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低头一看,腹部伤疤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可怖的弧度。
好似曾相识的角度。
此时居然和时维曾经做过的翻云覆雨的梦重叠了。
时维被顶得眼前一阵发黑:“等一下,商以诀……”
肚子好撑……
滚烫的液体落在时维后背——他又在哭了。
他总是在哭。总是在这个时候哭。
这家伙在哭什么呢?
商以诀吻了吻时维左耳耳垂。他似乎尤其喜欢这里,总是对着耳垂上的那颗小痣又舔又咬。
“不等。”商以诀哭哭唧唧,“乖乖……”
……
时维趴在商以诀怀里,半阖着眼。
即使处于易感期,商以诀也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发疯。时维把脑袋靠在商以诀颈窝,想趁他安静的时候补会儿觉。
睡意刚酝酿而出喉间便一阵发痒,时维猛烈地咳起嗽来。
商以诀手忙脚乱坐起来,一只手拍他后背替他顺气,另一只手去拿水杯。
咳了好一会儿,喉咙才不再发痒。
时维咳得眼冒金星,喝了点水便被商以诀抱在怀里哄。
薄被裹在他身上,时维被带着温柔的寒气包裹,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事情比时维想象中还要糟糕,他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混乱的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记忆,往后的时维想起来也十分模糊不清。
这半个月,时维没能离开商以诀半步。
一是因为时维没有力气离开,到后面,他连掀开眼皮都费劲。
二是因为,商以诀不让。
就连时维单独去厕所,回来后商以诀也会哭哭啼啼缠上来问他去了哪里,然后狠狠惩罚时维,更别说去其他地方了。
到最后,连厕所也是商以诀抱着他去。
时维常常怀疑,张叔给他的那盒东西有没有用。
毕竟以商以诀的频率,就算每一次都戴,也早该用完了。
不过还好,商以诀是Alpha,而他只是一个Beta,怀孕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终于在某一天下午,时维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商以诀没有再黏黏糊糊抱着自己,而是远远坐在一边。
商以诀将手腕搭在屈起的腿上,定定地看着手臂上早已愈合的伤口。
这段时间由于时维的存在,商以诀的手臂上没再添新伤。
因为伤口都转移到时维后颈退化的腺体。
退化的腺体也是腺体,不管被咬成什么样子,不出一天,后颈的肌肤便恢复如初了。
时维的声音十分沙哑:“少将,你醒了?”
听见声音,商以诀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淡漠——仿佛昨晚在床上抵死缠绵的两个人不是他们。
时维心里一空——这是易感期结束了?
时维把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念头抛开,果然,下一刻他听见商以诀淡淡开口:“如果你需要律师的话,我会替你联系的。”
顿时,时维的心仿佛被还未散尽的寒气逼人的信息素包裹起来。
空气凝固片刻,时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商以诀的视线在时维布满红痕的锁骨上停留一瞬,然后仿佛看见什么刺眼的东西一样收回视线:“我在易感期把你强制标记了,按照联盟法律,即使你是Beta,也有权利向我提起诉讼。”
联盟法律?强制起诉?
后颈被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这让时维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他扯起嘴角笑着又问了句:“什么意思啊?”
易感期一结束就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商以诀道:“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对你进行强制标记,哪怕是在易感期,也属于强/奸。”
时维听得一肚子火,眼前也一阵阵白光。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是未经许可,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律师……我不需要。”时维觉得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哽得难以呼吸,仿佛是为了捡起最后一点尊严道,“你就当我是在帮你吧。”
说完,时维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出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商以诀动作一滞。半晌后,他喉结滚动:“我不需要你帮我。”
时维耳朵嗡嗡直响,只觉得最后一点尊严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想要离开。
时维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衣服散落在床尾,时维跪趴着去拿,双手撑在床上还在不断发抖。
时维咬了咬牙,在心里痛骂罪魁祸首——都怪商以诀。
眼下实在是个很难堪的境况——他光着身子去拿衣服,身上全是另一个人留下的青紫手印和红痕。
时维突然很想哭。
他察觉到商以诀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然后商以诀便去衣帽间找了套全新的家居服给他。
大小正合适。
商以诀什么都没说,换上衣服走了,只留下时维一个人。
-
时维换了衣服出去的时候,商以诀已经不见了。
怡和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看到时维,视线落到他露出的颈间肌肤上便迅速挪开:“时先生,你醒了?”
