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迷雾森林】
闻铮屈膝抵在树洞边缘, 然后整个人慢慢探了进来。
树洞瞬间变得拥挤。
奚亭把自己抱得更紧,脸死死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点湿润的发和通红耳尖。
闻铮的手伸了过来。探向奚亭紧抱膝盖的双臂之间, 想要把蜷缩的人从树洞中剥出来。
分明是在带着雾气的阴冷的森林中, 他的指尖却滚烫,握住奚亭冰凉的手腕。
奚亭猛地一颤, 像被烫到, 更用力地往里缩,后背抵住了粗糙的树洞, 退无可退。
树洞太窄,奚亭蜷得太紧,像一枚牢牢嵌进蚌壳的珍珠。如果强行往外拽, 细嫩的肌肤怕是立刻要蹭在粗糙的树皮上, 擦出红痕。
闻铮不敢使劲了。
他盯着那一团微微发抖的影子, 视线落在在那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上——那里细白一片,湿淋淋的, 黏着几缕深黑的发丝, 随着他无法自控的颤抖。
闻铮的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自己出来。”
闻铮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手悬在那里,没再往前, 但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近到连奚亭都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
“你现在乖乖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就我们俩, 没别人能找到。”
他顿了顿, 学着诱哄。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知道的吧,这森林里不只有我一个人在抓你。”
“要是等会儿被他们摸到这里了。”他声音刻意放缓, 威胁似的,“到时候,等着你的会是什么……你可能不想知道。”
奚亭没有动。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更紧的一团,听不见闻铮说的任何话似的,好像这样就能够躲避现在的现实。
只有单薄的肩膀,无法抑制的细细颤抖着。
闻铮等了一会儿,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眯了眯眼睛,耐心彻底告罄。他不再试图把人劝出来,大手猛地向前一探,攥住了奚亭一只裸露在外的手腕。
那处皮肤凉而腻人,细得他一手就能圈住,还在剧烈地发抖。他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出来——”
他收紧手指,就要把这颗倔强的珍珠从贝壳中挖出来。
“不……”
被他的力道带得身体歪斜,奚亭一直埋在膝盖里的脸,被迫抬了起来。
闻铮的话卡在喉咙里。
……奚亭大概不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有多可怜。
洞外漏进的那一点稀薄的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很白,被雾气浸得湿漉漉,几乎透明,可眼眶和鼻尖,却洇开一点薄红。
——那是他努力憋着自己的眼泪,硬生生忍出来的痕迹,如同雪地上的一抹胭脂,无限可怜,无限委屈。
奚亭看似凶狠的瞪着闻铮,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这样就能把他瞪走似的,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
因为那双总是润润含笑的眼睛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水光。
它们将坠未坠,就那样蓄在眼眶里,把那双蜂蜜色的瞳仁浸得一片模糊的亮,里面盛满了惊惶与哀求,仿佛轻轻一碰,就要落出来。
他的睫毛也彻底湿透了,不堪重负的垂着,沉甸甸的,如同鸦羽,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压抑不住的、因为害怕产生的轻颤,睫毛下盈盈的眼泪,也跟着危险地晃呀晃,波光潋滟。晃得看到的人的心,也跟着一起发颤。
闻铮还攥着那截细腕,心口一麻,目光死死定在了奚亭的脸上。
他的心,好像被那双含泪的眼睛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的是奚亭瞪他,骂他,或者推搡他,打他。
他唯独……看不了这个。
他没想到他这就要哭了。
闻铮的嗓子低哑得厉害,语气也放软了:“……有这么害怕吗?”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指。
奚亭细白的手腕上,立刻现出一圈浅浅的泛红的指印。闻铮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就轻轻捏了一下。
他没再动作,就那么保持着极近的距离,沉默地看着奚亭。胸膛起伏,气息粗重,像是在做某种简单的决定。
过了好几秒,他像是终于认输了,极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退开一点,看到洞口边缘一株不起眼的植物上——细弱的茎秆,顶端却托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花,和白天他摘下的那一朵一模一样。
心中一动。
他伸手,干脆地折下开得最好的那一小枝。
这一次靠近,他的脸色很臭,动作却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要……小心一些。他用指尖轻轻拨开奚亭耳侧湿漉漉的黑发,将那朵小小的金色花朵,别在了他白皙的耳后。
奚亭没来得及避开那只手,害怕又不解的看着他。
他整个人像一捧新雪,眼看着要化了,又勉强聚着形状,稍微碰一碰,就会碎掉,这朵花颜色很亮,衬着乌黑的发,苍白的脸,与他雾蒙蒙的蜜色眼睛互相映衬,终于让他变得像白日那样鲜活一些。
……白天就觉得,这朵花会很衬他。
闻铮盯着看了两秒,很满意,却又生出了新的躁动,眼底暗色翻涌。
他看见奚亭的嘴唇被牙齿咬着,失了血色,松开一点,露出很细的一条缝,仿佛要从中露出香气来,呼吸又急又轻,带着哽咽的尾音。
“行。”闻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撇开,又飞快地落回奚亭脸上,下定决心,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走就不走。”
“……那亲一下。总行吧。”
奚亭像是没听懂,或者说吓蒙了。他用那双雾蒙蒙的、茫然又惊惶的眼睛望着闻铮,然后摇头,漏出一点压不住的哽咽:“不……不要。”
闻铮脸色沉下去,“亲一下也不肯?”
他心想那可由不得你,然后恶狠狠的猛地凑近——将自己带着热意的脸颊,用力地贴上了奚亭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触感温热。异常柔软。
沾着泪水的湿咸,还有惊慌呼出的、微潮的热气。那点柔软和湿意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闻铮心如擂鼓。
这算不上吻的触碰只持续了一两秒。
闻铮像被真正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
他有些慌乱似的不敢继续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就往外退。高大的身躯离开树洞,光线瞬间明亮起来。
站在洞外,他伸手,将垂落的藤蔓重新拢紧,动作几乎算得上轻柔地掩好洞口,确保从外面很难再发现里面的秘密。
然后,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藤蔓传了进来:
“下次我再抓到你……”
话语突兀地断在那里。他没说后果。
最后,他留下一句话,脚步声消散在浓雾里。
“藏好了。”
脚步声响起,沉重,缓慢,一步步远去,最终被森林的寂静和雾气彻底吞没。
树洞里,奚亭依旧蜷缩在阴影中。耳后的花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唇上残留着陌生又灼热的触感。手腕隐隐作痛。
他眨了眨眼,摘下了那朵花。
一直积蓄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承受不住的颤了颤,悄无声息地滚落一滴。留下一道温热濡湿的痕迹。
……
闻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树洞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奚亭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动静,才缓缓动了动蜷麻了的腿,一点一点的挪出了树洞。
不能留在这里了。闻铮说“下一次”,说“他们”。
他要离开这里。
腿脚虚软得不听使唤,刚一站直,膝盖就一弯,差点又软下去。他扶住旁边的树干等那阵眩晕过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或许只是自以为辨认了一下,这森林那么大,他早已经晕头转向,然后选了个好像与之前脚步声相反的方向。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雾气依然浓重,视线不清,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被放大,让他心惊肉跳。
突然,侧后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奚亭本来就惊惧交加,体力透支,这一下吓得他重心不稳,脚下一晃就要往后倒。
却没有摔在落叶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厚又炽热的怀抱。
那个人把他抱在了怀里,并没有因为奚亭站稳了就松开手,而是更紧的把他搂入怀中,紧得奚亭觉得快要透不过气。
对方身量极高,力气很大,奚亭的脸被迫埋进了一片坚实胸膛。
“当心。”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奚亭挣扎着仰起一点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此刻却燃烧着奇异热度的眼睛。
“阿诺德……?”
是他的同班同学阿诺德,校橄榄球队的主力。此刻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他非常高大,可能超过一米九——奚亭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觉得,只是平时裹着校服,并不让人觉得他有多么强壮。
可此刻,阿诺德抱着他,让他双脚离地,就像抱着一只受惊的、柔软的猫那样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将他往上掂了掂,似乎是在掂量他的重量。
以前都没发现……这么小一只。
阿诺德想。腰细得他一条手臂就能圈住还有富余,骨头轻飘飘的,只有皮肉是温软的,此刻正隔着薄薄睡衣,传递着颤巍巍的暖意。
奚亭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阿诺德并没有做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神情很餍足似的。
奚亭只觉得头皮发麻。
“放开我……”奚亭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纹丝不动。
阿诺德不仅没放,反而享受着他的颤抖,更紧的把他搂在怀里,感受着皮肉贴着皮肉传过来的那点温度。
又热又软。
他满足的遵从自己的心意,缓缓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拱进奚亭颈侧,不顾他的挣扎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湿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奚亭猛地一颤。
他正要再做些什么……一直想做的事的时候。
周围的雾气里,影影绰绰又走出几个人。
都是熟悉的面孔。
平日或温和或疏离的同学们,此刻眼神却被雾气浸染了,变得直白、滚烫,紧紧钉在阿诺德怀里的奚亭身上。
他们的呼吸有些重,一步步围拢过来。
“阿诺德,做人可不能太自私。”有人微笑着说。
“你吓到他了,松手。”另一人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焦躁。
“抓那么紧做什么?你没看到他要哭了吗?……好可怜,小亭。”语气中的怜惜真切万分,眼神中的炽热却没有一丝要遮掩的意思。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雾中显现,目光像是有实质,黏在奚亭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被阿诺德勒得微微变形的腰肢,从宽大领口露出的更多锁骨,还有那双因为看见他们围拢过来,而更加湿润、更加恐惧的眼睛。
……我是、要死了吗?
奚亭哽咽着想。
==========作者有话说:==========
这片森林会放欲望,也会放大小奚的恐惧!所以整个副本都是可怜兮兮的状态kkkkkkk对不起因为我早就想吃一口被吓得/啃得直掉眼泪的小亭了
小亭!你败就败在妈妈是个邪恶的嬷嬷!妈妈对不起你!!
第62章 【迷雾森林】
四周的空气让人窒息。
奚亭一只像无意间落入蛛网的可怜蝴蝶, 被无数视线黏住,动弹不得。他抓住阿诺德的手臂,不知是想让那双手更紧一些护住他、从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还是想推开他, 快点逃走。
他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身影,眼里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 声音发颤:“放开……放开我……”
他恐惧极了, 慌乱又混乱地迁怒阿诺德。都怪抓住了他,才害得他被这些人发现……都是阿诺德的错。
阿诺德似乎听到了他的哀求。他垂下眼, 沉沉的视线落在奚亭惨白的脸上,手臂的力道,竟然真的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 奚亭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踉跄着向前两步勉强站稳。
然后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失去了唯一的保护, 比雾气更灼热黏腻的注视,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密密匝匝, 不留一丝缝隙。
阿诺德真的放开了他, 奚亭却感到了更深的恐惧。
那些平日里温和有礼或眼高于顶的同学们,像被雾气融掉了所有礼貌的伪装, 露出底下肮脏滚烫的欲望。
“怎么抖得更厉害了。不是被坏人放开了吗?”
最前面的那个人轻声靠近, 声音很温柔,却让奚亭毛骨悚然。
他说话时, 目光死死锁住奚亭起伏的胸口, 那里衣料湿透, 紧贴肌肤,可疑的粉色从衣服下透了出来。他的手抬起来, 往那个惹人心痒的小点伸去,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都怪阿诺德太粗鲁了,弄痛了你,是不是?我来……给你揉揉。”
“阿诺德就是不知轻重,”另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贴近,眼睛像带着钩子,刮过奚亭睡衣下摆因挣扎而卷起、露出的那一截雪色的腰——上面赫然几道粉润的指痕,在周围瓷白的肌肤衬托下,刺目又暧昧。
“看看,都红了。”
他的声音带着谴责似的,手却已经迫不及待伸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按上那处红痕,缓缓揉弄,感受着掌下细腻肌肤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得寸进尺地往里。
“吓成这样。都要哭了。” 又一道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
他的视线怜爱的凝聚在奚亭绯红的眼角,那里泪痕未干,新的泪珠正在不断汇聚,将落未落,挂在纤长浓黑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叫人想帮他一点点吮吸干净。
“别哭了。再哭,我就要替你舔掉了。”
“过来,别怕,我们不会像他那样……弄痛你的。”
“衣服都湿透了……宝宝,冷不冷?”
