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保镖他只想搞钱 > 56.番外1——Morrow 下[番外]
    亚瑟的手心一下出了汗。

    他当然明白在自己的庄园里让客人出事意味着什么。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清楚,这已经不是一场可以靠赔礼和律师团压下去的麻烦。Nolan Li从不轻易把私人生活带进自己的圈子,今天却把戒指都带来了。

    格兰特挑上的,是他最不能碰的人。

    老管家这时匆匆赶来,说下午有人从旧马厩取走过猎具室的钥匙,是格兰特身边的亲信拿的。跟在身后的管家服务部的负责人则想起,有个工作人员傍晚确实替人传过一条消息,以为只是客人之间临时的口信。

    亚瑟没有再耽搁,带着黎廷和安保主管往西侧走。

    旧马厩的灯只亮了两盏。走到猎具室外时,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撞翻了木椅。黎廷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

    亚瑟拿钥匙开门,手指抖得几乎插不进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捂着腹部,一个握着手腕。格兰特靠在壁炉边,左臂软塌塌地垂着,脸白得像纸。剩下一名保镖站在门侧,没敢再贸然上前。

    纪灵背靠着墙,右手缠着一截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根旧马鞭。他的衣领被扯坏了,肩侧露出一片凌乱的皮肤,脸上仍是一副桀骜的样子。听见开门声,他先看见黎廷,握着马鞭的手才松了一点。

    “怎么才来。”他开口时嗓子有些哑,带着一点不着调的劲儿,“你们这晚宴开得够久的。”

    黎廷站在门口,目光落到纪灵右手的血上,停了很久。

    “阿灵。”

    只有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纪灵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下意识把伤手往身后藏。

    黎廷走过去,先把他手里的马鞭拿下来,随手丢到一旁,再扣住他左手手腕,把人从墙边带出来。纪灵本来想说自己没事,黎廷已经低头拆开他手上那团布。伤口不算深,指甲边缘却一直在渗血,染得整只手都不太好看。

    “还有哪里伤了?”

    “没有。”纪灵顿了顿,见他仍不抬头,又补了一句,“别看了,他们没占着便宜。”

    黎廷替他重新压住伤口,动作轻柔,过了片刻,他才说:“我知道。”

    纪灵看着他侧脸,没再逞强。

    亚瑟站在一旁,喉咙发紧地开口:“Nolan,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庄园有医生,在主楼那边,霍尔登和他的人我会立刻交给警方……”

    “叫医生去停机坪。”黎廷没有抬头,“让我的飞机提前起飞。”

    亚瑟一怔:“你今晚就走?”

    “现在。”

    格兰特忍着疼,脸色难看地说了句什么,大意是这只是误会,没人想要把事情闹大。黎廷终于抬眼看向他,那一眼依旧不重,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温和的冷静。

    “霍尔登先生,你把人骗到这里,毁了他的手机,关上门,又让三个人堵住出口。监控、钥匙、传话的人现场都在。你可以想好,法庭上该先向谁解释。”

    格兰特的脸色惨白。

    黎廷不再理他,转过头对亚瑟说:“今晚这里的原始监控、所有进出记录和在场人员名单,麻烦你一份不少地交给我的律师。你当然可以优先安置你的客人,但在这之前,谁都不能离开庄园。”

    亚瑟连忙点头。

    “至于你,”黎廷看着他,“庄园是你的,钥匙和人也是你的,后果该怎么承担,你自己想清楚。”

    他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脱下西装外套披到纪灵肩上,带着人往外走。

    纪灵右手不便用力,只得用左手拢住外套。走出旧马厩后,夜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手指发凉。黎廷没有问他还能不能走,只把步子放慢了一点,让他跟得上。

    到车边时,纪灵忽然说:“我本来想先出来再告诉你。”

    黎廷替他拉开车门,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

    “这事传出去,听着像你带我出来惹了麻烦。”纪灵低头看了眼自己沾血的手,语气还算轻松,“我又不是处理不了,就是他们人多,门也结实,耽误了点时间。”

    黎廷看了他一会儿,抬手碰了碰他额角,那里被风吹得有点凉。

    “阿灵,”他说,“你不是麻烦。”

    纪灵没立刻回答。黎廷替他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车离开庄园时,主楼灯火通明,晚宴始终没有开场。

