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梦蜃为什么不杀
老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穿了马甲的“纪幼幼”和“玉泫鹤”二人,承包了晏我斯院子里所有的活儿。
纪幼幼干些精细不累的,玉泫鹤则是干重活粗活累活。
本来玉泫鹤想把所有的活都包揽完,让纪幼幼做个清闲的人,可是纪幼幼不想做“甩手掌柜”,而且她还要接近晏我斯,把晏我斯的仙骨骗出去。
所以,在第一天,晏我斯的院子里就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纪幼幼在晏我斯的卧房,扶起晏我斯,将他半躺在床榻上,给他喂药。
房间外的玉泫鹤,像只躲在角落中阴暗的小丑。
玉泫鹤一只眼睛站岗,一直眼睛放哨。
他在院中暗中观察,他一边洒扫,眼球的余光一直————一直死死盯着房中的晏我斯和纪幼幼。
一直、死死的、暗中、观察她们。
纪幼幼往晏我斯投喂的每一勺药,都牵动他的目光和心。
他随时准备着,只要这对男女越矩,他绝对一个寮步,拆散她们。
纪幼幼可单纯多了,她眼里只有活。
照顾病人这类活,说轻松也轻松,说困难也困难。
晏我斯不是小孩,是位柔弱听话的少年,虽省了纪幼幼不少事,可晏我斯又是个残废,她又要时刻注意,怕轻举妄动伤了他。
喂完药后,纪幼幼拿帕子轻轻给他擦了嘴。
宝星和花月嘱咐她,少爷一天至少要吃五次药。如果脸色不对,或者少爷说不舒服,需要随时喂药。所以,炉子上随时还要温着药。
纪幼幼不放心炉子上的药,准备转身去厨房看看。
晏我斯叫住了她:“你进来一句话也没说过,不陪我说说话吗?”
“嗯?”纪幼幼扭头,她是想打探仙骨的事,可是她还没想好。这下好了,晏我斯主动向她靠近。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眼里有活,她要照顾好他,再骗他的仙骨。
“少爷,我去看看炉上的火,免得药冷了。”
晏我斯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勉强笑着:“去吧。”
纪幼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季伯长站在门口,挡住了她。
他像是最温柔的情郎,一颦一笑极度风情:“掷月,我有话对你讲。”
“嗯?”
纪幼幼纳闷,怎么都对她有话讲。
实则不然,其实是玉泫鹤吃醋了。
刚才纪幼幼房中,纪幼幼没陪晏我斯说话,他想试探纪幼幼会不会同他讲话。
“我要去看炉子,有话等会再说吧。”
玉泫鹤立刻脸僵了下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给自己哄好了。
他现在用的季伯长的身体身份,纪幼幼不是什么□□,肯定还是深爱着‘玉泫鹤’的。
要是真陪他说话,那他才应该生气。
他盯着纪幼幼的背影,一直盯着她。
纪幼幼去小厨房的途中,不知道为什么,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感觉后背一直阴风阵阵-
雾气是活的。
它们从玉脉的裂隙中渗出,起初是丝丝缕缕的烟,旋即便汇成乳白黏稠的潮。
还是蓟雪樵的灵府,不过变了模样,成了晶石山谷。
这片诡异的静谧与甜腻中,蓟雪樵立在晶簇环绕的一小片空地上。
他身着素白广袖长袍,可那白并非纯色,竟隐隐流转着极淡的金芒。墨发仅用一根莹润的玉簪松松挽就,几缕发丝垂落。
他的面容五官的每一处转折都如最上乘的美玉雕琢,温润中蕴着不可攀折的冷硬。
“谢凛。”
雾霭微动,一道身影近乎无声地滑出,仿佛他本就是这氤氲的一部分。
谢凛比蓟雪樵矮了半头,身形清瘦,阴柔至极。
蓟雪樵拥有无上法力,谢凛不用再从头学习汇聚灵气,就已经有了超脱从前的法力。
他走到蓟雪樵身侧半步之遥,停下。太近了,近得能嗅到蓟雪樵身上那股清冽如雪后松针的香气。
“蓟师尊。”
谢凛应道,声音低柔,眼里藏着阴狠。
蓟雪樵并未侧首,目光仍落在前方蒸腾最盛的雾眼。他只是极自然地,抬起了右手。
“此物予你。”
蓟雪樵广袖微垂,他右手掌心已托出一物。那是个“混沌”之物,瞅着是个方形形状,可不停在蓟雪樵手中变换,像是有生命一般,眼色黑濛濛,油雾雾的,谢凛也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蓟雪樵介绍道:“此物名为‘梦蜃’,只要到了方寸之地,催动梦蜃,启动法阵,就可将所有人同施术者一起陷入沉睡。”
“陷入沉睡?”谢凛接过梦蜃,他不理解,“师尊,为什么不让我杀了纪幼幼和玉泫鹤?你救了我,告诉我可以复仇……为何?只是……”
蓟雪樵浅浅一笑,狎呢的捏了捏谢凛的脸:“怎的如此心急?听师尊把话讲完。”
“谢师尊厚赐。”谢凛不管,先谢过再说。
蓟雪樵道:“说是梦,其实相当于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谢凛不解。
蓟雪樵不知是嫌弃谢凛愚笨,还是不耐烦。他宽仁的慰他:“罢了,现在不过多费口舌。我会和你一同进入,我会在梦中协助你。”-
天宫。一如既往的辽阔、空旷、浮白。
“天道……”蓟雪樵跪在一层云雾之中,地上的水晶地板,冷的他哆嗦生疼。
上位者的天道只是浅浅鼻音低哞了一声“嗯。”
蓟雪樵扭捏起来,和平日里那副气定神闲的做派大不相同,他娇媚的试探口吻道:“天道,奴有一事相求……”
天道咧然一笑。笑的诡异张狂邪性。
不过一瞬,笑容止住。
宫内安静的像是他耳聋了一般。天道威严压人,让蓟雪樵喘不过气。
天道幽幽道:“我的心肝宝贝,说罢,何事?本道对你,事事所求,事事回应。”
“我……”蓟雪樵慌了慌,“奴收了一名女弟子,天道应是见过……她逃跑了,跑去了晏家,可是晏家的法阵,奴冲不进去,希望天道垂怜,开了法阵,让奴追回徒弟……”
很明显,蓟雪樵撒了谎。他说的话一听就有漏洞,他蓟雪樵都没办法进的法阵,他徒弟怎么可能闯入?
天道可不管这些事。
天道不插手凡间事。一插手,天道就是要湮灭人间。它是规则的缔造者,怎么可能运行在规则之中。
又是一片死寂。
蓟雪樵不敢说话,毕竟,今日……
他还没有伺候天道。现下,提了要求,会如何对他。
天道沉默。蓟雪樵也不敢抬头去看。
只听见“噔噔”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的丧钟。
天道从天座上走了下来。走到了蓟雪樵跪地之前。
蓟雪樵知道天道近在眼前,他还没反应,天道一脚带着千万斤的脚力一般,一脚踹翻了蓟雪樵。
蓟雪樵感觉胸口闷窒,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仍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仰面躺着。
他躺着的角度,刚好能对上天道的头颅。
还是看不清模样,那脸上一片白雾混沌,那混沌仿佛将他的魂魄吸进去搅碎,将他压迫的踹不上气。
快要窒息。
更窒息的是天道的话:“心肝儿,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不应你?只是……在此之前,应该让我开心开心。”
蓟雪樵明白,天道对他的折辱又开始了。
天道又是一脚,直踢蓟雪樵的命根子。
痛!!!!痛、痛、痛!
这种痛又敏感又热辣,摸不得碰不得,如此剧烈。
他痛的惊呼,天道又是一脚。
蓟雪樵不敢有反应了,他也不敢去看,他猜想他已经血肉模糊。
那双脚像是有了魔力,像只潜行的蛇,轻轻缭开了他血肉粘连的衣裤。
他用脚踩起来。
蓟雪樵不敢惊叫,只能像一条渴死的鱼,张大嘴呼吸,他身上传来阵阵敏感又疼痛的感觉。
那双脚又踩在他的脸上。
这次,蓟雪樵看清了。
鞋……
这鞋是他做皇帝时穿过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又开始副本了而且幼幼会很爽哈哈
第92章 妻主她只是犯了
“嘿——嘿——”玉泫鹤喘息着,很卖力。
至于卖什么力?
勾引纪幼幼很卖力。
为了吸引纪幼幼的目光,本就秋风悲凉该添衣的季节,他半敞开衣领,露出胸膛,荷尔蒙满满的胸肌漏了出来。
他在院中砍柴。
他记得在小木屋时,纪幼幼最喜欢看他做农活了。
特别是他漏出半奶的时候。
其实,不是纪幼幼喜欢,只是纪幼幼做他妻子时,纪幼幼很享受鼓励别人干活,给予别人情绪价值。
今天是第二日,晏我斯不解,听着园中隐隐约约玉泫鹤发骚的喘息,听起来很累。
晏我斯想说话问问,可话到嘴边,喉中似有羽毛轻浮,他咳嗽了两声,纪幼幼连忙递去温水,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道阴沉深秽的眼神射向房中的晏我斯。
玉泫鹤卖力勾引一早晨,纪幼幼毫无反应,晏我斯一咳嗽,纪幼幼急切的不成样子。
还给他拍背。
玉泫鹤停下了手,站在园中,暗暗咒骂发气:“狐媚!”
狐媚子果然需要天分,玉泫鹤费尽心思,绞尽脑汁,不及晏我斯一声咳嗽。
玉泫鹤也不急,晏我斯不过一个仙门病秧子残废,纪幼幼一定不会喜欢他的。
幼幼只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玉泫鹤明白,做夫君的为夫之道就是默默支持妻子的一切。
晏我斯缓了缓,问向纪幼幼:“为何季哥哥要把园中的仙树砍掉?我记得们家不用柴火烧火。那棵树有灵性,听说是百年修身。生灵有百年修为不容易,那棵树好可怜。”
纪幼幼也很无语,那个叫季伯长的男人,从清早开始就发出上不得台面的声音,还不好好穿衣服,在院中砍树,说是添柴。
可是,他们仙门生火,都是用口决,怎么可能需要砍柴?
