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撞上那只木柜,木柜轰然倒塌,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时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怎么知道自己是Beta?他又没在脸上写着“我是Beta”几个大字。
时维的第二反应是——白月光还是小三的孩子,更加符合时维对白月光身世可怜的刻板印象了。
时维的第三反应是——客厅那柜子里的东西他曾和张叔一起研究过,任何一样都可以把他买下来。
完——了——啊——
不知是被撞的还是郁结而生,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时维“哇”的一口吐出一口血来。
面前的男人也没想到时维这么不经推,一时间被吓得愣在原地。
客厅里的空气沉寂了片刻,直到一个身影自二楼飞跃而下,李浮尧才缓过神来。
李浮尧怔怔地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信息素的Enigma,不由得双腿发软,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商、商哥……”
时维半躺于地,心想现在的情况真是超出想象的混乱。
他,替身,代替白月光;年轻男人,前未婚夫,嫉恨白月光;突然出现的商以诀,主角,对白月光念念不忘多年。
然后前未婚夫推了一把作为替身的自己,而且自己还弱不禁风到一推就口吐鲜血,同时还被主角看到这一幕。
时维在心底呐喊——可以再狗血一点吗?
时维其实也不是很疼,只是身体未恢复完全又被撞在背心,便十分自然地吐了口血。
时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商以诀眉目紧拧,要抱自己起身,又担心李浮尧遭罪,平复着不太稳定的气息道:“我、我没……”
又是一口腥甜上涌。
时维眼前发黑,将这口鲜血往下一咽,却还是有咽不下去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别说话……”
意识不清的时维没听出商以诀颤抖的声线,只觉得寒意将自己包裹,渐渐地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听见动静的张叔终于抵达现场,丢下一句“我去找冉医生”后便离开了。
商以诀将时维轻柔地抱起,如同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那般。
他余光中瞥了眼李浮尧,后者被吓得一颤:“你在这里等着。”
-
事发突然,正在联盟医学院进修的冉冬临被临时叫走,来到商以诀府上。
冉冬临不耐烦地推开门:“又怎么了……”
没说完的话在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Beta后卡在喉间。
冉冬临立刻放下背包,着手检查。
商以诀看见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一颗心也不上不下吊在喉间。
一番检查后,冉冬临问道:“怎么回事?”
商以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背上撞了一下。”
冉冬临狐疑地看了商以诀一眼——撞了一下?
刚刚他上来的时候,可是在下面看到了传闻中和商以诀有过婚约的李家小少爷。
冉冬临心里隐隐有猜测,但见商以诀不愿多说,冉冬临也就不好再问。
简单的检查结束,冉冬临对上商以诀的视线。
不得不说,商以诀的确长得好看——有些凌乱的头发也没能掩盖住他的俊美,外套下的家居服为平日里凛冽的他平添了几分柔和。
冉冬临感受到熟悉的寒意,视线不经意瞥过商以诀的后颈。
“没大问题,你别一惊一乍,我正复习呢大老远给我叫过来。”房间内安静了会儿,冉冬临头也不抬,不经意道,“易感期刚结束?”
商以诀低头看着昏睡中的时维,牵起他的手轻轻摩挲:“嗯。”
冉冬临在心底悄悄“啧”了一声,骂了句“痴汉”:“再这样下去,你信不信你的问题比他还要严重?”
商以诀抬眼,疑惑地皱了皱眉,握着时维的手没松。
“你不想找非固定伴侣,我理解——但你从十四岁开始就靠着抑制剂独自度过易感期,现在药效越来越差,不如去找几个信息素志愿者试试?就只是临时标记,又不做别的什么。”冉冬临苦口婆心,“你是Enigma,人家是Beta,在生理需求这方面,你们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相信时少将以后知道了原委,也会体谅你的。”
冉冬临这边说得口吐白沫,那边商以诀又低下头定定地看向床上的人。
冉冬临:“……”
得,一看就知道一个字没听进去。
冉冬临怒从心中起———犟犟犟!看你个Enigma怎么忍得过一个Beta,到时候出了事别又上演“老婆对不起老婆原谅我”的恶俗戏码!
“我先走了。”冉冬临用自认为很冷酷的声音道。
冉冬临走到楼梯口,身后才传来商以诀的声音:“张叔在楼下,他会送你出去。”
-
“李浮尧,这是最后一次。”
“商哥,我……”
“最后一次——让你有这么多次机会伤害到他,是我的错。”商以诀的语气十分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藏着风雨欲来的风暴,“对了,李部长手里的廉租房改造项目最近还顺利吗?”