有人在他左后方低声问,目光却灼灼地看他隔着单薄睡衣的优美的蝴蝶骨。
那人的手沿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衣服感受着身下身体的颤抖,一点点丈量底下的皮肉。
“腰怎么这么细。” 不知道是谁在呢喃,晦暗的惊叹。一只手从前面覆上了他另一侧腰际,另一只手自后方下滑。那只手试探着收拢,虎口卡住凹陷的曲线,丈量他的尺寸。
“腿也在抖。站不稳了是不是?”还有一人矮下身,手掌握住了奚亭冰凉的脚踝,暧昧地按住着那凸出的骨头,然后顺着小腿缓缓向上抚去,睡衣单薄的裤管被轻易推起,露出更多冰凉细腻的肌肤。
“我来扶着你。”
“浑身都湿透了……”最初说话的那人,凑得更近,声音越来越哑,终于压抑不住似的,直白又下流的暗示,“里面……也湿了吗?”
他的手最先不安分的、顺着纤薄的背,缓缓向下抚去,停留在尾椎上方,充满暗示地抚摸,“太冷了要生病的,得帮你弄干才行……”
狎昵的话语夹杂着低笑,灼热的手与呼吸,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一句都像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他暴露在外的所有。
奚亭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他们摸上了他的皮肤,他的腰,他的腿,他泪水涟涟的脸。
他想要抵挡,可手臂刚抬起就又被谁轻飘飘的按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泪水不断溢出,立刻被人享用什么琼浆蜜液似的舔去。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我要死了,完蛋了……他绝望地想。
无数只手的混乱中,他无端地想起了闻铮。
总是蛮横无理的闻铮,刚才也只是……也只是想要一个吻。甚至最后,还放过了他,叫他藏好。
和眼前这些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比起来,闻铮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
这个念头闪过,他猛地抬起泪眼,看向唯一一个刚刚松开他、此刻沉默站在一旁,好像还有点理智的阿诺德。
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中,他成了唯一可能提供一点庇护的掩体。
他慌不择路地闭上眼睛甩开那些手。
想看看可怜的猎物想做些什么似的,这些人竟然真的任由已经落入囚网的小鹿重新获得片刻自由。
奚亭朝着阿诺德的方向缩了缩,他不敢再碰他,又要将自己大半身子重新塞回他的怀抱里。
他已经发现了这些“同学们”变得很不正常。
……是不是他们、也会和闻铮一样呢?只要一个吻就可以。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破罐子破摔的试图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我、我亲亲你们……你们不要抓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些胶着在奚亭身上的目光,温度不降反升,像是被这句天真的提议浇了油。惊讶,玩味,还有一点获得超出意料的额外馈赠的惊喜。
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和轻叹响起,打破了寂静。
“可以。” 最先靠近他的那个人开口,声音发紧,盯着奚亭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另一人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奚亭冰凉的手背,意味深长道:“这么乖?”
“过来,小亭。说说看,怎么个亲法?”
他的视线落在奚亭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上。
“一个吻,就让我们放你走?”有人低笑一声,慢悠悠地重复,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终停在他湿润颤抖的唇上,喉结滚动。
“好吧……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
只是,亲完了放不放,什么时候放,会不会再“顺便”做些别的什么事……
谁又知道呢?
奚亭看他们真的有反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苍白的脸颊因为急切和羞耻透出一点可怜的绯色。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挑拨离间起来也非常的生疏,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意图似的,急急地问:“那……那先亲谁?”
“当然是我。” 离他最近的人立刻说,手臂已经环了过来,当然被他旁边的人很快的挡住了。
“你?” 声音冷了几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 另一人嗤笑,就要从阿诺德怀里把他抓出来,“你说了算?”
看他们开始争吵,奚亭看到一丝希望似的,求生欲让他在此刻突然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小聪明,于是又努力增加筹码似的,小声补充,“我……我还没亲过别人……”
他觉得自己是在谈判,可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种天真的引诱。
纯洁又美丽的小鹿。
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的暗恋对象。
此刻,正用那双盈盈的、惊慌失措的眼睛望着他们,声音柔软的,献出自己的“初吻”。
果然,有人的眼神更暗了。
“……”
“还没亲过别人吗?宝宝。”
“让我教教你。”
靠得最近的那位,目光缓缓挑选最合心意的部位,慢条斯理道:“急什么。一个一个来,总归……都轮得到。”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抚上了奚亭的下颌,调情似的挑起,然后将头缓缓低下,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率先夺取那个被许诺的、无比珍贵的“初吻”。
——谁都想占先。
这陷阱幼稚得可笑,一眼就能看穿,可里面放着的诱饵太过甜美诱人,足以让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地交锋,先前勉强维持的、因共同“捕猎”而形成的微妙平衡瞬间崩碎。气氛从危险的暧昧,升级为剑拔弩张的混乱。
他理所当然的没有得逞。
还挑着下巴的手指被另一只手狠狠拍开,伸向腰肢的小手臂与格挡的手肘撞在一起,试图亲吻的那人也被猛地推开。
“松开他!”
“本来就该我先!”
“你也配?你是什么东西?”
混乱逐渐升级推搡,然后演变成了肢体冲突,一群高大的身影为了争夺珍贵的第一枚吻而扭打在一起。
就是现在!
趁着他们彼此制衡注意力不再在自己身上,奚亭弯下腰就要从角落偷偷溜走。
可他早已力竭,脚步虚浮,刚跑出两步,一只大手就从后面牢牢握住了他的肩膀。怕捏疼了他似的,并没有使劲,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是始终保持沉默,以至于让奚亭忽略了的阿诺德。
他轻轻一拉,奚亭就像一片羽毛般,轻易地又被带回了他炽热的怀抱,才慢悠悠地,有些疑惑似的抱着他问:“不是说……亲了才走么?”
奚亭被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勉强仰起头,可因为身高差距,他只能看到阿诺德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又想哭了,明明好不容易都要跑掉了。
阿诺德,真讨厌。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和阿诺德的对比起来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阿诺德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又要不受控制淌出来的眼泪,和已经流露出无限委屈的眼神。
沉默了几秒。
他喉结滚动,抱着奚亭的手臂肌肉微微缩紧,又强迫自己放松,经历了挣扎之后。
他低下头,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说:
“……走吧。”
手臂松开了。
奚亭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秒,眨眨眼,看向阿诺德。
不知道是因为被迫松开怀抱,还是没有得到预期中的那枚吻,他看起来有些失落,眉眼耷拉着,像一只本来不曾获得主人宠爱、现在更是要被丢弃的大狗。
奚亭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
他用自己劫后余生、已经有些混沌的脑袋思考了一下。
然后踮起一点脚,心一横,眼一闭,将自己柔软湿润的嘴唇,飞快地轻轻贴上了阿诺德的脸颊。
“吧唧。”
很轻的一声响。
一触即离。
阿诺德像被电到了似的,一时忘了反应,怔怔的看着他。
奚亭垂下眼睛:“……谢谢你。”
不等他回应,奚亭又重新跑进了旁边雾气更浓的森林里。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追来。
阿诺德站在原地,抬手,指腹缓缓擦过刚才被亲吻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湿的柔软幻觉。他望着奚亭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好阴湿。对不起。幸好不是在ht。
第63章 【迷雾森林】
岩缝勉强能容身。
也许不能遮风避雨, 但这已经是奚亭能寻找到的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很单薄,所以只管把自己往最深处塞,抵着冷硬的石头直到退无可退, 仿佛被大地囫囵吞下。
暂时安全了。
他蜷缩起来。
他轻薄的睡衣经历了刚刚那一遭, 不知道是不是被哪个坏心眼的撕坏了,还是逃跑时慌不择路被树枝刮到, 上身后背处破了一个大口子, 裤脚也缺了一块,并不能带来温暖。夹缝中间聚风, 他身上又湿,只觉得浑身都冷。
外面一片死寂,似乎没有人追上来。
他瑟瑟的抖着, 心跳的很快, 咚咚、咚咚。
他竖起耳朵——只听见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极远处模糊的鸟鸣。
奚亭已经很累了,可他不敢闭眼, 眼睛死死盯着岩缝入口那一线灰蒙蒙的天光。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该怎么办。
他沮丧的低垂着眼睛,突然好想念哥哥。
然后, 熟悉的声音穿透浓雾, 飘了进来。
“小亭?”
居然真的有哥哥的声音传过来了。
温和,带着一贯令奚亭心安的温柔, 还有一丝掩盖不住的焦急。
“小亭?你在附近吗?应一声哥哥。小亭……”
奚亭的呼吸骤然屏住。是哥哥。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被这声音轻轻一碰。他鼻子一酸, 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些强撑的恐惧和委屈全冲了上来,堵在喉咙口。他想回应, 想哭,想立刻扑进哥哥温暖的怀抱。
可是他怕……怕是某种陷阱。
奚亭咬住嘴唇没有出声。他犹豫着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可是雾太大,空间又狭窄,他看不清。
那呼唤更近了,脚步声也近了,“别怕,是哥哥。应哥哥一声好吗?小亭,你在哪里?”
那声音里的担忧太真切,分明就就是哥哥的声音。
对温暖的渴望击垮了奚亭最后一丝疑虑。他从臂弯里抬起脸,朝那线光的方向,努力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回应:
“……哥哥!”
外面静了一瞬,随即脚步声快速逼近,奚行循着声音找到了这里。
看清奚亭的瞬间,眼里流出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
“小亭。”
奚行的手伸了进来,轻轻碰了碰奚亭冰凉的的脸颊,动作很轻柔,然后极其小心地拭去奚亭的眼泪。
“伤着没有?”怕吓着他似的,奚行的声音很轻,“让哥哥好好看看。”
他的视线在奚亭脸上停留一会,然后缓缓下移,找寻他身上有无伤口。划过他裸露在外、紧紧抱着膝盖的光洁手臂,掠过他蜷缩颤抖的身体,最终,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脚上。
他没有穿鞋,小腿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新鲜的刮痕正渗着细小的血珠。
那是奚亭慌不择路中被树枝划伤的,刚刚他太慌张,几乎没有感觉,现在在哥哥的视线下,他看着那滴血珠,想到刚刚遭遇的一切,突然涌现出万分的委屈,觉得好疼。
也许是因为过于渴望温暖的依靠,也许是惊吓过度,或者说对兄长本能的信任。
奚亭并没有察觉哥哥的目光在他裸露的双足和腿上停留了太久,久到几乎成为一种贪婪的流连。
“没事了,小亭。”奚行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那样的沉稳,朝奚亭伸出了双手,“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这几个字在此刻对奚亭来说是多么诱人。
他慢慢往外爬。
刚探出半个身子,奚行就接住了他,稳稳将他整个人从岩缝里半抱半扶地弄了出来,随即紧紧搂进怀里。
哥哥的体温瞬间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他身上熟悉的那种有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隔绝了森林的潮湿阴冷,将奚亭笼罩。
奚亭腿一软,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软在奚行怀里。他将额头抵在哥哥温热的肩头,像走失的幼兽在努力汲取热源,手指死死抓住哥哥的衣服,眼泪就一下子涌出来了,抽噎得说不出话,只把脸更深地埋进去。
哥哥的怀抱很紧,紧得他有点喘不了气,可这被紧密包裹起来的姿势,又很好的安抚了他惊惶的神经。
他太累了,太怕了,什么也顾不上想,哭得浑身发颤,所有的害怕和疲惫都化成眼泪往外淌:“哥哥……怎么才来,他们……”
“没事了,没事了。”奚行低声重复,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感受弟弟的心跳逐渐平稳后,就将手放在那里,温热地贴着他的后心。“哥哥在这里。不怕了。”
奚行抱了他很久,慢慢感受温热的泪水粘湿他的衣服。
等肩头的颤抖慢慢停下来,他才稍微松开一点,低头看他。
奚亭眼睛鼻尖都红着,眼里还含着泪,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他脸上泪痕交错,岩缝里沾上的一点灰尘混在泪痕里,蹭在脸颊和下巴,非但不显得脏,反而衬得他神色越发可怜,被雨打湿般的脆弱。
“小花猫。”
奚行凑过去,用鼻尖蹭了下他的鼻子,然后一只手托着奚亭,用自己另一只干净的袖口去擦他的脸。
因为害怕弄疼奚亭,所以他擦的很慢。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一点一点的把弟弟打理干净。
哭了一场已经缓过来的奚亭有些不好意思,安静的仰着脸让他擦,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乖得不像话。
奚行擦完了他的脸,把他放在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奚亭有些不舍温暖的怀抱,还用手指牵了一下他的衣袖,被奚行摸了下头发。
“脚也伤了。哥哥来给你处理一下。”奚行说。他单膝跪下去,握住了那只受伤的腿。
奚亭的脚踝细,被他一手圈住,冰凉的皮肤贴着他温热的掌心。
“得弄干净,不然要发炎的。”奚行低声说,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小心地去擦周围的灰尘。他擦得很慢,指尖偶尔碰到小腿肚的痒肉,奚亭会轻轻缩一下,然后奚行就会稍微用些力气,不让他乱动。
清理完了周围,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奚行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凑近。
湿热的,柔软的触感。
“!”奚亭浑身一颤,脚趾猛地蜷起。怪异的痒麻顺着后背爬上来。
“哥……”他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所措的颤抖。他想把脚收回来,脚踝却被握得更紧。
奚亭整个人僵住了。
哥哥在……舔他的伤口。
湿滑的舌尖缓慢地划过小腿,带来陌生的麻痒。他感觉到哥哥的嘴唇轻轻抿住伤口,吮了一下。
奚亭猛地又抖了一下。
“口水能消毒。”奚行抬起头。他的眼神很深,看着奚亭瞬间涨红的脸和惊慌的眼睛,语气平常,好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忍着点,森林里里有很多细菌。”
他又低下头,这次舔舐的范围更大些,从伤口蔓延到周围的皮肉。舌尖掠过皮肤的感觉很怪异,湿漉漉的,说不上是痒还是什么。
奚亭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呼吸都快停了。
这不对。很怪。
奚亭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可哥哥的神情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在处理伤口。是因为在森林里,没有药品,所以才这样吗?