晏我斯是个风一吹就病倒的病秧子,纪幼幼担心晏我斯的身体,因为仙骨还在他身上。
纪幼幼害怕风吹草动,就把晏我斯吓死了。
纪幼幼抿了抿嘴,朝晏我斯道:“少爷,等我出去说说他。”
纪幼幼走了出去,推开门,忿忿道:“季伯长,不要砍树了,去干点其它活。少爷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喧哗。”
玉泫鹤捏紧拳,眼神幽怨,像个怨妇扫过房中的晏我斯,他面上还是朝纪幼幼和善的回了个好。
玉泫鹤内心像只发怒的母猫,想冲进去,抓烂房中那个狐狸精的脸。
装柔弱,扮可怜。
他玉泫鹤不屑于做这些。
玉泫鹤隐隐发誓,狐媚子,他们走着瞧-
天阴沉的要命。风雨欲来。
如果是耕种的季节,务农的人该收麦子了。
和乌云作伴的高空之上,有两个黑衣斗笠的人。
“师尊。我来协助你起阵吗?”谢凜按捺不住。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玉泫鹤,见到纪幼幼,杀了他们,让他们求饶。
他的心,他的情,被这两个人玩弄,弃之如履。
他要让纪幼幼和玉泫鹤付出代价。
蓟雪樵微微点头,他还是那副睥睨天下,万事俱成的模样。
他覆掌之间,翻云覆雨,起了法阵,如此轻松。
谢凜略惊讶,九洲之地竟有蓟雪樵这等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力量估计无穷无尽,深不可测。
蓟雪樵。他,究竟是谁?!!!!
他救了纪幼幼,又救了谢凛,谢凛万万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
谢凛本来脑子就不够用,他不去多想,不如顾好眼下。
“轰隆——”的一声,从九重天上降下一道天雷,劈向地下起的法阵中。
霎时。
晏家用仙骨起的结界猛然破裂,整个回春堂,尽收二人眼底。
“去吧,乖孩子。是该让我看看你的能耐了。”蓟雪樵盘腿悬于空中。
谢凛像是鬼魅无行。
他隐了行踪,从空中隐了下去。
寻纪幼幼而去……
因为这次蓟雪樵寻了天道的力量破开结界,所以一时半会,晏家人还发现不了他和谢凛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晏家人,还在一派祥和之中,悄然不知,危险已然悄悄降临……
此时此刻——恍惚之间,纪幼幼怎么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
可能是药味混杂了,纪幼幼不曾多想,继续给晏我斯煎药。
她发现晏我斯吃的药有古怪,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只是这药真是麻烦,她要注意火候,又要注意用量,不然一不小心不是成了薄灰就是入不进药味。
她坐在小木凳上,安逸的扇着扇子,这才来不到一周,她还是没有头绪怎么找另一副仙骨,关于晏我斯叔叔的。
就在她思虑之间。
她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
熟悉的感觉,她立刻警觉,转身。
居然是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再见的人。
纪幼幼冷哼:“真是祸害遗千年啊,谢凛。”
“纪幼幼,幸好你还认得我。你谋杀亲夫,我从地狱归来,向你复仇。你没想到吧,我还能活着,你准备好了吗?接受你的死期?”
纪幼幼可不怕他,她现在在晏家,又有一身灵力。
不对,她在晏家。纪幼幼有些自乱阵脚。
晏家有两副仙骨支撑的结界,连师尊蓟雪樵都没办法破除,他是怎么悄无生息的进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纪幼幼慌了,她没想到谢凛能有本事进晏家,她得想法子杀了他,或者是撤了。
只是她现在用的是掷月的身体,发挥不出她的全部实力,恐怕有麻烦。
谢凛桀桀的笑起来,他的脸白的吓人,如瓷器一样雪白,他天生阴柔,貌若好女,此刻,更是像个恶鬼。
“在杀你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罢,谢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中抽出一团金色的灵气,扑向纪幼幼,捆住了她。
纪幼幼不停挣扎,可这金色的灵气可是蓟雪樵的特有灵气,纪幼幼被压制,更是挣脱不开。
谢凛又将怀中的‘梦蜃’拿了出来,一把打进了地中,霎时,土地吞没了‘梦蜃’,地上从刚刚‘梦蜃’的地方为圆心,漏出了一个紫色的法阵。
谢凛又勾了勾手指,将不停扭动挣扎的纪幼幼从无形的力量中拽了过来。
纪幼幼被拉的很近。
谢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和她面对面。
恨她吗?是恨的。以前喜欢她吗,也是喜欢的。
或许,他们三个人最后都死掉,才是最好的结局。
谢凛看着她的脸,和她相对。
她总是这样倔犟,不屈服,聪明,又有自己的小性子。
谢凛压着她的头,几乎是啃咬的吻了她。
纪幼幼咬紧牙关,紧闭唇齿,谢凛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又掐住她脖子的穴位,很快,她缴械投降,只能张开嘴呼吸,他的唇齿也跟着进来。
纪幼幼吊着一口气,发狠的咬了下去。
谢凛吃痛,嘴角和舌头又溢出鲜血,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谢凛冷冷一笑,“马上我就让你死。”
纪幼幼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我只恨当初,没有多补你几刀,将你五马分尸。”
“好,说得好。”谢凛气上心头,一掌劈向纪幼幼的后颈,纪幼幼旋即晕了过去。
谢凛不敢招惹蓟雪樵,甚至他的行动有可能也会被蓟雪樵限制,只能听他的吩咐,谢凛不敢在对纪幼幼如何了,他只是按照师尊的嘱咐,将纪幼幼放在法阵的中心。
随后,他盘坐下来,催动法阵。
一念之间,法阵迸发出强大的紫色炫光,冲破房顶,直到苍穹。
炫光笼罩了回春堂的每一处地方。
不管是大殿、院中、弟子房、花园的每一处角落的人,甚至是花草树木,楚鼠猫类、均都倒了下去,陷入了昏昏沉睡。
她们所有人会进入蓟雪樵的法阵之间。
蓟雪樵瞧见了突破苍穹的炫光,知道了谢凛已经得手,他会心一笑,为了万无一失得到仙骨和‘惊喜’,他只能亲自上阵了。
旋即,他飞向那团紫光,和所有人一起陷入沉睡-
寒冬雪急,风刀霜剑,夜已经深了。
庭院错落,庞大幽深的古宅,更能彰显世家大族的底蕴。
古宅最后一进院子,是风水宝地,家族祠堂。
烛影摇曳,勾勒出牌位前一个挺拔如松竹的丽人。
“纪幼幼!你真是丢我们纪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纪父拿着鞭子,却不敢挥动,只是拿着鞭子指着他的嫡女纪幼幼辱骂。
“我怎么丢脸了?”纪幼幼跪着,却不卑不亢,仍是叉着腰,抬头朝严肃刻板的纪父对峙。
纪父气急,可也不敢打她,毕竟,本国和纪家以女为尊。
教育不好女儿,纪父想象得到纪母会如何骂他不中用,身为一个男人连女儿都教育不好。
可是从小到大,纪父连纪幼幼一根手指都不敢打。
纪父呵斥她:“你还不认错?!搞大了屋里的丫鬟的肚子做通房,你母亲为了给你摆平这件事,寻了世家大族的晏家大小爷结亲,如今,婚礼在即,你怎么又搞了个外室,又搞大了外室的肚子!!逆女!”
纪幼幼毫不在意:“爹,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纪父拍了拍桌子,贡品差点抖落,他又将贡品摆好,严词中又带了些讨好:“现在有了外室,外面传开了,你的正夫怎么娶?那个晏家的,万一不嫁进来如何是好啊!”
纪幼幼嘿嘿一笑:“爹,不用担心,晏家大小爷也被我搞大肚子了。”
“你!!你个逆女!我今天非打你不可!!”
纪父气上心头,浑然忘了妻主的压迫,动手想打纪幼幼。
“老爷。息怒。”
祠堂门口传来一阵温润如玉的男声。
是纪幼幼的通房丫鬟,玉泫鹤。
他怀孕已经六月有余,挺着个大肚子,行动非常不方便,眼角红红的,有哭过的痕迹,模样是真好,一颦一笑,挺着肚子也别有一番柔情。
纪父收了收,背起手来,冷言问道:“你来做什么?”
玉泫鹤半蹲着行了个礼,柔声道:“我来给妻主送点点心,更深露重,我怕妻主冷着饿着。”
不过是一个通房,纪幼幼见他挺着肚子来,还提着东西,说两句话就是给他体面了。
纪幼幼冷漠的不看他一眼,说道:“你有心了。”
身为妻主就是这样,男人嘛,玩玩就行了,看他们为她怀了孕,也就不用再宠爱了。
玉泫鹤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同她跪在一起。
纪幼幼顺其自然的拿过点心就吃。
玉泫鹤低眉顺眼的同纪父道:“老爷,玉奴自知身份低微,不求名分,只求生下孩子,让孩子陪伴妻主。”
纪幼幼冷冷一笑:骚货,装,一个二个都想爬她的床,做少郎君,做妾,还说不在意名分。
特别是这个玉奴,趁她喝醉勾引的她,爬她的床。
纪父听了玉奴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身为男人,他同情玉奴,也同情他自己在这个家说不上话的处境。
纪父冷哼一声:“玉奴,我们纪家也是名门望族,不会苛待下人,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儿,好歹你要是为纪家生下孩子,等正郎君进门,你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做个郎妾。”
玉奴借坡下驴,直接谢恩叩头:“奴婢多谢老爷。”
纪幼幼不屑,又不好发作。
纪父也不好再训斥什么,纪母要是知道这么晚还在祠堂,也不好交代,见好就收得了。
纪父甩了甩手,欲回房歇息:“明日你还有正事要做,你那个什么外室,你自己看着办,至少做干净点,不能毁了晏家和我们家的姻缘。”
待纪父走后,纪幼幼努了努嘴:“我去把晏家那个大小爷搞了不就行了。到时候不嫁也得嫁。”
玉奴听了心中五味杂陈,醋坛子都打翻了。
虽然郎中说了,他六个月要慎重同房,可为了固宠,他豁出去了。
(不是gb,不是gb,然后这个副本类似一个剧本杀男主们怎么怀的孕别管,她们就是在一个幻境里)
作者有话说:猜猜外室是谁其实这个幻境就是大家的意识都在法阵里不过主导的是幼幼的意识所以很奇怪还有小蓟帮了幼幼也帮了谢凛其实有目的的不剧透了后面会写只想说下这里不是左右脑互博
第93章 外室所以,要攻
“妻主。”
玉泫鹤跪着,他一手扶着腰挺着肚子,一手去拉扯纪幼幼的袖口,含羞欲滴的轻声唤她。
纪幼幼拍了拍手,不顾他,站了起来。
玉泫鹤怀孕大腹便便,本来就艰难,他面容吃力,咬着牙挺着腰慢吞吞的站起身。
“妻主,是不是玉奴哪里做的不好?”
