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嫁权臣【破镜重圆】 > 10. 第 10 章
    王家拦人失败的两个门倌追了一路,因为太过着急,甚至不小心撞了一下站在正厅门外候着的贺归晚。

    可他们顾不上跟贺归晚道歉,直接冲进正厅,妄图继续劝阻。

    池家母女已经坦然落座,身强体健的池家护院们自动护卫左右,俨然早已严阵以待,黑压压一片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门倌们顿时脸色煞白,吓得停在了原地。

    年长些的门倌小心翼翼上前哄道:“表小姐,您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来,着实是不合规矩。求表小姐高抬贵手,将护院们请出府吧,不然小人不好跟老爷交代啊。”

    “交代?”池凌春神色一凛,厉声道,“你只顾着给你家老爷交代,怎么不问问你家老爷殴打正妻,该怎么跟官府和汤池两家交代?有赶我们的功夫,你还是早些将你家老爷请出来为妙。”

    王家上下见来者不善,只得慌忙去请尚未苏醒的王永乾。

    长孙入狱,阖府上下都忧思难眠,王永乾昨晚连夜写了不少拜帖,天微亮时遣几个儿子和孙儿们挨个去送,登门求助,而他则负责坐镇府中,等候消息,再做决断。

    可毕竟年事已高,身体吃不消,他心脏咚咚作响,头疼欲裂,清晨刚和衣睡下,就听得下人来报池家居然带人打上门来,着实扰了他的清梦。

    被吵醒的王永乾双眼通红,气喘如牛,下巴处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起伏在胸前上下移动。

    王家被汤池两家吹捧惯了,他根本没将池家人放在眼里,冷声道:“不见,轰出去了事。”

    下人却一脸为难,“夫人已经去了正厅,还命人将嫁妆悉数抬到院中,听池家的意思,是想要带夫人一同离开,让您二位今日……和离。”

    王永乾理智逐渐回笼,他立时坐起身,怒喝道:“怎么,他们莫不是要翻天?不过是打了那贱妇一巴掌,她就敢闹得人尽皆知,简直没将我放在眼里!来人,更衣。”

    贺归晚站在正厅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无意偷听旁人的家事,可受胡宁所托,革退文书又只能亲手呈给王老爷。

    他思忖一瞬,犹豫着想要迈步进正厅,却听得里面传来一声轻喝:“只有没本事的男子才会动手打女人!今日若不能将您带走,来日他岂不是要将您磋磨死?当真可恶!”

    贺归晚的视线十分自然地落在义愤填膺的池凌春脸上,她面颊气的涨红,像个小辣椒似的不停低声咒骂,可给那位老夫人上药的动作却格外轻柔,眼里的心疼险些满溢出来。

    意识到对方的事情更加急迫,贺归晚缓缓撤到远处,心中思忖:罢了,大不了多耽搁些时辰,晚些去县学就是。

    汤月笙一直不停落泪,见到家人,才仿佛有了主心骨,她紧紧攥着站在她身旁的池凌春,像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些许力量支撑下去。

    王永乾姗姗来迟,一进正厅便摆出一副官员架势,故意给池家母女难堪:“我王某人好歹在朝为官几十载,虽然如今已经致仕,却也不至于任人随意轻贱。池夫人,您这是何意?”

    汤雪琼语气依旧平缓:“姑父,我们自是敬重您。我姑姑嫁给您当续弦几十年,一直善待前人留下的子嗣,兢兢业业操持府中庶务,为您生儿育女,甚至用嫁妆贴补全家。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汤家和池家也始终敬重王家人,每逢年节,定奉上厚礼,礼仪规矩,从未错过半分。我们自诩没有对不起王家之处,可您却当众殴打正妻,纵容子嗣忤逆不孝嫡母,甚至蓄意让下人苛待姑姑,连晚膳都不许她吃,是不是实在说不过去了?”

    王永乾自知理亏,眼见院中摆满木箱,夫人一副铁了心要走的架势,只得放软态度。

    “昨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也是太过担心修远,才一时气急攻心,做下错事。夫人,求你原谅为夫吧。”

    王永乾缓步上前,试图去牵汤月笙的手求和,却被怒气冲冲的池凌春死死挡住。

    汤月笙躲在侄孙女身后,声音凄厉,“王永乾,我要同你和离!”

    说完,汤月笙见夫君的脸色阴沉起来,出于本能,她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害怕再被殴打。

    池凌春赶紧帮腔:“今日您若不能给我们个交代,我们就一纸诉状告到衙门,让全京城的百姓们好生瞧瞧,看曾经的刑部主事王大人,是如何苛待正妻,你王家的子嗣们,又是如何不敬嫡母的!”

    王永乾耐心耗尽,干脆一甩衣袖,坐回上首。

    “好啊,那你去告啊。我确实打了她,可遵照律法,殴妻至折伤才能判离,一个巴掌,过两日就消了,去告又有何用?且妻妾告夫,无论对错,先要‘杖一百,徒三年’,若查明是诬告,则处以绞刑。我王某人在刑部几十年,要论律法,谁能比我精通?汤氏,我劝收了和离的心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汤月笙顿时脸色苍白,池家母女也没有立刻说话。

    眼见几位女眷展露惧意,王永乾乘胜追击,恐吓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带人硬闯致仕官员宅邸,藐视王法,我告去府衙,你们池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池凌春颤声追问:“那你打算如何?”