    ——

    私人停机坪离庄园不远。

    亚瑟安排的医生已经等在那里,带着一只简洁的医疗箱。纪灵被按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处理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消毒液碰到指甲边缘时皱了一下眉。

    医生见他右手仍然出血不止,问他以前是不是有凝血方面的问题。纪灵还没开口,黎廷先答了句:“有一点,需要观察。”

    医生没再多问,替纪灵止血、包扎,又确认没有伤到骨头。纪灵被折腾得有点烦,等医生终于收拾完东西,第一句话就是:“说了没事。”

    黎廷坐在他对面,袖口还沾着刚才替他按伤口时蹭上的一点血。

    “医生说你需要观察。”

    “医生看谁都需要观察。”纪灵靠回沙发里,抬起包好的手看了看,忽然又笑,“这回手指伤了,明天骑不了马,你那条日出路线算白准备了。”

    黎廷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不骑了。”

    纪灵本来还想继续逗他,抬眼却看见他坐在那里,领带仍是下午被自己扯松的样子,指节压在膝上,安静得过分。

    他忽然就不想再说那些没心没肺的话了。

    外面有人敲门,告诉黎廷飞机还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完成最后的航线申请。黎廷起身去接电话,连着处理了几件事:落地后的医疗团队、律师、证据保全、亚瑟那边送来的监控备份。

    纪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等那通电话终于结束,才抬起完好的左手朝他勾了勾。

    “过来。”

    黎廷站在原地没动。

    纪灵看他一眼,嗤笑一声:“你站那么远,是打算跟我开会?”

    黎廷这才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纪灵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左手拽住他松开的领带,把人往下拉了一点。黎廷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呼吸刚落下来,纪灵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是试探。纪灵的唇有点凉,碰到他时却没有半点犹豫。黎廷的手悬在他腰侧,迟迟没有落下,像是怕碰到哪里会让他不舒服。

    纪灵亲了一会儿,退开半寸,看着他说:“你到底怎么了?我没被吓着,也没被谁碰到,你要是不信,自己检查。”

    黎廷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有不信。”

    “那你从进门到现在,脸色比庄园里那帮人都难看。”纪灵用左手碰了碰他的脸,“黎廷,我都出来了。”

    黎廷看着他。休息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跑道灯一盏一盏亮着,隔着玻璃,夜色像一块沉下来的深蓝色幕布。

    过了很久,黎廷才伸手抱住他。他抱得很小心,一只手停在纪灵后背,另一只手避开包扎好的右手,落在他腰间。纪灵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抬头又亲了他一下。这次黎廷终于回应,先是克制地碰了碰他的唇,随后才慢慢加深。

    和平时不一样。

    黎廷平日里并不总让着他。纪灵招惹得过了,黎廷也会扣住他的腰,把他那些不讲理的劲儿一点一点磨回去。两个人骨子里谁都不是好脾气,亲近的时候更谈不上这么温吞。可这一晚,黎廷从头到尾都温柔得过分,像连呼吸都在问他可不可以。

    纪灵被他吻得有些发热,左手揪住他衬衫前襟,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他不喜欢这种过分小心的感觉,像自己真的成了碰不得的瓷器,于是干脆把黎廷的手按在自己后颈上。

    “你别光会抱。”他说,“我又没断。”

    黎廷眼底压着很深的情愫,最后却只是用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耳后。

    “疼不疼?”

    纪灵被他问得没脾气,笑出声:“不疼,你再问下去,医生该以为我脑袋也伤了。”

    黎廷低头吻他耳侧,再沿着下颌一点点亲到被扯乱的衣领边。纪灵的呼吸慢慢乱了,想抬右手去碰他,又被黎廷先一步托住腕骨,避开伤处放回软垫上。

    地上散落着二人的衣服、领带,黎廷抱着人进了里面那间临时休息室。

    ……

    纪灵中途睁开眼,看见黎廷额发有些乱,眼里却仍然清明得过分。他忽然抬起左手,碰了碰黎廷的脸。

    “黎廷。”

    “嗯。”

    “别忍着。”

    黎廷喘息着看他,低头亲了亲他的掌心。

    “我没有忍。”

    他只是对他好得没有边界。

    许久,纪灵终于在那片炽热的怀抱里放松下来。黎廷替他拉好薄毯,又拿温水喂他喝了几口。纪灵半靠在他肩上,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你今天这样,搞得我有点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