奚亭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刚经历的一切让他精疲力尽,这是哥哥,是来救他的哥哥。一定只是太担心他了。只是方式……有点直接而已。
奚行终于停下来,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按了按伤口。血似乎止住了些。然后他轻轻的朝着那处伤口吹气,像是小时候安慰摔倒的小奚亭那样,“好了,不痛了。”
他站起身,重新把还有点懵的奚亭拉起来,再次紧紧搂进怀里,不给他自己独立行走的机会。
“小亭,我们得先离开了,这里不安全。”
一路上,奚行始终牢牢把他扣在怀里,奚亭被迫紧贴着哥哥的身体。
有时,当奚亭脚下绊到树根或因为崎岖地面走不稳时时,那只揽在他腰侧的手便会收得更紧,掌心滚烫,指腹隔着薄薄的衬衫,在他腰际细嫩的皮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一下。
奚亭只觉得哥哥是在安慰他,是在确认他的安全。他依赖着这份亲密,从中汲取可怜的安全感,全然没有察觉那揉按的力道里隐含的……别样意味。
兄弟俩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奚行找到了一处背风的隐蔽小山坡,这里雾气不那么浓,空气也不怎么湿冷,有阳光透过来。
奚行停下来,把奚亭放在一棵歪倒的矮树上。
“累不累?”奚行问,抬手理了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奚亭点点头,又摇摇头,依赖地望着哥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森林?”
“很快。”奚行说,手指顺着理头发的动作从额角滑到脸颊,慢慢的、轻轻将他的脸捧住了。
“吓坏了吧。”
突然被捧住脸颊,奚亭茫然的看着他。
他的手指抚上奚亭的下唇,他知道,弟弟的嘴唇颜色总是很淡的。
因为他挑食,总是不爱吃肉,所以身体也单薄,身体总是很弱,皮肤也薄。
指腹缓慢地揉按那处,力道温柔,却让奚亭睫毛颤了颤。
这个动作、这样的哥哥,让奚亭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偏头躲开,下巴却被轻轻扣住。
“别动。”奚行的声音煽情的低了些,凑近。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让哥哥好好看看。”
太近了。
哥哥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让他感到陌生的危险。
奚行沉沉的凝视他的嘴唇。
这突如其来、过于灼热的注视,让奚亭有些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触动了奚行。
他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在奚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低下头,吻了上来。
奚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温软的触感。
干燥的嘴唇碾着他的唇瓣,不甚熟练的微微摩擦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唇上灼热的触感。
……什么?
……他的哥哥,在亲他。
亲他的嘴。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
会被雷劈的。
极短时间的宕机之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下意识开始挣扎,双手抵在哥哥胸前,竭力想把他推开。
可他的力气在奚行面前太小了。他的反抗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奚行有些不满的把他更用力地压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按在他后颈的那只手掌心滚烫,让他连偏头躲开都做不到。
这个吻随即加深了。
因为终于摸索清楚了似的奚行,唇稍稍离开些许,又更近地贴上来,温热的舌尖抵开他因震惊而无意识微张的唇缝,探了进去。
湿润的,柔软的,带着哥哥的气息,缓慢地扫过他僵硬的齿列,然后勾缠住他无处可躲的舌尖,舔舐,吮吸。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彻底侵入口中,奚亭被堵着唇舌,呼吸不畅,只能发出细微的、可怜的鼻音。奚亭浑身都在抖。
哥哥在很慢、很深地吻他,一下一下,舔吮他的舌尖,含弄他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什么甜腻易化的甜品。
另一只手从他后颈滑下去,激起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奚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要被羞愧淹没了。他的眼睛失神地睁着,蒙着厚厚的水光,映出近在咫尺的、哥哥沉迷的眉眼。
他的嘴唇即使被含住了也还在努力动着,不是想要应和,是想推开他喊“哥哥”,想唤醒他为数不多的良知。
很显然,奚行看懂了。
因为他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
然后选择……遮住了这双带着泪意来控诉哥哥恶行的、动人的眼睛。
他装作不懂奚亭意思似的,嘴唇黏在弟弟已经被吻得嫣红的嘴唇上,因为一刻也舍不得分开,所以只能含糊的动,“……小亭,不要看我。”
“哥哥教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奚亭的视线顿时黑了下去。
唇舌交缠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奚行显然渐入佳境,握着奚亭的颈子,让他被迫仰头承受这个过于深入的吻。
奚行的手掌顿时变得更湿了。
……
这个吻太漫长,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大约有一个世纪。反正奚亭的嘴唇,已经被没个够的奚行舔吻到红肿不堪了。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时候,终于又寻找到奚亭踪迹的闻铮赶到了。
先是不可置信的喃喃,然后是怒吼在几步之外炸响。
“我操……”
“我操!”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唉!小亭
唉!奚行!
唉!闻铮。
第64章 【迷雾森林】
听到人声, 奚行松开奚亭,转身挡在他前面。
闻铮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先看了看奚行, 然后目光一点点移到奚亭脸上。
奚亭还坐在歪倒的树上,胸口微微起伏, 整个人陷在兄长怀里。
他的嘴微微张着嘴喘气, 那张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嘴唇被吻得有些肿了,还沾着一点湿痕。
他的眼睛也很湿,未干的泪水洇得眼眶也红。眼神有些涣散,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嘴唇被吮得嫣红发亮, 微微张开。
因为刚刚被深吻过又被突然松开,一点嫩红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一点还没收回, 随着喘息轻颤。
睡衣领口被扯开, 露出的皮肤上透着薄汗。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奚行, 腿还微微发着抖。
整个人像被彻底揉弄过的花瓣,浸透了水色, 靡丽非常。
闻铮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 然后反应过来这对兄弟到底在做什么,然后“轰”的一声, 暴烈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我操!!!”
奚行闻声迅速抬起头, 将奚亭往身后一挡, 遮住了弟弟那副情态。
奚亭还没从那个漫长而窒息的吻里完全回神。他喘着气,嘴唇又肿又麻, 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看到闻铮难看的脸色、几乎喷火的眼睛时,他才猛地一颤,被迟来的羞耻和慌乱瞬间淹没。
……和哥哥亲吻就已经够挑战他的底线了,现在还被别人看到了。
怎么办。
他慌乱的垂下眼睛,要把自己彻底藏在奚行身后不露出一点儿。
闻铮死死盯着奚亭那张含情脉脉的脸,又看向护在他身前的奚行,牙齿咬得咯吱响。
“奚行!”闻铮的声音因为愤怒扭曲到变形,“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不让我接近他,你自己等着呢是吧?!我他妈还真以为你把他当亲弟弟……”
他的话没说完,就已经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冲了上来,一拳狠狠砸向奚行。
奚行手上还扶着有些发软的奚亭,没来得及躲,带着劲风的一拳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奚行闷哼一声,头偏了一下,眼镜被打歪了,嘴角瞬间渗出血。
奚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看着哥哥嘴角的血,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就已经开始下意识维护哥哥了。
“你……”他愤愤的看着闻铮,一瞬间忘记了刚才被哥哥亲吻的生气,往前挣了一下冲着闻铮喊,“你干什么打我哥!”
闻铮正要挥第二拳,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顿住。他转头瞪向奚亭,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打他?”闻铮简直要气疯了。“我不光打他!你等我打完他,我再来收拾你!”
他盯着奚亭红肿的唇,胸口堵得发疼,只觉得憋屈的差点眼泪都要掉出来,质问,“让你亲一口我的脸你都不愿意,碰到他,就抬着脸凑上去给他亲?啊?”
奚亭被他吼得缩了一下,他想反驳,又觉得这和闻铮根本没什么关系,又羞又气,“反正你不许打我哥。”
奚行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把歪掉的眼镜扶正。他嘴角肉眼可见红了一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冷的、带着不屑的笑。
“闻铮,”他冷淡道,“你是用什么身份,来掺和我们兄弟之间的事?”
“兄弟?”闻铮嗤笑,“你亲自己弟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他哥?奚行,我早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龌龊?”
“龌龊?”奚行镜片后的目光冷下来,“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外人来置喙。至少,在他害怕的时候,只会想到我。某些人,只会趁人之危,像条疯狗一样乱咬……”
闻铮被彻底激怒,不待他说完猛地又冲过去。
奚行这次有了准备,将奚亭往后轻轻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两个高大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身体上的闷响,闻铮压抑的怒骂,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奚亭坐在那棵矮树上,看着眼前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手指抓着身下的树皮,有些无措。
奚行这次有了准备,侧身避开,同时伸手去挡。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撞在**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他想喊他们别打了,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还在生哥哥的气,气哥哥刚才那样亲他,气哥哥做那样奇怪的事。可看着闻铮一拳拳往哥哥身上招呼,他又觉得心慌。
哥哥会受伤吗?
奚亭咬着嘴唇,眼睛盯着战局。
奚行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虽然挨了几下,但也没让闻铮占到太多便宜。哥哥一直是很厉害的,击剑比赛也拿过很多国际奖。
应该……不会打不过闻铮吧?
他又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他还在生哥哥的气。
那个吻……太超过了,他的嘴唇直到现在还在发麻刺痛,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
奚亭的脸又烧起来。
不只是哥哥。
这片森林里的人,闻铮,阿诺德,还有那些同学……他们都变得很奇怪。看他的眼神,碰他的动作,说的乱七八糟的下流话,都让他害怕。
连哥哥也……
奚亭看着还在和闻铮扭打的哥哥,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继续和哥哥一起,哥哥会保护他吗?
会的吧。刚才哥哥找到他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擦他的眼泪,为给他处理伤口。哥哥的怀抱很温暖,能让他在这片可怕森林里获得一些安全感。
可是……哥哥还……
奚亭又看向两人。
闻铮靠着一身蛮劲最开始占了上风,可显然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打斗的毫无章法,已经隐隐有被奚行压着打的架势了。
他不知道如果留下来,等哥哥和闻铮打完,会发生什么。
哥哥会不会……又对他做那种事?