纪幼幼拍了拍膝盖,怕祠堂的灰弄脏她的袍子。听见玉泫鹤在旁边聒噪,本想撒气在他身上,可是想到玉泫鹤怀了她的孩子,她略微关心了一句:“没有,你怀着孕不好好养胎,出来乱跑做什么?
“妻主,玉奴只是关心你……”玉泫鹤泫然欲泣,一副娇滴滴的做派。
“呵。”纪幼幼冷眼瞧着他:“趁我酒醉爬床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你不是胆子大的很?现在作出这幅娼夫样子给谁看?”
“妻主,为什么平白无故污蔑玉奴?”玉泫鹤委屈,“明明那晚是妻主喝醉了,玉奴做好本分,替妻主更衣沐浴,妻主拉过玉奴又是抱又是亲,玉奴也没办法。妻主还夸玉奴…是心肝儿宝贝。”
“够了。住嘴。”纪幼幼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头,“什么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的话也敢在妻主面前说。”
夜深了,纪幼幼也不想在凉意津津的祠堂呆着和玉泫鹤聊天,她抬腿欲走。
玉泫鹤深知,他不过是个丫鬟。
他小时候家穷,爹娘将他卖了,虽然他模样好,本来可以买进大户人家,可大户人家不是那么好进的,考量家世作风,品行模样,他这种穷苦出生被卖的,大户人家也会嫌麻烦,他这种只能被卖进窑子。
不过。
他不甘心。
人牙子的手下正好有个要被卖进大户人家做丫鬟的男孩。
他故意接近那名男孩,在男孩要被人牙子带走的那一天,他将他杀了,并掩盖成自杀。
人牙子不想买卖亏本,他自荐,顺其自然的有了名额。
择来相看丫鬟的是纪家。
那是拥有妻主的富贵人家,论资排辈起来,皇帝家都要礼让纪家三分。
他不过就是想进大户人家混日子,不想堕落进窑子之流。
可。
第一眼看见妻主,他知道他完了,比堕入窑子更恐怖的事,就是堕入名为爱的无间地狱。
好像轮回了千百次,也好像上一世他们是夫妻。
他脑中灼热,他一根筋上浮现了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归咎于,他心动了。
在院中,一排排唇红齿白的幼童站着。
玉泫鹤使出浑身解数展现自己,可纪幼幼不看他一眼。
纪家有无数选择,门槛都被人牙子踏破。
纪幼幼只是坐在院中悠哉悠哉的叉着腿躺在摇椅上,嗑着瓜子。
她只是朝人牙子们摆了摆手,道:“换换换,都不喜欢。”
玉泫鹤惶惶,又不舍。他豁出去了。
纪幼幼话音刚落,他朝自己的脸摔了下去,又露出自己的半截□□,在地上呻.吟嘤咛起来。
他很自信,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住一个柔弱需要拯救的男人。
果然,纪幼幼像是找到了乐子,过来扶起了他,留他下来。他以为他会承宠,没想到这么多年,他只能在外门伺候,见不到纪幼幼几面。
他默默爱着她。
也是一个凉意寒霜的夜晚,他在外门见纪幼幼一个人酒醉归来,可意识还有些清醒,他买通了和他一同值班的同事,他趁机将纪幼幼送回了房……
“妻主。今晚,还要不要玉奴伺候……”玉泫鹤惺惺作态,他知道纪幼幼喜欢无害的,又有些保护欲的男人,他努力做小伏低。
“聒噪。我看你是有了孩子无法无天了,敢在祠堂说这话。”纪幼幼本不是正经人,现在却一板一眼严声呵斥他。
转瞬,纪幼幼又狂欢大笑起来,道:“也好,让老祖宗面前,让他们看看你这不不知廉耻的样。”
纪幼幼觉着在祠堂里,不失为一种乐趣。
她看着旁边的玉泫鹤,这人端庄的模样实在是看着无趣。
她使坏伸手往他锁骨下方探去。
男人的身体怀了孕,敏感又脆弱,如今被她作弄,更是………
露出——纪幼幼满足的笑了。
玉泫鹤脸上都快拧出水来,他可真难受。
痛苦又享受,他现在一定是在极乐世界里。
“妻主,在祠堂要是……被人……发现可不好了,而且玉奴羞于,要不我们回房?”玉泫鹤见纪幼幼兴致上头,欣喜地很,但也担心被人看见,治他个祠堂宣淫的罪过。他委婉的说要回房。
纪幼幼并不收手,她是新任妻主,整个纪家都会是她的,她怎么可能怕人说闲话。
可手越往下,她摸到了他的珠胎。
手一顿,她停住了手。
玉泫鹤不解她为何停驻了手,他以为他惹了妻主不虞。脸上也没了情爱和索求的兴致,胆颤问她:“妻主,有何不妥?”
纪幼幼她怕伤了孩子。
“罢了,回房歇息吧,我出门一趟,明天我还有正事要做。”
“妻主?这么晚了,您去哪啊?”玉泫鹤在她身后期期艾艾的唤她,可她大步流星,早已经消失在深夜之中,这寂寞深宅又死寂了下来。
玉泫鹤无力地靠在了祠堂的雕棂窗旁,他心思敏感,知道肯定是妻主嫌弃他怀孕了,不能伺候她。
祠堂的穿堂风又凉又冷,没了妻主温热的身子,这一切对于玉泫鹤来说,都是死的。
他要做一个为爱而战的战士。
玉泫鹤止不住的冷笑,什么外室、正郎君,他统统要和他们斗,要他们死。
这个宅子,妻主,都是他一个人的……-
金粉流光,笙歌绕梁。正是人间温柔缱绻乡。
汀芳楼,本朝最奢靡金贵的戏楼。
珐琅茶盏浮着茶香,蜜饯果碟摆得精巧,处处是雕梁绣户的金贵,将这戏院的繁闹衬得淋漓尽致。
女客们听曲儿嬉戏,随便一掷便是千金。
只听戏院小厮一声:“纪家妻主到。”
所有艳羡,钦慕的眼神都望向她,人群中那个华衣罗裙的小姐。
前厅热闹非凡。
戏楼深处的伶人房却隔了俗世喧嚣,只余脂粉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漫在描花窗棂漏进的暖光里。
只有头牌才能住里间的上房。
菱花镜里映出的容颜,比台头的珠翠更胜几分。面如敷玉,唇凝朱丹,眼尾晕开的一点黛色勾着婉转风情,下颌线清隽柔和,褪去戏袍的月白衬里松松覆着肩,柔婉与清俊揉在一处,眉目间的风华,纵是金阶贵客见了,也难免失神。
他正捏着棉巾欲拭颊边脂粉,门扉便被轻推开来,带进来一缕外间的笙歌余韵。
纪幼幼罗裙轻扬,身姿窈窕,立在门口望了他片刻,便轻步走近,伸手轻轻接过他手中的棉巾,声音软如春水:“我来替你。”
蓟雪樵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眸。
他指尖的动作便顿住了,由着她近身。
她蘸了微凉的兰露,指尖轻捏棉巾,先细细拭去他唇上的朱丹,再顺着颊边,一点一点擦去脂粉,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镜中人的佳人。
替他擦拭干净后,纪幼幼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捏着他的下颌,示意他往镜中看。
“心肝儿,本妻主的手艺如何?”
蓟雪樵只是柔声一笑,似是不满:“好是好,只是这手艺不知拿多少男子练手才习来的。”
纪幼幼拉着他的手,恳切的道:“本妻主聪明绝顶,和美人心肝在一起就会了。哪里需要找别人练手来学?”
蓟雪樵调笑的打开了她的手,行至床榻间,又理起自己的戏服来。
纪幼幼见他虽以礼相待她,可是并没有和她过多亲热,她想吃他身子的紧,可无奈,每次来,蓟雪樵都是一副应付的样子,谁叫人家是角呢?
纪幼幼仍是好脸嬉笑,上前挨着他坐下,讨好说道:“美人儿,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养的了,过两天,咱们……等你怀了孕,我就跟娘亲说,让你进门。”
蓟雪樵冷笑,又和她保持了一道距离:“哼。我从小混迹园子长大,这样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说过,我又不是呆傻的,会信你这等口头承诺?你现在日日来,有这功夫,不如多去求求你母亲,现下就让我进门。”
纪幼幼仍是打着哈哈:“美人儿,我家风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是大角儿,可别生气啊。我明日来看你,给你带些你爱的胭脂水粉来。”
知道今日又不能将美人拥入怀,顿时失了兴致,转身灰溜溜的跑了。
人走后,蓟雪樵又对镜观望。
他背后悄无声息的走进一个人。
是谢凛。他现在一身小厮的衣服。
谢凛和蓟雪樵都带着记忆进的梦蜃的幻境。
谢凛满头疑惑,可见蓟雪樵一副下九流的戏子模样,他语气中还是带了些不屑和嘲讽:“师尊,我真是不明白你。”
蓟雪樵只是淡淡道:“我能容忍笨人,却不能容忍一个鲁莽没脑子的人。”
谢凛立刻闭上了嘴。蓟雪樵太强,他还是惹不起。
“这是个黑白颠倒,阴阳纷乱的世界。”蓟雪樵还是和他解释,“这个梦境全是我一手策划的,男人才能怀孕,以女唯尊的世界。”
谢凛觉得稀奇古怪:“嗯?”
“我的法阵需要祭品,一阴一阳的两个人,原先准备……的,没料到失策了,祭品毁了。如今需要在幻境里,让纪幼幼生下我的孩子,还有她男人生的孩子,晏家仙骨出去再想办法。”
“可是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只能男人生孩子吗?”
