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民国风小说里当名媛 > 9. 考试
    商知悦读的是女子中学,她如今十四,正当中学二年级。

    尚珍虽然已经十六了,但如果真要入学,还得从中学一年级读起。

    入学选拔都是学校自主命题,包括国文、算学、外国语,还有一些地理历史之类。

    温尚真向商知悦借了书本,一边温习一边等待着临城的回信,除此之外,她的活动范围也扩大了,每天要绕着整个公馆走好几圈。

    有一回绕至一栋楼后面,莫名感受到一阵寒意,她逡巡四周,才发觉那寒意来自楼上,等她望过去时,便只剩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了。

    挺好的,至少她和商知予都不喜这段婚约,她瞧着商家人也不怎么喜欢她,现在大约是为了那点面子和声誉,不想沾上背信弃义的名声才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的,如果要解除这段婚事,还要从尚家下手。

    温尚真从此以后都刻意避开商知予住的那栋楼。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金管家忽然来传话,说是商元帅传她过去。

    温尚真不解,听她们闲聊时说商元帅将大半事务都交给了商知予,因此闲下来许多,但也不至于闲得有功夫和她话家常吧?除了刚醒那会儿见过商元帅一面,其他时候她几乎没见过他,不知道忽然将她叫去做什么?

    鞭伤已经好得几乎看不见什么痕迹了,但那股痛意又隐隐浮上来,提醒着她,这是一个命运不由她做主的时代,是一个随时被更高的权威和阶级打骂甚至杀掉的年代。

    温尚真沉默地跟着金管家入内。商元帅大约很喜欢西洋的东西,书房里的装潢几乎都是西式的,地毯铺了至少有一寸厚,走起来一点声都没有,不过自打她进屋起,大长桌后的商元帅便审视地盯着她了。

    温尚真微微垂眼站定。

    “你可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商元帅沉声问。

    “不知。”她轻轻摩挲着手腕。

    “你父亲来信了。”

    温尚真一顿,尚珍父亲来信了?为什么没有给她回信而是回给了商元帅?尚父在信里说什么?不会谈及她信中写的那些在商家过得不好的事吧?还是严辞拒绝她上学,让商家更加严密地看管教育她?

    她心中忽然有些忐忑,若是这样,那真的前功尽弃了。

    “你自己看吧。”商元帅淡淡道。

    金管家接过信来,递到温尚真眼前。她接过信,胸中七上八下地擂鼓响,那信纸颇有古韵,还是竖条的格子,她木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右边,往左阅读。

    商元帅见她一副蠢愣的模样,却不知是嫌弃还是松了警惕,往后一靠,任由她读信。

    温尚真捏着信,读着读着心跳渐渐放缓,尚父的信的确是写给商元帅的,只不过信中只说他忙于庶务,疏于教导女儿,致使尚珍木讷孤僻,胸无点墨,请求商元帅送她去学堂中增长见闻,开阔胸襟,末了又向商元帅羞惭道歉,只说添了麻烦,另汇一万六千元作花用。

    信中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过温尚真寄过去的信,言辞恳切,为了将她嫁出去,甚至都有点卑微了。莫名涌上一丝鼻酸,她将信折好,递还给金管家。

    “既然你父亲这般恳求,我便让人寻一所初小,你去念书便是。”

    “元帅,”温尚真平静道,“我近来借了知悦的书本温习,正想通过选拔考试,同知悦一道念中学。”

    “哦?”元帅胡子微微一翘,似是有些惊讶她能径直上中学,他不在意地挥挥手,“随你。”

    “那晚辈先告退了。”

    直到走回自己的小楼,温尚珍还有些恍惚,费了这样大的力气,未料到得来时有些轻飘飘的,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她坐在桌前,将书翻开。

    “尚珍小姐!”楼梯口传来小荷的呼唤,没一会儿,她便出现在门口,“尚珍小姐,您不是让我每天去门房瞧瞧么?方才邮差来了,里头刚好有您的信!”

    “信?”温尚真有些惊讶,她是在等临城的来信,可是尚父不是已经给商元帅寄过信了么?她接过来,的确是她的信,落款的字体,她方才在商元帅书房里见过。

    小荷走后,温尚真关好门将信拆开。信的内容很简单:来信收悉,字进了,委屈我知,增慧自重。父示。

    她将信折好塞回,却瞥见信封中还有一张纸,她捻出来瞧。

    是一张邮政汇票,一千块。

    温尚真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微眯着眼,抬头看向窗外。

    天气越来越冷,温尚真来来回回换的那几套衣裳也不够用了,眼看要入冬,商太太例行安排给大家制衣,裁缝请来了家里,温尚真也得以量体裁衣。

    这日,温尚真绕着公馆走了数圈,走到额头起了汗,便顺道去唐玲屋中坐坐,唐玲穿了一身出锋的海棠红旗袍,窝在沙发椅里织毛衣。

    “表姐,在忙什么?”温尚真站门口敲了敲,径自在屋内转椅上坐下。

    唐玲努了努嘴,指挥道:“替我绕线。”

    温尚真乖乖照做。

    “你功课温习得如何了?”

