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那天林小凡正在房间里赶稿，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和当初激活隐藏剧情时一模一样的像素字体。
【测试对象#037：林小凡】
【攻略目标好感度：67%】
【当前进度：67/100】
【距离截止日期：157天】
【提示：目标好感度增速放缓。建议宿主增加情感刺激强度。】
林小凡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67%。才67%。
她们接吻了，拥抱了，每天晚上都会靠在一起看电视，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亲对方。这样才只有67%？
那剩下33%是什么？
她正准备关掉对话框，第二行字又弹出来了：
【系统检测到攻略目标存在情感回避倾向，将于三日后执行强制情感干预。干预方式为：随机植入记忆片段，激发目标对宿主的情感依赖。请宿主提前知悉。】
林小凡瞳孔骤缩。
强制情感干预？植入记忆？这不就是……给苏清晏洗脑？
她猛地站起来冲出卧室，苏清晏正在客厅插花，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苏清晏——"林小凡喘着气，"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苏清晏歪了歪头："奇怪的感觉？"
"就是，比如说，突然想起什么以前的事？或者突然情绪波动很大？"
苏清晏想了想，摇头："没有。怎么了？"
林小凡张了张嘴，想说系统的事，但合同第五条写得清清楚楚——禁止向目标透露游戏规则。违反者直接判定失败。
她咬住下唇，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苏清晏放下花，走过来抬手抚了抚她的眉心："你眉头都皱起来了。什么噩梦？"
"梦到你不在了。"
苏清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抱住林小凡，下巴搁在她头顶。
"不会的。"她说，"我在这。"
林小凡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三天。三天之后系统就要强行干预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想办法让好感度涨上去。用真实的感情，而不是被植入的记忆。
当天晚上，林小凡做了一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的事。
她拉着苏清晏坐在沙发上，认真地说："我想重新追求你。"
苏清晏："……"
"不是，你听我说。"林小凡握住她的手，"之前我们在一起，好像很顺其自然。但我觉得这不够。我想认认真真地追你一次，让你看到我的心意。"
苏清晏看着她，表情有点困惑但更多的是温柔："你已经追到了。"
"那不算。"林小凡摇头，"那是我作为攻略者的任务。这一次我是作为林小凡本人。"
她握紧苏清晏的手："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苏清晏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好。"她说，"你想怎么追？"
"从约会开始。"林小凡站起来，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苏清晏小姐，明天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去看电影。"
苏清晏弯着眉眼："几点？"
"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好。"
第二天她们去了电影院，林小凡选了苏清晏可能会喜欢的文艺片——讲两个女孩跨越十年的友情和爱情。全程苏清晏看得很投入，偶尔会偏过头跟林小凡小声讨论剧情。
"她们为什么不直接说？"苏清晏指着屏幕。
"因为害怕。"林小凡凑近她耳边，"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苏清晏转头看她。电影院的暗光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怕过吗？"
"怕过。"林小凡坦白，"怕你对我只是任务，怕系统有一天把你收回去。"
苏清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任务。"
"嗯？"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任务。"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眼神，胸口涌上一股热流。她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在黑暗里轻轻捏了捏。
电影散场之后她们去吃了冰淇淋，林小凡非要买一个甜筒两个人分。
"间接接吻。"她理直气壮。
苏清晏无奈地咬了一口，然后舔了舔嘴角："可以了吧？"
"再咬一口。"
"林小凡——"
"就一口！"
苏清晏瞪了她一眼，还是乖乖低头又咬了一口。然后她忽然凑过来，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奶油，就那么印在了林小凡的嘴角。
"现在够了吗？"
林小凡整个人石化了。
苏清晏退回去，表情云淡风轻，但耳尖红得能把冰淇淋融化。
"……够了。"林小凡机械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特别够。"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林小凡一路都在傻笑。苏清晏被她牵着手，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唇角也带着笑。
"你笑什么？"苏清晏问。
"笑你刚才撩我。"
"……我没有撩你。"
"你亲我了。"
"那是帮你擦嘴。"
"擦嘴用舌头擦？"
苏清晏的脸爆红，甩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林小凡追上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苏清晏，我好开心。"
苏清晏站着没动，但身体软了下来。
"开心什么？"
"开心你也在意我。"林小凡把脸埋在她背上，"开心你不是任务。"
苏清晏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她。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柔和。
"林小凡。"她伸手捧住林小凡的脸，"我不是任务。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在这里。是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
"——我爱你。"
林小凡愣住了。
苏清晏说完这三个字之后，自己先红了脸。她松开手想往后退，被林小凡一把拉住。
"你说什么？"林小凡的声音有点抖。
"……没听见算了。"
"我听见了！"林小凡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跑，"你再说一遍。"
苏清晏别过脸去："好话不说第二遍。"
"苏清晏——"
"你放手——"
"不放！"林小凡用力把她拉回来，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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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这么多天所有忐忑和确认的、近乎凶猛的吻。
苏清晏愣了两秒，然后闭上眼睛回应她。
两个人在路灯下接吻，初夏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有人骑着自行车打着铃铛路过，但她们谁都没管。
好半天之后分开，都喘着气。
"我也爱你。"林小凡贴着她的额头说，"很爱很爱。"
苏清晏的眼眶有点红："那你还追我？"
"追。"林小凡擦掉她眼角要掉不掉的泪，"追一辈子都行。"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林小凡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系统对话框弹出来，好感度那一栏跳到了【84%】。
但她没有高兴太久——因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强制情感干预仍将执行。剩余时间：2天。届时将植入以下记忆片段——】
林小凡往下看，手指渐渐冰凉。
屏幕上的字是：
【记忆片段A：目标曾作为测试对象#012参与过『真实攻略』，因宿主攻略失败而被格式化。】
【记忆片段B：目标的全部记忆均为系统编造。包括对宿主的情感。】
【干预目的：激发目标对再次失败的恐惧，从而增强对当前宿主的依赖。】
林小凡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苏清晏……曾经参与过这个游戏？而且失败过？被格式化过？
那意味着她现在所有的记忆——包括她自认为"自己的心"——都可能是系统编造的？
包括那句"我爱你"？
"林小凡？"苏清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好了吗？洗澡水放好了。"
林小凡猛地合上电脑，声音发颤："来、来了。"
她走进浴室的时候，苏清晏正蹲在浴缸边试水温。雾气氤氲中，她回过头来看林小凡，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小凡看着她干干净净的脸，看着她纯粹的眼神，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怎么开口？她怎么告诉苏清晏——你可能不是第一次认识我。你可能已经被人爱过、又被人弄丢过了。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可能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事。"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清晏，"就是……太开心了。"
苏清晏的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开心到哭？"
林小凡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
她赶紧蹭了蹭："水蒸气熏的。"
苏清晏没戳穿她。她转过身来，抬手擦掉林小凡脸上的水痕，凑过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去洗澡吧。"她说，"洗完了我给你吹头发。"
林小凡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一定要赢。
不是为了攻略。是为了让苏清晏真正自由。
让她从那些被编造的记忆里挣脱出来，让她重新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要不要记得过去，选择要不要继续爱她。
林小凡走进浴缸，热水漫过肩膀的时候，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系统要植入什么记忆，不管苏清晏会想起什么，她都不会放手。
这一次，她要以林小凡的身份，真真正正地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