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薄幸 > 8. 妒火
    李窃月好好收拾了跋扈的玉楹,可算松了口气,心想这下能过上闲适清净的日子了,宗门里也能消停几天。

    可她想的着实天真。

    宗里是消停了,消停的只是玉楹那伙儿,不曾想宗外那裴月辞又活跃了起来,比玉楹还能折腾。

    拜月教派了使者,送来一箱东西,指名道姓地让她收,李窃月一脸茫然地接过箱子,就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圣子感念护法上次赴宴之情,特备薄礼。”

    传话者毕恭毕敬道。

    李窃月只得当场打开箱子,取出一整套亮银头面,当场惊讶地轻呼一声:“哇~圣子大人还真是走心!”

    传话弟子递上一张字条,她拆开一瞧,裴月辞温温柔柔的字迹映入眼帘:“窃月戴这个一定好看。”

    李窃月摸着这套头面啧啧称奇,嘴上说着太贵重了,手已经诚实地往发髻上比划了。

    她辞别了传话人,便快步回府美滋滋地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容颜,鬓间银饰叮当,更显华美。

    “无事不登三宝殿,裴月辞定是想和我们合欢宗交好,才花这些心思讨好本护法罢~”

    几日后,裴月辞本人还当真来了。

    他带了一队弟子,前来拜会宗主,商讨两派结盟事宜。

    裴月辞容貌姣好,惹得无数师姐师妹犯了花痴,宗主也夸他说如琢如磨,玉楹更是想方设法地和他搭话。

    他谈完正事,压根就没理会其他弟子,直接闪身至她的洞府门前,手里拎着一大包桂花糕。

    李窃月被糕点的香气勾引得五迷三窍,一把就拉开了洞门,陶醉地闭上了双眼:“贺小公子,人家可想死你了~”

    “嗯?怎么是你?”

    她睁眼一瞧,这才意识到叫错人了,一脸尴尬。

    “无事。”裴月辞的态度非常柔和,也看不出半分恼意,“窃月,这是刚烤出来的糕点,快趁热吃吧。”

    她不可见之处,男子眼中的不悦则一闪而过,想不通为何窃月在那人面前就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方才那般娇媚的作态,也不是给他的。

    “好啊,来都来了,本护法自然是对美食来者不拒,如此,就谢过圣子了,里面请。”

    李窃月赶紧将他领到茶桌之上,忙不迭地倒上两杯清茶,随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一块糕点,大快朵颐了起来。

    “我先开动了,你自便哈。吃相有点丑,还请你老人家见谅。”

    裴月辞落坐在她对面,麻花辫随意地垂在胸前,唇畔的梨涡轻轻漾开:“分明就不丑,怪可爱的。”

    “呦,这一顿夸,夸得本护法天花乱坠啊~难不成,圣子大人嘴巴抹了蜜?”

    “只是实话罢了。”

    二人吃着糕,喝着新茶,聊到小时候做乞儿的糗事。

    彼时他们食不果腹,偷了馒头,被大户的恶犬追杀,裴月辞带着她翻墙,结果不慎摔进粪坑,讲到有趣之处,笑得前仰后合。

    李窃月笑出了眼泪,拍着桌子说:“你那会儿可太惨了”,裴月辞则一脸无奈,拿出帕子擦拭她唇畔沾的糕屑。

    “真是的,吃东西还是这么不讲究。”

    “嗐,跟你讲究什么。话说,你为何被拜月教捡走了啊……”

    “我还好奇你为何被合欢宗捡走了呢。”

    两人聊得尽兴,都没注意到窗外某棵老槐树后面,有个月白身影一闪而过。

    许久,二人就此分别,李窃月吃饱喝得,倒头就睡。

    是夜,李窃月被一阵剑鸣声吵醒了,她推开窗,隐隐判断是后山传来的。

    “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后山练剑啊……”

    她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奈何困意盖过了探究欲,便继续休眠了。

    次日清晨,李窃月穿好衣衫,仔细打扮一番,打算去后山探个究竟,还没走近,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郁郁葱葱的数棵百年老槐树,一夜间居然,全!秃!了!

    她拖着尚未睡醒的身躯走近一瞧,只能说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几棵树活像是被剃了光头的和尚,冠之上居然一片叶子都不剩,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晨光里,凄凄惨惨戚戚。

    地上还残留着罪证:一大片厚厚的落叶和碎枝,定是有人花了整夜功夫砍的。

    谁这么幼稚,气不过来砍她的树?

    李窃月百思不得其解:“这人也太没良心了!难不成是玉楹气不过,拿本护法的树来撒气?”

    “我不是玉楹……”

    李窃月蓦然回首,就见贺新舟面无表情地从她身后走来,他眼圈红红的,月白色的衣衫上沾满了被露水打湿的叶片。

    “咦?贺小公子怎么在这儿?该不会是赖在人家洞府了吧~”

    “只是路过,妖女,你少自作多情。”他很刻意地与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兀自向前走去。

    “路过?后山是死路啊,小公子,你骗不了人家的~”

    “……迷路了。”

    李窃月心里大概有数了,但嘴上没说破,动作轻快地跟上他:“哎,迷路就迷路罢,也不见我宗门的弟子通传一声,真是的。既然见着人家了,不如小坐一下再走?”