时维尽量忽略怡和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嗯。”
时维左右看了看,怡和立即道:“少将去公司了。”
“哦。”时维其实不是想问商以诀,但怡和这么说了,时维随口问道,“什么公司?”
“少将开的一家公司——好像是战后临时起意做的,现在已经开始运营了,听说是做那什么……太空葬礼的。”
“太空葬礼?那是什么?”
“有火葬,有土葬,有海葬——当然也有太空葬礼啦。”怡和道,“就是把人的遗体送往太空里的埋葬方式。听说有志愿者这样做过,但因为成本太高,至今没能应用到日常生活中——当然我也只是听说的。”
时维微微讶异——商以诀是军队的人,突然间开了家公司本身就很诡异,谁知这公司做的业务更加诡异。
“少将为什么要开一家这样的公司?”
怡和摇头:“不知道,不过,少将做事总有他自己的理由——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维看着怡和眼里的仰慕,抿唇不语。
抛开他现如今对商以诀情感上的厌恶以外,时维不得不承认,商以诀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
时维之前偷偷上网查过,少将这个军衔在联盟里不算低,能在商以诀这个年龄取得这个军衔的人,几百年来几乎是凤毛麟角。
时维不了解商以诀的家庭,不知道他取得如今的成就是否有家庭的助力——但无法否认的是,就算有外力帮助,商以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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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时维心里一阵烦躁——这个操蛋的世界就是一个讲究人情世故的社会,有这些能力的人总会更容易在这个世界生活。
时维抓了抓头发,收起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感触,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问的。
“张叔呢?”
“张、张叔……”怡和结结巴巴道,“我不是很清楚呢……之、之淼,张叔呢?你看到张叔去哪儿了吗?”
路过被抓过来的之淼眼神飘忽:“少将好、好像给他放了个假。”
时维点点头——难怪没看到张叔,原来放假去了。
张叔平时很辛苦,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连做饭这种事也是他来,是该放个假了。
时维去了一楼大厅,蜷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发呆。
身上好多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罪魁祸首早就不见踪影。
一阵啃食树叶的声音由远及近,时维被吓了一跳,下一刻,一个毛绒绒的白色团子冲入怀中!
“小毛绒?”白色团子在他颈间呜呜咽咽地蹭,蹭得时维颈间发痒。
时维把它推开,小毛绒还是呜呜咽咽地蹭。
好多天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走了。
时维:“……”
后来我闻到你的味道,听到你在他房间里惨叫。我想进去救你,但他不让,他还把我赶走了。
时维:“……”
我还听到你……
时维红着脸捂住小毛绒的嘴:“够了!”
时维现在就想忘记这件事,怎么还有人跑他面前复盘来了?
一旁的怡和和之淼二人踌躇着,怡和推了推之淼,之淼往前踉跄一大步,一抬头发现时维正盯着自己。
“时、时先生,先去洗个澡?冉医生马上要到了。”
冉医生?
又做检查吗?
时维不解,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了澡。
洗完后,之淼替他吹干头发,然后有人走了进来——是冉冬临。
冉冬临推了推眼镜,锐利的视线落在时维裸露的颈部肌肤上,又从时维小腹前划过:“时先生,走吧。”
“?”时维问,“去哪里?”
之前的检查不都在家里吗?
冉冬临移开眼神:“今天要做一项别的检查,需要用到专业的仪器,得去医院。”
时维怔了怔,懵懵地道:“哦,好。”
-
商以诀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公司这边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易感期也已经结束了,可商以诀坐在床边,看着身侧熟睡的漂亮Beta就挪不开步子。
完了。
彻底完了。
时维醒了,商以诀不敢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家飞去公司的路上,商以诀才想起给冉冬临打个电话,拜托他先带时维去医院,自己等会儿就赶来;挂断电话后不放心,又联系副将带几个人跟着一起去。
商以诀一到公司,总裁办公室就热闹起来。
找签字的找签字,汇报工作的汇报工作,好不热闹。
商以诀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竟有几分诡异的安心,仿佛一切事情又开始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直到吴秘书面带犹疑地敲开门。
“商总,外面有个人,说是你的……”吴秘书眼睛一闭,“你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