他有些害怕。
比起被陌生人追捕,被哥哥那样对待,更让他有种背德的恐慌。
奚亭坐在那里,看着两个打得难解难分的人。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争斗里,一时顾不上他。
奚亭轻轻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很慢很慢地从树上滑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赤着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扭打的声音盖过了。
他猫着腰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正好看到闻铮被哥哥一圈捣在下巴上后退几步,那声音令人牙酸。
他放下心转过身,朝着与两人相反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
他很轻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响。每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哥哥和闻铮还在打,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了。
奚亭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了汗。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片森林太大了,雾气又浓,他可能很快就会迷路。
可他还是继续往前走。
离开这里。离开哥哥。
在这片古怪的森林,也许他只能一个人待着。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完全听不见了。
……
奚亭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会,他很幸运,没有再遇到别的什么人,可他有些累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找个地方再躲起来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躲到一棵树后面,露出半张脸偷偷看。
来人是陈端锦。他的同班同学,说话温和,举止有礼,给奚亭的印象还不错。
虽然他们没说过几次话,但奚亭总觉得他是个很温雅斯文的人,并且永远一丝不苟,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可现在,陈端锦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挂着几片枯叶。平时总是整洁的衬衫皱得不像话,袖子挽着,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红痕,看起来非常狼狈。
奚亭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多看了他几眼。但他依然警惕的没有暴露自己。他现在害怕所有人。
……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对视了。
陈端锦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看到了树后的奚亭。他好像也愣了一下。
“奚亭”他开口,有些气喘似的,“……你也在这里”
奚亭没说话,身体又往后缩了一点,随时准备逃走。
陈端锦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狼狈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苦笑一声,“我刚刚逃出来。”
奚亭没有接话。
陈端锦慢慢走近了一些,看到了他破损的睡衣——后背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裤子也被也扯坏了,勉强遮住大腿。陈端锦的眼神变了变,在那里留连了一秒,然后流露出一丝同情。
他的目光又回到奚亭脸上,看着那双惊惶未定、写满怀疑的眼睛。
“你的衣服………”陈端锦轻声说,语气里的同情更明显了,“你受伤了吗”
“他们也在追你,对吗”
陈端锦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看我这样子……我也被追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疯了。”
奚亭也在观察他。不止头发和衣服乱了,他的裤脚也破了,鞋子沾满泥,看起来和他一样,在森林里吃了不少苦。
陈端锦看起来是真的狼狈。
“嗯。”他很小声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站着,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雾气在中间缓缓流动。
过了一会儿,陈端锦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知道一个地方,”他说,“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之前就是躲在那里,才甩掉追我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奚亭的眼睛,真诚道,“看来我们有一样的遭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总比在这里乱走好。”
奚亭看着他。陈端锦看起来和刚刚遇见的那些人很不一样,并不疯狂,也没有变得很下流,眼底有着和他一样的疲惫和惊惶。
他身姿颀长,即使狼狈也依然保持着端庄姿态。
而且……他说,他遇到了变得不正常的同学们。
奚亭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句话稍微松了一点点。他看着陈端锦,犹豫了很久,最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陈端锦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跟我来,”他说,“小心一点,别发出太大声音。”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但是我是去做了一件神圣的事
约了很那个的一张图在人设栏,咳咳,你们看了会原谅我的
第65章 【迷雾森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森林里穿行。陈端锦走得很慢慢, 时不时回头看看奚亭,确认他跟上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陈端锦在一处特别茂密的树丛前停下。他拔开重重掩映的藤蔓, 后面露出一栋小木屋。
木屋外墙爬满了植物, 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不仔细看, 辨认不出来, 非常隐蔽。
“就是这里。”陈端锦低声说,侧身让开, “进来吧,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奚亭站在门口, 往里看了看。木屋里很暗, 看不清有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端锦, 有些不安。
陈端锦对他疲惫的笑了笑。
来都来了。
奚亭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 陈设很简单, 一把裿子, 一张木板床。
奚亭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 门被关上了。他心里“咚”的一下, 回头看到陈端锦站在门边,把门上了锁。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褪去, 眉目舒展开, 变成另一种……奚亭看不懂的神情。
“你……”奚亭往后退了一步, 可这木屋实在狭窄,他的小腿抵住床边, “你锁门干什么”
陈端锦没说话。
“小亭,看起来好可怜。”陈端锦开口,语调变得慢悠悠的,声音拖长了,无端显得暧昧,“衣服都破了……身上也弄脏了。”
他朝奚亭走过来。
奚亭继续往后退。看突然变得怪里怪气的陈端锦,还心存一丝侥幸。
他继续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他伸手,手指碰了碰奚亭脸颊,没忍住,轻轻拧了一下。
很软。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他又揉了一下奚亭腮上的那点软肉。
就在陈端锦情不自禁想把另一只手也伸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被奚亭“啪”的一下拍开了。
陈端锦笑了一下。回味似的哄人:“别紧张。”
“跑这么久,摔了没有?”陈端锦关切的仔细检查他,从头发丝到脚踝,“让我看看吧。有没有哪里疼?”
他的手又抬起来,因为看奚亭有些不高兴了,那只手轻轻搭在奚亭肩膀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还有些潮湿的睡衣按了按。
“这里呢?”他问,眼睛看着奚亭。
奚亭缩了一下肩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拂开他的手。
陈端锦不是这样未经他人允许就冒昧触碰别人身体的性格。
……他也有点不对劲。
陈端锦的手被从肩膀拂下去,没有拿开,反而顺着他的肩膀又慢慢往下滑,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圈着那截细腕,指腹在手背上暧昧的轻轻摩挲。
“手这么凉。”陈端锦说,语气很温和,带着关心的意味。“是不是吓着了?外面确实有些冷。”
奚亭想把手抽回来,陈端锦却握得很有力。他用力一甩才甩开。
这个时候再察觉不到异样,奚亭就真的是傻子了,他不动声色的朝门口的方向看,却发现这一个破旧的小木门用的竟然是老式的那种铁链作为门锁,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
陈端锦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奚亭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我没事。”
“没事就好。”陈端锦笑了笑,一点也不自觉,手指又重新粘到了他的手腕上,还轻轻揉着像是想帮他暖手。
他的目光落在奚亭脸上,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睛。
迟钝的小鹿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踏进了陷阱里。
然后,他很自然的开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亭。我喜欢你。”
奚亭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陈端锦不管他的惊讶,自顾自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告白,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你特别喜欢靠窗的位置,是不是?每次在教室看到你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你头发上,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嘴上表达着很纯粹美好的感情,他的视线却碰到奚亭睡衣的领口。那里因为之前的拉扯掉了一颗扣子。
“可你总是低着头看书看窗外,谁也不看。”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点遗憾,“怎么不来和我说话呢?小亭,是不喜欢我吗?”
奚亭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好了。”陈端锦说,眼睛深深,“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呼吸拂在奚亭脸上。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好喜欢你,小亭。”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商量似的说出荒唐又无礼的要求,“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他的手终于碰到了奚亭的衣服,手指捏住那已经有些残破的领口,像拨开礼物绑带似的想撕开他的睡衣。
陈端锦的呼吸都停了。他都准备好要迎接这最神圣的一刻了,却被奚亭大声打断了。
“陈端锦!你清醒一点!”
奚亭很大声的叫他的名字,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唤醒某个人的良知似的。可显然陈端锦不买他的账,他把手放在唇边,抵住轻轻的“嘘”了一声。
“不要叫,小亭,你要是把人引过来……可就不止要应付我一个了。”
他的手不小心用力过猛,刺啦一声,把奚亭的领口彻底撕烂了,很抱歉似的叹了口气。
“真抱歉,小亭,这里冷不冷?我来帮你暖暖吧……”
奚亭的声音没能让陈端锦停下。
他的手不小心用力过猛,刺啦一声,把本就历经波折的睡衣彻底撕烂了。
“陈端锦!”奚亭真的慌了,他双手抵在陈端锦胸口拼命推他。
可陈端锦看着并不特别强壮,力气却比他大得多,奚亭的推拒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作用,反而让他低低笑了声,低下头去。
那点让人眼馋的……
……好软。
吃了一嘴棉花。
他情不自禁的使劲。
奚亭猝不及防被的一抖,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抬脚去踢他,小腿却被陈端锦早有准备的用腿拦住,然后顺势一压,奚亭整个人就失了平衡,仰面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陈端锦随即覆上来,嘴没松,膝盖分开他的腿,身体的重量沉沉压住他时,因为动作变换嘴上没有收住劲,牙齿轻轻的咬了一口。
“呃!”
奚亭又是一个激灵,用手用力拔埋在他胸口的头发。可陈端锦头发都快被他拔掉一撮了也动都不动一下,像只咬住肉就不撒口的狗,死死的停在那里,就是不肯抬头。
“——放开我!你有病!”
他更使劲的两只手去拔,可即使这样,陈端锦也只是可身上的人只是动作停了停,随即用牙去轻轻的咬去蹭,婴儿吃口似的,甚至舌尖开始打转。
奚亭腰一酸。
“别……”奚亭的腿被压着,腰被勒着,胸口被咬着,整个人像被钉住的蝴蝶,只剩下手臂还能胡乱挥动。
他握紧了拳头。
都骗我。
哥哥骗我就算了,你也骗我。
感受着胸口的濡湿,他已经顾不上羞耻害怕了,压不住的愤怒冲上来。他感到有只手正摸到他腰侧,隔着破烂的睡衣在揉捏。
奚亭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狠狠朝他的脸挥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一下,砸在陈端锦的鼻梁上。
陈端锦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嘴,脑袋往后仰了仰,捂住鼻子。
奚亭趁机向后挪了挪,胸口被他咬过的地方暴露在空气里,红了一小片,湿漉漉的鼓起来。他嫌弃的用衣服把胸口的口水用力擦掉。
陈端锦“嘶”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鼻子,指尖粘上血迹血,他又抬眼看向奚亭。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扯着嘴角又笑了,眼睛古怪地发亮。
“真辣。”他舔掉嘴唇上沾到的血,更兴奋了似的,“小亭还会打人。” !
奚亭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想往后缩,可已经抵着墙了。
陈端锦好像迫不及待了。
怕再被奚亭干扰他品尝美食,他从旁边扯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麻绳,动作利落地抓住奚亭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三两下就并在一起用绳子牢牢捆住。
“滚开!”奚亭彻底慌了,用脚去踢他,朝他的脸他的鼻子用力踹过去,却像给了陈端锦某种提醒似的,朝他的腿伸去。
奚亭很用力,他却一点不怕疼,硬是顶着攻击伸手按住了他的腿,把剩下的绳子把他的脚踝也捆了起来。
奚亭很快就失去了动作的权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端锦重新俯下身。先是垂头,眼神很痴迷的朝他的嘴吻过来,被奚亭嫌弃的避开,就从善如流的啵唧一声,亲了一下脸颊。
奚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想哭了,狠狠的想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可当陈端锦的手真的继续往下探,慢慢抚摸时,那触感还是让奚亭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忍不住扁住了嘴,想最后挣扎一下:“陈端锦,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要……”
那只手停顿了下。
“对不起,小亭。”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哭了?”
奚亭还是不争气的溢出一点点愤怒的泪水,被怜惜的舔去,“宝贝,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陈端锦的手继续往下,探进睡衣下摆,贴着皮肤滑到后腰。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冰凉的皮肤上,烫得奚亭哆嗦。
“真细……”陈端锦喃喃道,手指在奚亭小小的腰窝上按了按。
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下,扯住了奚亭睡裤的松紧带。
奚亭的呼吸停了。
陈端锦的动作很慢,拆期待了很久的礼物似,小心的、品位似的一点一点把睡裤往下拉。褪到大腿,再往下……
奚亭猛地用并拢起来的双腿蹬他,可被躲开之后这两条腿反而被用力抓住,扛在了一侧肩膀上,更方便陈端锦动作。
奚亭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动得厉害。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
陈端锦的手要更过分时——
砰!
一声闷响。
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审核你好,这里是打晕了没有杀人不是血腥暴力,jj不许打人?)
