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

    商以诀心底疑惑了一下,面上不显。

    “人在哪?”

    吴秘书即答:“会客室。”

    商以诀一点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交待剩下的工作,跟着吴秘书进了会客室。

    一个高瘦的男人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只是从背影看上去男人就很年轻,怎么都和“长辈”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但这背影看上去莫名眼熟。

    商以诀三两步走上前,终于看清男人的正脸。

    周子州看见他,狡黠一笑:“听说商少将创办了家公司,我拨冗光临,少将不欢迎欢迎?”

    商以诀看了他一眼,在周子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淡淡地看着他——一副不是特别欢迎的模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

    “创办公司难道不是为了扩大业务赚钱?我是以客户的身份来的,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业务。”周子州若有所思,“人死了去太空么?太空葬礼?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商以诀打断他:“目前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暂不对外开放——周少将,你请回吧。”

    周子州啧了一声:“这么不欢迎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子州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正要离开,仿佛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凑近商以诀低声道:“记得给我留一个绿色通道,让我优先体验哦——亲爱的弟夫。”

    -

    今天做的检查又多又复杂,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屈辱。

    虽然有冉冬临全程陪同,但时维还是很难受。

    说不出来的难受,甚至让他觉得还是一个人检查比较好。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终于结束。

    时维的小脸皱巴巴皱在一起,冉冬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今天做的是全面检查,所以项目比较多。”

    时维闷闷不乐:“哦。”

    时维:“我可以回家了吗?”

    冉冬临掏出手机看了眼:“再等会儿——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时维的心重重一沉,鼻尖涌上酸涩:“哦。”

    两人出了检查室,门外站着好几个身材高大挺拔的Alpha,十分引人注目。

    两人正好自时维身边走过,其中一人皱眉看向时维,对着身边的人低语:“怎么有Enigma不贴抑制贴就跑出来了?”

    可惜时维正在想别的事,没听到这句话。

    几名高大的Alpha看见时维,一齐走了过来。

    那个说自己是商以诀的副将的Alpha道:“时……时先生,需要我们送您回去吗?”

    时维:“……”

    他这个姓是拗口还是怎么,每一次他喊自己,都要在这个姓氏上结巴一下。

    即使时维知道自己并不叫这个名字,但用得久了难免会对这个名字有归属感。

    于是时维没好气道:“不回去了。”

    几个Alpha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冉冬临假装没听懂时维在赌气,向Alpha们解释道:“商少将一会儿要来接时先生,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原来商以诀要来接自己。

    听了这句话,时维莫名觉得整颗心要往上飘了一点,松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皱在一起,仿佛一颗皱巴巴的苹果。

    几人进了冉冬临办公室,冉冬临去给他们倒水,大家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整间办公室黯然无声。

    一进到封闭空间,时维身上的Enigma信息素便强硬地挤进每一寸空气,疯狂为他扩展边界。

    虽然时维已经离开商以诀好几个小时,但信息素还是霸道地留在了他的身上。

    空气和信息素一样凝固。

    有人抓耳挠腮坐不住,随口找了个话题:“战后重建差不多了。”

    “嗯。”有人接他的话,“说起来,这次还真是九死一生,我都以为我活不下来,后事都交代好了。”

    “我也是。”那人顿了顿,语气突然沉重起来,“还得多亏了镇守北极关的那支军队,否则的话,人类不会守得如此轻易——是吧,时少……”

    此话一出,几名Alpha皆是脸色一变。

    副将不轻不重一巴掌打在说话的人的嘴上,那人自知口误,闭嘴不言。

    偏偏这时,刚刚一直在神游天外的时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歪头疑惑道:“你刚刚是在叫我?”

    那人不语,只是摇头。

    有人替说错话的人找补:“他……他的意思是说,多亏有这些守关的军队和将领——尤其是商少将,是、是吧?”