“所以,才要攻略她,让她成为一个对男人痴迷,恭顺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师尊没有心滴只想搞事业
第94章 美人儿她不爱吃梅
离开蓟雪樵的伶房后,纪幼幼和一群纨绔女儿们一起喝的伶仃大醉。
“妻主?妻主?”
纪幼幼四仰八叉的躺在躺椅上,她醉的晕晕乎乎的,听见有人轻轻摇晃她,呼唤她,她勉强撑开眼,看了过去。
是个汀芳楼的小厮。
不过。
脸好看,貌若好女,阴柔。自然是谢凛了。
纪幼幼被人叫醒本想发气,可小厮如此貌美,她消了些怒意,拿桌子上的茶水簌了簌口,问道:“何事?”
谢凛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他只是想来看看她。
纪幼幼从小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见谢凛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她刚压制的怒意又喷薄而发,指着谢凛大骂起来:“狗东西,把本小姐叫醒了,只是为了打趣吗?”
寻常人被她这样骇气指使的辱骂,早就对骂或者羞愤。
谢凛还是幽幽的看着她,看的她有些发毛。
谢凛只是勾唇一笑,问她:“纪老板,知道一个人吗?”
“谁?”纪幼幼顺坡问道。
“凌恨水。”
“不认识。”纪幼幼脱口而出,她在幻境中,自然没有外边现实的记忆,她现在只记得自己是纪家的混世魔王纨绔妻主。
“纪老板,不知道能不能赏脸听小的讲个故事。”谢凛虽一脸恭敬,可带了些戏谑。
纪幼幼本就无聊,蓟雪樵玩不到,不如陪这个美貌小厮顽会,就当是吃个点心。
“讲吧,本妻主听听,是什么有趣的故事,讲的好了,本妻主赏你一袋钱,讲的不好……”纪幼幼一把揪过他的衣领,“本妻主也给你塞一袋钱,至于塞哪里,你怕是消受不了。”
谢凛勾起一抹坏笑,很好,他很喜欢这样的纪幼幼。
和他认识的一样,是个阴险狡诈,黑心眼,没心没肺的女人。
谢凛悠悠开口道:“相传毗邻国是个男尊女卑的国度,里面有个世家的公子和太子成了婚。”
纪幼幼一口水喷了出来:“男人和男人?还可以成婚?”
谢凛点了点头。
谢凛继而道:“男人之间也有爱情,太子从小救了公子,公子和太子一见钟情,从小就订了婚约。”
自然,谢凛口中的公子是他自己,太子自然是玉泫鹤。
纪幼幼一手撑着头,一手食指敲着桌面,显然被故事勾起了兴趣,努了努嘴,道:“继续说。”
谢凛微微一笑,给纪幼幼剥着梅子糖,又接着讲:“那么子和太子岁数大了,该到成婚的年纪了,结果,出嫁前,太子被土匪拐了去,被一个土农妇所救。”
纪幼幼微微皱眉,不知为何,这个故事让她又感兴趣听下去,又不是特别舒服。她只是接过糖,并没有入嘴,这小厮还挺贴心知道她喝醉了闷闷的,需要吃点梅子糖醒酒,可是她并不爱吃。
纪幼幼道:“越来越有趣儿了呢。”
谢凛:“土农妇给太子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太子是家族也忘了,责任也忘了,甚至要和公子成婚也忘了。”
纪幼幼笑了笑,她现在处于女尊的思想,她侃侃而谈:“那肯定是公子丑陋无比,农妇美若天仙,是我,我也选农妇。”
谢凛又按捺不住,火冒三丈,他永远都是这样。谢凛拍了拍桌子,指着纪幼幼的鼻子道:“毒妇!你现在成了这幅样子,还是一样心肠歹毒,不知廉耻,抢我男人!”
“什么?”纪幼幼迥异的看着眼前的小厮,他突然叫骂起来,她不明所以。转而又觉得脸颊发烫,没人敢这么骂她,她站起来又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本妻主,来人!!给我弄死他!”
“妻主,来什么人?是在唤雪樵来吗?”
蓟雪樵披着一身金粉袍子,从楼上款款走了下来。
他天生异香,所有女人闻之腿软,倾之心动。
纪幼幼见到美人儿,换了副笑脸,主动上去迎接,伸出手,想牵着他,她殷勤道:“美人儿,怎么自己下来了,说一声,我上去坨你下来。”
蓟雪樵呼哧一笑,轻轻打开她的手,柔声道:“你是狗儿变得,还是乌龟变得?还要来坨我?若你是狗,我成了骑狗的腌贼,若你是乌龟,那我也成了个骑王八的怂货。”
头牌果然是头牌,戏楼内的众人被她逗得捧腹大笑。蓟雪樵一言两语间,化解了纪幼幼和谢凛的龃龉,又让众人开怀大笑,不失了戏楼的颜面。
蓟雪樵只是径直的朝谢凛而去。
谢凛知道自己鲁莽,又坏了事,他咬着牙,眉间紧锁,愁云密布。
蓟雪樵停在谢凛面前。
他比谢凛高半寸,此刻微微俯着脸,像是一尊落了灰的佛像。
“凛儿,”蓟雪樵轻声说,“你方才说的那个故事——”谢凛抬眼。他以为蓟雪樵会发怒,没想到,居然亲切唤他。
蓟雪樵:“——讲得不好。”
蓟雪樵笑着,语气像在点评一道火候欠佳的菜。
“公子等了多年,太子跟农妇跑了,然后呢?故事里公子做了什么?是追上去问个明白,还是转身嫁了旁人,还是悬了梁?”
谢凛没答。
“都没做,”蓟雪樵替他答,“他只是在等。”
他把“等”字咬得轻飘飘的,像吐一粒瓜子壳。
“所以这故事没人爱听。戏台上要是这么演,茶壶果盘早飞上来了。”蓟雪樵转身,长袖一拂,从纪幼幼手边捡起那粒剥开的梅子糖,慢条斯理地,含进自己嘴里。
纪幼幼献媚道:“美人儿,你想吃,我喂你便是。何须轻易动手?”
“纪老板方才没净手了,”蓟雪樵鼓着半边腮,“脏。”
纪幼幼噎住。美人儿骂人也有情趣。
蓟雪樵含着糖,说话有些含混:“纪老板,这人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叫人叉出去了。”
纪幼幼还在心疼糖,没好气的,冲着谢凛撒气道:“叉叉叉,叉远点。”
蓟雪樵又干戈划玉帛,冲着谢凛是累的眼神,谢凛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不过,纪幼幼心里还是留了个疑影。
小厮和她从未见过,并不相识,见他精神也正常,蓟雪樵也护着他,为何会当众骂她呢?
不过,看在美人儿的面子上,她还是不去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日万副本内容很短因为我也不会写女尊只是会反转然后后面就会很精彩因为我的性癖又要出来了……
第95章 婚夜“怕郎君,
谢凛吃了一记狠狠的窝心脚。
蓟雪樵踢人从来不拖泥带水,一点脚力的余风都不曾带有。
谢凛翁倒在地,胸口闷窒,一口心血吐了出来,他剧烈咳嗽,嘴中血腥味浓烈。
蓟雪樵负身,背对着他,他的影子随着窗棂渗透进来的日光反射,像是要吞噬他。
蓟雪樵只是淡淡的,每个字的谈吐都失去了音节,琢磨不透情绪:“我说过,我不喜欢蠢人。不是叫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师尊,我……”谢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眸垂低,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恨透了纪幼幼,不是故意的。”
蓟雪樵:“罢了。”
蓟雪樵又拂了拂衣袖:“好之为之罢,我也……”
说道此处,蓟雪樵心痛。
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是对抗天道,他没有把握能十足的打败天道,拯救天下众生。他生来也是人,只是活得久了一点,他也害怕,他也担心,他也焦虑。他没日没夜的用后.处伺候天道,只为了让世人能多活些时日。他每走一步,都是刀尖上行走,油锅中熬煎。
一条无人诉说苦难,无人知晓痛苦的道路。蓟雪樵的脑仁隐隐作痛。
他阖着眼,用手轻轻按压脑内穴。
他想一个人,他鼻息间仿佛真出现了那个女人的气息。
他的乖徒弟,聪明徒弟,顽强倔强的徒弟——纪幼幼。
其实,他也有私心,不是吗?他明明可以派谢凛来幻境里,让谢凛勾引纪幼幼,让纪幼幼怀上孩子。
可是,他突然来了兴趣兴致,纪幼幼被抹去了所有记忆,在一个女尊生活之下的她,究竟会对他的勾引作出何种选择……
他只是好奇,真的好奇而已。
并不参杂喜欢或者爱意-
纪母还是出手摆平了纪幼幼在外面风流韵事。纪母并没有因为纪幼幼惹出的一些‘小麻烦’忧心。她是大妻主,管教女儿这种小事,自然而然是父亲的责任,她主外,父主内。女儿若是闯出弥天大祸,自然父亲要受责罚。
不过,纪母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这些拈花惹草,她年轻时更是不遑多让,什么戏子娼夫粉头之流,她七八个轮流着玩,只是现在纪家势大,需要点颜面。
不出半月,纪母雷厉风行,她一手操办婚礼。晏家的新郎也进了门。
纪家和晏家强强联合,联姻之事,排场极大,送亲队伍就占了足足三条街。
纪家忙翻了天,纪幼幼也是如此,这一套礼仪人情下来,一眨眼,就到了洞房花烛夜。
陪酒轮了十几桌,纪幼幼喝了个伶仃大醉,四仰八叉的走进了新房。
她尚且还有一些意识,晏家的新郎好像叫什么?
