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薄幸 > 9. 勾窍
    时隔数日,贺新舟都没再来登门造访。

    李窃月心想,小公子应是专心修他的无情手诀去了,她便重启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每日皆是喝茶嗑瓜子一条龙。

    晌午,她睡了个懒觉,散漫地前往饭堂觅食。今儿大婶笑得一脸殷勤,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酱香米粉:“护法大人,您尝尝这个!”

    “喷香扑鼻,沁人心脾,味儿够劲道啊~”

    李窃月对它赞不绝口,也不顾上自己的形象,吃得满嘴油光。

    不时,有个守门的师妹迈着小碎步冲了饭堂,一脸胆怯道:“护法不好啦!仗剑宗的人打上门了!”

    李窃月嘴里叼着半截米粉,含糊不清道:“哦?仗剑宗?你说的该不会是……”

    “是个生得英气的姑娘,她带了三个实打实的壮汉!几个人摩拳擦掌指名要见您!说您祸害良家公子,要跟您当面对质!”

    李窃月把粉儿“吸溜”一口嘬进嘴里,擦了擦嘴,接着慢悠悠地喝了口酱汤,润了润嗓子。

    她心里有了人选,定是贺小公子那不甘心的青梅,此番又来她合欢宗的地盘上撒野。

    撂下汤碗,她状足了胆,大步流星地行至宗门。

    宗门外有四道身影立在门前,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眉目英挺凌厉,不是成珏又能是谁?

    成珏怒发冲冠,有备而来,三个仗剑宗弟子如同大山般站在她身后,一个比一个高壮,三人排成一排宛如一堵人墙,个个手按剑柄,气势汹汹。

    “哟~稀客呀。”

    李窃月临阵磨枪,也不见半点惧意:“成姑娘好久不见~气色好了不少嘛。姑娘带了这么多膀大腰圆的汉子,真是吓坏人家了~”

    成珏被她这云淡风轻的神色气得牙痒痒,长剑出鞘,将她直逼得向后退:“你这妖女,满口胡言乱语!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贺新舟?你害他堕入无情道还不够,还跑到临渊城跟他独处几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成姑娘,凡是可要有理有据,人家不过是同小公子一道办案罢了,你情我愿的公事而已~”

    “骗子!”成珏的脸上挂不住了。

    “若是人家在编排,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不是么。”李窃月面不改色,作一副举手投降之状。

    成钰见不得她这般,脸上怒意更甚:“新舟哥的名声就是被你这妖女毁了!江湖上都说他被你迷得五迷三道,你说罢,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她欲说,脸就欲红,红得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身后三个师兄弟倒是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李窃月状若无辜地与她周旋,实则暗暗地施起了合欢诀中的媚术,只见成钰身后的三个壮汉一改方才的凶神恶煞,魂都如同被勾走了一般,痴痴地盯着她。

    “成姑娘你倒是说清楚呀,如此稀里糊涂,人家可不认这个账~是不是,诸位?”

    只见身后这三人都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成珏往身后一瞧,三人直勾勾地盯着万种风情的合欢护法,一脸痴态,气得恨铁不成钢:“喂!你们仨醒醒!她使了媚术!”

    三个壮汉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拔出剑来,这般架势确有几分唬人。

    成钰又道:“李窃月!本姑娘可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我带了仗剑宗三位师兄弟,你若是有半分本事,就堂堂正正跟我们打一场!若是落败,你就彻底离新舟哥远些!”

    守门的两个小师妹吓得往后缩,李窃月倒是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笑嘻嘻的:“三位师兄,你们是来给成姑娘撑腰,还只是来凑凑热闹~我瞧呀,和你们倒是有缘,一个比一个眼熟。”

    三个壮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了挠头:“你认识我们?”

    李窃月摊手:“自然是不认识~可诸位一个个貌若潘安,身材又这般丰伟,仗剑宗的伙食想必不错。不如你们别帮她打架了,跟人家回宗里吃顿饭,我们饭堂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呢!”

    三个汉子的神色又变得浑浑噩噩起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也拿不出个主意。

    “妖女,你真是罪孽至极,竟当着我的面勾引师兄弟!……无耻!”

    “成姑娘未免言过其实!”李窃月笑将开来,四两拨千斤地握着成钰的手,将剑尖调转了一番。

    “人家分明是以礼待人,诸位皆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请客人们吃顿饭,该当何罪~”

    “好端端的事,怎么到了姑娘嘴里就成了勾引?成姑娘,你脑中所思有些见不得人哦。”

    成珏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个师兄弟倒是一个个憋着笑,心思已经飘到合欢宗的饭堂上了。成珏冷着脸,回眸去瞪他们,三人这才把笑压了下去,重新板起面孔。

    “妖女,本姑娘就问一句肺腑之言,到底要如何,你才能放过新舟哥?”

