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二次心魔九洲第一人
谢凛第一时间就瞥到了坐在他前方的凌水宗掌门——凌水流。
谢凛晃悠悠的走过去,半弯着身子,胳膊撑在桌面上,平视着眼前一副色欲贪相的凌水流掌门。
“老头儿,又见面了。”谢凛一把夺过凌水流手中的白纸条,洋洋洒洒的得意,“交换,我开价,一百两。”
凌水流认识谢凛,笑着露出他的黄牙花,猥琐嘻嘻道:“谢小公子,果然豪横。成交。”-
殿内灵丹的芳香四溢,虽掩盖了药香,但那陈韵的回味悠长。
纪幼幼见女修又折返了回来。
女修满脸羞愧,糯生生道:“不好意思啊,前辈,刚才的纸条传送错了。这才是你的。”
纪幼幼接过,她不想惹眼,所以本来是回春堂的人犯错,她也不想计较:“无碍,给我吧。”
纪幼幼打开折叠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玉衡——谢凛。”
怎么是他?
老天爷真的强行将她和他们绑在一起吗?她都死过一次,换了个身体。
老天爷一定要给她做局吗?
她接过,脸色并不好看。
瞬时,眸光似血刃。
对上谢凛也成,现在杀不了他,她也想教训教训他-
回春堂后殿的宅院深深,如错中复杂的迷宫,飞檐斗拱,层叠错落。穿过几重仪门,沿着蜿蜒的游廊深入,周遭的景致渐渐由轩敞转为幽静。
雕梁画栋、草木清华之间,始终缭绕着一缕不容忽视的气息——药香。
紫檀木的床上,躺着这金尊玉贵的晏我斯。
他换上了一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软绸长衫,愈发显得人清减单薄。他的面容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五官却生得极好,清雅如一幅淡墨写就的山水,只是那笔墨过于轻灵,仿佛随时会化去。
后殿飘散的药香,经年累月,早已浸透了这屋里的每一寸木头,每一幅帐幔,甚至,仿佛也浸透了晏我斯略显枯寂的骨血。
“斯儿……斯儿。娘在这里,醒醒……斯儿。”
晏夫人又哭又呛,唇边捂着手帕,哭的悲痛万分。
女修们也紧锣密鼓的张罗着,煎药的煎药,烧水的烧水,各个脸上都表露着紧张、谨慎。
女修们注意力都在晏我斯身上,所以玉泫鹤潜入后殿不用费太多功夫。
况且,他是为首的仙门,又靠着拼爹的关系,晏辜想要在九州之地露头,还得和他搞好关系。
玉泫鹤快步走至晏我斯的卧房时,透着轩窗,看见了里间晏辜和晏夫人的身影。
玉泫鹤急迫道:“晏掌门!”
晏辜被这一声惊得一激灵,他眼神像是丛林中的狼,射向窗边的玉泫鹤。
发现此人是玉衡的掌门后,晏辜嘴角和眼尾松动了一丝。
旋即。
晏辜又指着房里的女修们大声呵斥,脸上挂不住的震怒:“你们几个玩忽职守!不是告诉你们,后殿不许外人踏入吗?!给我通通滚出去受罚!少爷要是有个好歹……”
晏夫人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款儿,拍了拍晏辜的胸口,示意他消气:“他爹,外人还在场……”
晏夫人又垂眸施舍般的眼神看向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女修,晏夫人慈悲心肠,她慈悯道:“罪过,罪过。都起来吧,做自己的分内之事。”
晏辜气的五官乱飞,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玉泫鹤冷笑,可耻又虚伪的凡人。
——不像他,从父亲飞升之后开始,从来不装。
玉泫鹤拱了拱手,毫不客气:“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晏夫人和晏掌门都在。”
晏辜虽气,但无可奈何,他想要入世,融入就必须要人情世故。晏辜又换了一副嘴脸,同样回了玉泫鹤的礼,好声好气道:“不知玉掌门不在前厅比武,踏足后殿,有何贵干?”
玉泫鹤:“我妻子掉入噬魂崖,被怨气吞噬,可有办法复活她?”
晏辜脸色凝重,他似在思考,片刻,他没有欺骗玉泫鹤的理由,如实告诉了玉泫鹤:“若是有尸身还有办法,像我哥一样用我们医修的灵力维持……若是连身子也没了……估计只有天道才有法子。”
这话像是狂扇玉泫鹤耳光,又像一道天雷狠狠劈中他。
晏辜的话转回了天道那里,可父亲明明问了天道,天道也没有办法。
“怎么会……”玉泫鹤踉踉跄跄,他嘴中呢喃,差点一头栽倒,幸好旁边有根顶房柱,他才没摔下去。
心里感觉到巨大的能量,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脑子里的又是几股声音。
他对纪幼幼的爱太热烈。
心魔似乎又要生起了。
修士一般只有一次心魔,他为了她,能成为九洲之地的第一人,二次心魔。
心底里的声音不断的吵闹,刺激着他。
一股像是带着魔力,又尖细、变形的声音告诉他:“杀了谢凛……杀了所有人。”-
前几场比试如火如荼,但也结束的很快,毕竟大家都是仙家掌门,都互相给面子,一招两招应付应付得了,真打上三天三夜,反而显得较真,自讨无趣。
该轮到纪幼幼和谢凛上台了。
纪幼幼身轻如燕,如蜻蜓点水,蝴蝶鞘翅般的轻松,飞翘上了台上。
对面的谢凛不屑一顾,只自顾自的擦拭着自己的萼毒剑。
纪幼幼也没有太客气礼貌,拔出剑,使出最阴狠、阴毒的剑法刺向谢凛。
谢凛也不是吃素的兔子,他不仅接住了纪幼幼的招,而且还反击了回去。
谢凛过完两招后,毫不尊重:“老东西,就这点本事?劝你认输,然后划破自己的脸,我放你一条生路。”
纪幼幼觉得可笑。果然,谢凛狗改不掉吃屎,他永远都是这样,不尊重他人,践踏他人。
她曾经对他,有一丝真心。可笑她蠢,也笑他太没有人性。
可终有一天,他也会为人所践踏。
纪幼幼知道谢凛爱脸,她冷丁丁戳他:“我即使再老,也是一派掌门,也没有人所抛弃,当众被夫休弃,当众和离。”
谢凛以前可能还会因为这些话恼羞成怒,可心里悄然有了其他人的位置。
以前的他不懂爱,以为玉泫鹤救过他,那就是爱,可真真切切尝试了纪幼幼的真心,他的心里也有了她的位置,他也明白了,爱一个人,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他对玉泫鹤,可能从始至终都是救命之恩,和纪幼幼相处,他很喜欢她管着他。
谢凛勾唇一笑,他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加狷狂邪魅。
他举起手中的萼毒剑,“所以,老女人,这就是你的临终遗言?”
“——碰。”
话音刚落下遗言二字,谢凛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和魔气打的五官扭曲到变形,打飞了出去。
“谢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把幼幼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玉疯狗和谢哈士奇
第82章 清醒师尊。
玉泫鹤赤了眼,浑身像个疯魔的妖鬼,他抽出剑,欲飞过去直接杀了谢凛。
大殿之内乱哄哄的,都诧异玉泫鹤突然要杀谢凛,也有长老发现了端倪。发现,玉泫鹤入了心魔。
这是玉泫鹤第二次入心魔,上次心魔屠光了玉衡满门,这次更是来势汹汹,如地狱阴鬼。
谢凛被打飞时如一颗皮球,泄气般重重砸向大殿之内的雕花玉柱上。
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上也挂了彩。
“泫鹤……”他哆嗦的看着玉泫鹤,他害怕,上次玉泫鹤屠杀玉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次,心魔更是进化。
心魔可以增加修为,不过可能会搭进性命,而且也会被众仙门所消灭,所以寻常修士都不耻用心魔。
经过心魔,玉泫鹤的灵力法术,可谓是更上了一层楼。
玉泫鹤眸底怨深似海,渊中带黑。
纷纷洒洒,像是尘埃堆积。一层血雾卷在玉泫鹤身边。
血雾正是煞气之雾,魔的最狠辣法术。
触碰之人,烧皮烂肉,疡脓发臭,折磨一天,成为一滩浓痰而死。
在场之人,无不惊慌,玉泫鹤还未催动,施了定身术,给全场之人。
可在场都是得道高深的修士,自然会解定身术,可玉泫鹤的定身术加了些魔气。
即使是长老大能,也需要耗费些时力解开定身术。
爱之深,恨之切。越是清晰,越是入魔障。
他清醒的昏迷,在心海的魔欲之巅。
若问他为什么对纪幼幼执念这么深,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回顾他出生,他被父亲带在身边,父亲给他全部的爱护和教导,可父亲没有清楚的意识到。
他对身份没有认同。
他该是山野间自由自在的鹤,不同于人的存在。
从小父亲将他视作人,该遵守礼仪教条、墨守成规。成年后,他也要莫名担负起守卫那些愚蠢凡人的职责,他凭什么?
就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人,可对于配偶,他也不想随意找个人。
况且,那个人还是谢凛。
骄横、愚蛮、头脑空空。
他虽不在乎世俗对于两个男子的婚事,但他不想和这种没有一点优点的凡人成婚。
后来,他遇到了幼幼。
可惜,那个时候他被下了药,一半清醒,一半朦胧。可,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尝到了凡人的乐趣。
她可不像谢凛,她虽娇弱,可心善机敏,虽对人有防备,总是感觉适合孤独,可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关心你,做你的后盾。
再后来,他心魔入心,迷了心窍,不是疯魔,就是疯癫。
他疯是疯了,是为了幼幼疯了。
他和纪幼幼,就是人与人的极与极。
玉泫鹤不想做人,纪幼幼就是太想被当成‘人’看,被人与人之间尊重。
玉泫鹤悬至半空,操纵着雾气,脸上沉醉:“我的妻子纪幼幼,温柔贤惠,蕙质兰心。我和她恩爱相守,是谢凛狼心狗肺,我妻子救了他,他还恩将仇报,杀了我妻子。我妻子灰飞烟灭,不能复活,也不能超生轮回,我刻心铭痛。此仇不报不痛不快,今日,我要谢凛,还有你们为我的爱陪葬!”
在场之人哗然,皆惊慌失措,意欲逃命。
谢凛也被雾气禁锢,他也惊惧的冷汗淋漓,这次,他真的要死了,死在玉泫鹤手下。
谢凛瘫软的趴在地上,他从下至上的仰视玉泫鹤。
玉泫鹤在空中俯视着他,他穿着象征掌门高贵的紫金花瑞兽袍,发髻还是整齐的,不过零星有碎发在耳边,穿堂风不断吹向他身边,更显得他的飘逸。
像仙,像佛,像鬼,像死。
谢凛几乎是祈求的语气:“泫鹤,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最开始我不过是爱你而已,我就是单纯的爱你,我也有错吗?我承认幼幼很好,我也喜欢上她了,可我们之间的情谊你一点也不顾了吗?从始至终我就是多余的吗?我恨你,也好爱你,你又为她入魔了,要杀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玉泫鹤听完仰天长笑,笑的张狂又邪魅,他周身的风像一把刮骨刀,刺刺的刮向众人。
“你知道我爱她,那你为什么杀了她?还让她万劫不复?你也从始自终明白,我根本不爱你,救你也只是因为我太想做个人。现在,我不想做人了。”
玉泫鹤说罢,捏起手中的握拳,一股巨大的冲击和巨流从手中蓬勃而出,无数雾气扩散。
大事不妙。
纪幼幼听完玉泫鹤刚才那段疯言疯语,她先是心底触动,然而又不禁冷笑。
明明追杀她的是他,亲口轻而易举说杀她的是他,两次为她入心魔的是她,现在口口声声在众人面前承认她是妻子的是他。
玉泫鹤,你真的太会变脸。
可是物是人非了,不是吗?