奚亭猛地睁开眼睛。
陈端锦歪倒在床边,后脑渗出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握着一截粗木棍,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波澜的扫过床上被捆住的奚亭,视线略过奚亭的,不着痕迹的咬了下牙。
他又别开视线。
奚亭还懵着,看看莱恩,又看看倒在一旁的陈端锦,声音发颤:“他……他死了吗?”
莱恩把木棍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应该没有。”他说,“晕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去解奚亭手腕上的绳子,并没有趁机做什么不妥当的事,也没有拖延时间,动作利落,几下就把绳子松开了。
奚亭的手腕被勒出红痕,他缩回手,自己揉了揉,又去解脚踝上的绳子。因为手指还有些发软,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莱恩站在旁边,双手环绕在胸前看着,没帮忙。
==========作者有话说:==========
陈端锦(迷雾森林版)恋爱法则:告白—牵手—亲吻—亲咪—口口—被打死
本章配合人设卡两张很那个的图食用风味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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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强度自搜了一下,搜到有人点评小亭是有点呆比没长聪明毛的小笨猫……
怎么会这样
我决定要让小亭站起来!!!但是过了这个副本再说。
第66章 【迷雾森林】
脚腕上那圈红痕格外显眼。奚亭给自己揉了揉, 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睡衣勉强拢好,从床上挪下来。
莱恩这时才开口。
“走吧。”他理所当然的说。
奚亭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莱恩, 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陈端锦。他不想再上第二次当, 即使莱恩刚刚才救了他,眼神也还是很警惕, 于是说:“……我不和你走。”
莱恩等了一会儿, 见他不动,想了一下。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莱恩忽然说, “不像那些被欲望控制大脑的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所以你不用害怕。”
奚亭还是沉默着拒绝。
莱恩停顿了一下,“好吧。”
奚亭犹豫着走到门边,见他像是真的要放自己走的意思, 于是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的陈端锦, 想了想, 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雾那么大,他很冷的。
而且他的衣服是陈端锦撕碎的, 赔给他一件很公平。
莱恩沉默的看着他动作, 看到他竟然穿上了陈端锦的外套, 眉微微蹙了起来。
但他没有出声阻拦。
门锁被破坏了,奚亭迈步走出, 回头莱恩还站在原地, 双手环在胸前,就那么看着他。
奚亭转过身, 走进雾里。
出了小木屋, 外面的雾气还是那么浓。奚亭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犹豫着选了个雾薄一些的。
他步子不快。可林子里太静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可每次回头,树木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
是他太紧张了吗?
奚亭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回头看。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回头。
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真是错觉。
又走了几分钟,他忽然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
奚亭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枯叶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他试探着用脚尖点了点。然后一秒都不待他反应,“哗”的一声,他脚下一空。
枯叶纷纷坠落。
奚亭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跟着失重掉了下去。
好在他摔在很软的垫子上,缓冲了大部分冲击。
奚亭撑着身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深坑里。坑底铺满了干草,很厚,所以他没受伤。但坑壁很高,近乎垂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他试着站起来,伸手去够坑沿。指尖离边缘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奚亭试了几次,手指扒住土往上爬,可没有借力点,很快就会滑下来。
他有些着急,又试了一次,这次脚蹬着寻找受力点用力,却还是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干草堆里。
坑很深,边缘还很湿润,像是新鲜挖出来的,他爬不出去。
怎么办?
就在他想办法的时候,洞口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莱恩蹲在那里,低头看着他,好像只是路过。
“需要帮忙吗?”他问。
奚亭仰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莱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便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奚亭急忙喊道。
莱恩停住,重新蹲下来。
奚亭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自己爬不出去,而这里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出现。陈端锦可能已经醒了,闻铮和哥哥说不定也在附近,还有那些同学……
他点点头。
“需要。”他说,声音很小。
莱恩看着他没说话,手撑住坑边,直接跳了下来。
咚的一声,莱恩落在干草上,动作轻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看向奚亭。
坑底本来还算宽敞,他一跳下来,空间立刻显得拥挤。
奚亭下意识后退一步。
莱恩朝他走来,一步,两步,停在他面前。
“我救了你。”莱恩说,语气平静,“两次。”
的确。奚亭点点头。
“所以,”莱恩继续说,“你要做我的男朋友。”
奚亭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做我男朋友。”莱恩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他没说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似的。
奚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奚亭声音卡壳,“开玩笑的吧?”
莱恩没有笑。他看起来很认真。
“我从不开玩笑。”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奚亭的脸颊。他的指尖有些凉,碰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你很合适。”莱恩说,目光落在奚亭脸上,仔细端详,“头发很软,眼睛很美,皮肤也白。”
他的手从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住。
“就是太瘦了。”他评论道,“以后要多吃点。”
奚亭被他碰得浑身僵硬。
背后是坑壁,无处可躲。
况且他现在有求于人。
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的在这里挖了一个大坑!奚亭愤愤的想。
他不知道挖了大坑的主人正眼睛沉沉的看着他。
“莱恩,”奚亭试图讲道理,“你不能这样……你刚才还说……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想起莱恩说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试图提醒他。
“我的确是个有原则的人。”莱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又把他身上掉了一半的陈端锦的外套揭掉,然后将自己的披上去,“你掉进了陷阱,我又再次救了你,所以你要付出一点代价。这是很公平的。”
“不然,你还有什么能给我?”
“可是……我们都不熟。”奚亭急了,“哪有你这样的!”
“可以慢慢熟。”莱恩说,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将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你会习惯的。”他低声说。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奚亭的脸颊。
奚亭立刻偏头躲开。
莱恩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落在奚亭肩膀上。他的手指握住奚亭单薄的肩。
“那,先让我亲一口吧。”
“我要救你,怎么不能收一点报酬呢?”
奚亭已经无语了。
他已经要习惯了这些时常变脸的同学们了。
他木着眼睛看回去。
莱恩似乎被他的神情逗笑了。
“就一下。给我解解馋吧。当是定金。”莱恩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他的唇压下来。
奚亭头用力往后仰,想要捂住嘴,可莱恩的手扣住他的,不让他躲。
就在唇即将碰上的瞬间——
噗。
莱恩瞬间倒了下去,压在奚亭身上。
奚亭被他的重量带得往后一撞,背磕在泥土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看见莱恩闭着眼倒在他肩上,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有人有枪!他惊恐的抬头向上看。
是夏。
他蹲在上边,手里拿着一把枪,眼睛弯着,正笑眯眯地看着坑底。
“英雄救美~惊喜吗?宝贝?”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枪口还冒着一点淡淡的烟,看懂了奚亭的惊恐似的,解释道。
“别害怕,这是麻醉枪。”夏说,“放心,他死不了。”
奚亭还懵着,他看着夏,又看看倒在自己身上的莱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把枪别回腰后,手撑住坑边,轻巧地跳了下来。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动作优雅。
坑底一下子挤了三个人,更显狭窄。
“没事吧?”夏关切的问。
奚亭摇摇头,没说话。莱恩虽然晕了,手指却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小,他努力的掰开。
夏注意到了,也伸手过来,笑着一根一根掰开莱恩的手指,把奚亭的手腕解救出来,然后弯腰把莱恩从奚亭身上挪开,一把扔到一边的干草上。
“谢谢。”奚亭把手收回来。
夏勉强算是熟悉的人。所以他稍微自在一点。
夏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坑底,然后抬头看了看坑口。
“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他走到坑边,抬头打量着这个大坑,然后伸手试了试土的松软程度。
奚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夏肩背宽阔,腰身劲瘦,动作很利落,看起来像是经常在野外活动的人,和在戏剧社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可奚亭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这片森林里的每个人都变得奇怪,他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夏试了几处,发现土壁太滑,没有借力的地方。他转过身,看向奚亭。
“我托你上去。”他说,“然后你再拉我。”
奚亭点点头。
夏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踩上来。”
奚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脚踩上他的手。夏的力气很大,一把托住他的脚底,慢慢站起来。
奚亭扶住洞口,借着夏的力道往上爬,然后用力一撑,终于回到了地面。
他趴在坑边喘气,回头看向坑底。
夏还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
“伸手。”夏说。
奚亭趴下来,把手伸下去。夏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够到坑边。奚亭抓住他的手,用力往上拉。
他觉得自己没使什么劲儿,因为夏自己手臂用力脚一蹬,轻松地就翻了上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坑边缓了一会儿。
夏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红果子,自己拿了一颗,另一颗递给奚亭。
“吃点东西吧。”他说,“你看起来很累。”
奚亭没接,只是默默看着他。
夏笑了笑,“没毒,放心。”
可奚亭还是没接。他跑了一天,又渴又饿,喉咙干得发疼,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夏看他还是犹豫,笑了笑,把自己手里那颗果子放进他手里,说,“那你喂给我,我刚刚可是帮了你大忙呢。”
这个要求虽然也怪里怪气,但和刚刚遇见的那些人相比可太正常了,奚亭擦擦手,这次没什么犹豫的喂给了他。
被投喂的夏神色很甜蜜的咬了一口,果肉很脆,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没毒。”夏说,嚼了几下,咽下去,“好甜。”
他把另一颗又往奚亭面前递了递。
奚亭还是没接。他盯着夏的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和脸色。夏看起来很正常,眼睛依然明亮,脸色也没有变化。
夏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旧不愿吃,耸耸肩,把果子收回来,自己吃了。
“好吧。”
然后,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很突然的,夏的呼吸重了起来,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森林湿冷,他怎么会热呢?
“你怎么了?”奚亭语气是很关心的,身体却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
“我不知道……”夏说,眼神很无辜。他另一只手又掏出那把枪,握在手里。
“你……你还好吗?”奚亭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有些不安。
“不好。”夏说,声音更哑了。他抬起头,看着奚亭,“你给我吃了什么?好热……”
奚亭:“……”
“……”
“……”
奚亭扭头就跑。
==========作者有话说:==========
小亭:无语!
*
最近状态很不好,之后可能会休息一两天调整一下大纲,会提前说明的!连续日更好像有点消耗人,低精力作者要被燃尽了……
这本书最开始只有几个人看,开文的时候没想到现在会有这么多人看,所以写的时候总是害怕辜负大家的期待,有的时候也会很迷茫
在此期间也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虽然有的时候看到差评会很难过,可其中有一些我真的觉得非常中肯!所以想抽时间调整一下大纲,让小亭变得更好让大家看得更舒服!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还有每天都来评论的小宝们,看到你们真的很开心,会有人来和我一起爱小亭,一起看他成长,一起见证我笔下的每一个字,这种感觉好奇妙~我们就这样和小亭一起萌萌的走下去~好喜欢大家嘬嘬嘬嘬一口
第67章 【迷雾森林】
奚亭转身就跑, 可刚跑了两步脚踝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被带着栽倒在夏的怀中。
“跑什么?”夏仰躺着, 声音带笑, “我又没怪你。”
奚亭被他像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抱着,不禁挣扎起来。夏的体温的确很高, 隔着衣服奚亭都能感觉到热意。
“放开我!”奚亭扭动身体, 可夏的体重和力气都远胜于他,压制得他动弹不得, 真是无妄之灾,他和夏理论:“肯定是那个果子有问题!你从哪儿摘的?”
夏低低笑起来,胸膛带着奚亭一起震动。他把脸埋进奚亭的脖颈里, 惬意的吸了口气。
“找你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
这个姿势真的很方便, 奚亭就像一块漂亮的小蛋糕落在他身上, 一张嘴就会掉进他的牙齿里。
夏声音有些含混,唇贴着奚亭的脸颊, 像下一秒就要张开嘴把那块肉吃进去似的, “我觉得颜色很漂亮, 就摘了。”
“……你都不知道有没有毒就吃。”刚刚还觉得他看起来很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奚亭气笑了,“还喂给我吃!”
“我没有喂给你啊。”
夏的语气很无辜, 甚至很委屈, “是你喂给我的,你忘了吗, 宝贝。你用你的手指, 捏着, 非要塞进我嘴里的。”
他一本正经的颠倒黑白。
“……那是你让我喂的!”奚亭简直要崩溃了,好好的夏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个无赖??
“而且第二颗是你自己吃的!”