    贺新舟的步履更快了:“来此练剑而已,既已练完,在下便先回去了。你我宗门水火不容,被人看见,只会疑窦横生。”

    “真的嘛~你我之间如同秦晋之好,有什么值得避嫌的~小公子,你敢说那一夜,你的修为没有丝毫精进?”

    李窃月明知他答不上来,偏要说得他难堪。

    贺新舟几欲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处,可望见她那一双剪水双瞳,又有些移不开视线。

    “再者,小公子练个剑,居然能把树练秃?难不成……你们无情道的剑法是为了砍树嘛。”

    “李窃月!”

    他先是瞪她,又自知自己做了错事,悻悻道:“树是我砍的。在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下回再给你赔个不是。”

    “你别走呀,再听人家说两句嘛。”

    “不要。”

    贺新舟加快步子,李窃月急了,她腿短归腿短,跑步可不慢,三两步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袖。

    贺新舟没能挣开,略施咒法,却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无情心法竟像失了灵一样,怎样也施展不出来。

    最后,他值得破罐子破摔,在她面前站定,眼神虚瞟着别处:“你放我走。”

    李窃月绕到他面前,偏要拦住他的去路:“你老实说,是不是裴月辞来找本护法,你生气了?”

    “谁会生气。”

    “那你砍树干嘛?”

    “练剑。”

    “怎么,无情道的寒玉台不能练,跑我这儿练?贺小公子,人家就最讨厌你这一点,口是心非~”

    贺新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最后才敢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酸涩道:“我昨日瞧见他给你擦嘴角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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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窃月愣住了,她聊得尽兴,压根就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细节。

    “我就是瞧见了。”

    贺新舟见她不应答,更加义正辞严了些:“你吃东西沾到脸上,他伸手给你擦掉了。你也不躲一下……”

    “贺新舟,你果然在吃醋,还吃得这么不光彩。”

    李窃月得了他的把柄,笑得有些邪恶,踮起脚来,勾了勾他的鼻尖。

    “放手……”贺新舟心虚地移开了头。

    “既然你瞧见了,老实交代,你当时在哪儿?”

    “树上。”

    “呦~堂堂无情道弟子,居然爬树偷看人家吃桂花糕?贺小公子成何体统呀~”

    贺新舟整张脸都红透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不许!不许再说!”

    “若我再说呢?”

    “我就……”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我走就是。”

    李窃月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衣襟之上拽出来的褶痕,恰巧蹭过了他的锁骨。

    贺新舟呼吸一滞,心曲骤乱。

    “贺小公子,我跟裴月辞是打小认识的乞儿,共患过难,才有了些许交情。他要是有别的心思,早八百年就动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见他神色为难,她便凑至他耳畔,低语道:“悄悄告诉你,我李窃月虽然爱偷懒爱耍滑爱占便宜,可有一件事我拎得清。我认定了谁,便是要缠着谁了,人家可没那么滥情~小公子~”

    贺新舟定定地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不许骗我。”

    “没事骗你干嘛?骗你宗主能多给我些月俸么!说的也是,若是撒谎成性也能升职,天下宗派可不就尔虞我诈乱成一锅粥了!”

    贺新舟自知理亏,也觉得自己做的不符门规,这才微微欠了身:“抱歉,今日在下逾矩了,冒犯了护法,回头自当请罪。”

    “哎呀,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啦~砍了几棵树而已,人家什么也没看见呢,别放在心上!”

    “以及,谁让你这么生疏,唤人家护法啦?人家有芳名呢,唤作李窃月!”

    “那……能不能别让他给你擦拭……”

    搞了半天,这醋坛子居然在计较这个!

    绕了一道圈,李窃月才弄清这小子话里藏着的门道。

    “行行行,以后若是本护法脸上沾了东西,自己擦了便是,小公子不许再记了。”

    贺新舟这才勉强点了下头,看上去羞羞的,和她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轻轻塞进她手里。

    “此物赠你。”

    瓷瓶上赫然写着“清心丹”三字。

    “小公子,你这是何意。”

    贺新舟目光飘忽:“听说你昨夜当众动怒伤了肝火,此物能清心净神,便寻来给你了。”

    他竟是这般走心!

    小瓷瓶还是温热的,定是瓶身被他贴身放了一路,残余了他的体温。

    李窃月的新房暖暖的。

    “贺小公子~”她唤住他,一脸跃跃欲试。

    “嗯?”

    “你对人家这么好,不如退了门还俗,与我做一对逍遥鸳鸯,可好?”

    贺新舟被这话击得措不及防,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便立刻御剑飞走了,生怕别人知晓他来过此处。

    李窃月紧紧握住这小瓶,心道贺小公子这般会疼人,做她的鸳侣有何不好,何必日夜去修那冷酷道法,折磨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