纪幼幼知道自己为了复仇,变成了个恶女,毒妇,成了个不人不鬼。玉泫鹤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若是玉泫鹤你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没和谢凛成婚,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现在一个成了恶女,一个疯男。
纪幼幼也深知,她不能让玉泫鹤在这里大开杀戒,她还要不动声色的带走仙骨。
纪幼幼悄悄溜到她的弟子龙清莲身边,朝龙清莲轻声命令道:“你去,用传心术法唤师尊来,让师尊给玉泫鹤解了心魔。”
龙清莲霎时被控制,身子激了一抖,眼珠红了一瞬,龙清莲被蓟雪樵上了身。
凌空一切,目光所及皆是傀儡,气质祥华。没错了,纪幼幼安心下来,师尊灵魂上身来了。
纪幼幼附耳在‘龙清莲’低声说道:“师尊,这人又入了魔障。师尊,求您指点迷津,灭了他的心魔,否则,这件事闹大了,仙骨怕不好夺。”
‘龙清莲’只是微微阖首,她脚步轻点,一个腾步登上了空,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一个封印术,便将玉泫鹤的心魔又重新封印。
即刻,玉泫鹤眼寰一闭,又一头摔了下去。
回春堂的弟子还有晏辜急悻悻的赶来,还有殿内的众人惊魂未定,趁乱,纪幼幼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又卡了一周明天会补上字数女将军那本我想开这周写了两章因为男妓那本我还是不太熟悉宋朝的一些人文历史想先开女将军暂时写个短篇有人看吗有人的话这两天我会发存稿
第83章 光 一如刚见玉
“站住!”
纪幼幼定住,她刚悄悄踏出殿内,就被人叫住,她心下暗道不好,难道她被人发现了?
纪幼幼缓缓转身,却见是开头和原身‘师聘婷’认识的翁信天。
纪幼幼若无其事的笑道:“何事?”
“不许笑!”翁信天似乎特别生气,他吹胡子瞪眼,怒不可遏的指壑着纪幼幼。
纪幼幼收住了笑容,转身继续走。
翁信天在她背后阴□□:“你不是聘婷,你究竟是谁?聘婷对我只会又打又骂,从来不会礼貌对人笑。”
“你想说什么?”纪幼幼又转圜看着他,她跟在蓟雪樵身边久了,也学会了他那一套,会试探人,打量人的那一套。
“我敢肯定,你绝对不是聘婷,但你为什么夺了聘婷的身体?奉劝你如实告诉我聘婷的魂魄,否则,老朽不客气。”
翁信天其实并不是想救师聘婷,他是想要知道师聘婷的魂魄,囚禁她的魂魄。
真正的师聘婷如果被抽了魂魄,那么真正的师聘婷肯定实力大不如前,他就可以得到她了。
“老者,您是老糊涂了吧?我就是师聘婷。若您再纠缠下去,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人。”纪幼幼冷眼瞧他,胁迫道。
“很好,老头子我也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纪幼幼暗骂麻烦,她刚解决了玉泫鹤,如今,又来个不知死活的老头。
她不想引人注目,将事情闹大了,她抬腿转身就想跑。
翁信天看出纪幼幼想逃,立刻念咒施法将其拦住:“想逃?晚了?”
纪幼幼今时不同往日,在蓟雪樵手下学了法力,区区一个老顽童,她还是能对付的,她只是不想闹出动静,引起大殿里的人注意。
她一掌拍碎他施过来的禁锢法咒,悠然一笑:“何必纠缠不清呢?我看清楚过师聘婷的记忆,她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男人,最恨的也是你们这些男人。你还偷了她的仙骨,如今,怎么有脸在我面前寻她。”
“老夫要不要脸,也容不得你一个夺人魂魄的小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他叱责道。
纪幼幼也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捏了个决,变化了一般,摇身一变,成了只轻灵的蜂鸟,俯冲高空,迅猛逃窜。
变化之法。
翁信天眼眸深嘘,遥望天边飞的远去的纪幼幼,这变化之法极难学的,得是高阶修士才会的法术。
翁信天也疑惑,师聘婷按理来说也是个聪明人,为何会沾染上会变化的修士。
翁信天不信邪,加上他对师聘婷深深的爱恋,他脚一腾空点地,飞身追了上去。
二人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凛本就对刚才的比试怀恨在心,见玉泫鹤无恙,余光又瞥见师娉婷出了大殿,他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
谢凛偷听到了他们二人所有的谈话。
谢凛来了兴趣,他莫名觉得这个老女人一定不一般。
他也悄悄跟了上去。
飞跃千里,也不过眨眼之间。
纪幼幼来到的目的地,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噬魂崖。
对于噬魂崖这个地方,纪幼幼以前害怕,又恨,现在无比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害起人来无比方便,能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很痛苦。
要不是遇到蓟雪樵,她现在已经永远没了踪影,世间再没有她。虽然现在活成了另一个人,还受蓟雪樵牵制,可她心中还是介怀蓟雪樵的救命之恩。
噬魂崖上,阴风阵阵,乌黑蔽目。
纪幼幼站在噬魂崖边,她静候赶来的翁信天。
翁信天脚力也快,晚了纪幼幼一盏茶的功夫而已,他平稳落下。
翁信天左右打量,见这里是噬魂崖,他不解,朝纪幼幼说道:“老夫闻你身上并没有妖气,仙气神气更是不见一丝,你一介凡人修士,如何会这些了解禁术、禁地。”
纪幼幼轻蔑一笑,她现在对世上所有渣男都是能杀就杀,她已经动了杀心:“世上神秘的事之多,你一个老头子何必探知呢?刚才给了你活路,你有路不走,现在这噬魂崖就是我为你挑选的墓地。”
纪幼幼摊开手,一把浅金的剑握在她手中,她轻轻一舞,飞扬的挽了个剑花,直直的刺向翁信天。
二人缠斗交手起来。
刚才在大殿和谢凛比试,纪幼幼还要收着力不露出破绽,此刻,纪幼幼几乎用的杀招。
三招内,一刺一挡,翁信天落了下风。
纪幼幼收了剑,改用掌风灵气,她的灵气师承蓟雪樵,蓟雪樵每日都受天道精气补养,所以她的灵气浑透正气,能一招制胜。
纪幼幼呼了口气,只是一招,幻化灵气,随风而动,翁信天就被灵气重伤,不堪受伤重负,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纪幼幼轻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翁信天已经血肉模糊,年老残破的脸庞,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现在更是吐露不出话来。他还有执念,想着师聘婷,他嘴里只能含含糊糊的,念着:“聘婷……聘婷。”
纪幼幼念起咒,升到空中,轻轻一指,将翁信天的身体也腾空漂浮起来,她听着翁信天的喃喃自语,她也幽叹,不知道是在叹自己还是叹师聘婷:“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女人的好,真有这么爱至于当初陷害?爱情只不过是你们自私自利的借口。”
随着幽怨的话,一念之间,翁信天就被沉入了深渊。
纪幼幼拍了拍手,她现在越来越无情了。
她转身欲走。
刚转头,脖子上就被架了一柄剑。
谢凛狡黠一笑,手中的剑又靠近纪幼幼的白皙的脖颈一分:“老女人,你果然不简单,居然还用移魂之法,我想知道,你是谁?”
纪幼幼眼中冷漠,像是无关紧要,她直率坦露:“我是纪幼幼。”
像是被山洪掩埋,雷电击溃,谢凛脸色一僵,后背生凉。
午夜梦回,他不曾一次梦到过,他亲手杀死纪幼幼的场景,纪幼幼在山崖下哭着尖叫着,她像女鬼,从崖边爬上来向他索命,浑身是血,脸摔没了一半,哭着怨他:“谢凛,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崖底好冷,我好害怕……”
谢凛又想起了那个伥鬼梦,他气急,以为是眼前的老女人故意探知他的心,故意害他想起纪幼幼。
谢凛退后呢喃:“幼幼……已经死了,你不是幼幼……”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越想越气,他抽出剑,又挥向眼前的女人。
纪幼幼见剑朝她挥来,她不慌不忙,镇定自若:“极意门,你是我师弟。凌恨水,我们一同掉下山崖,我们还在幻境救了对方出来。”
谢凛惊慌失措,急忙收了手,他转而惊喜万分。
谢凛知道这些事,只有纪幼幼和他二人知道,因为幻境之事,探查内心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搂着纪幼幼的肩,不停摇晃她:“幼幼,你去哪了?怎么不找我?我和泫鹤为了复活你,寻了好多法子,现在要是泫鹤知道你活着,他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我……我马上告诉泫鹤。”谢凛着急忙慌的从怀中掏出传音符,他急不可耐,对着传音符说道:“泫鹤,我找到……”
“不急。”纪幼幼一把抢过传音符,用手将传音符捏了个粉碎。她邪魅一笑,“要是我们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个惊喜,不更好?”
谢凛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都依你,我们快走。这个地方。”谢凛看了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又想起那个梦,还好,现在纪幼幼真的复活了,在他身边。“我们快走吧,这个地方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纪幼幼又觉得搞笑,谢凛杀人如麻,将她推下悬崖,眼睛都不带眨的,现在居然还有害怕之事。
可笑。
纪幼幼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像从前一般唤他:“师弟,我也很想你,你可以抱抱我吗?”
谢凛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他轻轻的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脖颈。
是她的香气。
“嗽——”是刀剑刺入骨肉的声音。
刚刚,纪幼幼的手绕在他身后,化作利刃,一剑刺穿他的后背。
纪幼幼扯出了个礼貌微笑,从他的怀里撤了出来,松了手。
谢凛瞳孔睁大,不敢置信,他捂着心口,口吐鲜血,他疑道:“幼幼……?”
“嘘。”纪幼幼指尖靠近他唇边,比了个噤声。
纪幼幼乐呵呵道:“跟你学的,你不是最爱背刺女人吗?小狐狸也是,我也是,这是你应该的。”
旋即,纪幼幼一掌将他推下了深渊。
噬魂崖来者不拒,像是张着黑怨的巨口,将谢凛吞噬了进去。
纪幼幼看着底下空无一物,被黑暗笼罩的深渊。
空。
报完仇,她并没有什么快感,只有麻木。
她现在什么都得到了,也什么都失去了。
谢凛不值得她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她还要找回仙骨。谢凛只要死透了就好,她转身走了-
玉泫鹤被心魔缠绕又被纪幼幼的徒弟救下后,他便一直在晏家安排的客房打坐静气。
“哐当——”司漪柔破门而入,她气喘吁吁,慌慌张张,手中拿着剑,急切道:“泫鹤!大事不好,谢凛有难,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司漪柔手中拿着谢凛的佩剑萼毒剑。
司漪柔冲了过去,拿着剑给玉泫鹤看。
就在纪幼幼将谢凛推下悬崖后,萼毒剑明白眼前的女人深不可测,不是对手,立刻飞回去,找司漪柔和玉泫鹤来救人。
萼毒剑有剑灵,通身发亮,立刻请求玉泫鹤入它的剑身查看情况。
玉泫鹤不想去管谢凛的事,死了正好,省得他费心。
司漪柔在身边苦苦哀求,“泫鹤,你看看吧,就当是一点点情分。谢凛也是我们玉衡的人,他死了,你怎么向仙鹤大人交代?”
