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于人间候亡魂 > 13. “零”字
    一股暖流涌进身体,然后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的消散,隐约间,刘勇好像看到了一只□□,吸引着自己靠近。

    他回头看向他们,这些人的面目,似乎没有刚才那样让人讨厌了,他冲着这些人微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时渡,一滴泪划过后,整个人便彻底消散了。

    信纸被一阵风吹过,顺着他消散的方向,也缓缓飘出了门外。

    时渡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结束的,刚才明明还激烈地打斗,因为一封信便解决了,倒是让她省下不少事情。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燕襄说,刘勇的家人已经过世的时候,眼里会有那样的悲伤。

    事情告一段落,紧绷的弦消散了,身上胃部和胳膊都传来巨大的疼痛,让她清醒了过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手上摸到了阿桃出门前给自己的桃花酿,赶紧喝了几口缓解身上的疼痛。

    阿桃做的桃花酿始终这么有效,一瞬间身上的疼痛就已经减轻了五分,不过她知道自己有可能随时可能晕倒,现在她必须立刻赶回酒馆,这里都是外人,绝不能倒下。

    她正准备走,却突然听到江衍的声音:“时老板,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呢,我有很多疑问需要时老板帮我答疑解惑。”

    她本就体内泛着疼痛,突然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更是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喷血了,咽下了嘴里的血腥味,对江衍说:“江大人的官还没有大到需要我去哪儿还要汇报给你吧。”

    “时渡,这里虽然是义庄,很多人都说这里不干净,但是我相信这次的事情一定用什么办法可以解释的,我一定会找到可以解释的办法的。”江衍这次似乎并不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强硬,可能并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坚决否认的事情。

    他是老头子么,这么死板,时渡在心里偷偷想着,突然脑袋传来一阵眩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于是不再理会他,扶着自己的胳膊有点踉跄地出去了。

    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已经不在这个屋内了。

    当她转过一个弯,彻底没有人的时候,她才靠在旁边的墙上,脑袋里的痛苦越发明显,眼前已经产生了重影,但是她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回酒馆。

    她就这样一边扶着墙一边走,墙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是步子却没停,走了许久,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她的脚步越加虚浮,几乎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扒住门框喊了一声阿桃,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又看见了桃林。

    天光灰白,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她凑过去看,那个男人拿着一段枯枝,在地上画着横七竖八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啊?”她听到自己发出声音了。

    她看到那个人转过身来,但是脸却还是看不清,雾蒙蒙的,袖管是卷起来的,看手臂,是一个蛮瘦的男子。

    “你来看。”他抬着手招呼着自己,然后她蹲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用树枝在地上摆弄着。

    “你看,这个是你的名字,零。”男人最后落下一点后跟自己说。

    “零?”她说,“这个就是我的名字吗?”

    “对,来,你感受一下。”男人拉过她的胳膊,在字上抚摸着,“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我们如果离得很远,就会用书信来沟通,而书信都是我们一个一个写下的字组成的。”

    “原来这么有意思,我想试试。”她抢过男人手中的枯枝,整个手握着,显得有些笨拙。

    照着他的样子,写了一笔,不出意料,树枝不受自己控制的歪了,旁边的男人轻笑出声,她有些气鼓鼓地盯着他。

    “从最上面开始,先写横,再往下写。”他半握住自己的手背,慢慢在地上写着:“不急,写错了也没关系。”

    一笔一笔,顺着他的话落在地上,直到最后一笔,一个完整的“零”字显示出来了,看着这个字,她似乎成就感满满,又蹲到旁边模仿着男人刚才教自己的样子写字去了。

    男人在旁边笑着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旁边地上又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上了一个字“渡”。

    “零儿,你来看,这个字呀,念渡。”他又叫住了自己,给自己看她新写下的字,“这个就是你每天在做的事情啦,让亡灵可以进入轮回,是很厉害的事。”

    “渡,零,你们的字真有意思,可以多教教我嘛?”她看着上了兴致,便希望面前的男人多教教自己。

    “好,以后我可以每天都教你。”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感觉马上就要看到他的脸了,突然画面又裂开了,又一次的天旋地转,感觉身上传来了剧痛,面前的景色又开始坍塌,又变成了无尽的虚无。

    头好痛,身体好痛,零是什么,渡不是我的名字么,什么意思,脑袋越来越疼,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她想再休息一下…

    “阿姐,阿姐…”

    这是阿桃的声音,她想起来了,她还有阿桃,她必须醒来。

    眼睛终于张开了,外面的刺眼的阳光照的她眼睛生疼,面前是阿桃有点模糊的焦急的脸:“阿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阿桃带着哭腔,有点责备地说:“阿姐,你真的把我吓死了,晚上听到你的声音就醒来了,结果你浑身是血的躺在外面,你知道我着急死了。”

