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 18. 等待进入网审
    心銋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你个臭老外拽什么古诗词。”

    军火商闻言稍作停顿,有些怔忪的模样。

    随即他双臂交叉,转而抱住了“心碎”的自己,“现在这情形难道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心銋先是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脏话,然后立马撇清关系: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再说了你自身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少在这装得像是迫不得已似的。”

    军火商终于收起浮夸的表情,耸肩道:“真冷淡。”

    他扭头看向新到手的工具箱,放大镜正静静地躺在里面;男人征求认同般道:“思维的惰性可真方便啊,不是吗。”

    心銋知道他其实并不需要任何人的附和。

    军火商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厌恶它,但我也确实不止一次的受益于它。

    “不过这次准备得还是有点仓促了,一天之内让那位前辈接连犯错还是刻意了些。”

    话落,军火商又望向心銋,讨要夸奖似的道:

    “我本来打算明天和后天慢慢动手的,但我猜你应该暂时不想再看到我,所以把日程提前了,是不是很体贴?”

    心銋嗤笑,“你怕被我逮到揍掉半条命就直说。”

    金发男人闻言哈哈笑出声来,他的视线瞥向拐角处探头探脑的人影,会心道:“你再不去吃饭她们就要把我盯穿了。

    “说起来还挺稀奇,以往在副本里,大多数玩家都会想方设法围着我转,作为军火商这么不受待见可还是头一遭。

    “大家即便畏惧我、憎恶我,也不会当面撕破脸皮,是什么唯独给了她俩表达讨厌我的勇气呢。”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答案也是明摆着的。

    而心銋早已跑没了影。

    金发男人双手插兜,并不意外地笑笑。

    “你会来求我的。”

    他对着虚空,吐露笃定的预言。

    “你是怎么知道军火商不会去竞争‘最佳员工’的?”

    食堂内,薇薇安惊奇地问道。

    心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道:“也算不上知道。”

    他一手半握住,用大拇哥指了指旁边的纠结剑士。

    “我不是让纠结剑士把产能卷起来了吗?军火商要想拿到最佳员工表彰就必须比她更努力。

    “但对精明的商人来说,照这样下去投入和回报比太低了;既然有人主动揽下吃力不讨好的活,那他大概率也乐意另辟蹊径。”

    简单的阳谋,双方都对此心照不宣,总之管用就行。

    纠结剑士郑重地向心銋表达了感谢,后者摆手:

    “别介,成为最佳员工后究竟能不能获得碎片还是个未知数,我也只是在拿你试错而已。”

    纠结剑士轻笑,神色柔和了几分,她沉默片刻,声音放低徐徐道来:

    “我有个朋友,曾和军火商被分到同一个副本。然而那个副本没能攻略成功,她也……彻底消失了。

    “当时我在别的游戏里,只能事后向看过她直播的人打听些大概情况。

    “当然,她可能只是单纯失败后积分被扣光了;但从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我总忍不住怀疑,这其中会不会也有军火商的手笔……

    “他们是不是在副本里达成了某种交易?如果真是这样,她会不会原本还能剩下些积分,不至于彻底湮灭?”

    说到这里,纠结剑士沉沉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其实怪不了任何人,就算他们没交易,朋友或许也同样会被清算;在镜土类似的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所有人都应当做好随时分别和逝去的准备。

    只是我纠结地抓着那丝可能性,想要有一个可以谴责的对象,有一个可以探究、行进下去的理由。”

    心銋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水杯边缘,薇薇安则是将头靠到了纠结剑士肩上。

    剑士隔空朝青年敬了一杯,这立马触发了心銋的底层代码,他双手捧杯,一仰头便全干了,那叫一个海量。

    完了心銋咂摸咂摸嘴,没了喝酒那样从喉头一路烧到胃里然后直冲脑壳的刺激劲,他还有点不习惯。

    厂里的“饭”真是越喝越让人对生活绝望,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心銋索然无味地结束进食,这会儿也差不多到点,打餐工开始关闭水龙头,食堂剩下的人寥寥无几。

    心銋生无可恋地嚼巴杯子,塑料在齿间咯吱作响,腮帮子整个发酸。

    他有点噎住,用拳头砸着胸口硬把团块震下去后是一阵铁锈的腥气反上来。

    他艰难地感受着异物在食道中缓慢位移,转移注意力地抬头,食堂顶灯的光晕在视网膜上拖出几道残影。

    打餐工和此刻的心銋一样费尽力气,脸红脖粗地拧紧阀门,可这回任凭他们如何再使劲,都有一两个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流不干净,只能凑合着摆那就走了。

    心銋顿时浑身刺挠。

    再扭扭紧啊我去!浪费水呢!或者至少在下面摆个桶接着呢?!