李浮尧脸色一白。
商以诀转身欲走:“张叔会送你回去。”
“等、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李浮尧张了张嘴,“商哥,你就有那么喜欢他?人生几十上百年,你敢肯定以后就只有他时维一个人?”
商以诀沉默许久,久到李浮尧以为他原地坐定时,他突然开口了:“所以你认为,爱这种东西不会只发生一次,是吗?”
李浮尧哑然。
李浮尧快速回忆从小到大的经历——他虽小时候就和商以诀订了婚,可那时太小,不懂得这些,上学时难免会对同学暗生情愫,也是毕了业后才渐渐将目光放到这个出类拔萃、人中翘楚的未婚夫身上。
家里都说商以诀很优秀,恐怕百年之中再难找到像他如此惊才绝艳的人,而他作为民委部部长最受宠的Omega独生子,自然也是配得上这样的人的。
商以诀朝他看过来,沉声打断他的思绪:“李浮尧,你还小,你不明白——真正的爱和死亡一样,一辈子只会发生一次。”
-
又是满地的血。
黑红的血铺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中,意外的和谐又诡异。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人笑着展示手里的半截银翼蝴蝶。
【“这是我未婚妻送给我的。”】
下一刻,只剩下半截躯体的男人倒在雪地间,只能从装束和胸前的银色蝴蝶依稀判断出这就是那个男人。
再下一刻,场景转换。
是在一间屋子里。
外面天色蒙蒙亮,不知是凌晨还是夜晚。
时维低下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人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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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
热气喷洒在耳廓,又热又痒,痒意逐渐蔓延至身体深处。
【“摇摇。”】
摇摇?
是在喊谁?
时维意识有几分模糊,强撑着撑起身体,又重重掉了下去,几声碎吟从唇畔溢出。
腹部一阵暖热,时维低头一看——一双线条流畅的手臂紧紧怀抱自己,在腹部收紧。
下腹隐约出现一个可怖的弧度,时不时和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臂接触。
虽然知道这是梦,可时维还是感到难为情。
【“摇摇……”】
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不是摇摇。
湿润的吻落在时维汗湿的肩背,他转过脸,赫然发现身后的人长着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被汗湿的发丝贴在商以诀额前,和平时截然不同——微粉的肤色让那张脸带了些滚.烫的热意。
见时维看过来,湿润的吻落在他浅薄的眼皮上,商以诀垂下眼。
【“乖乖,别哭……”】
然后时维被吓醒了。
他喘得急,跟刚跑过一千米似的,一摸额头发现全是汗,仿佛刚洗过头一样。
气息慢慢平息,时维突然间愣住了。
身体……好像有了奇怪的反应。
“时维。”
熟悉的声线再次传进耳里,只不过这次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时维猛地转过头,动作幅度之大令来人不由得一怔。
“你怎么了?”商以诀用手背碰了碰时维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时维微微偏过脑袋,躲开商以诀的触碰,“做、做噩梦了。”
商以诀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收了回来。
处于应激状态的时维当然没有发现这一幕。
他简直是疯了!
一定是和商以诀在一起待久了才会做如此恶俗的梦!
时维轻轻拍自己的脸——时维啊时维,拜托你清醒一点!当好你的替身,不要再做这样不切实际的梦了好吧!
一定……一定是因为那个年轻男人!
一定是因为他硬要上演狗血戏码,才害得自己梦里都是这些情节!
对!一定是这样!
时维逐渐平复下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依然亮堂。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时维在心里琢磨——他只是想要那个男人知难而退,为商以诀解决一个麻烦,也算是报答商以诀这么多天的照顾。
谁知那男人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燃,不仅没解决麻烦,反而惹出更多的麻烦。
那男人看上去像是谁家的小少爷,商以诀可千万不要为了他这个替身一怒冲冠,给自己闹得一身腥。
这可不是时维想看到的。
时维看了眼商以诀的脸色,摸不准他的想法,于是小心翼翼道:“我刚刚逗他呢,你别生他的气……”
话还没说完,空气中冷气聚集。
时维往被子里缩了缩:“冷……”
冷意瞬间散去。
商以诀在一把小叶紫檀交椅上坐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叫李浮尧。”
哦。
等等。
李浮尧……尧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