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系统干预如期而至。
那天早上林小凡醒来，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被窝已经凉了，说明苏清晏起来很久了。
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看到苏清晏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清晏？"林小凡走过去。
苏清晏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
林小凡绕到她面前，然后脚步顿住了。
苏清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平时会温柔、会害羞、会含笑的丹凤眼此刻一片空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情绪。
"苏清晏？"林小凡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冰凉。
苏清晏的目光缓缓聚焦到她脸上，然后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是谁？"
林小凡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我是林小凡。你不记得我了？"
苏清晏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林……小凡……"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对，林小凡。你住在我们家，我们一起——"
"我想起来了。"苏清晏打断她。
林小凡松了口气："你想起来了？太好了——"
"你是我的攻略宿主。"
林小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清晏抽回被她握着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知道规则。你是来攻略我的人。如果失败，我会被格式化。"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我不应该对你产生感情。"
"你在说什么？"林小凡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你不是说你对我的感情都是你自己的吗？"
"那是系统编的。"苏清晏说。
林小凡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
"我看到了记忆。以前的我，也曾经对另一个宿主说过同样的话。"苏清晏的眼神空洞，"然后那个人失败了。我被格式化了。一切都是假的——我的感情，我的选择，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
"不是——"林小凡的声音在抖，"那不是真的。系统在骗你。它植入那些记忆就是为了让你害怕——"
"植入的记忆也是记忆。"苏清晏看着她，"你怎么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林小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怎么分辨？
苏清晏说的每一个"我爱你"，每一次主动的拥抱和亲吻，都有可能只是系统写好的脚本。她以为自己在攻略一个真实的人，但也许她从头到尾都在跟一段代码谈恋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苏清晏……"她的声音哑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你摸摸这里。"
她抓起苏清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的心跳是真的。我对你是真的。就算你的记忆都是假的，我的不是。"
苏清晏的手覆在她胸口，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抽回了手。
"……我需要想一想。"她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林小凡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门锁"咔嗒"一声轻响，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天一整天，苏清晏都没有出来。
林小凡做了午饭，敲了敲门，里面说"不饿"。她做了晚饭，敲门，里面说"不要"。她坐在门外的地板上，背靠着门，小声地说了一下午的话——从她们初遇的那天开始，到公园散步，到火锅局，到阳台上的初吻，到路灯下的告白。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对着门板说，"你可能分不清，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任务。你是苏清晏。是我喜欢的人。"
门里没有回应。
晚上十一点，林小凡实在撑不住了，靠着门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门开了。有人蹲下来，把一件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猛地惊醒，看到苏清晏站在面前，眼眶红肿，像是哭过很久。
"……苏清晏。"
苏清晏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想了一天。"她的声音嘶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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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多事。想我以前是谁，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小凡屏住呼吸。
"我想不出来。"苏清晏说，"记忆和情感在我脑子里打架，我分不清哪些属于我自己，哪些是系统给的。"
林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苏清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我刚才开门看到你睡在这里的时候，这里。"
她把手放在自己心口。
"它跳得很快。跟以前一样快。"
林小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所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苏清晏哑着嗓子说，"我认了。"
她伸手把林小凡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认了。就算我的感情是假的，我也愿意把它当真。"
林小凡埋在她肩窝里哭得一塌糊涂："你怎么这么傻……"
"嗯。"
"你应该生我的气，应该怪我——是我把你拉进这个游戏的——"
"那你也傻。"苏清晏轻轻拍她的背，"我们扯平了。"
那天晚上她们谁都没睡。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裹着同一张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如果我真的是假的，"苏清晏忽然说，"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
"为什么？"
"因为跟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真实的。"林小凡靠在她肩上，"你笑是真实的，你哭是真实的，你亲我的时候心跳加速也是真实的。别的我不管。"
苏清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她说，"那我们也信一次。"
但林小凡知道，问题还没有解决。
系统植入的记忆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它想让苏清晏恐惧，它有的是手段。之前失败的宿主、被格式化的经历、随时可能被回收的命运——这些都会像定时炸弹一样埋在苏清晏心里。
而她能做的，只有用更多的爱把那些炸弹一个一个拆掉。
她抱紧了身边的人。
在系统彻底放过她们之前，她一步都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