“唔……”夏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一只把奚亭勒在自己身上的手。
奚亭刚要试着爬起来,夏的手却又滑下来,一把抓住了他刚才拿过果子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地挤进奚亭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不对。”夏声音压得很低,呼吸给奚亭带来一阵麻意,“果子没问题。是你给我下毒了。”
“什么?”
奚亭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真没想到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一定是你的手。”
夏笃定地说,发现了真理一般,“你喂我果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嘴唇了。一定是你手指上沾了别的东西……毒药,或者,魔法。”
他越说声音越低,一边开口诬陷,一边把两人相连的手抬起来,拉到嘴边。
奚亭的手指细长,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像精美剔透的粉玉。
“让我检查一下……到底是不是你做了坏事?”
奚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要把手向里缩。
谁知道下一秒,夏竟然就要把他的指尖送进嘴里!
“你干什么!”奚亭声音都变了调,触电般地想缩回手,却被夏更用力地握住。
“别动,”夏看了他一眼,“是心虚了吗?”
他一点点往上舔,舔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奚亭的呼吸屏住了。那感觉太怪异了,湿漉漉的痒从指尖一路窜上来,让他头皮发麻。他想抽回手,可夏握得紧,舌尖还在继续,甚至轻轻含住了他的指尖,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奚亭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僵住了。他从没见识过这种下流的舔法,喉咙里漏出一声,酥麻从指尖一路窜到脚底。
夏听到了,低低笑了一声。他松开奚亭的指尖,转而舔向中指,然后是无名指。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照顾到,舔得亮晶晶的,涩情得不行。
“放开,好脏……”奚亭的声音都有些抖,脸颊发红,他用力想抽回手。
刚刚才从坑底下爬上来,还不知道手上有没有泥,可夏握得很紧,牙齿还轻轻叼着他的指尖,不让他逃开。奚亭用力挣了两下,都没有挣开。
管他呢,反正不是吃进自己肚子里。奚亭幽幽的想。
不知过了多久,夏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指。
奚亭立刻把手抽回来,神色嫌弃的用力在衣服上蹭着,想把那湿黏的感觉擦掉。他的指尖微微发麻,残留着被吮吸**的怪异触感。
夏的呼吸更重了,脸颊也更红。他盯着奚亭因为生气而湿润泛水的眼睛,微微张开想要嗔骂似的嘴巴,喉结滚动了一下。
“找到了。”他眼神迷离,吃醉了一般,“毒药就在这里。”
然后他俯身,吻了下来。
刚刚舔拭过奚亭手指的那张嘴,还残留着果实的甜蜜滋味。
“唔!”
奚亭猝不及防被叼住嘴唇。
夏的嘴唇滚烫,压着他辗转厮磨,急切,更贪婪,像渴极了的人寻找水源,毫无章法地吮吸啃咬着奚亭的唇瓣,舌尖急切地想要顶开他的齿关。
奚亭被拱得头被迫向后仰。他还保留着趴在夏身上的姿势,所以向后躲避的很艰难。
夏的手于是勾着他的后脑又把他的头按了回来,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他的下颌,更方便他接下来的深入。
可奚亭就是紧紧的咬紧牙关,死也不愿意张嘴似的,用力推着夏的肩膀要往上挣,刚爬起来,一点又被背后的大手更重的、一下子按趴在夏的身上。
反复试了几次,他就是不张嘴,夏也不舍得用力去掰开他的嘴,于是有些委屈似的,和奚亭嘴唇贴着嘴唇,对着他呢喃:“好热。把嘴张开吧,宝宝……”
奚亭不为所动。
夏微微松开了一点奚亭,神色很认真的和他分析,“都怪你,所以你得帮帮我。”
奚亭终于抓住机会说话了,他第一时间呸呸呸的朝着地下吐口水,然后用手背反复的抹嘴唇,“你刚舔了我的手指!呸!脏死了!”
夏嘴里嚷嚷着中毒了,可嘴里分明还留着果子的味道,是想带着自己一起被毒倒吗!
奚亭从来没觉得夏有这么讨厌过。
夏看着奚亭气鼓鼓地嫌弃的擦嘴,眼神暗了暗。
好整以暇的耐心等待他做完一切动作,夏又一个翻身,将奚亭猝不及防的按倒在了落叶上。
他又低头吻下来。
报复他不肯接纳自己似的,他这次不再满足于嘴唇,湿热的吻沿着光滑白净的下颌滑到脖颈,在那里轻轻张开嘴咬了一下,留下湿润的红痕。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从奚亭的脸颊滑到肩膀,要拨开水蜜桃的外皮。
“干什么……”奚亭用力偏开头,捂住自己的脖子和胸口躲避夏的亲吻,“你起来……”
他脸颊潮红,唇瓣被刚才有些急切的动作弄得嫣红,此刻因为生气微微抿起来,但这一眼瞪过去,因为带着怒气和不加掩饰的嫌弃,反而格外生动鲜活。
“嫌弃我?”他凑过来,用鼻尖蹭奚亭的脸颊,“刚才是谁喂我吃果子的?”
“是你自己让我喂的!”
“对,是我。”夏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忽然打了个哆嗦,“哎呦,好冷。”
他说着,动手把身上那件运动衣的拉链拉开,然后手臂一伸,连人带衣服一起圈进自己怀里,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这样就不冷了。”夏满意地说,下巴搁在奚亭头顶。
夏确实比他高大很多,这样抱着,奚亭几乎完全陷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你……”奚亭挣扎了一下,“放开。”
“不放。”夏理直气壮,“冷。”
“你明明在发热!”奚亭戳穿他。
“外面冷,里面热。”夏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笑,“需要凉快的宝贝给我降降温。”
奚亭本来还在挣扎,然后似乎踢到了某个地方,突然僵住,不敢乱动。
——他能感觉到夏身体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的呼吸越来越重,蹭着他脸颊的嘴唇也越来越烫。他的手开始悄悄探进衬衫下摆,贴着奚亭腰侧的皮肤往上滑。
“对不起,小亭,是药效上来了……”
夏似模似样的道歉,声音颤抖。
“喂……”奚亭声音也发颤。
“嗯?”夏含糊地应,嘴唇落在他耳垂上,轻轻含住。
奚亭缩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
“我……”他咬了咬嘴唇,声音放低,难以启齿的窘迫,“我想去……方便一下。”
他说完,自己耳朵先红透了。这借口尴尬,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让夏暂时放开他。
夏的动作停了停,幽幽道:“真的吗?”
他十分没有边界感的将手往下伸,经过柔软的小肚子,再往下,轻轻覆上了他的小腹,揉了揉。
明明是软的。
“怎么学会骗人了呢?”
奚亭没想到他居然会伸手试,脸颊飞上一抹粉,往后避开那只手,憋出来一句:“……我紧张,我一紧张就会……”
“哦。”夏好像了然的挑挑眉,不知信了没有,悠然的搂着他,说:“就在这里吧,没关系,宝宝。”
“……你在说什么?”奚亭要冒烟了,没想到人能不要脸成这样。
夏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好吧。”
他抱怨似的,意味深长道:“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办?”
夏站起身,顺手把奚亭也拉起来。
“走吧。”他说,拉着奚亭的手腕,“给我们娇气的小红帽找个好地方。”
走了一会儿,怕奚亭趁机跑了似的,夏把他带到一处短崖边。坡很陡,近乎垂直,下面是一片更密的树林,雾气也更浓。
“这里吧。”夏停下,松开奚亭的手,指了指一棵树,“去那儿,没人看见。”
他就站在唯一的出口处,奚亭根本逃脱不掉。
要不是怕奚亭暂时接受不了,他其实还可以帮忙的。夏双手插在兜里,靠在树上悠然的想。
奚亭看了一眼那陡坡,心跳加速。他慢慢走到树后,盯着夏看他的动静。
夏背对着他站在远处,先是仰头看天,然后觉得无聊似的往四处望望,没有回头的意思。
旁边的一颗低垂着果实的果树上,赫然挂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子,和刚刚夏要喂给他吃、结果自己吃到“中毒”的那两颗一模一样。
他看着夏也侧目看到了那棵果树,然后伸出修长的手,咔嗒一声,从树上拽了几颗下来。
奚亭以为他是要研究这果子到底是什么,毕竟他刚刚身上的难受不似作伪。
结果,奚亭就眼睁睁的看着夏非常自然的、把这些果子扔葡萄似的一颗一颗扔到了嘴里,咯吱咯吱咬起来。
奚亭:………
他现在在看夏吃那些果子,只觉得他在咔嚓咔嚓的咬自己的肉。
可恶!
奚亭深吸一口气,对前一秒那个还有些担心夏的自己冷笑一声,随即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他鼓起勇气,蜷缩起身体,护住头和要害,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好感动呀,收获了好多鼓励呜呜呜大家都好温暖好喜欢你们!!
等这个副本更完再休息!要不戛然而止多难受!啵啵啵
第68章 【迷雾森林】
奚亭顺着陡坡滚下去。
身下是厚厚一层落叶, 混着柔软的长草垫着他一路往下。他闭紧眼睛,手臂护着头,身体蜷起来极速向下, 竟然幸运的避开了所有石头。
天旋地转, 世界在翻滚中变成模糊的色块。
滚动终于停下。
奚亭躺在坡底,浑身都发软, 耳朵里嗡嗡响。他喘了几口气, 试着动了动手脚,竟然除了头晕哪里都不疼。他慢慢坐起来, 头发上、身上沾满了碎叶和草屑。
坡顶传来夏的喊声,好像发现他不见了。
“奚亭——!”
奚亭心脏一紧,一骨碌爬起来就跑。腿还有点抖, 但他不敢停, 一头扎进树林深处。
跑了好久, 他才慢下脚步。雾气稍微散开些,前方隐约出现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栋别墅。白色的外墙, 熟悉的样式, 和白天去过的江凛那栋很像。
奚亭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他太冷了,湿透的睡衣贴在身上, 风一吹就激起一阵战栗。他也太累了, 腿沉得抬不起来。
他想休息。哪怕就一会儿。
看到这别墅,他不禁想起了卢米恩。如果这个时候卢米恩在……
他甩甩头, 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
别墅静悄悄的, 窗户都暗着, 好像没人。奚亭犹豫了一下,走到一棵靠近围墙的大树下。树很高, 枝叶茂密,微微倾斜着好像能爬上去。他想看看院子里的情况。
他手脚并用、有些艰难地往上爬。
树干粗糙,磨得手心发红。快到一根粗枝杈时,他伸出手想去够——
脚踝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
什么东西?
奚亭整个人僵在树上,不敢回头。
“嗯?”低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懒洋洋的,“树上怎么挂着只野猫?”
江敛站在树下,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踝,正仰头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牢牢将他锁定,嘴角微微勾着,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没等奚亭反应,那只手猛地用力一拽!
“啊!”奚亭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树上直直栽落。
没有摔在地上。
他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奚亭抬头看去。
江敛接住了他,手臂横在他腰后,另一只手在他跌落时顺着他的脚踝不偏不倚一路摸到了大腿,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将他死死扣在身上。
奚亭就完全陷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腰和大腿都被他握住往身上带,这个别扭的姿势让他几乎挂在江敛身上,悬空的屁股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奚亭身材单薄,可一身的肉却出奇的很软,如果硬要找出一点吃饭的痕迹的话,那就全长在了臀腿处。
江敛才发现这一点一般,很惊奇的去摸索。
已经快成碎片的睡衣在滚落时又被扯开些,领口都快滑到心口了,上下都遮不住什么。江敛的手贴在那截裸露的腰,掌心滚烫。
他的另一只掌心牢牢贴合弧度,正正卡在大腿内侧最丰腴柔软的那段,五指不规矩的深深陷入那一片软腻,那是少年特有的柔韧饱满,他很满足似的又是一握,力道不轻,满是狎昵。(这掐的是腿不是屁股,有什么好锁的?)
奚亭被他掐得浑身一颤,腿下意识就想并拢,却被江敛的手臂和那掐着他大腿的手强硬地固定,难以动作。
嫌弃他乱动,江敛往上一掼,奚亭这么被抓着就滑坐在了他的小臂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腿紧贴着对方,每一寸触感都无比清晰。江敛的手指甚至念念不忘的又在那腿上恶劣地捻了捻,换来反应过来的奚亭恼怒的一脚:“放开……!”