好像叫晏我斯来着,听说是个病殃子美人。从小体弱多病,晏家宠成个宝儿似的,什么金贵的药啊,御膳啊,几乎是流水一样的补。
要不是纪母动了些手段,用圣上和纪家的威力施压,晏家是万万不可将自己家的宝贝儿子嫁给纪幼幼这么个二世祖。
纪幼幼一脚踹开门,门外冷风裹挟着她浑身酒气冲入温暖温馨的喜房。
红烛深深,帐暖消香。
纪幼幼看见床上正坐了个盖着盖头的美人影。她眼神立刻放光,连酒意也少了几分。纪幼幼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慢慢靠近,轻轻挑起盖头。
一位泫然欲泣,如玉如璋的瓷肤色少年映入眼帘。
纪幼幼看呆了,这少年模样虽然没有蓟雪樵的倾国倾城,也没有玉泫鹤的清冷如雪,可就是让人怜爱,舍得让人将他抱在怀里。
勾起女人天然的保护欲和母性。
纪幼幼咽了咽口水,生怕惊动美人儿,她夹起嗓音,柔声问道:“美人儿?哭什么呀。”
晏我斯擦了擦眼泪,怯懦答道:“母亲告诉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纪妻主在外面雷霆手段,虽我是闺阁男儿,但我也是听说过的,我就是害怕……”
纪幼幼蹑手蹑脚的贴过去坐下,见晏我斯并没有抗拒,放心大胆的搭话:“美人儿……”意识到已经成婚,纪幼幼‘呸’了一声又改了口,“娘子。”
晏我斯霎的羞红了脸,娇气的回了声:“妻主……相公。”
纪幼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娘子,我是什么身份的人啊?我是纪家的妻主,玩几个男人怎么了?再说了,世上哪个女人不三郎四妾的。”
纪幼幼又拉过晏我斯的手,亲昵道:“你是我的正郎君,那些男人只是过客,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就把他们打发了。”
“哎哟——!嘶——好疼。”
纪幼幼话音刚落,就被门外一声呼痛声打断,她皱眉,不知是谁打搅她的洞房花烛夜,好不容易刚和美人亲近些。
纪幼幼提着步子,推门,发现是玉泫鹤摔倒在门边。
纪幼幼居高临下,垂眼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玉泫鹤我见犹怜的捀扶在门槛边,娇艳欲滴的道:“妻主,郎君,奴是来给你们……教规矩的……”
纪幼幼眼眸深咪,她用脚尖轻轻划过玉泫鹤的肩头,轻轻一踢,不失情趣,她细细品味:“教规矩……?什么规矩,用得着你来教?我纪家不是有专门教规矩的嬷嬷吗?”
玉泫鹤仍是可怜儿巴巴的,一副做作样子:“嬷嬷……嬷嬷说要言传身教的好。”他双手环了环胳膊,哆嗦了声,又道:“妻主,外面好冷,可容玉奴进去说话,况且玉奴……还怀了你的孩子。妻主不看在玉奴的份上,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
“罢了,进来说话。”纪幼幼也不管新婚之夜,新郎子在新房里,直接让玉泫鹤进了房门。
其实,并不是纪幼幼想给晏我斯一个下马威或者没有情商,只是她是妻主,从小溺爱中长大。她就爱吃玉泫鹤这一套,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玉泫鹤专门新婚来勾引妻主,可纪幼幼觉得这是为她用了心,她也乐的,逗他玩玩。
而且,她也不知道,玉泫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新婚夜,会给她什么乐子玩。
玉泫鹤吃力的扶着肚子,慢悠悠的站起来,许是累的,他还发出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喘息起来。
进门后,他带上了门,款款往桌边,面向纪幼幼和晏我斯,利落一跪,道:“奴家……知道今晚是妻主和郎君的新婚夜,嬷嬷们肯定教过床第之间的规矩了,可是奴家担忧郎君是高门大户家的,舍不下脸面,伺候的妻主不舒服,所以……玉奴想给郎君演示一遍……”
明摆着,玉奴就是恶心晏我斯来的。
没想到,晏我斯是个心大的,晏我斯从小接受贤惠体大的教育,他一口答应:“妻主,我觉得他说的对,我确实舍不下……脸面。请这位哥哥演示一遍罢。”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会更
第96章 伺候“我来教规
玉泫鹤懵了。他没想到晏我斯竟然会直接答应下来?难道晏我斯不觉得耻辱,对他辱骂吗?他就借坡下驴在纪幼幼面前装可怜。
没想到,晏我斯居然大家族出身,居然不知廉耻,竟然想让他当面做淫.秽之事。
他怀着孕,怎么可能做欢好之事。玉泫鹤拉不下脸,他咬着唇,随之抬眼看着纪幼幼和她身边弱柳扶风的晏我斯。
纪幼幼坐在晏我斯身旁,一脸怜爱的看着晏我斯。
玉泫鹤只觉得恨。但是他的脸色不能显山露水出来,不能露出一丝厌恶,只能恭顺卑微,谁叫他只是个男奴。连妾都算不上。
玉奴咬了咬牙,乖巧道:“玉奴遵命。”
纪幼幼轻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玉泫鹤决心一定要狠狠恶心晏我斯一把。
玉泫鹤跪着也扭捏起来,勾栏做派,他柔声道:“做正事之前,玉奴想问郎君一个问题。”
晏我斯一惊,他生性善良,对奴婢也有好脸色,和煦给了个微笑,回他:“问吧。”
玉泫鹤眼珠一转圜,跪着继续道:“郎君,天生万物,地养万物。人存与天地之间,头顶散发精气,那靠哪里吸收精气呢?”
晏我斯认真思考,慢吞吞答:“脚?足?”
玉泫鹤咪眼一笑,很是满意:“郎君很是聪明。”
晏我斯:“那这……和新婚夜伺候人有什么关系?”
玉泫鹤一努嘴,娇嗔道:“关系可大了。听奴家慢慢讲。”玉泫鹤跪着,娇媚的盯着纪幼幼,他知道纪幼幼才是决定他说下去的主人。
纪幼幼看着玉泫鹤这幅浪样,立刻会意了,“最好长话短说,不要打扰郎君休息,讲吧。”
玉泫鹤:“这伺候人啊,第一道关,就是伺候女人的脚。男人的脚粗鄙,可女人的脚金贵,按奴家说,郎君应该嗦妻主的脚趾。”
寂静无声。纪幼幼和晏我斯二人只愣愣的盯着玉泫鹤。
这话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纪幼幼玩弄花丛间也只觉得尴尬,晏我斯就更不用说了,脸都快羞愧成红桃。
纪幼幼本想喝止,可也想看晏我斯的反应,晏我斯难道真的会嗦?她恶趣味上了头,只沉默不语。
晏我斯羞答答的去看纪幼幼,他不敢动一下,他很是害怕,他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新婚夜,要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嗦妻主的脚趾。
这以后,要有什么脸面活下来啊?晏我斯现在真想一头碰死。
可,他若是碰死了,晏家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他要为家族考量。
他以前知道纪妻主爱玩,没想到如此变态,如此不当人。
晏我斯挂着两行清泪,垂着头,乖顺道:“郎君遵循妻主命令。”
晏我斯的薄弱呼吸牵引着烛影的晃动,他大红嫁衣衬着他肌肤如雪。他裙尾绣着的鸳鸯,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地浮着。
只是,玉泫鹤看着鸳鸯想着,这裙尾应该还要绣一只仙鹤,将公鸳鸯吃掉,独占母鸳鸯。
玉泫鹤看着晏我斯哭的柔弱,他更是得意的冷笑,勾了勾唇。
他心想:骚.货。
晏我斯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问向玉泫鹤:“请你示范……一遍,如何嗦……”
玉泫鹤呵呵一笑,“如何怎么?”
晏我斯闭着眼,只觉得口中有刺,囫囵道:“如何嗦……妻主的脚趾!”
纪幼幼被他的反应逗笑,更是放松的翘着二郎腿,她等着美人嗦她脚趾,也等着看玉泫鹤如何整治晏我斯。
玉泫鹤只是轻巧俏皮道:“郎君,我怎么演示?我要是先嗦一遍,岂不是妻主脚上全是我的口水?新婚夜可不能触了霉头洗脚的,难道郎君不介意?”
晏我斯娇弱低声道:“不介意……”
玉泫鹤差点一口闷气上不来。他介意。他虽爱着纪幼幼,可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做如此丢脸的事。
“郎君……玉奴也不敢啊,妻主和郎君的新婚夜,奴家也不敢先和妻主进行……”玉泫鹤腼腆的跪退了两步。
晏我斯倒宽容,丝毫不介怀:“无碍,我和妻主都不会多说什么。你先嗦吧。”
玉泫鹤吞吞吐吐的推拉:“这不合规矩……”玉泫鹤又拿孩子当挡箭牌:“奴家还怀着孩子……”
“够了。”纪幼幼懒得听他二人争吵推拉,她双脚一叉,左右双脚各朝着二人的方向,“你们二人别吵了,一人一只脚,一起嗦。”
这下子,玉泫鹤和晏我斯都噤声了,乖巧了,不敢说话了。
“怎么了?嫌弃妻主的脚?”纪幼幼看这两人反应,不悦的心情涌了上来。
晏我斯和玉泫鹤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纪幼幼疾言厉色:“那你们还不舔?等着我来按头吗?”
玉泫鹤难堪,他本来想陷害晏我斯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又灵机一动,又计上心头。
玉泫鹤道:“妻主,是不是郎君不愿伺候您,惹您不高兴了?都是玉奴不好,玉奴该死。”
纪幼幼越发不虞:“你在这里装可怜拖延做什么?不是你自己进来要给我们教规矩?怎么现在让你伺候,又做出一副做作样子。我看你确实该死,进来惹我不快,打搅我的春宵。”
晏我斯见玉泫鹤确实可怜,又怀着孩子,他实在是个良善的人,半跪着,转而给玉泫鹤说起话来,求起了情:“妻主……玉奴确实太可怜了,他还怀着您的孩子,孩子为大,还请妻主不要责罚玉奴,玉奴今晚还进来体贴的提醒我们,教给我们床笫之事,妻主开恩。”
纪幼幼气的一拍床头。
她是什么浪荡的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她看着两个在她面前乞怜的二人,她顿时觉得没了兴致。
她抬腿就想走,她要去汀芳楼,去找那个国色天香的男人那里。
晏我斯见纪幼幼离开,他哭的更厉害了:“妻主?您去哪啊?洞房花烛夜,您就走,明天我怎么去给婆母请安……”
反而,玉泫鹤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碰他的幼幼。
作者有话说:无
第97章 无义他要这么多
“哟。这不纪老板吗?怎么新婚之夜还出来找乐子?”