    “是、是啊,多亏了少将……”

    “不是少将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坐在这儿。”

    “对啊对啊,如果不是您……”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一肘击中,立刻噤声了。

    时维觉得这几个Alpha怪怪的。

    说是商以诀让他们来保护自己,可时维觉得,实则是为了监视。

    因为时维想象不到,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怎么会到需要专人保护的地步。

    而他们见到自己之后表现得更是怪异至极。

    不知道是不是时维的错觉,总感觉他们有点害怕自己。

    但想到自己身上应该沾染了不少商以诀的信息素,时维也就理解了。

    高级Alpha的信息素对低级Alpha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尤其是在易感期期间释放的信息素,为了阻止同类的接近,更是带有霸道蛮横的意味。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怕自己,而是在怕他身上商以诀的信息素。

    一开始想到自己身上全是商以诀的味道,时维还有点尴尬,后来想到反正自己也闻不到,干脆掩耳盗铃一般直接摆烂了。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在别的Alpha和Omega眼里是一个散发商以诀信息素的容器,时维现在就莫名其妙的烦躁。

    烦躁得要死。

    有人推门而入,众人抬眼看去——是商以诀。

    几名Alpha下意识起身,朝商以诀鞠躬致意。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时维故意把脸转到另一边不看他。

    Alpha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相地推推嚷嚷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商以诀垂眸看他:“检查完了吗?”

    时维不说话。

    冉冬临从后门推门而入,看见里面的人后一点头:“少将,来了。”

    商以诀摸了摸时维的后脑勺,看向冉冬临:“嗯。”

    冉冬临看了眼时维,扶了扶镜框:“方便来一下吗?”

    时维感觉那只温暖的手掌最后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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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揉自己的脑袋,随后便逐渐远去。

    商以诀带上后门,办公室只剩下时维一个人。

    易感期结束第一天就这样对他吗?好,很好,看来自己是白帮他了!

    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重要到只和自己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时维竖起耳朵去听二人在说什么,可惜距离太远,加上门又虚掩着,时维只隐约听到什么“时间太短”“没办法”。

    什么时间太短?哈,该不会是说商以诀吧?

    时维恶毒地想。

    冉冬临的秘密谈话结束,商以诀带着时维离开医院。

    几名Alpha的“保护”计划圆满完成,也就先行离开。时维跟着商以诀进了电梯,去到地下停车场。

    电梯里,二人一言不发。

    时维盯着反光的电梯壁里的自己,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到商以诀身上。

    凭什么?就算是站在一堆Alpha里时维也谈不上矮,这商以诀吃什么长大的,凭什么这么高?

    没思索出个结果来,电梯到了。

    时维跟在商以诀身后,也不看路,闷头走着。

    突然商以诀停了,时维一时没反应过来,撞到他背上。

    时维正想开口骂他两句,忽然听见商以诀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体检。”

    是一道陌生女声。

    时维好奇地从商以诀身后探出脑袋——是一个坐在轿车后座的陌生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样子,五官端庄、眉目温婉。

    女人也看见了时维,眼睛亮了亮。

    商以诀发现女人的反应,回头把时维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去打个招呼。”

    时维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打招呼,刚被拉出来又沉默着躲回商以诀身后。

    商以诀再把人拉出来,仿佛执着于让孩子和熟人打招呼的大人似的:“叫阿姨。”

    阿姨?有这么年轻的阿姨吗?

    时维这样想着,又躲回商以诀身后。

    “他不好意思,下次吧。”商以诀失笑,时维躲在他身后,听见商以诀的声音隔着身体传来,“你先回去。”

    女人也没说什么:“好。”

    女人坐车离开了,时维跟着商以诀坐上车,突然有些想哭。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有这种想哭的情绪,这次是因为连和人打招呼都不敢,商以诀应该很失望吧?

    他好胆小。

    可时维此时此刻就是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而且商以诀看上去和这个女人很熟悉。

    时维越想越难过,低垂着头坐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汽车发动,眼泪掉了出来。

    啪嗒。

    啪嗒。

    一只手环过时维的腰,紧紧扣住他的大腿——时维就这样被单手抱了起来。

    再次落入熟悉的怀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时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紧紧抓住商以诀的衣领,两眼通红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商以诀一只手轻扣时维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安抚般轻拍时维的小腹:“公司——我离开太久了,有很多工作。”

    “我以为你走了。”时维说。

    商以诀没应声,轻轻拍他小腹的动作没停。

    时维又道:“不要找律师好不好?”

    商以诀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