这一脚被江敛很有预见性的躲开了。
躲过这一下,江敛不仅没松,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按进自己身体里。那只掐着大腿的手更是用力,指腹恶意地。
奚亭一僵,抬起眼,盈着水的眸子颤颤的看向江敛。
江敛也正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惊慌又羞耻的脸,扫过他慌乱无措的眼睛,“生气?”
江敛开口,声音滚烫,“我还没问你,鬼鬼祟祟爬我家树上,想干什么?”
他的手指终于从腿根挪开,却沿着大腿敏感的肌肤,缓慢地向上滑了一小段。
若有似无地贴着,然后调整一下姿势,不再动作。
奚亭连呼吸都屏住,耳朵瞬间红了,有点崩溃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流氓:“你放开我……我不知道这是你家,对不起行了吧……把我放下来,我马上就走……”
江敛像是没听见,鼻尖蹭过他湿凉的鼻子,低笑一声:“衣服破成这样,露着胳膊腿在林子里乱跑,还带到我家门口乱晃……”
他顿了顿,掐在奚亭腰侧的手指暧昧地收紧,闻着身上人的冷香,很坏的臆想道。
“是遇见坏人了,还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恶劣的玩味,“你自己就是个小坏蛋,嗯?”
奚亭眼睛睁得更大的看他。
不待他恼怒的辩解,周围雾里忽然传出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影从雾气中显现,渐渐围拢过来。
一些是之前追捕奚亭的那些人,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不知什么时候追到了这里。奚亭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被打晕的莱恩和陈端锦。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敛怀里的奚亭,一步一步逼近。
……好诡异,奚亭联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丧尸片,在江敛怀里打了个哆嗦。
江敛眉头蹙起,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人群,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
奚亭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脚踝从江敛手里滑脱,他手脚并用,像受惊的松鼠一样飞快地重新蹿上刚才那棵树,求生欲让他爆发了连自己都惊讶的敏捷。
江敛手里一空,抬眼看去。
奚亭已经爬到了更高的地方,正惊慌失措地低头看他。大概是怕他再像刚刚那样追上来,不待江敛说什么,奚亭立刻抬起脚,对着树下江敛的脸,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太突然,江敛没躲开,被结结实实蹬在脸上。
很疼,冲击力让他头都偏了偏,江敛向后踉跄一步。
江敛:“……”
他抬手摸了摸被踹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带着凉意的痛感。
他看着树上那个紧张得绷紧身体、眼睛瞪得圆圆的少年,忽然幻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扯了扯嘴角,气笑了。
“不是,怎么每次见面,都要先打我一顿是吗?”
奚亭没回答,也不敢多留。
人越来越多。他看准围墙内草皮的位置,手脚并用地从树上横挪过去,然后狠狠心纵身一跃,跳进了院子。幸好这里是花园,草皮湿润。
落地时他脚踝崴了一下。他咬住嘴唇,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别墅里冲。
江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过身,面向那些已经逼近到几步之外、眼神炽热的人群。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深灰色的眼睛冷冷扫过一张张还紧紧盯着奚亭背影的脸。
“围在这里,惊跑了我的小猫。”他冷冷一笑,松了松袖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谁给的胆子?”
……
奚亭冲进别墅。
熟悉的花园,他还和卢米恩在这里呆过,熟悉的长廊布局,和江凛那栋别墅一模一样,他心脏怦怦跳,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往里跑。上次来做客时,他记得后面那一栋好像是空的,很少使用。
得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
跑到一半,他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尽头,蹲坐着一个庞大的白色身影。
卢米恩。
它静静地挡在路中间,银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奚亭。巨大的身躯堵住了所有前路,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很惬意似的。
奚亭的呼吸屏住了。他慢慢后退一步,看着那双泛着幽光的兽瞳,不知道它是否也变得不正常,但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卢米恩?”他小声叫它的名字,“是我。你……你还记得我吗?我给你梳过毛,我们还一起玩……”
他试着朝旁边挪了一步,想从它身侧绕过去。“你乖,让我过去好不好?就一下……”
卢米恩没有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叹息般的咕噜声。
“怎么家里来了小客人,”含笑的声音从奚亭身后传来,不疾不徐,“我都不知道?”
奚亭猛地回头。
江凛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微笑着看他。他穿着居家的深色衬衫,姿态放松,好像并不惊讶这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的目光落在奚亭身上,从凌乱的黑发,到沾满水汽草屑的脸,再到那身几乎不能蔽体的睡衣,最后回到那双盛满惊慌的蜂蜜色眼睛上。
“怎么弄得这么脏,”江凛温和地说,“摔着了?”
奚亭后退一步,前有白虎,后有江凛,外有无数“追杀”的人。
他抿紧嘴唇,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周围都是花花草草,最右边的小路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似乎是通往别墅里的小客厅。
那是唯一的路。
跑!
没人阻拦,江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跑,就在他进入别墅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
声音刚落,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奚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方撞来,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
卢米恩扑倒了他,但收了力道,没有真的压伤他。它用前肢轻轻按在奚亭肩背处,庞大的身躯半覆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厚实蓬松的虎毛蹭着他的脸颊和脖颈,有点痒,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奚亭陷在毛茸茸的地毯和更毛茸茸的虎躯之间,动弹不得。他试着挣扎,卢米恩的爪子就收拢一点,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呜。
“可怜。”
脚步声靠近,停在身边。江凛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奚亭脸上沾着的虎毛。他的指尖碰到奚亭冰凉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怜惜。
“看你,弄成这样,”他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在森林里吃了不少苦吧?”
他的手指顺着奚亭的脸颊滑到下巴,抬起他的脸。奚亭被迫仰头,对上江凛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衣服都破了。”江凛的视线扫过奚亭裸露的身体,他的腰和腿上还有人留下来的红色掐痕。
他不知道那是他亲爱的弟弟新鲜留下的。
“这样会着凉的。”
他说着,伸手穿过奚亭膝弯和后背,毫不费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卢米恩松开了爪子,但立刻紧紧跟上,庞大的身躯贴着奚亭垂下来的腿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他跑了似的。
灯从上面照下来,卢米恩的眉弓落下一层光影遮住半个眼睛,将圆圆的眼睛照成了三角形,显得异常凶狠。
奚亭被这样盯着,浑身发毛,动都不敢动。
他第一次意识到卢米恩是一头猛兽。
江凛抱着他,稳步走上二楼,径直走向走廊深处那间奚亭上次住过的客房。
踢开门,房间里一切如旧,整洁干净。
江凛把奚亭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他伸出手,开始解奚亭睡衣上仅存的几颗扣子。
“干什么!”奚亭猛地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江凛动作停住,抬眼看他。
==========作者有话说:==========
什么都要锁……语句不通顺的地方请大家不要介意,没办法了
第69章 【迷雾森林】
江凛目光落在奚亭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上, 又移回他写满了惊恐和警惕的脸上,然后轻笑了一声,很坦然的松开手。
“怕什么。”他语气温柔, “身上脏兮兮的, 还有草叶。”他伸手,细致的捻下奚亭头发上的一片草屑, 那是他从长坡滚落下来的时候粘到的。
“不洗干净, 怎么休息呢?”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奚亭腰侧, 捏住那几乎本就残破不堪的睡衣边缘,只是轻轻一扯。
刺啦一声。
本就摇摇欲坠的的布料彻底裂开,从奚亭身上滑落, 堆在腰间。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甚至微微发亮。
“你干什么!”凉意袭来, 奚亭下意识用手臂抱住自己。
江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重点关注了一下那两点因为冷意和羞耻而微微挺立的淡粉色。
他的视线很克制的缓缓下移, 扫过平坦的小腹, 最后停在腰间。
“裤子, ”江凛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自己脱, 还是我帮你?”
奚亭瞟了卢米恩一眼,知道江凛如果铁了心, 真的上来扒他裤子也不是不可能。他犹豫半晌, 能屈能伸:“……我自己来。”
江凛点点头, 站起身,绅士似的转过身去, 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奚亭飞快地把自己完全脱光,然后一把扯过床上叠好的薄毯裹住自己,才低声说:“……好了。”
江凛转过身。毯子不长,只够遮到大腿上面,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和脚踝。他的脚很白,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着,脚踝上还有刚才崴到时留下的红痕。
他蹲下身,轻轻捏了一下那里,被奚亭躲开了。
江凛没在意,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走向浴室。
浴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湿气,淡淡的、舒缓神经的花香气扑面而来。
浴缸早就放满了水,水面飘着几片新鲜的花瓣,水面蒸腾着袅袅白气。
江凛单手抱着他,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
江凛把他放在浴缸边缘坐下,然后伸手,很自然地解开了裹着他的薄毯。
毯子滑落,堆在奚亭腿边。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手臂环住胸口,头埋下去,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了烧红的耳廓。
灯光从头顶洒落,将他整个人笼罩。浴室的温度与此刻的羞耻,让他从耳根到脖颈,再到裸露的肩膀和胸口,都透出一种湿润的、娇艳的粉红色。
水汽氤氲,那层粉色仿佛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是上了釉色的白瓷娃娃,却又带着活生生的温热。
几处擦伤和淤青在细腻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大腿内侧还有几道新鲜的、泛红的指痕,在此刻尤为煽情——当然了,江凛暂时还不知道那是他的好弟弟刚刚新鲜掐出来的。
江凛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进去吧。”他把奚亭慢慢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包裹上身体,驱散了在森林中沁透骨髓的寒意。奚亭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追逐追逃,他真是太冷太累了,哪怕顶着江凛的目光,身体也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他有些苍白的脸颊渐渐浮起血色。
水波荡漾,花瓣随之轻轻晃动,贴在他胸口、手臂的皮肤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脸颊,流过下巴,最后汇入锁骨凹陷的小窝里。
江凛的目光不禁追随着那滴水珠向水下滑去。
怕江凛看到什么似的,奚亭抱着膝盖坐在水中,下巴搁在膝头,眼睛低垂,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热水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湿润的、柔软的粉,蒙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江凛站在浴缸边,静静地看着。
他的视线像有了实质,缓缓流淌过奚亭每一寸浸在水中的皮肤。从被泡的微微泛红的膝盖,到花瓣下若隐若现并拢的纤细小腿。
“累坏了吧。”江凛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外面那么冷,还跑了这么久。”
“好好泡一泡,暖暖身子。不然要感冒的。”
他伸手,从水中捉住了一只奚亭的脚,往上带出水面。
奚亭没躲开,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江凛将那只脚踝受伤的地方揉了揉,幽幽道:“别紧张。等你洗干净了,我们……”
话没说完。
江凛没再继续,只是细细帮他揉着脚。揉了很久,觉得差不多了,他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净的浴巾。
“转过去。”他说,“亭亭,我帮你擦擦背。”
奚亭没动,挣扎道:“我自己可以。”
“后面你够不到。”江凛的语气很自然,不含任何狎昵的,“转过去。”
奚亭抿紧嘴唇,最后还是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江凛。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露出大半片光裸的薄背。
江凛的手伸过来,浸湿的浴巾贴上他的背。
动作很轻,很慢。浴巾擦过皮肤,带走灰尘草屑。
“放松。”江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你太紧张了。”
他的手掌贴上奚亭的后颈,轻轻的按,要给他放松似的,手法恰到好处。
奚亭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地被水汽粘在一起。他太累了,累到几乎无法思考。温热的水,轻柔的擦拭,还有江凛低沉的声音,都像某种催眠,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
“砰!砰!砰!”
沉重的踹门声猛然炸响,从卧室方向传来,一下比一下狂暴,夹杂着江敛彻底失去耐心的怒吼。
“江凛!开门!”
“青天白日的,你锁门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把人给我放出来!”
踹门声持续不断,见无人回应,越来越急,门板都在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是我的!”
江凛动作顿住。此刻氛围正好,他眉头蹙起,脸上闪过被打扰的不悦。
他看了一眼浴缸里受惊抬起头的奚亭。少年脸上还带着被热气熏出的红晕。
本来都快哄到手了。
该死的江敛。
踹门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激烈,令人相信他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江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他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卢米恩一直安静地趴在门边的地毯上,紧紧盯着门内的动向,此刻抬起巨大的头颅。
“看好他。”江凛低声叮嘱。
卢米恩喉咙里咕噜一声,银色的眼睛转向禁闭的浴室门,往那边挪了挪,硕大的身体完全堵住门口。
门隔绝了部分声响,但兄弟二人骤然拔高的争吵声立刻穿透进来,火药味十足。
“人呢?江凛,你少跟我来这套!”
