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商以诀才有了动作。

    他把手放在时维的小腹,感受着温度从里面源源不断传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商以诀轻叹一口气,声音又低又慢,“如果你是Omega的话,早就被我永久标记了。”

    时维一怔,下一刻,商以诀贴近,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脸又重复道:“时维,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话语间压抑着的强硬和占有欲呼之欲出,饶是时维也听出来了。

    他身体一颤,下意识想逃,却被商以诀紧紧箍在怀中。

    “还是说——”商以诀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你是自愿的?”

    “我……我只是想帮……”

    话还没说完,商以诀便死死掐住时维的脸腮,阻止他继续说话。

    商以诀脸色平缓,可时维硬是从他脸上读出一种阴晴不定:“乖——我不想听到这个。”

    时维脸色一白——商以诀连这句话都不想听到了吗?

    没错,时维当初答应张叔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商以诀度过易感期,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时维在情感上厌恶商以诀,从来不是厌恶他这个人,而是厌恶他把自己当作替身。

    他以为将这份小心思藏在“帮助”这面旗帜后面就万事大吉,可没想到还是被商以诀发现了。

    如果被商以诀知道自己真实所想,一定会觉得他很恶心——毕竟他只是个替身罢了,怎么能有如此僭越的想法?

    “我……”

    时维口齿不清刚想开口,眼前便一阵阵发黑,又猛地咳嗽起来。

    商以诀赶紧松开掐着脸颊的手替他顺气,谁知时维越咳越猛,一口鲜血吐在商以诀胸前的白衬衫领口,如一朵绽放的艳丽红花。

    商以诀脸色一变,冲司机大喊:“回医院!”

    轿车立即掉头,重新返回刚刚离开的医院。

    “你说吧,我听。”商以诀紧紧抱着时维,声音中带着恐惧的颤抖,但时维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商以诀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害怕,“你说什么我都听……”

    时维脑袋晕乎乎又轻飘飘,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飞上天去,越升越高。

    时维紧咬嘴唇,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如果说这种话会让商以诀讨厌——那时维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

    单人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时维小脸煞白。

    输液瓶里,点滴一滴一滴滴落,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

    突然破门而入的冉冬临打破这份寂静。

    “他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时情绪激动上头,导致大脑供血不足,过会儿应该就能醒了。”他抽了张纸巾擦手,“说吧,怎么回事?”

    还没待商以诀开口冉冬临又道:“算了,对你们的情情爱爱没兴趣。”

    “我说了错话。”商以诀说。

    冉冬临保持着擦手的动作没动,等他继续讲,谁知商以诀闭口不谈了。

    冉冬临笑了笑:“你俩年龄加起来快赶上我家老头子了——咱能别这么幼稚好吗?”

    “我刚刚接了个电话,联盟那边打来的。”商以诀依旧面色平缓,只是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愤怒和疲惫,“半年的期限,变成一个月了。”

    冉冬临动作一滞:“谁干的?周子州?”

    想到今天前来挑衅的周子州,商以诀点头:“应该是他。”

    冉冬临把用过的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我之前觉得你还是把真相告诉他比较好,但是现在我不这样觉得了——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走一步看一步。”

    商以诀抬头看他,没应声。

    “你信不信现在告诉他这件事,他下一秒能把你皮给扒了?”冉冬临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昏迷的Beta,“果然还是你了解他啊——我之前以为他是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没想到也会有脑子转不过弯儿的时候。”

    “那要看是什么了——再漠不关心其他东西的人,也有真正在意的事情。”

    冉冬临笑了笑:“你是在说你吗?”

    商以诀沉默片刻,看向病床上面色惨白的Beta:“我是在说他的那些战友。”

    冉冬临呵呵直笑:“你俩可真有意思——这段时间我挺忙的,拜托你少整些幺蛾子事。”

    -

    时维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三层小别墅,坐起身时,只觉得身上酸疼不已,太阳穴也在微微发痛。

    时维跳下床,打开门,刚探出脑袋就被吓了一跳——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朝自己友善一笑。

    “时先生您好,我是新来的管家,姓苗。”苗管家如同机器人一般微笑道,“晚餐为您留着的,需要现在用餐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时维就感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时维压下饥饿:“少将呢?”

