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息游戏加载中 > 35. 天若无情
    信件的字体苍劲,舒展,笔墨因时间镌刻而泛出青色。

    “我将黑玉蛊,放在了你原本在现实里永远也找不到的位置。因此,这封信本应该永不见天日。”

    “但是,如果你找到了这封信,并且正在看它......你的命,在十天前变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是改变的命运推着你往这走。那就说明。你对‘命运’的怀疑、猜测,全部是正确的。”

    “还有我在匣子里放的其他东西...你知道要怎么做。”

    “我已经离世,‘黑玉蛊’作为这封信的‘钥匙’,也一定会消失,不用担心这封信会被其他人看到。”

    “观止,不要害怕,拿不到万字符也没关系,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也不应该由你来担。”

    ——周临川

    最后一行字,被一种咸湿凝涩的液体浸润。汗珠顺着脸颊滴落,林知远抹了把额头:“天气...越来越热了。”

    他进门,看见矗立在殿前的谢观止,对方低着头,似乎对他的到来无知无觉。

    林知远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观止。”

    谢观止犹如被纂住脖子的提线木偶,一点点回过头,眼底带着平静无波的猩红。

    他轻轻开口:“你来了。”

    对方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林知远走近,语气放得很柔和:“怎么了?天气是不是太热了,要不然先下山休息一会儿,以后再来吧?”

    谢观止像是这道观里屹立数年的泥像,只是蒙尘已久,彩漆斑驳,因神台被风蚀多年而摇摇欲坠。

    而林知远像是个点睛的匠人,只一笔,便让泥像从厚重中脱身,悲悯而肃重地看向众人。

    他拉着谢观止坐下。

    小破道观倒是冬暖夏凉,不时有丝丝穿堂风从二人脚踝处飘扬而过。谢观止苍白的手耷拉着,腕骨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是血。

    林知远屈膝,跟谢观止并排坐在一起,他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不时飞来的新叶。

    半晌,谢观止侧过脸,他低声开口道:“展元,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风丝卷过二人的额发,林知远眉心舒展,温和而坚定地看着他。

    “如果...你发现世界有一个必定的结局。你为此做出的努力......只是蜉蝣撼树、自以为是。”

    “...你还会想着,再去试着改变世界吗?”

    林知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新叶吐露枝芽,蝉鸣初盛,殿前浮光跃金,树影斑驳。

    那是与现实别无二致的触感。

    于是他摇摇头:“不,我不会想着‘改变’世界。”

    谢观止转头看他。

    林知远笑了:“万物自行其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单凭一个人的力量,要想改变天地运行的道义,是很难很难的。”

    谢观止垂眸。

    “......”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不会再一次尝试修改结局了,对吗?”

    “那也不一定...不过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林知远叹气:“如果我选择,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后,再一次去试着改变世界...”

    “那,我不是为了改变所谓的‘必定的结局’,而是为了改变‘此刻的我’被内心的虚无吞噬的速度。”

    阳光铸就的金线,顺着瓦缝的间隙照在林知远眼角。他偏浅的瞳孔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微微弯起;

    “这个世界的结局.....如果早已注定。”

    “那么,我选择再来一次,不为世界...而是为了自己,和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谢观止闭上眼,似乎微不可察地自嘲笑笑:“如果,我选择继续尝试,只会伤害我最亲近的人呢?”

    “至少,我会尊重,为了改变结局,而做出努力的自己吧。”

    林知远侧身,谢观止顿了顿:“...尊重?”

    “对。”林知远偏头去看他:“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世界’的结局,也因此做出了抗争,无论结果好坏,我都应该学会尊重自己的付出。”

    谢观止愣住了。林知远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创口贴和一根酒精棉签,将他的手拉了过来。

    他低着头,细细地将食指的伤口处理了:“如果,世界的结局真的是固定的.....至少再尝试改变一次,能让你的指头不受伤吧!”

    谢观止愣了愣,盯着指腹上褐色的痕迹。

    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嗯,下次不会受伤了。”他笑意未减,对着指腹上的布条看了又看。“话说,你是从哪里掏出来创口贴和棉签的?”

    “我这条裤子,有七个口袋。”林知远挑眉,朝他做了个手势。

    “....等网络恢复后,把链接发我吧。”谢观止忍俊不禁。林知远对着他,张开双臂,像是展示般转了一圈。

    他身高腿长,比例很好,普通的款式在他身上也尤为合身。

    谢观止歪着头,也不看裤子,只是用那只受伤的手撑着脑袋看他。

    林知远这才觉得刚刚有点太幼稚了。不过裤子的剪裁确实不错,口袋基本看不出痕迹,他咳咳两声:“对了,刚刚我去山下转了转,没有看见疑似入口的地方。”

    谢观止也站了起来,恢复到了往常相处的神色:“我刚刚也没看到,看来,山上有入口的可能性不大。”

    二人走出道观,趁着肚子还没有很饿,又顺着山道细细地搜查了一圈。

    确认过重岫山明面上没有可通过的入口,两人折返,顺着马路走回了异控局。

    “啊...果真,只能横穿武器库进入实验室。”

    林知远跟谢观止挑了家大排档,找了间包厢坐下。

    “潜伏一共要经过两扇门,一扇是武器库大门,一扇是实验室大门。”谢观止低头看菜单。

    林知远疑惑道:“武器库大门有声纹跟瞳孔识别,还有监控...你之前是怎么进去的?”