“江敛,跑到兄长的房间来踹门,这就是你的教养?”
“教养?你把我的人锁在房里,跟我谈教养。把人交出来。”
“你的人?那我不知道。里面是你嫂子。”
江凛好整以暇。
“胡说八道什么,你要不要脸?那是我先抓到的!”
“呵,真抓到了还让他光着脚被一群人追得乱跑?江敛,还是这么没长进。是谁教你直呼哥哥的名字?”
“别跟我来这套,你给我让开,开门!”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中间夹杂着肢体碰撞的闷响,显然破防的江敛控制不住情绪,已经动起手来。
浴缸里,奚亭的心脏狂跳,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他偷偷打开门,一眼看到了卢米恩。
大白虎依旧安静地趴在浴室门口,耳朵机警地转向门外,银色的眼睛却牢牢锁在他身上,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
奚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从水中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水声。热水哗啦啦从他身上流淌而下,水珠沿着凹陷的优美线条滚落,滑过窄瘦的腰窝,最后没入隐没的阴影里。
他赤脚踩上冰凉地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迅速抓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条干浴巾,将自己胡乱裹住。
浴巾勉强遮到大腿中段。
他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卢米恩身边。
卢米恩似乎要动,奚亭连忙竖起一根手指,紧紧抵在自己唇上。
“嘘……”他气声说,眼睛恳求地望着卢米恩,蜂蜜色的瞳仁里映出白虎巨大的倒影,“卢米恩,好卢米恩……别叫,别出声……求你了。”
卢米恩歪了歪头,银色的眼睛眨了眨,它站起来凑近,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奚亭抵在唇上的手指。
它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人耳听不见的呼噜,将巨大的脑袋越靠越近,眼睛依旧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奚亭就这样紧张的和他对峙。
几秒后,受不住诱惑的卢米恩动了。
它巨大的脑袋越靠越近,湿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裸露的肩头,那里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奚亭屏住呼吸,手指还抵在唇边,一动不敢动。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兽瞳,里面映出自己逐渐惊慌的脸。
然后,卢米恩伸出舌头,收住舌上的倒刺,很轻地舔了一下他锁骨下方那滴水珠。
很热,也很粗粝,缓慢的划过肌肤,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甘露。水珠被卷走了,留下一小片湿亮的红痕。
奚亭被舔的一抖。他上半身没有裹住浴巾,正给了某只老虎可乘之机,想后退,却又犹豫——不跑,等江凛或江敛进来……
他犹豫的间隙,卢米恩似乎尝到了甜头。湿热的舌头顺着水痕往下滑,舔过他胸前另一颗坠在某处凸起上将落未落的水珠。
这一次力道更重些,舌尖卷着水迹刮过。
酥麻混杂着轻微的刺痒,顺着脊骨窜上来。奚亭手指猛地抓住了卢米恩颈侧厚实的毛发把它往别处揪,用气声呵斥:“卢米恩,干什么……!?”
卢米恩享受似的眯起眼睛,它低下头,这次瞄准了奚亭小腿。粗糙的舌面贴上去,沿着缓慢地舔舐,卷走那些晶莹的水迹。
每一次舔舐都带来一阵无法控制的轻颤。卢米恩的舌头太热,太湿,细小的倒刺刮过皮肤,奚亭的腿有些发软:“卢米恩!”
门外的争吵声似乎更激烈了,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门上。
奚亭猛地回神,他松开抓着卢米恩毛发的手,轻轻拍了拍它巨大的脑袋,声音又低又急的哄着:“我得走了……乖乖,让我走,好不好?下次见面,我给你带好吃的。”
卢米恩这时候又不通人性了。只是一味地低下头舔着奚亭身上的水珠。
最后一下,卢米恩舔过他脚背上残留的水痕,抬起头意犹未尽似的。
然后,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奚亭的小腿,缓缓地往旁边挪开了一点,让出了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节奏很慢!!!所以和基友决定接下来一周比赛日六!!!!大家相信我们吗!(挺胸)
第70章 【迷雾森林】
奚亭紧绷的神经稍松, 感激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耳朵尖。“谢谢……”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门外的打斗和争吵声愈演愈烈,近在咫尺,从门口离开绝无可能。他的目光落在宽敞的窗户上。窗户为了透气开着一道窄缝, 能看见外面的窗台沿着墙壁延伸出一些。
奚亭不再犹豫。他爬上浴缸边缘, 踩上洗漱台,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夜风猛地灌入, 吹得浴巾紧贴在身上。
他扒住冰凉的窗框, 探出身去。
这个动作很危险。
窗外是狭窄到仅容半只脚站立的石沿,下方是两层楼高的花园灌木丛。风呼啸而过, 吹得他浑身冰凉,湿漉漉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咬紧牙,探身往上爬, 赤脚踩上窗沿。没有鞋, 脚心被硌得生疼, 但他不敢停留,手指用力抠住墙壁上浮雕的花纹, 尽力维持着平衡, 一点一点向大约一米开外的隔壁窗户挪动。
卢米恩也跟了上来, 庞大的身躯勉强挤在窗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喉咙里发出担忧的低吼。它甚至试图将头伸出, 牙尖轻轻碰了碰奚亭的小腿想拽他回来,又怕把他推下去似的, 犹豫半天, 齿尖也没有落下去。
“没事, 卢米恩,我没事……”奚亭努力出声安抚它, 也是安抚自己,“你看,很近,我就快过去了。你别吵,千万别吵……”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窗户边沿太窄,风太猛,随时可能打滑。
全身的平衡都依靠着指尖那点可怜的抓力。人越紧张精神越集中,他听见远处,似乎还有人在争执的声音。
短短一米多的距离,仿佛横跨深渊。
终于,他的手指颤抖着摸到了隔壁窗户。他用力推了推——窗户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幸好没有上锁!
他不敢耽搁,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进窗内,随即反手轻轻关上了窗,一下子坐在了地毯上。
几秒钟的休息后,奚亭把浴巾裹得紧了些,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这里离隔壁太近,还不安全。一旦他们俩发现自己走丢了,很容易就会找到。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走廊一片死寂。方才的争吵声已经渐渐低了下来,他们已经好像发现了不对劲。奚亭有些心慌,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空旷,没有人影。两人应该是进屋了。
他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他得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外面也不安全,最好是能在这座别墅里找到一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
江凛好像很喜欢地毯。走廊也铺着厚厚的地毯,分明上次来做客时还没有,却正好吸走了脚步声。
奚亭踮着脚,飞快地往前跑。
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他不敢贸然去拧,只能一直向前。走廊尽头是个拐角,有通向另一栋楼的连廊,他的目标就是那里。
就在他快要跑到拐角时,远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奚亭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刹住脚步,将自己紧紧贴在墙壁阴影里。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正向这边走来。不止一个人。
“……他能跑去哪儿?”是江敛的声音,压着怒火,“这么短的时间,除非他从二楼跳下去了。他肯定受伤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不会。卢米恩不会让他跳。”
江凛显然情绪也不太好,声音冰冷而笃定,“他没有衣服跑不远,应该还在这层。”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奚亭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旁边就是一扇房门,离他最近。
他伸出手,轻轻压下门把——没锁!
他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无声地合拢。
房间里一片漆黑,拉着厚厚的窗帘,隐约的一点日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的大致轮廓。
比起江凛那线条简单得过分的房间,这里反而更像是主卧,从处处精致的小摆件装饰到大的家具陈设,处处都能看得出是主人用心修饰过很多遍的、很重要的房间。
奚亭一下子有些后悔进了这里。这么重要的房间,他们会不会更仔细的搜查?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拐角处。
“分头找。”江凛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模糊,“你去那边。”
奚亭往房间深处走。想了想,他在床底和衣柜之间选择了相对来说更封闭的衣柜。
没有时间犹豫了。江凛好像马上就要进来。
他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许多衣物,有一些织物甚至泛着朦胧的微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这时候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塞进衣物之间,然后轻轻拉上柜门,在心里说了句抱歉,然后努力扯下了一些衣物拢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深深的埋进大衣柜的最底端,用衣服层层盖住自己。
几乎就在柜门合拢的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灯光“啪”一声亮起。
“不在这里。”江凛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门外说。“别进来。”
他拦着江敛,没让他进这个房间。
江敛声音透着火气:“这层楼都快翻遍了。你一个劲叫我走,是不是把人藏到这里了?”
“你又急什么。”江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用得着藏?”
“哈,要不是你拦着我,他能跑吗?刚刚你要是直接让我进去,就不会有现在这码事!”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好像又要吵起来了。
江凛没接话,“嗤”了一声。
奚亭在衣柜里。柔软的衣物像一层层薄而软的云,陌生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就在这时,猫科动物轻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迈了进来。
肉垫落在地毯上的闷响。
卢米恩。
它好像被派去别的地方寻找奚亭,没有什么收获,过来和张江凛汇合了。
奚亭一下子想起了卢米恩的鼻子……这样的大型狩猎者,一定有着最强大的嗅觉。
奚亭睁大眼睛,柜门底部被他打开了道极细的缝,看到两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前爪正巡逻似的往这边走来。
巨大的头颅低垂,银色眼睛专注地盯着柜门,鼻翼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属于他的气味。
“呼……哧……”
粗重滚烫的呼吸声穿透缝隙,隔着衣物喷在奚亭身上。它鼻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抽吸声。它在闻。
它闻到了。
浴巾上潮湿的水汽,他身上残存的花瓣香,还有人类闻不到的惊慌恐惧的微苦气味。
卢米恩的鼻子抵着柜门缝隙,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奚亭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煎熬。他等待着柜门被虎爪扒开,等待着被叼出去,等待着面对江凛、或是江敛愤怒的眼睛。
然而——
卢米恩的鼻子离开了缝隙。
它喉咙里发咕哝声,然后不经意般用脑袋顶了顶柜门,把那点缝给蹭上了。
接着,那巨大的白色爪子挪开了。肉垫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响起,似模似样的又去别的地方嗅闻了一会儿,最后卢米恩转身,回到房间中央。
“没有吧?”江凛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卢米恩走到江凛身边,想了一下,用力顶他,把他往门外拱,成年白虎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像对待奚亭那样小心的收着力气,将江凛拱得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当着江敛的面,毫无主人威严的江凛静默了几秒。
……
奚亭在衣柜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真想在这个时候抱着卢米恩的大脑袋亲一口。
江凛对门外的江敛说,“去另一边找。”
江敛这次没反驳,他见过卢米恩狩猎的样子,所以没有再进行质疑。
脚步声远去,卧室的灯“啪”一声被按上。门也被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黑暗重新降临。
奚亭又在衣柜里僵了很久很久,直到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声息,才敢颤抖着吐出一口气。那些衣物已经将他暖的热融融的,这一口气都仿佛带着衣物上的甜香。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身边的衣物。触手所及都是柔软,光滑的丝绸,细腻的棉绒,轻薄的纱……
怎么似乎……都是睡袍?
顾不上深想,他一件件摸过去,想找件相对厚实、能蔽体的。
终于,他摸到一件好像稍微温暖一些的绒绒睡袍,凭着感觉往身上套。
这陌生房间的睡袍竟然刚好合身,从袖子的长度到腰身的尺寸无一不贴合他的身形,下摆直到小腿,倒是足够长。他摸索着找到腰带,在腰间胡乱系了个结。
做好这一切,他又等了很久,凝神细听。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轻轻推开了衣柜门向外看。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
黑暗中,衣柜门外,有一双眼睛。离得很近,就在衣柜前,几乎贴着奚亭。
幽幽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没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等了多久,看了多久。
奚亭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那里,维持着推开柜门的姿势,张开嘴下意识的想惊叫一声,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只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抽气。
如果他身上有毛,现在一定全都炸了起来。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然后,可怜他吓成这样似的,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尽量把下一章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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