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打了个哈欠:“晚安,少将。”
商以诀没应声。
时维走到卧室门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猝不及防和商以诀对上视线。
商以诀站在阳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时维,月光从他身后倾洒而下。
寒意涌动,在夜色与月光之中。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痛苦与迷茫,还有时维读不懂的压抑着的感情。
时维不知道他这样看了自己有多久。
他微微一怔,随后道:“少将,我们还去公园吗?”
“嗯。”商以诀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段时间不行。”
“好。”时维理解,毕竟易感期不是轻易就能结束的。
“时维。”商以诀突然叫住他。
时维再次转身,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商以诀,后者却没一丝动静,只是盯着他看。
时维被这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有些清醒了。
他缓缓走向阳台,直到来到商以诀面前,商以诀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座冻了万年的冰雕一般,孤独、冰冷、寂寥。
时维歪了歪头,在商以诀眼前挥了挥手:“少将……”
话还没说完,他被人攥住手腕,猛地一拉,跌入商以诀怀中。
时维被吓得一抖,下意识就想挣脱,却听到了压抑着的哭声。
时维沉默了。
易感期,真的是会让Alpha感伤的易感期啊。
于是时维没想着逃了,任由商以诀的手在自己腰后越箍越紧。
八卦之魂再次不合时宜地熊熊燃烧:“少将喜欢的人,是您的前未婚夫吗?”
商以诀身躯一抖,埋在时维颈窝里的头摇了摇。
那就是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了。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又为什么不接受商以诀。
时维觉得商以诀很好呀——把素不相识的自己带回家,还给他找医生治疗,又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少将,家庭条件更不用说。
那个让商以诀茶不思饭不想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
时维有些好奇了。
不过这些话时维没说出口,两个人静静地在月光中抱了一会儿,寒冷又温暖的信息素将时维侵袭,他昏昏欲睡起来。
他突然觉得商以诀好可怜——喜欢的人对他不管不顾,害得商以诀连易感期都要用掉十多支抑制剂……
那可是十多支抑制剂啊。尖锐针头扎进后颈,得有多疼。
想到这里,时维就着这个姿势看向商以诀后颈——那里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很新鲜,应该是刚扎的。
时维的心脏又酸又涩。
很疼吧?
时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抱吧,抱吧。
如果这样能让你感到好受一些的话。
不知是不是受伤的原因,时维这段时间尤为嗜睡。
商以诀的怀抱冰冷中带着温柔,微微的挤压感带来恰到好处的舒适,将时维拉向更深的黑色缱绻乡。
时维就这样半靠着商以诀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时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的房间,推开门,阳光洒落进来,驱散了昨夜的寒冷。
时维看向商以诀紧闭的房门——难道昨晚是他的错觉?
他下了楼,张叔正往餐桌上摆早餐。
“时先生,早。”
时维揉了揉眼:“早啊,张叔。”
他往餐桌旁一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着早餐。
时维尝了口热牛奶,整张脸皱在一起,转头寻找张叔的身影:“张叔——”
“诶——”张叔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探出头,“怎么了,时先生?”
时维用央求的目光看着他:“我想喝青苹果冰奶。”
张叔的脑袋缩了回去。
时维鼓着一口气,噔噔噔跑向厨房。
刚一进去,一张深蓝色的卡片便出现在时维面前。
时维接过:“这是什么?”
“少将托我给你的。”张叔笑眯眯道,“这是少将的副卡。”
时维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晚。”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幻觉。
“我能用多少?”时维问。
“用到用完为止。”
时维感叹:“那得多少啊?”
张叔笑眯眯:“反正你用不完。”
说完,张叔怜惜地摸了摸时维的头,叹了口气。
时维听见他叹气,有些不明所以。
时维小声嘀咕着接过:“他给我这个干嘛?”
“少将说,不能带你出去玩,是他失言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外面走走。”
时维那如同玻璃弹珠一般的眼睛鼓溜溜一转:“我自己一个人吗?”
张叔打破他美好的幻想:“当然不。”
时维把卡往张叔手里一塞:“那我还不如要青苹果冰奶呢!”
“不行!”
“张叔~~”
张叔瞪他一眼,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拿着,我给你做!”