    “之前我也做过监控屏蔽器,但十几秒就坏了。”

    “江承渊帮忙搞声纹,至于瞳孔识别...跟监控一起被屏蔽了。”谢观止淡定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

    “.....好的。”林知远暗暗竖起大拇指,“接下来,就是等江承渊登入系统,把实验室大门的密码调出来了。”

    “至于后天,货轮到岸....”两人对视一眼,林知远压低声音:“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吗?”

    谢观止点头,他补充道:“我们一起出动,码头离这里几十公里,必须借助交通工具。”

    谢观止默默盯着林知远的眼睛,眼底似乎有隐隐的期待。

    “......”林知远深吸一口气,假笑道:“哈哈,我不会开车呢。”

    相顾无言。谢观止眼神还是直勾勾的。

    “....要去偷车吗?不过,最好是自动挡。”林知远败下阵来,无奈问道。

    谢观止坐直了一点,过了几秒,才淡定地移开视线:“小轿车目标范围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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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知远皱眉,不太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我觉得,摩托车就不错。”谢观止侧过脸,扭头看向外面。

    “噗——————”林知远是真被口水给呛到了,他猛地将纸巾抽出捂在嘴前咳了几下。

    谢观止看到了,连忙要过来拍他的背——

    “咳、没事。”林知远捂着嘴,轻轻扫开了对方的手。看着谢观止这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他忍不住多瞧了对方几眼。

    “你......咳咳......认出来了?啥时候知道的?”林知远唇色因剧烈的呛咳而泛出微微的粉色,脸颊到脖颈处更是一片血色。

    谢观止给他倒了杯温水:“嗯.....在看到你的第二天后就确认了。”

    他笑了笑:“直觉...加上记忆的加成。无论你的声音、容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救命之恩’带给我的冲击...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重。”

    林知远挥挥手,从纸缝里抬眼去看他。谢观止半倾着身子,目光很沉很静。

    明明两人是隔着桌的距离,林知远却觉得对方漆黑的瞳孔格外透黑澈亮,直直倒影了他半侧身轻咳的侧脸。

    片刻,他才努力平静下来:“巧合...巧合......”

    谢观止不做言语。

    “嗯.....摩托......可以,也方便,找‘好心群众’暂借就行。”无端,林知远咽下一口唾沫,变得很严肃的样子。

    “等到我们过去,你找机会上船,我在码头等你。”

    “停靠时间十五分钟,如果时间紧,我可以在码头搞点动静。”谢观止开口。

    “我尽量加快时间,不被异控员发现,争取安全撤离。”林知远轻轻点头。

    “...还有,展元,我有东西要给你。”谢观止笑了笑,示意林知远伸手。

    林知远疑惑,依言摊开手掌,平放在谢观止面前。

    他的掌心是很健康的肉粉色,感情线上生了一颗小痣,宛如荷上初莲,很是显眼。

    林知远顺着他视线看去,也愣了:“...这颗痣,是今天刚长的。”

    “......”谢观止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颗痣,几秒后,轻轻将毛笔和金帖放在他手心。

    林知远看着收回的礼物,入手瞬间,周围元灵便暴涨般涌动,灵感不受控地被眼前的东西吸引——

    他诧异地抬头,谢观止直直地看着他:“这是我‘恩人’......不,‘恩师’留下的东西。我用不上,这些——最适合你。”

    一共五张金帖。它质感坚韧,触感冰凉,也还未被人用过,因此一片空白。

    细闻,上面还有细细的香土沉气,就算在光线较弱的包厢内,也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至于毛笔,笔杆温润,木香夹杂了竹叶的清新气息。笔尖处的白毛,也不知来自什么物种。细细看去,林知远竟能能在光下看见黑色的反色!

    “谢谢,这太贵重了。”林知远神情逐渐严肃,这种品阶质感的材料,在三青盟内也是少有人见。

    更何况,从刚刚开始,林知远周身的灵感便不受控制般咆哮——这种共鸣,相比以前制作金帖的时候,更是从未有过!

    “...太适合我了,”林知远低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与我的灵性如此契合的金帖和笔。”

    “还有这个,”谢观止将瓦罐放在桌上,掀开罐口:“这里面,是接受了几十年沉淀的香灰,和金帖燃烧后留下的东西制作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