戏楼的恩客们,打远就看见纪幼幼灰溜溜的来了。众人左手搂美郎君,右手嗑着瓜子,嘴上还不忘嘲讽打趣纪幼幼。
纪幼幼可懒得理她们。
“啧啧啧,新婚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一人,纪老板好狠的心啊,我看不如,我替纪老板消受了?!”
“起开。”纪幼幼上前拍了那人一掌,又兀自的上了二楼,去了蓟雪樵的伶房。
推门遂进,她看见蓟雪樵又在描眉画眉。
纪幼幼平静的走了进来,怂了怂眼皮,问他:“怎么大晚上的还在梳妆?”
蓟雪樵并不理会她。
纪幼幼叹了口气,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蓟雪樵却发了话:“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在佳人怀中温存,怎的来我这贱地?”
“怎么?不欢迎本小姐?”纪幼幼努了努嘴。她今晚不想惯着任何人。
蓟雪樵微微一笑,做这行,最会察言观色,他噤声静默。
二人有身份隔阂,戏子与倦客,可纪幼幼天生无拘无束,没规矩惯了,她双手枕着头,顺势而为的躺在了蓟雪樵的金丝楠木雕花的床上。
她倒不客气。
蓟雪樵呼了口气,似是无奈,抬腿欲走。
纪幼幼不乐意了:“去哪?”蓟雪樵回她:“你刚不还问我怎么现下梳妆?今儿有夜戏。”
“不许去,后三天你的钱我一块给了,陪我说说话。”
蓟雪樵走过去,搬了个小凳在旁边坐下,淡淡问她:“说什么?”
“你是不是男狐狸精变得?”纪幼幼乐呵呵的打趣他。
“你怎么知道的?”蓟雪樵佯装一脸惊愕,“我的伎俩就这么容易被识破?”
纪幼幼醒了醒神,眉眼刚好对上他的眼神。
那是纯正勾引女人的眼神,和青楼戏院里的不同,这是发自真诚的纯情和深情,就像给女人一个没有鱼饵的鱼钩。女人们总是耐不住寂寞诱惑,被他蛊惑。
纪幼幼知道,这就是他的手段。明白事理,又会勾引女人,不会做过火的事,难怪能成为头牌。
两人相视一笑,都笑对方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伪装玩心机。还装上纯情了?
蓟雪樵撑着胳膊,饶有玩味的看着她:“纪老板,春宵一刻值千金。没有千金,今晚我就不陪了。”
纪幼幼指着他,摇了摇头:“你呀你,真当我冤大头么?自从认识你蓟头牌以来,什么奇珍异宝,金子银子,我不是流水一样的给你?我不怕我纪家要被你掏空,只是我很好奇,你蓟老板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说到这,蓟雪樵脸色难看了一瞬,又转而晴朗。
蓟雪樵眯眯眼笑:“那肯定是花了啊,纪老板不知道,表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们这种最低贱的人儿,肯定是钱多好傍身。纪老板既然消受不起,那还有其他人消受。”
纪幼幼不知道怎得,她对男人一向没耐心,只是蓟雪樵身上真有魔力,脸好看,人脾性又好,什么似乎都懂,她感觉他生来应该是王侯将相,世家大族的人,怎么会沦落风尘?可悲又可叹他。
纪幼幼虽然觉得吃瘪,蓟雪樵又掏她的钱,可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值了。
纪幼幼抿了抿唇:“需要多少钱,一会从我账上记。”
蓟雪樵又反悔了:“纪老板怕是要失望了,今晚,就是玉帝真人来了,我也陪不了您。”
说罢,蓟雪樵抬腿就走。
纪幼幼又好奇又气愤,这男人逗她玩吗?她真想把他抓过来,狠狠的扒了他的衣服,让他……
让他像个丑角给她跳舞看。
纪幼幼其实没什么太荒谬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甚至玉泫鹤怎么来的孩子,她都是朦朦胧胧的记忆,好像她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一样,包括她的出身,她的经历,她的一切。
每当她想回想,思考的时候,她的识海,都是一片空白。
纪幼幼就一个人安静在蓟雪樵的伶房待着,过了一个时辰,人还没回来,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已经是散场了。
他去哪了?
纪幼幼出门寻他,刚踏出房门,她就打了个冷颤,刚刚酒意上头,还不觉着冷,现下更深露重,她觉得深夜缭乱孤寂,更加添一丝寒意。
她的大红嫁衣只脱了外层,内里的锦缎衣裳还是艳红耀眼。
她大红的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沾了一层薄薄的冷意,那是戏院里恩客散去的无情。她一身刺目的红倒是与喧闹之后只剩寥汀孤寂的戏院格格不入。
戏楼里掌灯的火悉数灭了,只剩下昏黄的灯笼孤零零的摇晃,将她的影子拉的狭长。
楼里只剩下收拾残局的杂役们劳作,并没有蓟雪樵的身影。
不过,纪幼幼从杂役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谢凛。
纪幼幼还记得上次的事,想着上前收拾一下这个臭小子,没想到,谢凛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远远瞧着,蓟雪樵也在门口。
她正打算上前叫住蓟雪樵,可二人动作迅速,似乎早有打算深夜出走。
因为纪幼幼看见谢凛和蓟雪樵说了两句话后,蓟雪樵深色匆匆,急迫的上了身后的那顶轿子,而谢凛也翻身上马,驾车行驶于黑夜之中。
纪幼幼纳闷二人深夜动作如此迅速,而且已到三更,二人去哪?
纪幼幼好奇,也在猜想,莫不是这个蓟雪樵天天花她的钱,不让她碰,还在外面养女人。
纪幼幼怒火中烧,加上今晚又是新婚夜被打搅,她阴阴的朝门口的家仆们低吼:“快!备轿,给我追!”
她要亲自去抓奸。让蓟雪樵把钱都给她吐出来!-
街边店铺无一开门,只余月色,清冷银辉。夜色更凉,纪幼幼冷的蜷缩在轿中,脸色还不太好看,红嫁衣在她身上,像个女鬼。
不知追到了哪,她只觉得鼻息间有枯草和潮湿的气息。让她更加烦躁。
她刚想问一嘴,只听轿外家仆低声道:“妻主?他们停了轿,下来走了,前面是个窄巷。”
纪幼幼搓了搓胳膊,掀开了轿帘,她想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穷地儿?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脏乱的窄路,地上泥泞,还有灰土,不似城里的青石板路。会把她金线绣的衣裙和鞋袜弄脏。
可是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用蚊子声音朝家仆吩咐道:“我去追,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她提起裙子,小心翼翼,一脚一个坑的踩进了巷子里。
她悄悄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夜色很好的掩盖了她,她的鞋又柔软,几乎没什么声响,她很好的潜伏在二人身后。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巷口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一座低矮的院落坐落于窄巷尽头,院墙斑驳脱落,墙根处处长满青苔,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板,借着月色朦朦胧胧可以看清二字是“善堂”。
纪幼幼捂着嘴,屏住呼吸,她藏在拐角,悄悄的盯着院子里的蓟雪樵。
只见蓟雪樵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里面熟睡的人,一进院子,他周身那层疏离冷硬的外壳瞬间碎得彻底,眉眼间的冰霜尽数融化,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温情,连脚步都放得更缓,生怕踏碎了这份安宁。
如她所料,蓟雪樵确实养女人了。
不过,养得是一群年龄只有七八岁个个身有残疾的女孩。
纪幼幼恍然大悟,原来他要这么多钱,是要养这些孩子们。
院子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七八个衣衫朴素、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围坐在一处,小脑袋耷拉着,显然是熬了许久的夜。
瞧见蓟雪樵进来,原本昏昏欲睡的孩子们瞬间精神起来,纷纷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里闪着纯粹的欢喜光芒,脆生生的童音打破寂静:“蓟先生!你可回来啦!”
蓟雪樵立刻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女孩的头,指尖带着从怀里揣来的暖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对纪幼幼的疏离调侃,更没有戏台上的逢场作戏,只剩满满的宠溺:“乖,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等,冻坏了怎么办?”
女孩叫玉萝,是个盲人,她的手在空中胡乱飞舞,娇滴滴的道:“娘亲。”她是天生的盲人,以前乞讨的时候听人说过,只有娘亲对孩子最好,她被收养之后,只叫蓟雪樵娘亲。
蓟雪樵蹲下来,亲亲抓住她的手,笑道:“娘亲要出去赚钱,让玉萝看清楚娘亲和玉萝还有姐姐们的样子。”
纪幼幼看着院里的这一幕,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她只为游戏人间,不想对人动感情,可看到温情一幕,她还是会感动,她见过他在戏台上水袖翻飞,眉眼含情,迷倒满城权贵;见过他在伶房里慵懒斜倚,语带嘲讽,拿捏着她的心思;见过他伸手要钱时的漫不经心,也见过他转身离去时的冷漠决绝,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纪幼幼也想嘲讽蓟雪樵,说什么戏子无义,他拿着她的钱开善堂还怎么无义?
作者有话说:卡文中,不好意思大家,回来更了。卡文的原因是我没想好幼幼大结局和谁有归宿,只要我在想幼幼该和谁在一起的时候,幼幼就会很抗拒(ps:我没精神病)大概就是大家经常说的女主有了每自己的生命当我想她应该和哪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一个字写不出来,但是她自己的剧情我会写的出来不过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想好了
第98章 不识好歹“狗咬吕洞
纪幼幼沉思“拿着本小姐的钱,做你的大善人,是不是很开心?”纪幼幼负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蓟雪樵闻言站起身来,晦寞的看着她,道:“你跟踪我?”
“嗯。”纪幼幼顺口确认。
孩子们看见陌生人来临,纷纷退后,躲在蓟雪樵身后。
蓟雪樵只是莞尔一笑,安抚他们:“孩子们别怕。”
蓟雪樵收起了笑容,没了往日的从容不迫,脸色像是清冷的冰雪,平淡无奇的眼神,看着纪幼幼:“对,我就是要钱养孩子,怎么了?纪老板不会连我的钱也要管吧?”