玉泫鹤刚才被心魔侵染,本来心不静,此刻被司漪柔的喋喋不休吵闹的头疼。
他接过萼毒剑,将萼毒剑收录的谢凛最后记忆,映在了他灵府中。
玉泫鹤本来如一汪死水,此刻,翻腾汹涌。
他看到了噬魂崖的事,皇天在上,天道在上,他的幼幼复活了。
他一个翻身腾起,他抄起萼毒剑,奔出门外,欲起御剑飞行。
司漪柔火急火燎的跟在身后,“泫鹤,我和你一同去救谢凛。”
“你去什么?只会添乱拖后腿的废物。”
说完,玉泫鹤御剑飞行,朝噬魂崖去了。
噬魂崖今日吞噬了两个人,怨气更深,崖边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玉泫鹤站在崖边,他将食指并拢,从眼前划过,他便能看见崖底的动静。
谢凛没死。还在孱弱呼吸。
玉泫鹤用心灵传音,试图唤醒谢凛。
谢凛听见玉泫鹤的召唤,他的眼睛进了砂石,眼眸微张,他欲哭无泪,听见玉泫鹤的声音,心里更难受了,果然,只有泫鹤真的在意他,不抛弃他。
他哭着哽咽,抽泣道:“泫鹤……你来救我了。”
玉泫鹤脸色依旧,如冰山之石,又冰又硬。“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救你的。我知道幼幼想让你死,我叫醒你,是为了确认你死透没。”
谢凛如坠冰窟。
玉泫鹤起阵,万道光剑齐发,射向崖底。又是一道封印盖在崖头。
这封印,让人永世不得出头。
玉泫鹤宠溺一笑,又将萼毒剑封印,丢下了崖底,他扭头就飞走了。“幼幼也真是,做事总让我不放心。”
谢凛看着从天而降的光剑,点亮了整个噬魂崖,那光,一如初见玉泫鹤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更文了(顶着锅盖别打我)争取这个月完结11月卡文了因为感觉小玉颠颠的?
第84章 姨姨好姨姨。
崖底果然又冷又可怖。
谢凛旁边的翁信天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谢凛的身上被玉泫鹤的金箭快捅成了筛子,可他也是修仙之人,没那么容易死,只剩最后一口气,享受着临死前的痛苦。
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等死的感受。被喜欢的两个人亲手害死的感受。真真体会了,才知道万箭穿心。
纪幼幼当时也是这样吧。
谢凛绝望。
他五内杂陈,爱欲恨纵交加。
他输的很彻底,输给了玉泫鹤,输给了纪幼幼。他明白了。
临死一刻,他明白了,他对玉泫鹤是克制不住的喜欢,一见钟情的喜欢。
他对纪幼幼是爱,是相互吸引,相互克制的爱。
此刻,都化作了恨。
他恨玉泫鹤的无情,纪幼幼的无义。
谢凛嘲讽着,他们俩真是相配,奸夫淫夫。
慢慢的,他感觉到身体僵硬起来,噬魂崖底的怨气啃食他的□□,他也感受不见,甚至,视线也模糊起来,像是蒙了层迷雾,将他埋葬。
可他的耳朵还能听见。
人死后,最后湮灭的是,听觉。
“你想活命吗?我可以救你。”
忽而,眼睛里充斥着一道亮光,他的眼睛失而复明。
可见来的人法力高深,能使人起死回生。
谢凛躺着,像摊烂肉,缓缓抬眸看向来的人。
来的人,身披霞光,浑身的神性,圣洁。
谢凛呆了问他:“你是谁?”
蓟雪樵微微一笑:“你的师尊,你的再生之主。”
谢凛也笑了,他知道,祸害遗千年,对不起了,纪幼幼,玉泫鹤,命不绝他。
不好意思,他反而赢了。
他从地狱归来,向纪幼幼和玉泫鹤追魂索命了-
晏家的人厌透了玉泫鹤。
他们晏家好不容易办起比武会友,结交仙门的机会,被玉泫鹤突然疯癫的心魔,大会被毁的不好看,也落人口舌。
奈何人玉泫鹤有个好爹啊。
晏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还要把玉泫鹤当做上宾,对刚才心魔之事嘘寒问暖的。
晏家的掌门晏辜虽然知道了前殿玉泫鹤的事,但是他担心儿子,并没有去前殿。
他此刻气的在内宅中破口大骂。
“他玉泫鹤算个什么东西?!有个好爹了不起?!为所欲为的在别人家造次!简直是欺人太甚。”
晏夫人大惊,哭过的脸也算是风韵犹存。她急忙拿着手帕,掩着晏辜的嘴。
晏夫人左右张望,轻言细语道:“他爹,小心隔墙有耳。”晏夫人又做了噤声的手势,“而且,斯儿还在病中,昏迷不醒,莫要惊扰了它。”
晏辜一个大老爷们,面貌雷霆,可提到儿子,提到晏我斯,他还是铁汉柔情,他五官皮肉又松泛了些。
晏辜走至晏我斯床边,像是哄三岁小孩的幼稚口吻:“只要我的斯儿好好儿的,爹就放心了,斯儿啊,斯儿,快快醒罢。”
晏夫人一边拭泪,一边轻轻坐在床边,拉起晏我斯白洁如玉的手,她柔情道:“斯儿,别怕,娘在这里。”
“爹……娘……”
屋内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晏夫人和晏辜同时朝着房内的女修们焦急指挥道:“少爷醒了,你们这些小蹄子,干看着做什么?!水呢?药呢!速速快去!”
“爹。”晏我斯被晏夫人坐着扶了起来,半倚在床头,他虚弱的劝阻着:“爹,不要对女修们怒气喝止的。”
“是爹和娘的错,不应该在斯儿面前动气,不过斯儿,她们只是奴婢,你还是如此的心善。”晏辜此刻接过了女修们递过来的药,他刻意强调了奴婢二字,递药的女修怕的手抖差点药洒落出来。
晏辜轻轻吹着药碗,用药勺小心的一勺一勺的放凉了,再送到晏我斯唇边。
每日都喝,可药还是苦。
晏我斯看着父亲母亲期待的眼神,启唇将药喝了进去。
作为喝药的人,晏我斯从不吵闹,不费心,很快药就见底了。
晏辜放下药碗,惋惜的叹了口气,“斯儿,爹想好了,一会爹就去前厅,让他们都滚,这个以武会友的事,咱们家不办了。”
晏我斯向来是个乖巧的孩子,他身体孱弱,却被父母养的极好。可是,在这个地方被困了二十年,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外边的人打交道。
罕见的,晏我斯疑惑问向父亲晏辜:“父亲,为什么?”
“哎。”晏我斯幽幽一怨。“怪爹没本事,你的病,还有你叔叔的仙骨。没办法,玉泫鹤来搅局,爹也怕事情闹大,毕竟以前杀你叔叔夺取仙骨的人还没找到,你的安全最重要。”
晏我斯眉头微微一皱,愁云上了他的眉眼。
“一切听爹的吩咐,是斯儿的身体太差,连累了父亲母亲。”
晏夫人:“斯儿,你没错。你注意身子,休要责怪自己。要娘说,我们一家人好好儿在一起,和从前一样没人打扰,不需要认识其他外人,这样好好儿过一辈子。况且我们家有两副仙骨,虽说现在仙骨力量微弱了,只要我们有仙骨,不愁找不到办法激发仙骨的力量。治好斯儿的病。”
晏辜点了点头,他很是可惜:“只是可惜,本来还想借助他们的力量,给我们的丹药助力。看来,只能让他们走了,然后继续辞世。好在,没被那贼人发现。”
晏我斯聆听着,他淡然道:“一切听父亲母亲做主。”
晏辜点了点头,旋即起身,朝大堂而去-
纪幼幼解决完了那两个人,她又用她的变化之法,回到了回春堂的大殿。
她现在也很佩服她自己,越来越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了。
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
她被霸凌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杀掉别人。
她从来就不想伤害别人。
她只想安静呆着,让所有人都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现在,她是怎么了?
冷酷、无情。
算了,她懒得矫情,她还有正事要做。
回到了大殿,她发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跟随她。
她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玉泫鹤走了过来。
玉泫鹤疯起来的时候确实像个魔鬼,可他平日里,道也是个芝兰玉树,全场焦点所在。
家世好,背靠天道。模样也是一等一的。
玉泫鹤走至她面前,开口就惊呆纪幼幼下巴。
“好姐姐。”
纪幼幼以为玉泫鹤心魔又发了。
玉泫鹤什么时候对陌生人如此亲近的称谓?还是个比他年纪大的多的女人,算辈分都算他的阿姨。
纪幼幼不想搭理他,但纪幼幼也知道,玉泫鹤难缠的很。
纪幼幼眼眸一转:“玉公子有何事?若是为了刚才我徒弟解你心魔之事,便不用谢了。我徒弟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解的心魔。况且,我和玉公子按岁数也差了四五十岁,虽然是长辈,可究竟男女有别,我们宗门只和女子相识。”
玉泫鹤泯然一笑:“好姨姨。”玉泫鹤又用了传音之术,传给了纪幼幼他的心声:“我知道你是纪幼幼,我的娘子。这次,我会紧紧抓住你。”
作者有话说:小玉怎么狗狗的……
第85章 极阳极阳之物。
纪幼幼慌了神。
玉泫鹤怎么知道的?
既然玉泫鹤选择给她当明牌,她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坦坦荡荡承认了:“是,我是。怎么了?想杀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可不怕你。劝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
玉泫鹤仍是平心静和的,他不急不躁:“很好,娘子还是如此的驭夫有方。记得用右手杀,左手为夫要用来(自行脑补,一种手部运动)……”
“你。”纪幼幼知道他死皮赖脸的功夫,以前是夫妻就领教过。
玉泫鹤此人,不。
玉泫鹤此鹤,没皮没脸,越是冷冰心,越是无赖泼皮。
玉泫鹤贴近她,挤掉纪幼幼身边的龙清莲。
龙清莲被挤的差点摔倒,她不服:“你!你干什么?”
纪幼幼喝退了龙清莲:“清莲,你先下去。”
龙清莲纳闷,下去?她去哪啊?她人生地不熟的。
“师父?我退去哪?”龙清莲挠头问。
纪幼幼扶额,师尊为什么给她这么一个没眼力见的徒弟。
纪幼幼指着大门:“你,出去玩会。”
龙清莲越想玉泫鹤刚才推她,她越气的跺了跺脚,随后走出了大殿。
大殿内闹哄哄的。纪幼幼的位置还算是不是很显眼。
玉泫鹤贴坐在纪幼幼身边,玉泫鹤笑眯眯的给纪幼幼递茶:“娘子,请喝茶。”
纪幼幼往右边又坐了一距,拒绝:“不喝。”
玉泫鹤紧跟其后,臀位往右挪了挪:“娘子,好久不见,为夫甚是想念。”
“你有何事?我不是你的娘子,而且我们今日才见。”纪幼幼不忿他,只想把他快点打发走,她还要潜伏在晏家偷仙骨,不能让玉泫鹤坏了她的好事。
玉泫鹤往身下指了指,依旧笑道:“我不是说我们好久不见,我是说他,现在你肉身已经毁了,我们试一试,看看是不是彻底不举了。”
“你一定要对着我耍流氓吗?”
纪幼幼冷眼看着他,她没想到他这么恶心,一上来就对他开黄腔。
玉泫鹤委屈巴巴的,茶言茶语:“娘子,夫妻之间人伦纲常,阴阳调和本来就应该如此。而且,我喜欢你,爱着你,才想着你,和你亲近。”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谢凛才是你的娘子。滚吧。”纪幼幼面色更加阴冷,她现在喜欢上角色扮演了。
她现在一半是纪幼幼,一半是师聘婷。
师聘婷对男人的厌恶,她采纳性的保留了点。
玉泫鹤仍然死皮赖脸:“夫妻之间,有话还是说开了好。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说就可。我也有话要说,关于谢凛,我早已经明白,我对他并不是爱。”
玉泫鹤面对她,突然难得沉静,肯定是肺腑的话。
回春堂的大殿吵吵嚷嚷的,很是吵闹喧哗,可纪幼幼和玉泫鹤都十分心静。
只听得到对方的话。
玉泫鹤:“我本是鹤,从来也不是人。我只是修炼幻化成人,我从小,不懂人的七情六欲,也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大义。小时候,我就认为父亲是错的,他不应该用凡人的教条来约束我,教导我。因为我和他们原始就不同,现在我也认为父亲是错的。包括谢凛,也是父亲认为他和我般配,谢凛照顾我,父亲误认为我喜欢谢凛,所以才给我和谢凛指的婚。当时,我不敢反抗父亲,父亲所说的君臣父子,我不能违抗,自然欣然接受了谢凛,而且我内心深处认为自己就不是人,所以,他是个男人女人,亦或是棵树,对我的影响都如尘埃,不入眼眸。只要不影响我的修行。”
“这些话你从来没对我说过,我也不知真假。”纪幼幼有些悯然悲凉,玉泫鹤说些假心假意的‘掏心窝子’话。
难道她就又要被骗了吗?难道她真是愚蠢至极的恋爱脑?