    虽然心銋并不觉得自己具备诸如勤俭节约之类的传统美德,但某些影响显然是刻进骨子里的。

    有强迫症的薇薇安也死死盯着水龙头,他俩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起身,一左一右地爬上梯架。

    然而心銋在平台上使出了吃奶了力气,水阀也纹丝未动;在他对面平台的少女有些着急。

    每个小平台只够容纳一个人,下边的纠结剑士便提议要不换她来。

    心銋说“好”,遂在原地等薇薇安和她交接。

    结果过了好几秒都没人动,两名女生略微疑惑地望向心銋。

    “……”

    合着是要把我换下去啊?!

    心銋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台面上栽下去。

    这是怎样一种晴天霹雳?怎么都默认他力气最小?!

    心銋憋屈地又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悻悻退场,和纠结剑士错身时,他忍不住嘀嘀咕咕:

    “不是我说,你俩肯定也扭不紧的……”

    然后,两个女生一起五六秒就搞定了。

    “……”

    啊啊啊啊这不是真的!!

    心銋彻底自闭了,在巨型水龙头底下魂不守舍地仰望不再冒出水珠的管道,几乎要被那黑漆漆的洞口吸进去。

    纠结剑士下到离地面还有好一段距离时,就直接跳下来了,薇薇安则是固执地把每一条杠都碰了一遍。

    光头女拍拍手上的灰,看心銋还仰着脖子杵在那儿,又去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水龙头确实不太好拧。”

    心銋终于还是破防了:“你们的身体素质为什么都这么好啊??”

    结剑士闻言下意识就道:“好吗?就是普通水准啊。”

    薇薇安也跟着点头附和:“嗯嗯,我的力气在我家10个兄弟姐妹里算小的呢。”

    心銋:“???”

    不是,这力气还算小?你家都是什么牛斗士啊?而且——

    “10、10个兄弟姐妹?这么多?”

    薇薇安歪了歪头:“哪里多了?正常家庭不都有二十几口人吗?毕竟一胎就能生十来个,一般会生两次,我家算少的了。”

    ?????

    心銋大脑旋转,等等等等,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这对吗??

    薇薇安继续实诚地说:“对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女生来着,真的好娇小啊……能活下来长大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吧?”

    “呃……呃??”

    心銋被她的雷霆形容创得天昏地暗、神志不清。

    娇小?我、我吗??180.3cm的我吗?!!

    心銋完全呆傻了,魂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纠结剑士还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不过现在我更确定了,你应该就是极为罕见的‘畸变体’吧?和病怏暴君一个类型。

    “虽然先天体质不足,但大脑发育得更好,特别聪明,是谋略的天才。”

    啊??聪明?天才?我、我吗??!

    “欸——”薇薇安凑近心銋,好奇地问:“既然是畸变体,应该也有超能力吧?你的异能是什么呀?”

    一连串超乎常识的信息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心銋的太阳穴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结合初到镜土的种种经历,心銋的脑内倏然掀起一阵风暴。他呼吸一滞,一个异想天开的可能,在这一瞬、这一霎、这一微秒,于他眼前轰然炸开!!

    种种违和感终于凝成了具体的形状。

    混乱的拼图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碰撞,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尖锐声响,最终咔嗒拼合,呈现出一幅从未设想过的悖异图景——

    心銋重新看向薇薇安星形的瞳孔,又瞥了瞥纠结剑士蓝紫渐变的眼睛,恍惚地问:“你、你们的眼睛……天生就是这样?不是美瞳之类的道具吗?”

