深夜，督军府又被炸了半边。
准确来说，是侧楼。
火光冲天，参谋抱着军报满院乱跑，工兵营刚冲进去灭火，电台室里还在疯狂确认：“边境误判了吗？！”“法军动了吗？！”“铁路断了吗？！”
整个帅府鸡飞狗跳。
而秦照站在废墟前，头发焦了一半，军装袖子也黑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刚抢救出来的边境布防图。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蹲下，点了根烟。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团长……您没事吧？”
秦照抬头看了眼天，眼神已经空了。
半晌，他特别疲惫地叹了口气：
“九险五金的工资……不是那么好拿的。”
空气死寂。
旁边几个参谋差点当场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太真实了。
别人跟军阀，最多打仗。
秦照跟张阎王，除了打仗，还得：
? 防法国疯子炸铁路
? 防湘西总把头炸帅府
? 防言怀璧半夜开坛
? 防大帅亲自开飞机
? 防边境突然扩地图
甚至有时候，还得防张子轩本人。
因为张子轩一旦冷着脸说“准备开会”，通常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地图又要变大了，他们又别想睡了。
而此时此刻，陈玉楼居然还蹲在废墟旁边看热闹。
“秦团长，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秦照：“……”
他缓缓抬头，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从军。
陈玉楼见他不说话，还挺乐，蹲过来拍拍他的肩：
“秦团长，你这不行啊，年轻人要有朝气。”
秦照缓缓抬头，那眼神已经不像活人了。
半晌，他特别疲惫地开口：
“陈总把头啊……996、007算什么。”
陈玉楼：“？”
秦照面无表情继续：
“我们滇军——是715。”
空气安静。
旁边副官默默点头。
因为确实，太他妈真实了。
秦照越说越麻木：
“每周工作七天，每天十五小时。
白加黑。
夜总会。”
陈玉楼一愣：“……你们晚上还逛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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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缓缓转头。
“白加黑——是白天加晚上。
夜总会——是夜里总开会。”
空气死寂。
下一秒，旁边几个参谋终于憋不住了，肩头疯狂发抖。
因为这解释简直比不解释还惨。
而秦照已经彻底进入贤者模式。
“白天修铁路，晚上防爆炸，凌晨开军事会议，天亮统计伤亡和预算，下午再陪大帅扩地图……”
他说到最后，甚至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已经接近精神崩塌。
“有时候我睡到一半——轰！！
我第一反应都不是敌袭，是先想——陈总把头今天又炸哪了。”
陈玉楼：“……”
下一秒，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很冷的声音。
“秦照。”
所有人瞬间安静。
张子轩站在长廊下，黑色军装一丝不苟，单片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到！”
秦照条件反射般起立，动作标准得像刻进DNA。
张子轩面无表情：
“半小时后开会。”
秦照：“……”
陈玉楼在旁边差点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