    “平时你可没这么好说话。”纪灵闭着眼笑,“我让你慢一点,你都不一定听。”

    黎廷把杯子放到一边,低头看他:“以后也可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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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灵睁开眼,懒洋洋地抬手摸他的后颈,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

    “那好,我的戒指呢?你不会真的只带我来骑马的吧。”

    黎廷沉默了片刻,起身从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黑色丝绒小盒。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再找一个更漂亮的时机,回到床边,单膝跪了下去。

    暖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双一向清淡的眼睛染得又深又亮。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细戒,戒圈的内侧交织着两个字母,中间还刻了很细的一行字。

    纪灵披着薄毯缓缓坐起来。他额发还有点乱,锁骨上挂着吻痕,包着纱布的手指搭在膝上,整个人被弄得又软又润。看见黎廷跪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起来,痞气却温柔:

    “还真带了。”

    “日出的东边山坡,我本来打算在那里。”黎廷声音很轻,“现在这里也行,只要你在。”

    他握住纪灵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腹摩过指根。

    “纪灵,跟我结婚。”就这样一句话,直白沉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窗外的跑道灯一直亮到夜色尽头,远处隐约能听见飞机引擎低沉的声音。纪灵看着他,忽然俯身,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行啊,”他说得轻巧,耳尖却红透了,“给你未来老公戴上吧!”

    黎廷把戒指推入他指根,尺寸刚好。金属凉了一瞬,很快被体温捂热。纪灵晃了晃手指,暖光在戒面上闪烁。

    “挺好看。”他评价完,又抬起手看了两眼,指腹轻轻转过戒圈,摸到里面那行刻字。他没念出来,问了句:

    “刻的什么?”

    “明天。”

    纪灵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Morrow。

    他低头笑了,伸手把黎廷拉起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会。”纪灵说,“等我手好了,你得把明天那趟骑马补给我。”

    黎廷握住他的手背,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把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

    “好。”

    ——

    落地加州已是第二天午后。

    艾瑞克在停机坪等着,看见纪灵手上的戒指,眉毛跳了一下,对黎廷说:

    “Nolan,恭喜。另外,庄园那边的人已经在切割那位先生了,Xu问你要是还想加码……”

    “不必。”黎廷揽着纪灵下舷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让律师去对接。”

    纪灵戴着墨镜,伤指重新包过,另一只手的戒指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打了个哈欠,对艾瑞克扬了扬下巴:

    “下次你们欧洲朋友局,先筛人,我英文不好,下手没个轻重。”

    艾瑞克有点抱歉:“……下次不会有这种局。”

    “最好。”

    车里,纪灵靠着黎廷肩膀快要睡着,忽然又睁开眼,小声说:

    “对了,马我还想骑。”

    黎廷撩开他的额发,眼底终于彻底软下来。

    “回家附近有马场,我教你。”

    一个月后,纪灵右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留下指甲边缘一点很浅的痕。

    黎廷带他去了加州北边一座私人马场。这里没有英格兰庄园那样旧派的石墙和猎具室,马场外是一片开阔的金色草坡,远处能看见低矮山脊。黎廷已经买下Morrow并提前运来了这里。纪灵戴着手套拍拍马背,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遮在里面,只有握缰时偶尔露出浅浅的痕迹。

    黎廷仍旧站在围栏边看着他。

    纪灵这回已经不需要人牵马了。他带着Morrow缓慢起步,绕过场地一圈后,在第一道矮栏前收住节奏。马耳朵动了动,下一刻便轻巧地越了过去。

    落地相当稳。

    纪灵回身勒住马,隔着一段距离朝黎廷抬了抬下巴。

    “黎董!”他扬声问,“家属的课有没有优惠?”

    黎廷站在原地,日光落在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没有。”

    纪灵啧了一声,骑着马慢慢回来。到了围栏边,他没有用上马台,翻身落地时,黎廷已经伸手托住他的腰。

    纪灵故意没立刻站稳,半个身子都压在他怀里,低头看他:“那我亏了。”

    黎廷扶着他,等他踩实草地,才平静地说:“我教到你不想学为止。”

    纪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还早。”

    风从草坡上吹下来,Morrow低头蹭了蹭围栏。纪灵的左手还搭在黎廷肩上,戒指碰到他衬衫领口,发出极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