纪幼幼负着手,摇头晃脑的靠近他:“啧啧啧。”又在他身边左右打转,他比她高出很多,她低歪着头问他:“蓟头牌,怎么这么快翻脸不认人?以前和我在一起可不是这个样子,我纪小姐今天还真较真了,这事我管定了。”
蓟雪樵:“你准备怎么管?我开善堂,好像不违反律例吧?况且,纪老板的钱是心甘情愿给的,难不成,还想要回去?”
纪幼幼道:“对啊,那么多银子,我纪家家大业大,我家又不是开善堂的,把钱都还给我,我可没那么多善心。”
“没钱,不还。”蓟雪樵微微笑了一下,又止住了笑容。
“那就肉偿,嫁给我。”纪幼幼随口一谈,像是极为随意。
蓟雪樵嘴角一抽,不留情的拒绝:“不可能。我是绝不可能嫁给你的,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你不包我,有的是人包我,你要是要钱要的急,我去卖,我去最低贱的窑子男女不拒的卖,我也会还上你得钱。我不会嫁给你。”
纪幼幼面色凝重,蓟雪樵说的话让她极为膈应,从小到大,男人们对她顺服,眼前的蓟雪樵不过是最低贱的戏子,居然宁愿堕落成娼妓,也不要嫁给她,她的自信心受挫。
纪幼幼眼神凝重,语气略重的质问他:“为什么?”
“你想娶我,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因为你身为下一任妻主,任何人都必须奉承你,屈服你,我的不服从让你的权威受损,你不想让任何人挑战你的权威而已。”
纪幼幼沉思一刻,又释怀的笑了,显然她开始认真思考了蓟雪樵说的话,她差点认同他,不过,她是妻主,没人能动摇她。
“说得很好,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要收集天下好看的美男,都娶回家。不过,什么时候还钱?或者,什么时候嫁给我。”
蓟雪樵:“……”
纪幼幼:“你以为本妻主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女人吗?三言两语就被你打动。我知道我给你的钱是赏钱,是我自愿给的,可是私自立善堂,官府可是严查。”
蓟雪樵冷笑:“没想到,纪老板心狠,翻脸不认人也快。”蓟雪樵又蹲下来,冲着这些孩子们笑了笑,坚定的无与伦比:“我不会嫁给你。”
“呵。犟种。”纪幼幼笑了。
蓟雪樵站起身,脸上多了些严肃,他此刻要问纪幼幼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不关乎幻境里的蓟雪樵的问题,是现实的蓟雪樵,和天道对抗蓟雪樵的问题。
蓟雪樵:“幼幼,我问你。”
纪幼幼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为何蓟雪樵为何莫名的如此亲昵唤她,但她不知为何,他叫她幼幼,有一种熟悉感。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叫她。
蓟雪樵又说:“你会为了天下人牺牲你自己吗?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大魔头,要杀害全天下的人,但是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它,唯有你牺牲,委身于他,受尽屈辱,全天下才能活下来,你会愿意吗?就像现在我的一样,我宁愿去卖,也要养活这些孩子。”
纪幼幼不明白,蓟雪樵为何突然和她说这样沉重的话题。
纪幼幼:“你要听我的回答吗?”
蓟雪樵深深的望着她,黑夜侵染他,可他浑身都是明亮。像是初生的晨曦。
纪幼幼:“我觉得这个人也太自大了。我认为,团结就是力量。”
蓟雪樵歪了歪头:“嗯?”
“那个牺牲的人也是人,人总有疏忽犯错的时候,要是疏忽了,没讨好到大魔头,世上的人还是会死,也是死局。而且魔头真认为那个人的牺牲重要的话,也不会侮辱他了。而且,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做天下的人决定呢?天下人愿不愿意这样提心吊胆,每天让他受委屈,他们相当于也在受屈辱的活着呢?那个人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天下人的力量,若是天下的人力量真是蝼蚁,蝼蚁虽弱,也会在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家人面前,殊死一搏,即使失败,风骨也不能丢掉。”
纪幼幼说完,感觉一气呵成,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怎么看书的,怎么一下子说出这么有思想的话,好像这些就被她一直印在脑子里。
蓟雪樵沉默了,他背过身,语气寒意彻骨,听不出情绪:“知道了,过几日,钱我会全部返回给贵府。”
纪幼幼撇了撇嘴:“不识好歹。”纪幼幼也没准备放过他,继续道:“你堕入了下九流抚养这些孩子,那你有没有问过孩子们的意见?她们总会长大,又身有残疾,长大后该怎么办?你考虑过没有,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的意见,看他们能不能帮帮你,或者,等他们长大了懂得了道德与世俗,他们反而不会感激你,反而会以你为耻。”
蓟雪樵显然被她戳中了痛处,低声冷言的祈求她走:“纪老板,说完了,也该走了吧。”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纪幼幼提起裙边就走,走之前,走了两步,不忘转头提醒他:“记得还钱!”
她走后,谢凛轻轻走至蓟雪樵身边:“师尊,你瞧见没,她就是个毒妇,无情无义,又心狠手辣,我都没办法打动她。师尊,我劝你也不要徒徒浪费时间,不如早做打算。”
蓟雪樵像是和他隔着远山,还是一贯的神秘莫测:“我不信。”
蓟雪樵很是不满谢凛的愚蠢:“我说过,你最好做个哑巴,否则……”
孩子们似乎被蓟雪樵的脸色吓到,频频退后拧眉,不敢发出声响。蓟雪樵瞧见了,下一瞬又像个慈父,蹲下来安抚他们。
谢凛也只好抱着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趁蓟雪樵还没想起他,识趣的走了-
自从纪幼幼发现蓟雪樵的秘密后,她有五日不曾去戏楼。
蓟雪樵打发人来还钱,她也没要,不如决断了好。
她那晚说的话,一半真心,一半气话,她怎么可能狠心到去对付那些孩子。
这么多天,她一直睡书房,也没有去见怀孕的玉泫鹤和新娶进门的夫人晏我斯。
她烦躁。
因为不知道怎么的,自从和蓟雪樵那晚决裂后,她脑子里的识海一片空白,每次她想要想起以前的事,或者思考自己到底是谁时,眼前和脑中只剩白茫茫的雾一片。
纪幼幼歪七扭八的翘着脚,歪斜的躺在书房的摇椅上。
门外响起叩门声,还有她的两位郎君的声音。
晏我斯怯懦道:“妻主,我和玉哥哥来看你了。”
纪幼幼立刻坐正,她为何自寻烦恼?
她又不是什么大圣人,用得着思考世间万物吗?
眼下乐子来了,那她可要好好玩玩……
作者有话说:果然我不适合写这种女强妻主类型的这个副本写的我又卡又别扭晚点还会更争取早点完结吧
第99章 遗言“纪妻主,
纪幼幼随性的慵懒道:“进来吧。”
晏我斯推门而入。为了彰显主郎君的架势,他明明还是个少年,就穿着老气的墨灰色衣袍。眼睛也红红的,明显哭了几日,眼皮还泛肿。
也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儿子,会受这样的委屈。
玉泫鹤倒清爽明朗,一身月白的袍子,素净又明艳。他脸上倒得意,只是挺着大肚子,不是很利索。
纪幼幼坐在摇椅上,扶着额,问二人:“什么事?”
晏我斯新婚被抛弃那日,本来惶恐,害怕,忧虑,可玉泫鹤一直留在他身边安慰他,帮助他,天天伏小做低。晏我斯生出许多对玉泫鹤的好感,已经对玉泫鹤言听计从。
今日,也是玉泫鹤怂恿晏我斯来的。
“妻主,我都听说了。”晏我斯怯懦的开口,“听说您和蓟雪樵不来往了。”
纪幼幼闷哼一声:“嗯。”她眉眼又微微起皱:“怎么了?”
晏我斯接下来说出了玉泫鹤教给他的话:“妻主,这也是好事,您迷途知返,那戏楼里的都是下九流的人,总是来往,对您名声也不好。妻主,身为正郎君,我要行驶我应该做的事……”
“什么事……”纪幼幼品着茶,斜眼睨着他。
晏我斯从袖口中抽出一根上好刺绣的鸳鸯白帕。
纪幼幼一口茶喷出来。
她颤抖的指着晏我斯:“你……你!这是能拿上台面的东西吗?”
鸳鸯白帕不是普通的帕子,是新婚夫妻第一夜,男人落红的帕子。
纪幼幼扭过头,捂住眼睛:“拿下去!成何体统啊!”
晏我斯只好乖乖的又将帕子收起来。
“妻主,要是让父亲母亲知道我们还没同房,会怪罪我的。”晏我斯矛盾,他害怕纪幼幼,可是更怕父母,他又央求道。
“知道了,今晚我就去。”纪幼幼虽然很烦他的聒噪,可好歹要给他面子,而且晏我斯长的也清纯白花一般,她也不想凶神恶煞的,她随口答应了。
玉泫鹤倒急了,往日里纪幼幼是最烦旁的人拿父亲母亲压她。
没想到,纪幼幼一反常态。
玉泫鹤也插进来话:“是啊,妻主,虽说我肚子里有孩子,可晏郎君承担也要开枝散叶的责任。”
纪幼幼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知为何,纪幼幼总是感觉玉泫鹤很怪异。她总感觉和玉泫鹤知根知底,以前应该很是亲近,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底对玉泫鹤厌恶,甚至多加防备。不过只是个小妾,她不至于吧?
纪幼幼只是疑问:“嗯?”