    苗管家继续微笑:“在书房——他进去之前特地让我提醒您,不用等他吃饭。”

    时维点头,跟着苗管家去了一楼用餐。

    吃完饭,苗管家又拿出药让时维服下。

    不知是晕碳还是药的效果,时维立刻又困了,洗漱完毕就回到卧室睡觉。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时维不想再去思考。

    睡觉吧,睡觉可解万愁。

    时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下楼路过二楼阳光房时,时维发现里面的植物都换成了上回他在花园里见到过的迷迭香,远远地都能闻见一股清凉干净的味道,让人很是心情舒畅。

    如果是以往的话,时维肯定会去阳光房观赏一番,可现在他有正事要做。

    时维先是去向苗管家打听到商以诀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晚上才会回来后,这才放心的去储藏室找了个角落里的背包,偷溜回卧室把自己全部家当塞了进去。

    时维坐在地上收拾,小毛绒坐在床边嗡嗡直叫。

    “嗯,走了。”时维使劲把衣服往背包里塞,仿佛这衣服跟他有仇似的,“这次是真走了。”

    商以诀拒绝了他自作多情的“帮忙”,时维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收拾完毕后,时维把背包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

    做完这一切后,时维下了楼。

    路过二楼的阳光房时,他又停下脚步。

    时维走进阳光房,之前乱七八糟糟的植物都被换掉了,现在这里全部都是迷迭香。

    时维深深吸了口气——神清气爽,仿佛身上的酸痛都一并消失了。

    “时先生,您喜欢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时维一跳,转身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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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苗管家。

    苗管家见他看过来,微微一笑:“是少将让我把这里的植物都换成迷迭香的——少将说您喜欢。”

    迷迭香吗?他喜欢?

    不是商以诀自己喜欢吗?

    不过时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对了,少将还让我把这个给您。”苗管家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

    时维接过,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个东西来。

    这是一张粉绿相间的卡片,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粉色字母“M”,其上缠绕着嫩绿色细枝藤蔓。

    很漂亮。

    时维狐疑地看了苗管家一眼:“这是什么?骂我呢?”

    苗管家微微一笑:“时先生,这是求和符号。”

    哦,求和符号……求和符号?!

    捏着卡片的手僵在空中,时维将卡片旋转九十度——果然是个求和符号。

    求不求和的也没所谓了,反正时维马上就要离开。

    但他还是红着脸收下卡片:“好,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商以诀不在家的一天,时间就过得很慢。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时维又是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饭。

    苗管家手艺不错,但比起张叔还是差了点什么。张叔一般会和自己一起上桌吃饭,而不是像苗管家一样站在一旁服侍。

    “苗管家,张叔有说他什么时候休假回来吗?”

    苗管家微笑道:“这种事情,时先生自己去和少将说比较好。”

    时维感觉到几分不对,可下一刻,一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苗管家递上一支手机,时维犹豫了下接过。

    他按下接听键,商以诀的脸立刻将整个屏幕占满。

    时维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商以诀淡淡看了一眼:“吃的什么?”

    时维没说话,乖乖将桌上的菜品一一给他看过,又把镜头对准自己。

    时维不知道的是,从商以诀的角度来看,就好像是在通过喂食器上的监控窥探小宠物。

    小宠物又吃了口菜,小口咀嚼,商以诀的心软成一滩水,柔声道:“我让他们把阳光房里的植物都换成迷迭香了。”

    时维小声道:“我看到了。”

    商以诀那边有些吵,应该是被人发现他在视频通话,商以诀把手机叩进掌心。

    有人看见了,调笑道:“商总在和对象打视频呢。”

    时维脸一红,紧接着听见商以诀略显冷淡的声音:“不是。”

    心脏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纷纷扰扰声逐渐远去,应该是去到了室外,商以诀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中:“今天和几个生意上的人吃饭,晚上晚点回来。”

    时维恶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把它想象成商以诀:“哦。”

    跟他报备干嘛?他又不是商以诀对象。

    商以诀正要挂断电话,看见时维的表情又顿了顿:“明天带你出去玩。”

    时维眼睛一亮:“真的吗?去哪里?”

    “东边的市政公园。”

    时维点头:“嗯!少将你早些回来。”

    不知是不是时维的错觉,商以诀嘴角竟浅浅上扬了下,随后便挂断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时维吃饭都更有劲了——只要去到外面,就有机会伺机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