    李窃月邪邪一笑:“若我说不愿放呢~”

    她伸出兰花指,轻轻拨开成钰的剑尖,语气认真了几分:“成姑娘何必自欺欺人。他呀,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心思不在你身上。”

    “他若不想被我纠缠,跑就是了,小公子所修御剑之诀飞得比兔子还快上几分,岂是人家能追得上的~”

    “成姑娘,你真是痴极了,下回来找人家兴师问罪之前,不妨先问问你的新舟哥,究竟愿不愿意被我纠缠呢~”

    “你胡说!我与他青梅竹马……”成钰仍不服气,可她隐有察觉,贺新舟对待李窃月这般纵容,是对她都从未有过的。

    成珏握剑的手总算松了下来,一想到自己败给了她,眼眶都红了几分,隐隐能望见泪花:“你会媚术!定是你勾引他所致!”

    “成姑娘,可别掉眼泪呀,哭花了鼻子可不好看咯,你瞧,你的新舟哥来了,不如就让他当面和你说个清楚?”

    成钰不信邪,总觉得李窃月又在诓她,可回眸一瞧,果真是贺新舟本人。

    他自半空御剑而下,月白衣袍猎猎翻飞,卷起一阵拂面清风。贺新舟收了剑,挡在李窃月身前,神色清冷如常,眸中隐有愠色。

    “成姑娘,切勿为难她。”

    成珏见贺新舟本人,心中委屈更是如潮水般漫上:“你疯了么,她把你害成这样,你竟护着她!”

    “她对你下药!她毁你清白!她害你堕入无情道!你是中了何方邪术,挡在她面前?”

    贺新舟沉默片刻,他亦知此事自己做的有失偏颇,致歉道:“成姑娘,此事一时半会,我亦百口莫辩……可这些都跟成姑娘无关。若要算账,也是我与她之间的事。”

    成珏急得快要哭了:“你与她之间的事?明明是我同你相伴长大——”

    贺新舟声音放轻了些,亦坚定了几分:“你我的确少时相伴,可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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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窃月确有不当之处,可在下这人素来执拗,既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便要护她安好。”

    霎时间,全场寂静。

    三个仗剑宗的壮汉默默把剑收了回去,其中有个最壮的听完这一番话,感动得稀里哗啦。

    成珏眼睁睁地望着贺新舟坚定的模样,英气的眸子里水光转了许久,碍着体面还是没落下来。

    “新舟哥,那你我的从前,就不做数了么……”

    “从前已成过往。如今在下既已交付于她,便是她的人,此后,望贤妹莫要在此生事。”

    李窃月轻轻笑了一声,意识到所有人都瞧了来,赶紧捂住嘴。

    成珏瞪大了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般,三个师兄弟也跟着“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看热闹的合欢宗弟子们也聚得越来越多,她们围成一圈,想看看纯阳之体究竟长什么样,能惹得两个女人如此大动肝火。

    贺新舟说罢,也意识到这话有多惊世骇俗,也来不及多解释,牵起李窃月的手就往宗门里走,惹得围观者一片呼声。

    “哇~是我看错了嘛,是贺小公子主动牵我们护法的诶!”

    “你没看错!小公子他出息了!”

    “好一对璧人啊~这是要回宗里双修么?”

    李窃月被他拽着一路小跑,回头冲成珏挥了挥手:“成姑娘改日来吃饭啊!我们宗的红烧肉真的不错——”

    “谁要吃你们的饭!”成珏的吼声山门外回荡。

    贺新舟把李窃月牵至几乎无人的僻静处,这才如被烫到了般松开手,整个人都背了过去。

    李窃月则靠着一棵老树,瞧见他红透的面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小公子,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帅喔。你再说一遍,人家没听清~”

    “忘了。”

    “你分明就说了,要交付于我嘛~”

    他猛然转过身来,脸上红得能烙饼,神色又恼又羞,言语中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只是帮你解围!莫要当真!”

    李窃月一掌撑着树,另一只手将贺新舟环在其中,肆无忌惮道:“可人家当真许久了~”

    随后,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此处分明跳得又急又乱,贺小公子,不曾想你这般爱撒谎。”

    贺新舟怎见过这般架势,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撤下,攥在掌心,声音闷闷的:“在下不会撒谎。”

    李窃月冷哼一声,故作气恼地将手从贺新舟掌心抽了出来,贺新舟的眼神瞬间就黯了一瞬。

    可下一瞬李窃月就踮起脚尖,用那只抽出来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别再说是帮我解围了哦~你承认了,以后可就不许反悔了。”

    贺新舟愣愣地被她揉乱了发冠,乱蓬蓬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整个额头。他居然没有躲,罕见地轻轻点了点头。

    总门外,成珏收剑回鞘,对着灰蒙蒙的天骂了句脏话,赶着三个师兄弟走了。

    “成师妹,你不打了?”其中最年长的关切地问道。

    “打个屁。人家郎情妾意,我算个什么东西。”

    走了一会儿,她不禁停下来回头望了眼合欢宗的牌匾,瞧见这三个大字,赶紧加快了步伐。

    “新舟哥眼光真差,也罢,若我是男子,若有七窍心,也被她勾去了六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