她要麻木,要冷酷,要无情。
对,玉泫鹤法力高深,肯定是知道谢凛死了,故意接近她,给谢凛报仇。
对,一定是这样。
她要理智,要战胜恋爱脑。
许是对自己居然还对玉泫鹤有一丝感情的窝囊,有些生气,纪幼幼对玉泫鹤语气越加凶狠,像审问犯人的语气。“你想说什么?”
玉泫鹤继而剖心置腹:“我后来中了毒,遇到了你,因为毒药的原因,和你在一起,过了夫妻生活。后来谢凛和司漪柔找我回了玉衡,我以为我不爱你,我还很鄙夷你,你一介凡人,哪里配得上我。但,我错了,我想你配不配得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后来,我归咎于是毒药的原因,我给自己解了毒,抹去了记忆。又之,我又以为是心魔的原因,所以我才会爱你,想你,我又除了心魔。最后,我才明白,不是因为药,不是因为魔。是因为真正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和你在一起才有了夫妻之情。”
玉泫鹤朝她转头,像个少女的祈祷,双手握拳合拢在胸前,对纪幼幼可怜兮兮的说:“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无关药,无关魔,无关我是鹤族。”
“够了,别说了,你滚。我承认和你在一起的夫妻生活确实很美好,可是已经过去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早一点明白,我也没必要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要是真爱我,就不要打扰我,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以后,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纪幼幼说了一大通,她真的心情复杂。
要是做不了纪幼幼,做师聘婷吧。她安慰着自己。
玉泫鹤眼神闪过一丝伤心,不过也就一秒,他就把自己劝好了。
从前,纪幼幼和他是夫妻时,两人欢好很是合拍。
肯定是刚才纪幼幼听见他可能不举,被吓着了,害怕守着鹤族活寡。
玉泫鹤眼眸深咪。
既然纪幼幼现在正在气头,不想见他,正好,他要去寻极阳之物,大补一番,给纪幼幼来场‘惊天动地’的欢好。
果然,鹤和人的脑回路不同。
纪幼幼要是知道玉泫鹤是如此想法,怕是气的当场撅过去。
玉泫鹤呵呵一笑,站起身,欲退:“谨听娘子吩咐,我先退下了。”
玉泫鹤悄然走了,不过,让纪幼幼觉得古怪,玉泫鹤临走之前的笑容,让她想到了电视剧里阴谋得逞的大太监。
不过,他走了是好事,她也要谋划,怎么混进晏家,夺取晏我斯的仙骨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能觉得小玉人设有些割接,其实没有,这就是小玉最开始那种中了毒药和幼幼在一起的状态,可以看看第一话。(现在没中毒,就是爱妻状态他自己找到了)还有,小玉没有不举他自己认为的
第86章 丹药我生来天赋
雪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极北之地,寒天冻地。
风是锐利的,卷着冰晶,抽打在嶙峋的山岩上,发出哭嚎的呜咽。
巅入云峰的雪山上,目之所及,是连绵至天际的纯白。
极寒冻的人鼻息酸刺,喉咙发酸。
这纯白之间,唯一一道光彩,是一个金质玉相的男子。
他稳步踏来,衣袍拂动的微响,竟成了这寂灭天地间唯一的活气。
所有的都太冷了,只有他是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贴上去。
玉泫鹤他孤身一人,来了极北极寒之地。
极北之地,生灵俱死。传言这里曾是阴矢凤凰坠落之地,所以常年冰雪。
日光虽亮,也无任何暖意和阳气。修士和妖精都需要阳气和灵气赖以生存,所以,极北之地也是个无毛之地。
幸好,玉泫鹤是鹤体,不被极阴侵扰,风雪冰霜对他来说,是最快活的天气。
可鲜少人知道的是,极北之地的日光直射的地方,有块雪灵山,山上有极阳之草。
玉泫鹤也是偶然听药仙爷爷说过。
说这极阳之草能改变人的体质,服用以后,能让阴虚的人立刻阳气焕发,甚至能让太监都能重新长出阳.物。也能让不举的男人生龙活虎,重振雄风。
玉泫鹤当然不是对自己不自信,哪一个男人会承认自己阳痿呢?
只是它们鹤族特殊,只会对第一次的人忠贞守身。纪幼幼已经换了肉身,不知他对着现在的纪幼幼还能行男女之事?
夫妻之间,床笫之欢极其重要。他明白要和妻子在一起,就要给妻子幸福,他不愿意让纪幼幼守活寡。
远远的印在眼帘。只见一座磅礴大气,风雪银装的雪山。——那便是雪灵山了。
玉泫鹤挑眼望去,勾唇一笑。
玉泫鹤不知的是,他挑眼打望时,雪灵山上,也有人在打量他。
雪灵山的山腰上,有一座霜华堆砌,冰骨凝光的宫殿,——名唤雪灵宫。
雪灵宫内。
比起殿外雪灵山的白雪皑皑,雪灵宫内更是聚气,更是寒冷无比。
殿内轻纱都是虚无缥缈,透于无形的素银纱。
让人朦胧又清晰的可见殿内的陈设。
只有一张巨大的冰床,还有一鼎炼丹炉。
冰床之上,只见一名面容十二三岁的男小仙童,他唇齿红白,挽着双丫髻,未脱稚气,他穿着普通的修士衣袍,半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小仙童的头颅不停在男人腰身上下滑动,小童口中忙碌,不停发出“噗嗤——噗嗤——”之声。
那男人——不,算不得男人,应该是只人身虎头的虎妖。
此刻,虎妖一脸死样,脸色虚空迷离,已经是弥留之际,只能听见他临死前发出的哼唧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虎妖精.尽虎亡。
就在小童的速度达到巅峰一刻,虎妖两脚一蹬,小童也是一抖。
小童唇上挂满了牛奶,满足的去了西方极乐世界。虎妖也归了西。
“无趣,无趣。这便死了?”小童站起身,踢了踢死的僵硬的虎妖。
小童嘲笑道:“听闻虎妖是纯阳之体,冰雪一碰都能消融,怎的如此不中用?还不如上次的狼妖。哎……世间最床笫凶猛的男儿到底在哪。”
小童扛着虎妖的尸体,一把子丢进了炼丹炉。
不出一下,炼丹炉如吞噬的巨口,就将虎妖的尸体炼化,成了颗金黄色的灵丹。
小童一口脱下,很是受用。
小童名唤丹溧,原是一个合欢邪修的一颗炼化的丹药,机缘巧合,那邪修合欢之时,将气血洒落在丹药之上,丹溧成了精,然后逃跑了。
虽说万物都可以成精,可如丹溧此种死物成精的还是少之又少。
他还是丹药时就耳濡目染合欢之事,那邪修男女来者不拒,丹溧也学了几分合欢之事,可它独爱男子。
逃跑后,它不懂修炼,只能抓凡人采补。后来发现欢好,功力能够增长,凡人满足不了他之后,慢慢找上了妖怪。修为更是顶加,可他还是想要修士,但是修士法力高强,他不敢招惹。
丹溧也很聪明,他从妖怪口中听到雪灵山这个地方。他不属阴阳,不怕雪灵山的寒冷,也不怕极阳之草的灼热。他在雪灵山龟缩起来做自己的事,成了雪灵山的山大王,掌管极阳之草。
丹溧服用下丹药后,只觉得舒服了一阵,心里更加空虚。
刚才只是嘴上的快活,他身下……
他走至窗台,正欲想着出山再抓几名妖怪,却一眼看到玉泫鹤。
丹溧两眼放光,极品大男人。——金相玉质,气宇轩昂,冷冰如玉,清高如鹤。
而且丹溧阅男无数,知道这种男人肯定——器大活好。
丹溧舔了舔唇,又看了看玉泫鹤,他看出来玉泫鹤应该是只鹤妖,不是修士,更加兴奋了。
这样的男人,要是被压,或者是压他,都是世上最好的事。
玉泫鹤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他行至雪灵山脚下,没有费太多功夫。
他见到了雪山腰上的雪灵宫,他未曾听闻。他低头冥思,极阳草难寻,况且,上山还要经过此宫,不如进去,打听一番。
玉泫鹤肖想着,远远的看见,宫门口有一个稚嫩可爱的小童朝他招手。
玉泫鹤冲丹溧点了点头,急步飞走过去。
行至宫门口,玉泫鹤淡然疏离问丹溧:“小童,你家掌门师尊呢?我乃玉衡掌门玉泫鹤,特有要事相求。”
丹溧一惊,原来不是妖怪,是修士。它反而没有失望,胆子更大了起来。
因为丹溧身材娇小,个子不高,头顶正好只在玉泫鹤臀位。可丹溧和玉泫鹤面对面,他要被玉泫鹤迷晕了。
龙涎香和茉莉的芬芳,是男人的味道,还有玉泫鹤跨间,衣袍和裤管间若隐若现的……好大……
丹溧更加迷了眼,管他什么修士,鹤妖就是鹤妖,肯定是想接近他,和他欢好。
丹溧心里已经被玉泫鹤玩了一百八十次,面上还是恭敬有礼,行了个礼,撒了个慌,怯懦道:“公子叫我丹溧便好,雪灵山只有我和师父二人,师父出门远游去了,如今,雪灵山只有我一人,请问,公子来雪灵山所为何事?”
玉泫鹤敛眉,他不曾听闻雪灵山能住人。但是他见丹溧并没有妖气,反而更有仙家丹药芬芳,可见丹溧并不简单。玉泫鹤不在意,答:“我来寻极阳之草。”
“公子,你是不是不举?”丹溧头脑简单,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一般来寻极阳草的都是自己不举,并没有什么救人,或者是来帮一个朋友寻的说法,丹溧可太懂人情世故了。
玉泫鹤气恼,难道他脸上有字吗?怎么人人都能看出来他不举?更况且,面前是个稚嫩孩童。
玉泫鹤又生出一丝伤心,难怪,纪幼幼现在不喜欢他了,肯定是知道他不举。但是,他也知道,纪幼幼不会嫌弃他的,纪幼幼不是那种人,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
玉泫鹤有些不虞,他也不是虚伪的凡人,直接承认了:“对,是我不举。”玉泫鹤藐了一眼丹溧,威压着他,示意丹溧好生说话,玉泫鹤语气更加冰冷:“所以,极阳草在哪?”