    她看到旁边的桌上放着药和很多已经干枯的花瓣,阿桃估计为自己疗伤到了这会了,她有些心疼地摸着她的脸:“辛苦你了阿桃,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

    阿桃有些强硬地说:“阿姐,以后我必须和你一块出去了,你这次这样回来,我以后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出去了,好歹我可以及时帮你先疗伤。”

    时渡这才发现自己一头的汗,身上已经缠好了纱布,身上的疼痛虽然还在,但是比昨天是好上了不少,阿桃的治愈术一直很厉害,只要有鲜桃花,她就能治疗,只不过表面上的伤还可以比较快的帮助愈合,如果再严重一些,可能就需要三四天乃至更久了,不过阿桃只能疗愈人,没办法疗愈亡灵。

    “好,以后你都跟着我。”时渡微笑的对阿桃说。

    “对了阿姐,你睡了一天一夜了,那天咱们见到的打架的那个男人本来一直站在酒馆外,我看他有点可怜,就让他进来了。”

    “你说什么?”他能在那里,那就说明那天他是跟踪自己来的,那他看到了什么吗?他跟着自己又什么目的?

    她在屋内整理了一下衣服,披上了干净的外衫走了出去:“带我去见他。”

    阿桃扶着时渡慢慢走到了后院之前的一个空屋,打开门就看到燕襄背对着她正在屋里练拳,打出的拳风甚至让窗户都有些吱呀作响,他几乎全身都裹满了纱布,看起来伤势真的很严重,但是哪怕这样,这才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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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就起来练拳了,这是多恐怖的身体素质。

    “喂,我不是说过要静养的吗?怎么又起来了。”阿桃最讨厌伤患不听自己的医嘱,有些生气的冲着他喊。

    燕襄转了过来,对她作了一揖:“多谢姑娘,但是我感觉我身上已经不疼了,所以想热一下身。”

    这一转过来,时渡倒是惊讶地怔愣了一瞬,应该是阿桃让他清洗了自己,还拿了干净的衣裳,刮掉了胡子。

    之前燕襄浑身脏兮兮的,胡子拉碴,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一位年长者,直到他说了自己的故事,她才知道这个人年纪不大,但是没想到面前的这人竟是这样一张年轻的脸,甚至五官显得比较出挑,看着有些像是干净不谙世事的少年,只不过眼神却在这张脸上极度不协调,那一双眼,经历了太多的风霜,锋利而又有一些悲哀。

    阿桃用手掩着,小声的在时渡的耳朵旁边说着:“我也很惊讶,本来以为是个大叔,结果居然长的如此俊俏。”

    时渡拉了一下上衣,温柔地跟阿桃说:“你先出去吧阿桃,我和他有点事情要说。”

    阿桃听了便转身出去将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就剩下两个人对峙着。

    时渡一转刚才的温柔态度,眼神变得十分谨慎,纯黑的眸子盯着燕襄:“你跟踪我,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燕襄认真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时渡自然不信他的回答。

    “就因为没有目的,所以我也没有目的地,看到你这里有歇脚的地方就来了。”

    “你的镖局呢?”

    “被端了。”

    “那个救你的人呢?”

    “他死了。”

    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人,如此平淡的说出这些话,到底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而且她突然注意到他身后的桌上放着昨天的那个布包,

    “这个布包,你怎么拿回来了?”

    “是我师傅的。”说到这儿,他的眼睛深处又笼罩了一层悲伤。

    “我这里可以留宿,但是实在抱歉无法长期接待不坦诚的人。”时渡知道他隐瞒了很多,或许不想说,或许有什么隐情,但是她要去渡灵,除鬼,实在没办法将后背留给隐瞒自己的人,那样只会增加自己的不确定性,还有危险,这样不划算,“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你可以什么都不说,我可以帮你找一个的住的地方,你也可以选择跟我坦白你隐瞒的事情,无论怎样,我都尊重你。”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燕襄感受着屋内的寂静,看着布包自言自语着:“老周,我该怎么办。”

    三天后,时渡感觉他应该不会说了,已经帮他打听到了一家客栈,那客栈的老板经常光顾自己的酒馆,愿意给她一个低价,如果他可以在那儿打工的话,也是一个好去处了。

    “阿姐,你怎么对那个人这么上心呀。”阿桃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酒,一边问时渡。

    “总感觉他有很多心事,他也经历了很多悲惨的过去,如果能帮一下也无妨。”时渡一边画着符咒,一边回忆当时的记忆碎片。

    零是她的名字?她完全没有印象,他又是怎么知道渡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自己过去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就在她思考的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燕襄出现在她的面前:“我考虑好了,我会告诉你过去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