    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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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纠结剑士奇怪地对视一眼,随即发出和NPC们类似的疑惑:“‘美瞳’是什么呀?”

    ——与此同时,捕风阁公会里,本来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的邓翼阳忽然大叫一声,跳起来道:

    “啊!我知道了!”

    旁边的好友嫌弃地揉了揉耳朵:“又怎么了?你还没被老大禁言够?”

    邓翼阳却像发现了新大陆,金色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自顾自地说:“我终于知道那个新人的副本哪里违和了!

    “他乘上的,那辆构造怪异的脆皮交通工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副本里没见过的玩意儿海了去了。”

    风邪的声音因为隔着黑色口罩有些发闷,他不停按着游戏机的按键,只勉为其难地分了一点注意力给bro。

    “但他的就是不一样!”

    邓翼阳执拗道。

    “该说是风格独特,还是形式罕见呢……”

    金瞳青年回忆起来:“那个谁不是提出过一个猜想吗?”

    他点点眉心:“说是镜界里的世界会在一定程度上映射出玩家的潜意识,多人大型副本更是会将群体的印象和情绪杂糅再进而衍生。”

    邓翼阳说到这里不禁陷入沉思:

    而那个新人的首秀副本,只有他一个人——

    “新人、杏仁?心銋!”

    纠结剑士不停在白发青年面前挥手,可他的眼神还是空茫地失焦在半空。

    从昨晚开始这小子就混混沌沌的,大脑像突然消失了,全凭肌肉记忆在行动,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回寝、洗漱、趴下,再起床。

    他心不在焉地随大流而来,即使打完了DAY4的卡,依旧是一副没醒过神的模样。

    纠结剑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怎么刚夸完心銋聪明,他就变得呆愣愣的?

    在二位女生不放心的目送中,心銋机械地走向男员工的产线,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有时候同样的事做多了,即便大脑放空,肌肉也会自动接管。

    心銋标准地完成每一制作步骤,连呼吸的节奏都嵌进了流水线的节拍里。

    不知道是已经适应,还是已然麻木,前几个工序中,再被消毒水喷到时,他已觉得没有头两天疼了。

    心銋能听见人们的交谈,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雨,淅淅沥沥;也能看见频闪的红灯,却好似套了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瞧不真切;他还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带着金属腥气的腐锈味,却宛若戴上了续命的呼吸机,每一次残喘都蒙上一层白雾。

    纵横交错的管道如巨兽盘踞的黑灰色肋骨,排挤着心銋这根格格不入的白色尖刺。

    在卸货区,已荣升为质检员的军火商处理得很顺利,完全不像初次操刀的新手。

    当心銋从产线的尽头缓缓走出,即便不去特别留心,余光也已经先行捕捉到了他。

    白发青年则完全没注意到金发男人,他垂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质检员。

    虽然心銋不是第一次无视军火商,但以往都是刻意为之,可这回却是彻底的、无意识地忽略了他。

    军火商切割肿瘤的手顿在半空一刹,便继续快速精准地将货物从NPC背后解离出来。

    鉴于他已经不是普通员工,也就搬去了条件更好的单人宿舍。

    要是换做平时,心銋指定早就对军火商摆上脸色了,这会儿碰到,更是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咋呼两句才对。

    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尚未完成的白色雕塑。

    而负责他的质检员,很显然并不能完美地将之雕琢。

    午餐时,心銋在喧闹的食堂里穿行,却像游在真空里。

    薇薇安打招呼他也没回应,就那么捧着杯子站到一个水龙头底下。

    连那个水龙头其实根本并没在放水都不在意,也不换位置,就在原地干等着。

    此时上方的打餐员们正焦头烂额地检修水龙头,今天扭开阀门不仅格外费力,好不容易转动了,管道却只喷出几股断续的、带着铁锈色的浑浊泡沫。

    看样子是被积年累月的水垢彻底堵住了。

    因着少了一个运作的打餐口,其它水龙头下更是排起了长龙,饥饿的工人们怨声载道。

    薇薇安不禁一阵心虚,出问题的水龙头正是昨晚她和纠结剑士一起关死的那个,该不会被她们弄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