丹溧最懂风月之事,而且他开了法眼,并没有看出玉泫鹤有何不举,看出了玉泫鹤没问题,可能是心理有问题,所以一直认为自己不举。
丹溧心中又暗喜,这样一个威猛轩昂的仙人,吃了极阳草……那可不得和他一起把天都顶个窟窿出来。
丹溧喜笑颜开:“玉公子莫急,随我去山上来。”
“嗯。”玉泫鹤沉沉应了一声,玉泫鹤对男人可没有防备心思,是妖他就更不怕。可他哪里知道,男人其实应该最应该防备男人。
可玉泫鹤心宽,他还是照做的跟在丹溧身后-
山顶愈来愈冷,已经不算冰点和零点了,那是可以称得上是,肉身都可以在此地成脆的地步。
玉泫鹤都感觉到有一丝不适,风雪中,他见丹溧却面不改色。
丹溧却内心更加欣喜,山顶的极阳草被他垄断,这风雪也是他催化的。外人来寻极阳草,都要给他极大的贿赂。可他喜欢玉泫鹤,想要玉泫鹤的身子,他也刻意为难玉泫鹤,想看看这个男人有多强,没想到,这样的风雪玉泫鹤都能承受住。他内心别提多如小鹿乱撞了。
缓步间,丹溧也收了神通,让风雪停了。
丹溧在雪灵山数百年,又勤于采补修炼,早已经和雪灵山合为一体。
玉泫鹤很是强大,灵气上等,丹溧明白对付他,可不简单,可当玉泫鹤踏入雪灵山山顶,玉泫鹤的灵力就隐隐被压制。玉泫鹤浑然不知,只当是风雪扰乱心智,侵入身骨。
穹上顶间,还是白茫茫的白雪,并不见一草一花一树。
玉泫鹤见小童停驻,他不客气问道:“极阳草呢?”
丹溧更喜,心急的男人,做起那事来越发迅猛情趣。丹溧面上浅浅答到:“公子莫急。”
说罢,丹溧又细碎步的往前踏了几步,行至崖边。
雪灵山高耸入云,崖边也是直角断裂,很是险峻,虽说他们都有灵力,可雪灵山有万年风雪压制,又有极阳草生长,这草就是靠崖底的‘化肥’所得。
简而言之,只要掉落这个悬崖,必死无疑,会被炼化成极阳草的肥料。
丹溧喜欢玉泫鹤,心内担忧他,因为他不能让玉泫鹤和他去雪灵宫欢好,他怕打不过玉泫鹤。不如在这个山顶,玉泫鹤被压制,他好歹能和玉泫鹤制衡对抗。他如实告诉了玉泫鹤:“公子小心这崖底,掉下去可必死无疑,雪崖会将人化作极阳草的养料。”
玉泫鹤惜字如金:“好。”
丹溧:“……”丹溧更爱了,这种男人,外表冰冷,做起来和疯狗一样的男人。
崖边寒风簌簌,卷着鹅毛大雪。
丹溧跪在崖边雪地,他伸出左手,幻化为刀,刀尖狠狠划过右手腕的皮肉,温热的血珠破开寒气涌出,滴落在皑皑白雪上,滴落崖底。
瞬间洇出一朵朵红梅似的印记,血越流越急。
那片沾染了他鲜血的雪地突然震颤起来。
雪层寸寸开裂,一缕赤光猛地冲破冰层,破土而出。嫩芽抽枝展叶,不过瞬息,便长成了一株奇草。草叶如纯金,灼灼光华。
周遭的风雪都被此草融化。
丹溧将草采摘放置手中:“这就是,极阳之草。”
玉泫鹤伸手,冷漠道:“那给我吧。”
丹溧眼珠一转,为了得到玉泫鹤,他又是一个诡计多端。
丹溧道:“公子。莫慌。”
玉泫鹤挑眉,他有些不耐烦这个童子:“怎么?”
丹溧谄媚的笑了笑:“公子,不举可是大病,而且极阳之草服用了,没有医修在旁指导,可能会适得其反。”
玉泫鹤沉思:“还有如此说法?”
丹溧点点头。
玉泫鹤还是随性漠然:“我怎么信你?”
丹溧道:“公子,你先试试能不能自己举起来,我也是医修,也都是男人,病情重要,公子听我吩咐便可。”
玉泫鹤闻言,不觉什么大事,听丹溧所言,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起和纪幼幼以前的夫妻生活,想念纪幼幼的温言蜜语,想她的玉体香馨。
可,身下确实没有反应。
玉泫鹤顿时只觉天黑地塌,他真的不举。
并非是玉泫鹤不举,只是丹溧刻意用他自身的丹药芳香压制的玉泫鹤。再加上玉泫鹤自己想念纪幼幼,比欲望更多。
玉泫鹤嘴角抽搐:“好像真的如此。我好像不能……”
丹溧假装唉声叹气:“我懂。”
玉泫鹤又问:“那该如何是好?”
丹溧递给玉泫鹤极阳草,面上好意道:“服用了就好了。”
玉泫鹤接过极阳草,他还是有些疑问古怪:“你师尊不在,你莫是选了毒药诓骗戏耍我。你先吃半株。”
丹溧叹气,接过极阳草,吃了一片草叶。这仙草对他没作用。
“我吃了?死了没?信我了吧。”丹溧道。
玉泫鹤点点头,他接过草,一口吃下。
霎时。
玉泫鹤只觉得血脉喷涌,浑身燥热,内心缭乱。
玉泫鹤只觉得气血出不去,颠痛难忍。
玉泫鹤轰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四肢瘫软在地。
丹溧得逞了。他奸笑一声,不似孩童的老辣,他走至倒地玉泫鹤的身边:“好公子,如何?是不是觉得很涨很难受?”
说罢,丹溧想上手去扯玉泫鹤的衣物。
丹溧一边解自己的衣物,一边道:“玉哥哥,摸摸丹儿,亲亲丹儿……”
玉泫鹤迷痃,眩晕,只觉□□焚身,又听见丹溧的声音和做派,更觉得恶心,他深知自己上了大当,立刻催动灵气,却发现灵气压制,抵抗不得,越是催动,越是燥热,越是血气上压。
玉泫鹤见丹溧要来脱他的裤腿,他一翻身,盯着眩晕和伤痛,他伸手抽出佩剑,意用武力逼退丹溧。
丹溧见玉泫鹤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抽出剑和他对峙,他来了乐趣:“哥哥,你原来喜欢这样。”丹溧又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装作一副恶心人的娇媚样,撒起娇来:“好哥哥,不要丢下人家……”“孽障……恶心。”玉泫鹤涅着唇舌,骂道。
丹溧步步逼近,玉泫鹤动用不了灵力,丹溧却可以,而且玉泫鹤现在怕是提剑都费力。
一个逼近,一个退。
无路可退。
玉泫鹤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崖底的万丈深渊,他想到不如从崖底逃跑,跳下去还有生还的机会,要是在这里和丹溧打,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对手。
玉泫鹤狠下心,跳下悬崖,一跃而下。
丹溧瞳孔惊大,怒气震天:“不!!!”
丹溧没想到,好不容易,遇到个绝世男人,竟然宁死不从。
他突然恨起来,能和这个男人有床笫之欢的女人。
丹溧看着空落落,像是黑暗巨口的崖底,只能哀叹玉泫鹤必死无疑,成了崖底的肥料-
满目的白芒,刺眼泛痛。
玉泫鹤悠悠转醒,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没死,而且正面朝下。
不知是玉泫鹤运气好,还是天赋过人。
玉泫鹤吃了极阳草,他的腰身卡在了石缝隙之间,刚好夹住了身子,救了他一命。
玉泫鹤将石头搬开,意识到极阳草的药力还不退散,他只觉无奈,可又庆幸:“还好,我生来天赋过人。”-
玉泫鹤前脚刚走,甚至司漪柔都跟着离开了回春堂。
纪幼幼刚静下心,大殿又一片寂静无声。
晏辜从后堂走了出来,旋即走至台上。
晏辜心中不悦,脸上还要陪笑:“各位实在是对不住,晏某招待不周,主要是我家小儿身体抱恙,为父亲的总是操心过极。加上,刚才发生了点小龃龉,各位莫要放在心上。只是,刚才晏某和夫人商量过了,小儿的身子确实需要做父母的静心调养,所以,今日各位都散了吧,改日晏某再宴请各位再来参加。为了以表歉意,各位走之前,都可以领取本门的灵丹一枚。”
其他仙门的人都议论纷纷,满脸的不悦不愉。
“哼,什么小门小户,办个比试都办不明白?还想混入我们,混个脸熟?我看也是个破落门户,半鸭子水平。”
“哎,可惜了。我们琼花门事务繁忙,为了来参加此次盛会,连仙门任务都推脱了,现在才说不办了……”
众仙门长老魁首你一言我一语的叱啧着晏家的招待不周,晏辜是大男人,爱面子,只能满脸堆笑,一个一个的赔不是。
瞅着晏辜来了台下挨个赔不是,纪幼幼眼珠轱辘一转,计上心头。
她乘着混乱,走出了大殿,找到了门口她的徒弟,龙清莲。
她拉着龙清莲的手,和她贴身走到回春堂大殿前气派的廊亭下。
纪幼幼眼见四下无人,只用二人密语之声,轻声告诉她:“清莲,你先回去,告诉师尊,我要潜伏在此。”
龙清莲虽为死尸傀儡,可她本性还是活泼的女子,她一心想立功,不满纪幼幼将她抛下。她嘟囔起来:“师尊明明说好,是我们两个人来的。”
“那师尊其他的话呢?你有听吗?他是不是说过,你任何的事都要听我的。”
龙清莲吃瘪,白了个眼,不去看纪幼幼。
两人密聊之间,亭下毗邻的园内走过一群莺莺燕燕,打扮清丽的女修。女修们忙忙碌碌,各自行列走着,神色全是在认真做事的紧张。
纪幼幼闭了嘴,打量着那些女修们。既然,决定潜伏进晏家,不如扮做女修。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笑死了
第87章 移魂她用起来得
长廊亭下。
纪幼幼看着不远处园中女修看得出神。龙清莲很是不满,打搅着纪幼幼:“师父?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嘛?!”
纪幼幼回过神,扶着额,不争气的看着她的‘徒弟’。
纪幼幼拉过龙清莲的手,“跟我来。”
龙清莲闻言,便随着纪幼幼身后。
来至园中,纪幼幼眼神一挑,示意龙清莲看园中。
龙清莲看到了正在园中摆弄花草的女修们,龙清莲问:“师父,怎么了?”
“师父的意思很简单,你为人徒弟,应该为师父排忧解难,当为头峰。你能做到吗?”
龙清莲为人单纯,她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迷糊:“师父,您的意思?”
纪幼幼:“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她们中间的一位女修消失吗?但,不要杀了她,让她藏起来,或者是昏迷带离这里。”
龙清莲当然不觉得是纪幼幼推她出来挡刀,若是失败了,什么下场她没有考虑。龙清莲听完纪幼幼的话,回应了纪幼幼:“这等小事,师父包在我身上。”
龙清莲后撤了几步,绕至亭柱下,左右张望,见并无外人视线到这,她一个转身,变了副模样。
衣裳也变做回春堂女修样,模样也更稚嫩,二八少女的模样。和她的活泼更添幼稚。
纪幼幼满意的点点头,道:“去吧,为师相信你。”
龙清莲一蹦一跳的,欢脱的朝女修们跑了去。
回春堂的女修们甚是古怪。
平常的女修们,大都不做奴婢使用,回春堂的女修们,战战兢兢,一个个感觉锁眉皱眼,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
龙清莲心大,没发觉有何古怪,只是接近女修们,清声乖巧问道:“姐姐们,你们往哪去。”
闻言,女修们个个如临大敌,慌不择乱,甚至摆弄花草的手都抖落了下去。
为首的女修眯着眼看龙清莲,又四处张望,拉过龙清莲低声训斥:“你是哪个房的?怎么如此眼生?还有,小心些,一会让掌门和夫人见到了,我们也难免一顿打。”
龙清莲仍是大大咧咧,不知道观察眼色,她仍是大声的询问:“姐姐,我迷……”龙清莲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回春堂女修,怎么可能在回春堂迷路,她改了口:“姐姐,我是掌门房里的,平日里,我也是做些粗使的活路,所以姐姐没见过我。正是呢,掌门让我来找姐姐们,让我寻一个人去帮其他仙门的弟子。”龙清莲又饶了饶头,具体怎么帮,她还没想到怎么撒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龙清莲想着等她们问了,她再编。
没想到,女修们一个个面如土灰,一副大难临头的死人模样。
甚至,刚才问话龙清莲的女修身子似乎都有些僵硬。
龙清莲还是摸不着头脑,虚头巴脑的问:“姐姐们……为何这幅模样?可是我说错了?”
