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弯之后视野忽然开阔了，两侧的灌木丛退后，露出一片灰白色的空地。
空地边缘散落着几块被推倒的广告牌和半截埋在土里的水泥管。
林骁走在队伍前侧偏左的位置，他的视线比其他人更早地捕捉到了什么——他侧过头看向右侧一片倒塌的围墙后面。
一只钢鬣犬蹲在墙根处，背上的钢针状鬣毛微微竖着，正在低头啃什么东西。
林骁没有喊。他的身体反应比语言更快，整个人已经冲出去了，脚掌踩在地面上带起一蓬干燥的灰土。
他跑出去的时候那根弯头钢筋在他手里横着，他已经把重心压低到冲刺的姿态了。
苏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急："等一下！"林骁没有停。他冲进围墙后方的那一刻，那只钢鬣犬抬起头看向他，獠牙展露出来，喉间发出短促的低吼。
与此同时，围墙侧面埋伏的两只钢鬣犬同时窜了出来——三只成品字形包抄。
林骁的钢筋砸中了最近的那只，砸在侧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只钢鬣犬趔趄了一下但没有倒地，反而更凶地扑了上来。
柳元元已经跟上去了。她的消防斧从侧面切入，砍开了一只钢鬣犬的侧腹，苏晚还在后面喊"左边左边"，沈墨跟上来一拳击中了那只钢鬣犬的侧面颅骨，它软倒下去不动了。
剩下的几只被银和蓝配合着驱散了。
林骁站在原地喘气，右小臂外侧被钢鬣犬的鬣毛划了一道口子，深红色的血顺着皮肤淌到手背。
苏晚走到他面前。她看了一会儿那道血痕，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差点把我们都害了。"
林骁喘着气："但我能打。"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苏晚说："你能打不代表你会打。你冲的时候后面的人需要时间跟上来。如果你冲到一半倒了，前面是你的位置，后面是来不及支援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然后转头不再看他。
林骁的室友从后面跑过来看他小臂上的伤。
有人递了一块布让他按住伤口。他接过去压住伤口，站在原地没说话，眼睛看着地面。
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后侧走到了前面。他站在林骁和苏晚中间，猎枪背在肩上，没有拿下来。
他看了林骁一眼，又看了苏晚一眼。他没有劝架。
他说："你们俩谁先气死对方，谁就输了。"他从工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两枚灰白色的晶核碎片，递出去，一人一枚。
"用完了之后一起清剿北面那个加油站附近的残余怪物群。"他的语气像在分配任务，不带商量的余地。
"回来的时候如果你们还活着，就继续吵。如果半路吵死了，那就算你们赢了。"
林骁抬头，苏晚也抬起头看着张叔。
他们没有接碎片，张叔把两枚碎片分别放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然后转身走回队伍后方去了。
林骁蹲下去捡起那枚碎片。苏晚也蹲下去捡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枚。
两个人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都没有看对方。
北面的加油站是一栋只剩下半截顶棚的废弃建筑。
油泵东倒西歪地横在水泥地面上，两辆翻倒的车侧卧在棚柱之间，车身上有爪痕和深色的污迹。
四周散落着几只小恶魔和纸傀的残骸，但角落里还有动静。
苏晚站在距离加油站约二十米的位置，闭着眼。她安静了大约十秒，然后睁开眼说："油泵后面两只，侧翻的货车车厢里一只，顶棚支架上方一只。大小差不多，都是小恶魔，没有更大的。"
林骁站在她侧前方几步远的位置，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把那根弯头钢筋握在手里，等了几秒。他说："你看着哪边先动。"
苏晚没有回答。但她站在他身后，没有后退。
林骁从加油站外侧靠近，他的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但节奏稳定。
油泵后面的第一只小恶魔先动了，侧翻货车的车厢里那只紧跟着窜了出来。
林骁正面迎住了最近的一只，钢筋从侧面扫过去把它打偏了方向。
车厢里钻出来的那只想从侧面绕，苏晚的声音从他后面传过来："货车侧面——"林骁往右跨了一步，正好让开了那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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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扑击路线。
他的动作比早上更干净了，没有多余的小幅调整。
他转身之后看了一眼苏晚，苏晚朝他比了一个方向——顶棚上方那只正准备往下跳，他抬起钢筋砸过去，那只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了。
战斗结束得比预期快。四只小恶魔全部倒下，林骁的右小臂上又多了一道浅痕，但没有深到需要包扎。
他站在加油站的水泥地面上喘气，把那根钢筋放到膝盖上，弯头的位置更弯了。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新划痕，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加油站四周。
她没有说"你下次不要这样冲"，也没有说"你不算太差"。她沉默地站在那里，等他自己把呼吸调匀了。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林骁走在前面，苏晚走在他侧后方大约一米的位置。
回到队伍的时候，张叔正在用一块干布擦猎枪的枪管，他抬了一下眼皮看到两个人回来了，什么也没说，继续擦他的枪。
柳元元坐在路边一块断石上。她看到林骁走回来的时候肩上搭着一件外套——灰色的，不是他自己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外套，没有拿下来，继续走了几步。
苏晚走在他后面，她的外套不在身上了。
柳元元侧头看了一眼沈墨。
他站在几步之外望着远处，视线落在天裂边缘那一道流动的紫光上，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她收回视线站起来，把消防斧提起来握在手里。"走吧。"她对着队伍说。
队伍重新动起来了。林骁走回队伍前侧偏左的位置，他的步伐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但重心更稳了。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她的视线偶尔朝前扫一下，落在林骁背影的侧方——像在确认他是否还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她没有一直看，偶尔看一下，然后又收回去。
柳元元走在最前面，她能听到队伍后面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交换水壶，有人在低声确认下一个休息点的距离。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金粉和干燥泥土的气味，她抬手把衣领拉正了一下，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