    “修远终究是池家的表亲,他如今落难,你们自然不好袖手旁观。”王永乾看了一眼衣着华丽,头戴珠翠的池家母女,狮子大开口,“若你们能奉上十万两银票,我就能既往不咎。”

    汤雪琼不可置信地复述:“十万两?你不如去抢!纵使要上下打点,何至于用这么多,你就是在趁机讹诈,想要吸干池家!王永乾,你好生卑鄙!”

    王永乾自以为占了先机,捏住了池家的把柄,再不遮掩贪婪之心。

    他冷哼道:“不给也行,反正你们池家就这一个独女,如果凌春下狱,在狱中受些刑罚,断手断脚,来日还如何议亲?若是男男女女一起关上一两个月,同吃同住,她这般相貌,保不准同狱的男子们生出些什么邪念,被占尽便宜。届时她清白已毁,百口莫辩,她这一生只怕也只有投湖自尽这一条路了。”

    听到女儿被如此诋毁,汤雪琼简直怒不可遏,她拍着桌案,厉声喝道:“王永乾,你愧为长辈,无耻之徒!”

    贺归晚听到这位王大人如此败坏一个女子名声,想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毁掉一个家庭,眉心紧紧蹙起,立刻朝正厅方向疾步行走,试图冲进去给一众女眷撑腰,驳斥王永乾言辞中的漏洞。

    可不等他行至正厅,却听见被如此羞辱和威胁的池凌春当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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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声爽朗又带着几分狂妄和讥讽,全然不似一个被吓坏的柔弱女子。

    所有人都被这莫名的反应吓住了,连贺归晚也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站定,静观其变。

    池凌春笑得猖狂,讥诮道:“王永乾,你还当你是刑部主事吗?真当刑部和府衙处处以你为尊,你说什么是什么吗?你若当真有这个本事,王修远此刻怎么还会被关在大牢里?”

    此话一出,王永乾脸色铁青,汤月笙和汤雪琼也找回理智,重新坐回原位,不再吭声。

    池凌春从袖中掏出两份文书,示意听荷和几个婢女展开给众人细看。

    “王老爷,今日这和离书您若不写,明日这些年我姑祖母填给王家的嫁妆明细就会散出去,池家在全国有几百家铺子,保证让每一位客人都对此事心知肚明。另一份是汤家和池家这些年送进王家的礼单汇总,也让满朝文武和百姓们瞧瞧,一个小小的六品刑部主事,是何等的贪心。这些年您的那些子嗣是如何诋毁他们的继母,市井有不少人做见证,届时姑祖母一纸诉状告到官府,身为长辈状告晚辈,总不至于受任何刑罚吧。反正池家和汤家是白身,我们又不像王家一样指着仕途过活,大不了鱼死网破,斗到底便是。”

    王永乾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才没失态到当众摔东西。

    “行,我写。”王永乾死到临头还不忘贬低汤月笙,“给你一份休书便是,反正你已年老色衰,既不能为我王家开枝散叶,也不能创造任何价值。留你无用!”

    池凌春脸色一沉,“是和离书。您不仅要写和离书,还要归还这些年侵占的嫁妆。”

    “你做梦!”王永乾瞪着眼睛,试图恫吓年幼的池凌春,“和离书无妨,可那些钱早就花光了,要银子可一文没有!”

    “好啊。那我们就去衙门评评理呗。嫁妆是女子私产,你们肆意侵占,还有理了?”池凌春笑得挑衅,“再说了,你们王家还有祖宅和田地,将房契和地契交出来,不就够了。”

    王永乾心脏狂跳,失去祖宅和祖田,他死后根本无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你休要痴人说梦,得寸进尺!”

    池凌春步步紧逼,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继续给王永乾施压。

    “王老爷,现下我姑祖母被您逼得活不下去了,反正只剩性命一条,脸面和名声,我们也不在乎。大不了在您府门外一条白绫了结自身,届时逼死正妻,侵占嫁妆,不敬嫡母,殴打妻室,勒索商贾,随便拿出一条,都够我们将您状告到府衙,让您身败名裂。若是县学和提学官听到这个消息,王修远的秀才身份还保得住吗?被革除了秀才身份,他在狱中可就要受刑了,他那个柔弱身板,顶得住吗?王家唯一的希望沦为阶下囚,仕途无望,王家日后可怎么办啊……”

    汤月笙见夫君还在犹豫,干脆一把抓起盘中削水果的小刀,抵在颈间,决绝道:“反正我活够了,再留下去,也只会被你继续伤害、羞辱。王永乾,你若不肯给我和离书,归还我的嫁妆,今日我便血溅当场!”

    握着革退文书,贺归晚唇角微勾,幸亏刚才没有将它送到王老爷手中,若让王永乾知晓他的孙儿已经不是秀才,彻底仕途无望,他定不会退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