女修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起来。
她们七嘴八舌的,龙清莲也只听到什么:一个女修小声啜泣着:“怎么办?掌门又要人去做药引,我还不想死啊,姐姐。”
为首的女修搂着她的肩头,安慰她:“没办法,妹妹,这都是命……我们从小孤苦无依,是掌门给了我们命。还是选谁去吧。”
一个团体中,只要是遇到困难,或者是遇到祸事,需要人挡灾,往往这个被推出去挡灾的人,是最不起眼,最好说话,最心软,任人欺负的人。
女修们心领神会,心有灵犀,默契的看向在末尾最不起眼,最畏畏缩缩的小女修。
她叫掷月。年纪小,也瘦弱,在女修中,也是个任人欺负的,因为她最好欺负。
为首的女修推搡着掷月出来,朝着龙清莲说道:“让她去吧。”
掷月害怕的小脸皱成一团,咿咿呀呀的不敢站出来,还是为首的女修揪着她的脸蛋,她吃痛才站了出来。
掷月好欺负,但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姐姐们有好事肯定轮不到她,一定是需要她去背锅,才会叫上她。她哭出声,嗫懦哭泣:“姐姐。我去”为首的女修冷哼一声,并没有对掷月的牺牲有任何感激,她只是高傲的说道:“去吧,为掌门做事是你的荣幸,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总要记得我对你的好儿。以后,总要报答我。”
掷月一边用袖口拭去眼,一边抽嗒嗒的回道:“是,姐姐。”
“啰啰嗦嗦的,跟我走就是。”龙清莲不想多费口舌,多费时间,她总是心急。她还想在师傅和师尊面前证明自己,她急不可耐的拉着掷月的手就往后走。
掷月被龙清莲拽着的时候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多看一眼,天生的懦弱胆小坯子。也正是因为掷月不敢看,不敢言,所以龙清莲将她胡乱带走,并不是掌门房中的方向,掷月也没有觉得奇怪。
可龙清莲领着掷月走至深处的廊亭下,远离了众人,掷月才知道奇怪。
掷月看着龙清莲带着她到了一位美艳的女修面前,掷月问想身旁的龙清莲:“姐姐?不是带我见掌门吗?怎么来见?”
话还没有说完,龙清莲一记手刀将掷月劈晕了过去。
掷月晕了过去,乘着要晕倒下去之前,龙清莲包住了她。
龙清莲抱着掷月,得意的看着纪幼幼。“师父,如何,这事儿办的神不知鬼不觉吧。”
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纪幼幼也懂得了上级的领导制衡用人之处:“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忘记师尊对我们的嘱咐了?罢了,人弄来了也是你的本事,回去了,我会在师尊面前给你多多美言几句。”
纪幼幼有时候也觉得龙清莲有些可怜,龙清莲只是死尸傀儡,她的思想意识和身体并不是合二为一的,随时都可能会被师尊消灭顶替。但是龙清莲还并不知道自己死去的事实。
纪幼幼觉着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幸运的吧。
至少她没死,换了个躯壳。
纪幼幼从龙清莲手中轻柔的接过掷月的身子,她说道:“你过去把风,若是有人及时打断我。”
龙清莲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回了个是,然后走退两步,在旁边打望风向。
纪幼幼现在用起移魂大法这种禁术,可谓是没有心理负担,也得心应手。
她气沉丹田,静心静神,将掷月和她摆弄的盘腿,对立而坐,她慢慢的启用移魂大法,将掷月的魂魄抽了出来。
掷月的头顶升起袅袅青烟,她的三魂七魄各不相同,此时汇聚在一起,慢慢的形成一团青雾黑绒,凝聚在纪幼幼手中。
纪幼幼看着手中‘掷月’的魂魄,她可以一掌捏碎,以绝后患。
但她不想伤害无辜的女人。
手中的‘掷月’不停的求饶含冤,听声音都是个柔弱无骨的女子:“求求您,不要杀我,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
纪幼幼想起了,她在学校被人霸凌的日子,在玉衡锁妖塔黑暗的孤寂,被谢凛一脚踹下噬魂崖的绝望。
纪幼幼真的下不去手,她安慰着掷月:“对不起,借你身体一用,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完成了任务,我会放你出来。我也是身不由己。”
掷月仍然哭喊着,纪幼幼置若罔闻,她将掷月的魂魄放进她怀中的净瓶,又走了过去,将净瓶给了龙清莲。
“净瓶里是刚才那个女孩的魂魄,你收好了,到时候我再将她移回来。”纪幼幼将净瓶递给了龙清莲。
龙清莲见着纪幼幼用着掷月的身体,比她矮了一截,她更加不服,更加傲气,可对上纪幼幼那凌厉的眼神。龙清莲瞬间乖乖收下:“师父,你这样心软,怎么能成大事?她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奴婢。”
纪幼幼一记眼刀,“我看你,是话太多。”
龙清莲见纪幼幼不悦,她也不敢多说,毕竟纪幼幼是她的顶头上司和师父。
龙清莲又问:“那现在,我该如何?”
纪幼幼答:“你回极意门。”
龙清莲嘴角一撇,她只好丧气的说:“行,我走了,师父,您回极意门等您的好消息。”
说罢,龙清莲头也不回的走了。
纪幼幼松了口气。
她现在又有了新身份,在回春堂潜伏方便了些。可她先要打探打探。纪幼幼先是冥想了一会,并没有用掷月的脑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掷月的脑海记忆里全是任人欺凌,霸凌的片段,和她同病相怜。而且说是女修,更像是奴婢,天天做粗活累活,并没有见过少爷,甚至是含有仙骨的晏辜的哥哥。
这可难办。
纪幼幼也不急,她抹去了自己的气息,轻手轻脚的,垂着头,在回春堂的园中行走着。
纪幼幼也不认识路,掷月的脑海里也只有平日里干活的园子和后厨,其他地方一概不知,纪幼幼也迷了路。
正在园中寻找出路时,一名女修叫住了她。
“掷月!小蹄子,你不去干活,在这里以为是小姐赏花散步呢!”
纪幼幼闻声望去,是个清丽的女修,可怒气指使着,显得面目可憎了些,纪幼幼记得掷月的记忆,原来这个女修也是平日里欺负掷月的其中一位。叫做欣蓼。
作者有话说:今天极限赶榜晚点还有四张
第88章 芍药她以折磨人
玉泫鹤身体肿胀未消,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回春堂,收到的却是回春堂要继续闭关隐世的消息。
晏辜此刻安顿了众多仙门来参与的修士,他刚觉放松,在山门口遣散送走了最后一名仙友,却见玉泫鹤复返了回来。
晏辜脸色一沉,知道玉泫鹤这人简直是瘟神,惹又惹不起,躲又躲不起。
玉泫鹤见到晏辜,急忙问道:“掌门,可曾见到师娉婷掌门走了?”
晏辜冷冷道:“不知,来的仙友众多,老夫怎能一一记得?”
玉泫鹤笑着,准备冲进去:“那我自己进去找便是。”
晏辜横手拦住,“哎!玉公子,何苦为难我们回春堂?我们大会被你心魔搅乱解散了,现在又要强行闯我们回春堂不成?何必苦苦相逼,我们也想息事宁人,在无人在意的结界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玉泫鹤悠闲一笑:“不是我苦苦相逼,只是晏掌门要知道,你想隐世,可世上之事越要强行牵扯到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晏掌门有本事请到师聘婷师掌门,还请晏掌门将她带出来见我。”
“你。”晏辜气的头疼脑胀。
“晏掌门放心,我会好好的。”玉泫鹤眯眼笑着,像只老谋深算,计谋得逞的狐狸。
二人谈话对峙之间,只见从回春堂气派的堂门处遥遥跑来一人,那人是回春堂的管家,但是晏辜的大弟子,名叫晏喜。
晏喜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对着晏辜道:“大事……不好。我刚才在园中巡视,透过回溯之法,看见有一名女子用了移魂大法,冒名顶替了女修。”
回春堂是一个巨大的结界,里面发生的任何事都会被记录下来,类似一个严防死守的监控,回溯之法也相当于晏家人调监控的技能。
“什么?!”晏辜立刻警惕起来。他眼眸一闭,也动用了回溯之法,果然见到师娉婷和她弟子二人,用了移魂之术顶替了园中的粗使奴婢女修。
晏辜不知这名师聘婷有何用意,只是他不能放任不管,他丢下玉泫鹤,想‘逃’去处理家事。
“唉。”玉泫鹤转而拦住晏辜。“我身为玉衡掌门,仙家魁首,回春堂的事,就是仙门的事,也归我管。晏掌门若是不帮我找到师聘婷掌门,我不会善罢甘休,我还要鸠占鹊巢。你晏家也可以做我的玉家,你也要跟着我改姓。否则,你是知道的,我爹背靠着谁。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仅有手段,我头顶还有人。”
晏辜真想气的破口大骂,怎么有玉泫鹤这等无赖之徒!
仗着有权利有地位,有靠山,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办法,玉泫鹤人家还真有王法,人家的爹是天道的人,天道就是王法。
晏辜咬牙切齿:“那好。玉公子,实话告诉你,你要找的人此刻混进了我的回春堂,玉公子若是得空,现在就去把那个女人自己揪出来。”
说罢,晏辜催动了回溯之法,将刚才园中纪幼幼和龙清莲还有掷月所发生之事,呈现在了玉泫鹤面前。
玉泫鹤也是略有震惊,他疯魔了太久,没想到以前那个依贴温存在她身边的温柔妻子,现在用起禁术来毫不手软。
他也不会怪她狠毒,他疯了太久了,也亏欠她太多了,她一定受了很多苦。经历了很多,他都不知道。
那纪幼幼现在做这些事,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做夫君的,只能理解,顺从,支持。
反正他也不是人,不需要教会纪幼幼什么道理,纪幼幼做什么,什么就是道理。
玉泫鹤灵机一动,眼眸一转,扶着晏辜的肩,说道:“哎呀。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晏掌门不要管。”
晏辜和晏喜:“?”
晏辜越发觉得玉泫鹤像个疯子,疑问道:“你妻子不是谢凛吗?”
玉泫鹤回他:“哦。刚刚晏掌门不在,我和谢凛当庭和离了,师掌门才是我的妻子,我和师掌门失散多年,现在才寻到,这才没拆散这段姻缘。”
晏辜听着,感觉玉泫鹤将他当三岁小孩诓骗,晏辜无奈:“玉公子一定要为难老夫吗?”
“咦。这哪里是为难?晏掌门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这是我们结交朋友之好,互相友爱的见证。”
晏辜无力,他拿玉泫鹤无法,只得顺从:“那玉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玉公子要做什么,老夫也照做,悉听尊便。”
玉泫鹤嗤的一笑,他咪笑起来像是山中清泉,夜空玄月,很有魅力。晏辜也被他的笑颜迷了一瞬,不过转而继续厌恶玉泫鹤的无耻。
玉泫鹤笑着道:“晏掌门,这才乖嘛。”
晏辜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一个中年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说乖?