还没等玉泫鹤开口,晏我斯想起这么几日,玉泫鹤对他的贴心照料,抢在玉泫鹤前面道:“妻主,今晚让玉哥哥伺候你吧,明日……妻主还要陪我回门……要是今晚太劳累,明天回门不好交代。”
“回门?”纪幼幼想起来,是有个这么的习俗。她倒不甚在意,回门就回门,不过是走个过场。
纪幼幼又随口应下:“成,明天陪你回门。”纪幼幼看着二人,一个晏我斯娇柔惊颤,一个玉泫鹤做作温婉。她顿时没了兴致,“你们退下吧,晚上……我想一个人。”
晏我斯和玉泫鹤两人对视了一眼,晏我斯倒是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玉泫鹤脸色倒复杂了,怨恨、加之不甘-
翌日。
纪幼幼和晏我斯乘着六人抬的奢华软轿,天刚亮,就往晏家赶。
晏家不俗于纪家,整个家族门面占了京城西边半条街。
进了晏家大堂,纪幼幼就后悔来了。
晏母和晏父一脸肃穆,坐于高堂之上,旁边两行魁梧如门神的家仆整齐站着,简直像是刑讯。
纪幼幼只感觉冷气扑面而来,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吞吞吐吐的打招呼:“岳父……岳母。”
听到纪幼幼的请安,晏母翻了个白眼,晏父更是低头喝茶,一眼都不想多看纪幼幼一眼。
纪幼幼瞬间尴尬,手足无措起来,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晏我斯进来,回到家见到家人,松了一口气,他倒是乖巧的向二老行礼:“父亲,母亲。”
晏父晏母堪比川剧变脸,脸上立刻由阴转晴。慈祥和蔼的对晏我斯道:“斯儿,乖,不用拘礼。”
晏母直接上前搀扶晏我斯,晏母开口,话中有话:“斯儿,虽然你现在为人夫了,但是你还是我们晏家的嫡子,若是婆家对你不好了,就是闹到皇帝跟前,母亲也要讨个说法。”
明显,这是对纪幼幼的敲打。
纪幼幼不吃这一套,她也迎合道:“是啊,请岳父岳母大人放心,郎君不会在我们纪家受到任何欺负的,只要郎君有一丝不满意了,只要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为郎君出这口恶气。”
晏母被她这句话堵着,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只觉得气闷。
不过也是,纪家谁敢欺负晏我斯,也只有纪幼幼这个新任妻主罢了。晏母醉翁之意不在酒。
“姓纪的!你敢上我家门,本小姐杀了你!”
一阵撕心裂肺,凶神恶煞的怒骂声从后堂窜出来,随声而来的是怒气冲冲的晏家小姐——晏我斯的姐姐。
晏家小姐看起来狼狈不堪,衣衫不整,满眼乌青,看起来是哭过熬过几晚。
她满脸怒色,狰狞的脸色,拿着剑飞奔向纪幼幼而去。
晏我斯站在纪幼幼旁边,反应过来,伸出手来,立刻护住了纪幼幼。他急的:“姐姐!”
晏小姐立刻清醒,她举着剑停住,咆哮着:“斯儿你让开,你要杀了这个女人!”
“姐姐!!你想让斯儿刚新婚,就做鳏夫吗?”晏我斯死死护住纪幼幼。
晏小姐瞳孔放大,呆了一愣。
身后追她的家仆们匆匆从后堂赶来。
领头的大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冲惊魂未定的晏父晏母道:“夫人,老爷,小的看管不周,让小姐跑出来了。小的该死。”
身后几个仆妇低着头,快手快脚又畏畏缩缩的上前架住晏小姐。
晏小姐就被这样拖了下去,她仍不停的挣扎嘶吼:“敢欺负我弟弟,姓纪的,我还会找机会弄死你的。”
纪幼幼也觉得惊心动魄,她不怕晏家,但也怕疯子,晏小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可惊魂过后,纪幼幼只觉得生气,晏家这么不给脸面,回门也回了,她转身就拉着晏我斯告辞,直冲冲的拉着晏我斯就往外面跑,不顾后面凶神恶煞的晏父晏母。
纪幼幼脚力飞快,转眼拉着晏我斯上了轿子。起了个大清早,她也困了,想着在轿子上小憩一会。
她靠在晏我斯肩头,很快进入了梦乡。
可一股寒意直冲她的脖颈。
她猛然惊醒,只见轿子左右两边有四分五裂的剑洞,光刺在她脸上,当然。
还有一把白亮亮晃眼的大刀架在她脖子上。
一张满脸络腮胡,圆眼大嘴的丑男人和她面对面,拿刀架着她,得意洋洋的道:“纪妻主,准备好遗言了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是有自来水吗?发现收藏长的好快我都摆烂不申榜单了却发现有涨收如果有给我推文的小天使谢谢啦会努力更新的还有30收好期待我第一本千收文要出现了
第100章 冒险“他不会功
纪幼幼怕的要死了。
她现在被刀架着脖子,整个人惶恐不安,心都提到嗓子眼,她被架着走出了马车,她本来还担心她的郎君晏我斯,可不见晏我斯的身影。
她走出马车,看到满地的家仆尸体,她是冷汗直冒。
她惊恐的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嘴唇只觉得有千斤重。
拿着刀架着她的歹徒明显是首领,他阴阴发话:“纪妻主,你惹不了不该惹的人。”
纪幼幼冷汗直冒,哆嗦的求饶:“大爷……有话好好说……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惹了谁啊?”
“油嘴滑舌!”首领手上的刀又深了一分,刀已经浅浅的陷入皮肉,露出丝丝血珠。
“嘶——”纪幼幼害怕的痛呼,眼睛也紧闭了起来,哆嗦道:“大爷,饶命……”
首领啐了一口:“胆小如鼠的宵小之辈,我呸!”首领又转头向身后的兄弟们说道:“弟兄们,雇主说了,杀这个女人要手脚干净点,咱们去郊山上把她杀了,然后再拿她尸体喂狗,这票做了,咱们兄弟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底下的兄弟们都齐声呐喊,欢呼雀跃,架着纪幼幼就往郊山赶。
荒无人烟,满目苍夷。绑匪们架着纪幼幼赶到郊山时已经是傍晚。
晚风卷着枯草碎屑,刮在脸上生疼,更吹得纪幼幼浑身冰凉,从头皮寒到脚底。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膝盖一软踉跄着跪倒在荒地上,脖颈处的刀刃还紧紧贴着皮肉,那一丝细微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死亡近在咫尺。
她大脑一片空白,真的要死了吗?
为首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抬手挥了挥,不耐烦地喝道:“赶紧动手,趁早完事拿钱!”
旁边一个弟兄立刻应了声,提着刀上前,狰狞的笑着上前。
纪幼幼吓得死死闭上眼,双手无助地攥紧地上的枯草,指甲深深嵌进泥土里,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和不甘,难道她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刀刃扬起,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密林里冲了出来,没有任何招式,甚至脚步都有些慌乱,只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狠狠撞向了面前持刀的人!
那人撞得极猛,直接将拿刀的人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刀偏了方向,重重砍在旁边的土坡上。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
来人一身素色长衫,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发丝凌乱,面容清俊却毫无血色,看着金贵斯文。
一看脸,正是戏院容貌顶美的头牌——蓟雪樵。
他根本不会半点功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敢来救纪幼幼。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首领怒喝一声,恶狠狠地盯着蓟雪樵,“敢坏老子的好事,找死!”
蓟雪樵双腿发软,却还是强撑着挡在纪幼幼身前,将她死死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不容退缩的坚定:“光天化日,行凶杀人,就不怕王法吗?你们不知道她是纪家妻主?难道你们不要命了?”
“王法?在这郊山之上,老子就是王法!而且,老子就是知道她是纪家妻主,才要杀了她。”首领冷笑,挥手示意手下上前,“给我杀,连他一起收拾了!”
纪幼幼躲在蓟雪樵身后,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那颗近乎停止的心猛地一颤,忘了哭泣,忘了害怕,只剩满心的错愕与慌乱,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哽咽着低声道:“你快走,你打不过他们的。”
纪幼幼不知怎的,她明明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总感觉她被夺舍了,每次内心深处底,都想拯救他人。
蓟雪樵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却给了她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安全感,他没回头,字字清明:“别怕,有我在。”
他虽无武功,却没想过退缩,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看着渐渐围上来的歹徒,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唯一能救下两人的办法——跑!
可容不得二人多想。
“不自量力!”为首的歹徒怒喝一声,挥刀直接朝蓟雪樵砍来。
蓟雪樵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能猛地拉着纪幼幼往旁边躲闪,刀刃擦着他的衣袖划过,直接将长衫割裂,凌厉的风都刮得他肌肤发疼。他心里清楚,以这身子,根本撑不了片刻,两人今日若是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跑!”
蓟雪樵攥紧纪幼幼冰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拽着她,转身就往郊山深处跑去。
纪幼幼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双腿软得几乎不听使唤。
两人慌不择路,只顾着拼命往前逃,脚下杂草碎石遍地,纪幼幼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蓟雪樵死死拉住。
可郊山深处地势陡峭,往前狂奔不过片刻,眼前竟骤然出现一道山崖。
前有崖,后有匪,退无可退。
身后的人已经越来越近,笑声刺耳至极:“跑啊!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苦头!”
纪幼幼彻底绝望,身子瘫软着往蓟雪樵身上靠,道:“完了……我们没路了……”
蓟雪樵看着逼近的歹徒,又望着脚下幽深的悬崖,手心沁出冷汗。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用法术,他还要完成他的计划。
他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将纪幼幼紧紧揽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她一同朝着悬崖下纵身跃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刮得脸颊生疼,纪幼幼吓得失声尖叫,死死抱住蓟雪樵的脖颈,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蓟雪樵搂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前,哪怕急速下坠,也始终没松开手,清俊的脸上满是决绝。
追赶而来的绑匪们冲到崖边,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皆是一愣,趴在崖边往下望去。
只看到一片黑暗,根本不见人影。
“妈的,这怎么交差?”首领啐了一口,看着陡峭险峻的山崖,料定两人坠崖必死无疑。他不管那么多,只要人没了,钱到手就行了。
他也不愿再冒险下去搜寻,骂骂咧咧地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而崖下,急速下坠的两人,竟意外被崖壁间横生的茂密松柏枝桠狠狠挂住。
枝桠被压得剧烈弯曲,缓冲了大半下坠的力道,却也在瞬间折断。
两人再次往下落了数丈,最终摔在了崖壁间一处狭窄的平台上,双双陷入了昏迷,唯有彼此交握的手,依旧紧紧牵着,从未松开-
先苏醒的是纪幼幼,她受的伤轻一些,因为她正在蓟雪樵的“人肉垫”上。
她意识到压着蓟雪樵,赶紧起身,又四处张望。
漆黑的夜晚,加之冷冽的夜风。
头顶是高耸的石壁,地下还有深渊的黑暗。她们卡在山崖下中间的位置。上不去,下不来。
她也有点绝望,抱着膝盖,也不知道旁边的蓟雪樵是死是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有反转下下一章有纯爱重口味情节(和女主没关系不会恶心到女主)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以退了(现在在多元随便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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