“谢谢张叔——”
“不加冰块。”张叔试图讨价还价。
时维瞪回去:“不加就不加。”
-
饭后,时维抱着一整杯青苹果冰奶喝了个干净。
美中不足的是,不加冰块的冰奶到了他手上,几乎是一杯常温的、青苹果味的牛奶了。
上次那本盘根交错的外国文学让时维拥有了极好的睡眠,所以这次他换了一本惊险刺激的侦探小说。
商以诀的书房里有很多书籍——各个国家、各种类型,时维有事没事就喜欢泡在里面。
当然是趁商以诀不在的时候。
除了打扫卫生时,商以诀不喜欢书房里有别的人,当然时维是个例外。
时维知道自己是占了这张脸的好处,但想到商以诀昨晚在阳台上对自己做的事,倒也心安理得接受了。
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各取所需罢了。
就在剧情发展到主角揭露反派小boss的阴谋诡计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嗡嗡声。
时维放下书:“怎么了?”
见他看过来,小毛绒蹦到时维面前。
“嗯……我会走的呀。”时维将书页折了个角放好,如同一名和学生交流的老师那般正襟危坐,“你为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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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想离开呢?”
小毛绒发出更大的嗡嗡声,听上去在据理力争。
“你很害怕少将?嗯……虽然说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没有那么美妙,但他后来有对我们做什么过分的事吗?没有吧。”
听了他这番话,毛绒团子每一根毛都耷拉下来,浑身透露着颓丧,嗡嗡叫了两声。
时维点头道:“他确实骗了我。”
毛绒团子支棱起来,原地蹦跶两下。
时维话锋一转:“可是,我也没有损失什么。时维这个名字的确不是我,但名字有那么重要吗?他想要我扮演谁,我就扮演谁呗——权当上班了。”
毛绒团子蹦得更高了。
时维把它一把揉进怀里:“好了,好了,我答应——我一定会和你一起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毛绒团子在他怀里扭动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偃旗息鼓了。
门口突然有动静。
时维以为是张叔或者那两名帮忙做事的年轻女人,漫不经心朝门边投去视线,在看到来人时不由得怔住了。
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出颗脑袋,如同飞船探测仪那般将整个房间从左至右检索了一遍,检索到时维时顿住了。
长相漂亮精致的男人如同见了鬼一样:“你你你你你……”
时维心虚地把毛绒团子往身后一藏:“我我我我我?”
见屋内没别的人,李浮尧两三步走到时维面前,上下扫视一番后用一种极其鄙夷的语气道:“是你?”
时维一惊——商以诀的前未婚夫认识自己?
不,不对。他肯定把自己错认成少将的白月光了。
我去,这么刺激。
时维眼珠一转——少将啊少将,这么多天的照料他无以为报,接下来就看他的吧。
时维微抬下巴,得意洋洋一笑:“没错啊,是我。”
李浮尧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张牙舞爪起来:“姓时的,别以为你现在在商哥家里登堂入室就是主人了!我告诉你,商哥他只是和你玩玩而已,真正要和他结婚的人是我!”
时维掏了掏耳朵:“说得那么起劲,怎么回个家还得偷偷摸摸的——未来的主人?”
李浮尧瞬间红了脸:“你——”
“对了,你知道你商哥最近在干什么吗?”时维眯着眼笑了笑,一字一顿道,“易、感、期、哦。”
见李浮尧不说话,时维凑得更近了些。
轻缓的语气在李浮尧耳畔响起,同时钻入鼻尖的还有Beta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在他易感期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哪里呢?要不你再猜猜——我又在哪里呢?”
李浮尧的脸白了红红了白:“你以为你是谁……”
时维步步向前:“你又以为你是谁?”
时维笑了笑:“一个被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夫?”
听到这句话,李浮尧大怒,一把推开时维:“你不就是个Beta?你不就是个小三的孩子?你就跟你那个Omega爹一样,只会破坏别人家庭!”
时维被他一把推在腹部,一下子没站稳,往后猛退几步,撞在客厅里一只摆满装饰品的柜子上,里头的东西哗啦啦掉落。
背部的疼蔓延至胸腔,时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