晏辜垂手叹气。
晏喜看着晏辜老爷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玉泫鹤继续道:“晏掌门,我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只是我的妻子确实我深爱她,她一直变化莫测,这么久没找到她,就是因为她爱变成别人的模样,过过别人的日子,就是想要我去找她,让我也成为别人的模样接近她。她故意这样,来让我向她低头,证明我对她的在意。我相信晏掌门懂这种爱之切的事。”
“老夫不懂。”
玉泫鹤:“……”玉泫鹤又呵呵一笑,“无妨,晏掌门不需要懂,只需要配合我就好了。”
晏辜道:“怎么配合你?”-
纪幼幼见园中有掷月认识之人,她走了过去,毕竟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欣蓼看着掷月,觉着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往日里看着掷月贼眉鼠眼的,一脸奸相,今日,不知怎的,感觉掷月多了些自信,虽然仍是垂头佝背的,但是少了些卑微的气质。
“你不去干活,在这里赖着干什么?你一个人找死找打,不要连累我们,还不去干活?”欣蓼上前就想去掐掷月的脸。
纪幼幼虚晃躲开,但为了不让欣蓼看出端倪,仍是吞吐道:“刚才姐姐们给我派了活,我做完了,我现在正要回去找姐姐们,欣蓼姐姐知道我愚笨,迷了路,不是在这里散步闲逛的。”
欣蓼在园中修剪花草,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正想拿着掷月撒气,没想到掷月竟然敢躲开,她拿起剪子就朝掷月叉去:“你个小蹄子,现在胆子肥了,姐姐教你,你还敢躲?”
平日里,这些女修们受主人们的气,阶级森严,等级划分严格,大丫鬟拿小丫鬟出气是常有的事。
纪幼幼一把抓住欣蓼的手腕,没有使多大力,只是刚好钳制住欣蓼,她道:“姐姐,你惩罚我没关系,只是我刚刚是被掌门叫去,如果姐姐要是一定要让月儿身上挂了彩,要是掌门后面再叫月儿,月儿因伤不去,不知道会不会怪罪月儿。”
闻言,欣蓼手上一松,掷月这小蹄子现在竟然敢威胁她?
这小丫头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在她面前喘,现在反了天了,竟然还会拿掌门威胁她,难道真是越长越大,敢骑在她头上。
欣蓼脸色一凝,她想到法子,来整治这个蹄子,今日,非要让这个蹄子受些板子,成了个残废才行。
欣蓼一笑,放下了剪子,拉着掷月的手,轻轻一笑:“姐姐刚才给你玩笑的不是?妹妹不要计较,只是最近掌门办这大会,实在是繁忙紧张,姐姐就是害怕你有不得当之处,连累了姐妹们,到时候又是你的过错。”
纪幼幼点了点头。
欣蓼低头弯腰又捧着一盆花,拿着递给了掷月,道:“月儿妹妹,你最是乐于助人,好心肠的人。姐姐管理这园中的花草一时走不开,需要人去给少爷房中送花,你可不可以帮我去?”
纪幼幼本想拒绝,可是欣蓼已经将花递在了她手中,不容她拒绝。
纪幼幼知道掷月平日里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她也想去打探打探这位少爷,毕竟他身怀仙骨,她还要接近他,夺走他的仙骨。
纪幼幼端着怀中的芍药花,朝欣蓼道:“姐姐,我知道了。只是我不知道少爷的房间在哪?”
欣蓼指着不远处北面的拱门道:“朝前面一直走就到了。”
纪幼幼点了点头,捧着花走了。
欣蓼看着纪幼幼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坏笑。少爷的房中最是严格,不是那几个贴身丫鬟,像她们这些外门的,敢随便踏足,一律视为勾引少爷,被发现了,不是打就是杀。
欣蓼拍了拍手,悠闲地哼哼,继续修剪手上的花枝。欣蓼以折磨人为乐,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以前她也被年长的女修,亦或是晏夫人晏小姐折磨殴打辱骂。不单单包括她,这里的每个女修都是如此,都是从小三四岁的孤儿,被回春堂收养,过着折磨别人又被折磨的日子。也不觉得可怜,在乱世之中,这些都是女子的命罢了。
作者有话说:完了,估计又写不完要黑名单了
第89章 托梦你应该羞辱
纪幼幼顺着欣蓼指的路一直走,终于见着了一道仪门。
穿过仪门,才见院中华丽又不失雅致。此处深深药香,更有沉密幽静。
纪幼幼揪着脚步,轻声走了进去。她想起来,只在大殿上翩翩见过一眼这位少爷晏我斯。
她只记得是个肤白如瓷,清冷的仙门病秧子。
纪幼幼左右打望,并没有见到一个人。连一个下人也没有,寂静的可怕。
那她的花放在哪?
纪幼幼想着,要不动嘴问两句。
纪幼幼站在院外,试探问询了一句:“有人吗?我是花园,送花来的。”
“进来吧。”
是房间的晏我斯传来的声音。柔若无骨,像是轻柔的海藻,惹人怜爱。纪幼幼想着,这三个字就喘的气虚,好听是好听,可是也有些渗人,感觉说话的人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这就是个男版林黛玉。
纪幼幼轻推房门,轻踏了进去。
药香幽幽,如缕如丝,纪幼幼微微敛眉。她不喜药味,她觉得那是一种不详的味道,那种苦涩带着些腐朽的草味。
病去如抽丝,特别是从小带有病症,那更是弱柳扶风,捧着含着都怕化了。
晏我斯轻咳了两声,费力的半侧着身子,眼眸微开,打量着眼前的女修,问道:“你是哪房的,有些眼生,从前未见过你。”
纪幼幼行了个礼,回道:“少爷,我是花园的人,少爷自然没见过。”
“不。我不是说这个……”
晏我斯虽然身有天疾,半身不遂,从小不离床榻,可是他还是眼明心聪。他知道回春堂的女修,都是他们晏家的奴婢,从来恭顺奴颜,永远像地里被压弯的麦子,直不起腰,抬不起头,没有一个像眼前的女修一样,然后也是恭顺,可是没有卑劣的奴颜,甚至带了一些明媚。
晏我斯也不想戳穿,身为大少爷,他不想平白无故伤害女修的性命。他本来就有意让父亲他们放了这些女修,不要这样酷辣的折磨她们,可他说的话,也像风一样,父亲听了,也还是特立独行,自己的决断。
晏我斯泯然一笑:“无事。”“咳咳。”他的咳疾愈发严重,他捂着手帕,剧烈的咳嗽起来,似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纪幼幼愣在那里,她没有过做奴婢的经验,只觉得这晏我斯咳嗽起来,真是可怖又可怜。
她怕他咳死了,仙骨没了。她就地放下了花,在桌上去了一杯水,走过去,递到了他的唇边,道:“少爷,您请喝水。”
晏我斯咳的难受,顾不上喝她的水,想说话,也被咳嗽呛的喉管里苦辣瘙痒的很,哪里说得出一个字。
纪幼幼嘴角一抿,这该怎么办?她现在也不好明目张胆,用灵力救人。
要不,把晏我斯打晕了,这样也不算明目张胆了。
纪幼幼心下一想,她的手默默的朝晏我斯后背袭去,快要一掌拍向晏我斯后脑勺时,门被一脚踹开,两个女修怒气冲冲的指着纪幼幼骂:“哪里来的小娼妓,滚滚滚,少爷房里是你随便进的吗?你是死人啊,少爷咳得那么难受,不知道服侍吗?”
两名女修冲了过来,一名女修一把拉住纪幼幼,势要掌她,被她躲开了。
另一名女修着急忙慌的连忙点住晏我斯的穴位,给他止咳,喂了水。
晏我斯顿感清明,好了许多。
两位女修是晏我斯的贴身奴婢,分别叫做花月,宝星。
抓住纪幼幼的女修正是花月,花月看着纪幼幼想躲,啐了一声,抬起手,欲扇她巴掌。
“住手。”晏我斯捂着心口,制止着花月。
花月这才不敢动手。
花月松开纪幼幼,推开了她,又转而跪在晏我斯的床边,笑盈盈道:“少爷,勿要动气,老爷知道了,我和宝星又没有好日子过。”她又指着纪幼幼,“这个小蹄子,我下去好好调教她,少爷,您放心。”
“调教……”晏我斯心下一冷。
晏我斯知道,这些女修们之间也是互相坑害,本应该相互扶持才对,他有心护着一些受欺负的女修,也是无力。
他是个无能的少爷。
晏我斯能护着也是尽量护着,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女修有问题。
晏我斯道:“怎么调教?她是我们晏家的女修,夫人小姐才能调教。我过几日还要见到她。我喜欢她送来的花。”
花月和宝星充耳不闻对纪幼幼调教的事,只自顾自的问着:“少爷喜欢芍药花啊?明日奴婢就去采。”
女修跪着,纪幼幼还是站着,居高临下,她才看清这些女修的容貌,脸上都有一块极大的烧伤的斑纹,但是很有规则,伤口边缘都整齐划一,看来是被人故意烫伤的。
纪幼幼一个现代女人,看过宫廷争斗的戏码,她一下子就想通了,晏家怕这两个贴身女修勾引病弱的小少爷,故意为之,让这两个女修毁容。
封建的社会太吃人了,太恐怖了,这两个女修没有恨晏家的意思,还对晏家卑躬屈膝,极为忠诚之意。
封建的残害就是这样,往往害你的人,要装作为你好,爱你的样子,不清醒的话,会深陷其中,成为最忠诚的奴婢。
纪幼幼也不好多说,她也有自己的使命,没工夫解救他人,可怜他人。
纪幼幼想乘着女修不注意,偷偷溜走。可门口脚步声细碎,又进来几个人。
进来的正是晏夫人和晏小姐。
晏夫人晏小姐也是如遭大难,仓皇跑上前,一脚踢开花月和宝星,二人都躺着地上娇呼了两声。
晏夫人拍着晏我斯的脊背,给他喂水。
晏小姐趾高气昂的骂起来:“你们两个贱人,没看见少爷难受吗?怎么当的差,出去领板子。”
花月像只哈巴狗,跪着磕头,趴在晏小姐脚边道:“小姐,不是我们,我们好好当着差。”花月指着纪幼幼:“是这个贱人,冒充夫人老爷的意思,支开了我们两个,意勾引少爷,我和宝星半路觉得不对,转而救少爷的。”
晏我斯拉着晏夫人的衣襟,潺潺道:“不是这样的,母亲,她没有勾引我。”
纪幼幼也想辩驳,可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晏夫人只是哄着晏我斯,像个慈母:“儿啊,娘都知道。”
旋即,晏夫人站了起来,面如善佛,可说出来的话恶毒冰冷,不容人回绝:“花月,宝星,领五十板子。她,杖毙。”
她自然指的纪幼幼。
晏我斯在床上急的忙于解释,可咳疾一上来,听不清他说的话:“娘……咳……”
晏夫人更加急切,又开始骂起来:“把这小贱人杖毙后喂狗!胆敢害我的斯儿。”
门口又出现了几名女修,是晏夫人的贴身女修,都法力高强。
女修们冷面阎罗,立刻飞奔到纪幼幼身边,架着纪幼幼的胳膊。
纪幼幼欲开口辩驳,女修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扯了出去。
纪幼幼想催动灵力脱身,可不知道为何,她隐隐感觉身子冗重,灵力像是不能冲破天井的泉水,被井盖牢牢压制。
怎么回事?纪幼幼暗道不好。
晃眼间,她已然被按在了院落中的竖凳上,女修们干脆利落的将她绑了起来。
纪幼幼知道辩解无用,挣扎无用,还在细想灵力为何失效。
她现在只能等死。只有死了,濒死的时刻,她的灵魂可以归去蓟雪樵那里。
只是这样,她任务就要失败了。
不知道,蓟雪樵会怎么惩罚她。
而且,她要硬抗下这一顿板子。□□之躯,她还是能感受到痛苦的。
她看着一旁女修抬起的木板,油光程亮,而且上面还有血迹,甚至还有锋利无比的钢钉,不知道有多少女修命丧于此。
板子随力落下,纪幼幼心下一冷,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想的疼痛,她对疼痛异常敏感。
可是她明明听见板子打进血肉里的声音。
她睁眼,抬眸,只见一个男人温暖白皙的胸膛。
她往他的脸上看去,是玉泫鹤。
不。
只是和玉泫鹤一模一样的脸。
体型,发型,服饰,似乎对不上。
这个男人护着她,压着她。
他替她受了一板子。闷哼了一声,喘着粗气,像是每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夫君的稠密语气,问她:“可伤着了?”