    唐玲手指非常灵巧,温尚真盯着针尖穿梭:“还行。”

    对于一个经历过题海战术、学习能力还不错的人,不算难,她只是不了解这时候的考试范围和出题思路,就像微积分不适合用来解初中数学题一样,她要先学着适应别人的规则。

    温尚真收到了个白眼,只听唐玲哼道:“你这可不能还行!若是没通过考试,先前忙活那么多算什么?”

    “算你厉害。”

    唐玲气得抓起软枕打了她一下,温尚真才嘻嘻笑道:“表姐,上回买那些蛋糕果品之类的,花了多少钱?对了,还有你故意输给老太太的钱,一共多少?”

    “怎么?要还我?”唐玲睨她一眼,无所谓道,“没几个钱。”

    温尚真这么久也摸清了,其实唐玲一个月就有几百块的月钱,只是她花费也多,衣裳首饰胭脂水粉,所以才剩不下来多少,她看着唐玲明显瘦削了一圈的脸,便没再追问,这钱她定会还给唐玲,不过不好这样一分分地去算。

    “我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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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花用了你补身子的钱么?”温尚真笑道,“我见你都瘦了。”

    “我又不是为这个瘦的。”唐玲嘟囔,她指着那快织成了的毛衣道,“你瞧这颜色好看么?”

    温尚真点点头:“不过鲜亮的颜色更衬你。”

    “我这又不是给自己织的,这是给知慎的。”唐玲嗔道。

    温尚真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问:“表姐,你喜欢他什么?”

    唐玲颊上飞过一抹红云,“那你又喜欢老三什么?”

    温尚真绕着线,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他。”

    “知慎!”唐玲眼一亮,立刻站起身,飞快地捋了捋衣裙,“你回来了?”

    温尚真尴尬回头,这里到处都铺着地毯,不比她的小楼,方才脚步声都没听到。

    门口除了油头粉面的商知慎,还有一身军绿色大衣的商知予,不知是不是非礼勿视,他并未看向这位小嫂嫂的房间。

    真是背后莫说人!幸好她没说什么坏话,温尚真脚趾在鞋里抠了抠。

    “嗯。我和老三还有事。”商知慎有些冷淡,两人冷了不短的时间,但瞧见自己的女人一脸欢喜地迎上来,终究是愿意给几分回应的。

    尤其是......商知慎瞥了眼旁边的三弟,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浮上来,他露出个浅笑:“你们忙吧。”

    唐玲有些颓丧地望着他们进了书房,回头见温尚真面色古怪,细眉一挑,“这也不要紧,他们应当是未听见的。”

    “我回去温习功课备考了!”温尚真讪笑,匆匆告辞了。

    选拔考试一年两回,最近的一回便是年末,学校自主命题,通过了考试后,开春便能上学了。

    考试这日是星期天,商知悦休息放假,但她偏偏起了个大早,瞧着比温尚真还紧张,许是觉得温尚真入学便成了她的“师妹”,又或许是底下的弟妹实在太小,与她年纪相仿说得上话的并不多,这会儿她颇有做姐姐的殷勤,叮嘱得十分细致。自然,唐玲这位表姐更是关心,两人一道将温尚真送进了考场。

    不得不说,冬天的教室是真的冷,温尚真坐定没一会儿,便觉得手脚有些僵冷了,她不停地呵气搓着手,等试卷发下来,她翻了翻,心里有了数,除了竖着的排版有些令人不适外,都是些较为基础的常识题目。

    她答得飞快,待写出的字僵硬变形了,她就放下笔猛搓着手,搓热了又继续答题,如此竟然在考试时间结束之前答完了,她检查一遍,便匆匆交卷了。

    唐玲和商知悦自然不会在汽车上干等着,两人在有热水汀的咖啡馆里,不知这会儿温尚真时间未过半就交了卷。

    温尚真出了校门不见商家的汽车,以为她们先行回家歇息了,便步行往回走。不是她要省坐人力车的钱,她怕唐玲她们回返来接她,与她在路上错过了,反倒弄出乌龙来。

    走着还暖和些。

    一辆有些熟悉的汽车迎面驶来,忽然在温尚真面前停下,车窗缓缓下降,车座上的人风衣领口竖起,像花托一样承着一张俊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