鬼使神差的,纪幼幼摇了摇头,回了他:“没有。”
他的手也压在了她的手之上。
女修们也停了动作,不知道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是谁。
晏辜姗姗来迟,怒气冲冲。
急忙喊女修们停手。
晏夫人晏小姐也闻声从房间里出来。
晏辜不耐烦的看着是掷月的纪幼幼,还有伪装成男仆的玉泫鹤。
是的,刚才替纪幼幼挡下板子的,正是伪装后的玉泫鹤。
晏辜道:“这个掷月,确实是我安排给斯儿的,你们不准动她。以后就让掷月和这名男仆伺候斯儿。”
晏夫人急忙制止:“老爷,不行,这不合规矩!”
晏辜:“这个家,我说的话就是规矩。”随后,晏辜冷哼了一声,甩了甩手,指着花月和宝星道:“你们二人先去后院伺候,少爷以后让他们二人伺候。”
女修们只好面面相觑,撤退一边。晏夫人和晏小姐气的也回了房间。
晏辜也只是和男仆对视了一眼,也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纪幼幼被男仆扶了起来。这男仆可能是喜欢掷月的人吧,纪幼幼松了口气,还有机会,她的任务。
她要好好感谢他,朝他说道:“谢谢你啊,你肯定是老爷身边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一定涌泉相报。”
他幽幽笑着,淡淡道:“我是老爷赐的名,我叫季伯长。”-
是夜,纪幼幼被安置在下人房里,安稳睡去。
是梦是真是幻。
“幼幼,救我!救我!幼幼,救我——啊!”
一声凄惨猛烈的尖叫声,划破天宫。
纪幼幼感觉自己又飞上了天宫,云雾缭绕,她又在三座非礼勿视的雕像下。
只见远远跑来一名女子,朝她呼救。
定睛一看,她看清了,是蓟雪樵,是师尊。
蓟雪樵被打扮成女人的模样,穿着鲜艳绯红得罗裙,头上带着钗环,脸上也被抹了胭脂?
好一个绝世美人。
只是他浑身都是鞭伤,浑身都是欢好后的水渍,□□。
甚至,他的手臂也从腕处被人切断,他吊着断手,像只被人虐杀的猫儿。
可怜又可爱。
他扎进纪幼幼怀里。
蓟雪樵哭诉起来:“幼幼,你要救救我。天道他,简直是个畜生。”
纪幼幼只是抱着她,出于同情,她安慰他:“师尊,这是你给我托的梦吗?”
蓟雪樵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是又不是,我将你的魂叫了过来。”他继而娇滴滴,用断手擦着眼泪,脸上血啊泪啊□□啊都交织在一起,在他脸上调色。
“天道把我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幼幼,你一定要救我。我感受得到,你今天又心软了。”
“师尊,天道就在里面,我们这样大声密谋不好吧。”纪幼幼小声回他。
“怕什么,天道是巨象怎么可能惧怕我们这些蝼蚁的密谋?”蓟雪樵此刻真像个小女人,在纪幼幼怀里娇嗔的哭诉着天道的不义。
纪幼幼低头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蓟雪樵居然胸前有了……
“师尊,天道也太变态了,他把你改造成女人了?”
蓟雪樵冷漠的从她怀里抽离出来,“这只是他爱玩的癖好之一,你跟我这么久你也知道他。一会就恢复如初了,只是……”
只是,从前他是英明神武的君王,为社稷死的明君,现在为了所谓的天下人,成了男人的裙下臣,□□狗。
一切的耻辱。
蓟雪樵转而抓住她的手:“幼幼,不要心软好吗?我今天感受到了,你对那个晏家公子心软,对男仆有感激之情,这些情感是万万不能要的。你答应我的,要帮我救天下人,得到仙骨。”
他哭了起来。
纪幼幼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平静的回他:“我会做到的,师尊。”
“不!”蓟雪樵用断手去抓她的手,握着她,“幼幼,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你要无情,你连我也不能这样怜悯,你打我吧,骂我吧,羞辱我吧……”
“师尊,你该休息了。”纪幼幼退了两步,师尊这幅样子,她有些不知所措。
“好。”
一声低吟后,纪幼幼满眼又是茫茫白雾。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哈哈哈三个绿茶男开始抢老婆了
第90章 骨朵□□之狗。
纪幼幼猛地睁眼,她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胸口还闷着梦里的窒息感。
她摩挲着手心,梦中蓟雪樵满身伤痕的模样刻得真切。
那句“莫要心软”像根针,扎得她心头发紧,喉头发酸。
推门出去,院落里晨露未干。
季伯长正蹲在阶前修剪花枝,晨光落他肩头,有几分玉泫鹤的温润。
见她出来,他抬眸轻笑,他指尖还沾着泥土:“醒了?厨房温着粥,去吃些?”
纪幼幼一瞬间的错愕,这样普通的早晨,温言话、笑容。
玉泫鹤和她在小木屋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许是勾起了回忆,纪幼幼也不和他客气,微微点头,跟着他往膳房走。
看着前方背影如清风的男人,她出于礼貌道谢:“昨日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怕是……”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分内之事。”他语气平淡,说着符合着自己人设的话,“老爷吩咐的,我只是按吩咐做事。”
行至小厨房,季伯长递给她一杯茶,“你昨日受惊,喝点茶水压惊。”
纪幼幼接过茶盏,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玉泫鹤是仙鹤,掌心永远光洁,这季伯长的手,分明是常年劳作磨出来的。
她压下疑虑,暗道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用完了季伯长做的粥,她只觉得味道很熟悉。甚至白粥底要加白糖的习惯都正合她意。
她也不过多问,可能是季伯长的习惯。
两人回了晏我斯的院子,就见晏小姐带着两个丫鬟还有宝星堵在仪门口。
晏小姐脸色难看,指着掷月问向一旁的宝星:“那个就是掷月?”
宝星点了点头。
丫鬟们立刻上前想要拉纪幼幼。
季伯长先一步挡在纪幼幼身前,语气冷了几分:“小姐,老爷有令,掷月姑娘负责伺候少爷,旁人不得擅动。”
晏小姐不多言语,她向来居高临下,盛气凌人。那种浑然天成不将奴婢放在眼里,她只是厌恶的眼神一瞬,指使丫鬟们继续靠近纪幼幼动手。
丫鬟扬手要推他,却被季伯长轻巧避开,他手腕反扣在身后,疼得丫鬟们哎哟连天。
“放肆!”
晏夫人的声音传来,她扶着丫鬟赶来,见此情景,脸色铁青。
“我们晏家向来家法严明清正,从不有下人互相动手之事。”晏夫人语气波澜不惊,手中转动佛珠,眉目间仍是慈悲,可眼神中透出的肃杀之气隐隐发狠。
“娘。”晏小姐走至晏夫人身边,挤开身旁的丫鬟,撒娇嗫嚅。
晏夫人冷眼对着掷月和季伯长,道:“少爷需要静养,你们二人在这里吵嚷,怎么照顾的好少爷?依我看,你们二人虽是老爷指派,懈怠懒散。家法也不能罔顾,自此,便不用伺候少爷了。拖下去。”
晏夫人为了儿子。她也不管是不是晏辜的人,想直接这样冷处理了。
她的儿子,她不允许任何危险,任何定数出现在他的身边。
季伯长仍是不退避,定定的挡在纪幼幼身前,山河倾轧仿佛都撼动不了他。
纪幼幼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个丫鬟,她在季伯长身后浅浅朝晏夫人蹲下行礼,出声辩驳道:“夫人,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季伯长刚刚来院里,就被小姐叫住。何况,今日是我和季伯长刚来院里的第一天,没人教我们规矩,我们并没有玩忽职守。”
“没人教规矩?”晏小姐斥责:“规矩需要人教吗?规矩都是你们这些下人生来就要懂的。”
晏夫人只觉闹心。
晏夫人闭上双眸,像个高居庙堂的佛陀。那么慈祥和蔼,悲悯众人。她口中却无情的说出:“来人,将这二人拖下去,处置了。”
话毕,晏夫人身后闪现出几名女修,一看就是灵力顶尖的上层修士。
晏夫人想要处死他们二人。
玉泫鹤忍不了了。
他是最受不了伪装成凡人的虚伪,恭维。
这才穿了‘马甲’的第二天,他就急不可耐的想脱下了。要不是知道纪幼幼在,他肯定按耐不住,直接拿身份压制晏家的人。
季伯长脸色嗔怒,横眉冷对:“谁敢动她!”他又幽幽对晏夫人恐吓:“夫人,不要不识好歹,你最好去找晏老爷……”最后一句话,他是用唇语低语说的:“他会告诉你我是谁。”
众人皆被他的气场喝退,不敢妄动。
晏夫人发怒,“你!”她没想到季伯长如此不简单,还拿老爷压她。她和晏辜为夫妻,多年相处之道,明白晏辜若真的看重,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季伯长玩味笑道:“夫人,我怎么。”
女修们会察言观色,见晏夫人动怒,她们不敢懈怠。她们蠢蠢欲动,提着剑准备劈向季伯长。
晏夫人只是微微抬手,女修们都静止不动。
晏夫人眼眸深转,佛珠在她手中旋动,她又恢复了慈悲:“罢了,走。”
“娘?”晏小姐不可置信,“娘,你不管弟弟了吗?”
晏夫人转身,只是轻轻叹气:“走吧。”
晏小姐不依,嗔怪道:“娘,你就放心这些下贱的奴婢伺候弟弟?往日里那么疼弟弟,万一弟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掉你的血肉?”
晏夫人心中弦断,她的斯儿……
晏夫人为了大局,暂且忍耐,时日还长,她不怕没时间除掉这两人。
晏夫人只是孤傲的命令女修们:“带小姐走。”
晏小姐见母亲如此说,不情不愿的跟着人走了。
“刚才,多谢你。”掷月向他道谢。
纪幼幼见季伯长刚才一直维护她,她也懒得和人口舌之争,况且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向来不会。
季伯长只是恭而顺礼道:“老爷让我来,这是我应该的。”
言毕,纪幼幼想从他的身前走过,可抬头迈开一步,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袭来渺渺春渊的池水,荡漾在她和他的眼眸之间。
“咳……咳。”
一阵虚弱破碎的咳嗽声,打破了二人的对视,是晏我斯房间里传来的-
血与怨连成片,片成了海,海又倒映在了天空。
无穷无尽、极度怨恨的绯色造成的小世界。
这里便是——蓟雪樵的灵府。
此刻,他的灵府成了血海,天空也是深红,地面也是漫过腰身的血液。
腐臭又蜚糜的气息。
血海中,有一颗巨大的月季花。
说是花,并没有盛开绽放,而是含着花骨朵。垂着头,像是待产的女人。
蓟雪樵飞到了花的茎叶上站着,他一脸愉悦,一脸慈祥关切,像个陪产的慈父,笑的那么和蔼,他的手贴在花骨朵下的花璧上。
只听“啵唧”一声。
花口吐出一个赤.裸的男人。——正是谢凛。
蓟雪樵轻而易举的接住了他,不让他掉入血海。
这血海,是聚集了九千九百九名少女的血液汇聚而成,滋养这朵花,让人脱胎换骨,重生血肉,甚至让人功力大增。
蓟雪樵抱着白花花,像是初生婴儿的谢凛,他笑了。
是啊,他很强。
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甚至能造人,能修人,创人。
可……
也只能做天道的一条□□之狗。
谢凛在他怀里迷离渐醒。他很是虚弱,在蓟雪樵怀里,他问他:“你……”
蓟雪樵像是哄起婴儿,吹着口哨,哄孩子的轻声口吻道:“什么都别问,你自然什么都懂,只是,现在需要你去办个事……”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避雷:有男怀孕情节但没有生子也没有bg情节单纯幻境里怀孕心态崩了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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