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真界最后一个倒霉蛋 > 15. 故地重游1
    当然是因为不想啊。

    李叶雏又不是傻子,非要把他变成十五岁小孩,又非要让他经历拜师仪式这一环节,经过五次重开,他要还不知道谁是境主才是真完了。

    但离鹤不依不饶:“现在只有我能做你的师尊。”

    李叶雏宁可另寻他法破境,也不想再做一次离鹤的弟子。他全当没有听见,转身就走。

    不平剑立刻跟上,化出无数道残影团团将他围住。

    “李叶雏,拜我为师有什么不好的?”离鹤略带愠怒的声音从后头响起,“他们能做你的师尊,就我不配吗?”

    “仙尊天下第一,怎么会不配?”李叶雏淡定回头,“但我这人依从本心,只是单纯不喜欢罢了。”

    不喜欢……好一个不喜欢!

    离鹤倏地沉脸,在李叶雏怔愣的眼神中拽住胳膊,强行将五指插入他的指缝间。红色的灵力自手中澎湃涌出,在二人手腕处完整地绕了个圈,灼热经过皮肤,竟然留下了小指粗的蜿蜒痕迹。

    “仙尊这是在做什么!”李叶雏直觉不妙,却根本没法挣脱,“你、你放开我!”

    “你也说了我是天下第一,”离鹤威慑般地握紧了他的手,“既然如此,那我就是要收你为徒……你又能如何?”

    “你!”

    见过强买强卖,还没见过非要做别人师父的!

    “不必多说,有师徒契在就够了,”离鹤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既然成了我的徒弟,那就即刻搬来冷泉峰吧。”

    霎那间,须弥座上其余几位长老立马消散不见,脚下高台变成松软湿润的土地,清风拂过,檐角处的风铃清脆叮当地晃悠。

    这里是……听雨阁。

    趁着李叶雏还没反应过来,离鹤率先松手转身,扔下一句话:“东边那间房已经收拾好了,稍作整理后再来院中修炼。”

    偌大的院子,便只剩下他一人。

    李叶雏气不打一处来,只好老实的回到房间。方才他都起了心思打算另寻他路破境,但怎料离鹤竟然会强行结下师徒契!

    这道契约一旦刻下,师徒之间便自动有了条规,他忤逆离鹤,只会被手腕的纹印狠狠惩罚。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幻境里的事作不得数,等出去之后印记消失,离鹤可就约束不了他了。

    但是眼下自己打又打不过,走也走不得……

    李叶雏欲哭无泪。

    东边那间正是他前世的卧房。

    李叶雏走进去,里头的布局和从前一模一样,连桌上的摆件都没有半分差错。看来这食梦兽妖力强大,竟能在读取他的记忆后,将过去还原得如此逼真。

    床头放着一柄木剑,他拿起来,长度同他如今的身量刚好符合。

    不平山的弟子,练剑和炼气是同时进行的。白日由长老带着练习剑术和体能,而练气则由各自师父指点,双管齐下,才能更好地提升至筑基期。

    但当时离鹤尚在闭关,他又不甘落于人后让仙尊丢脸,便只能夜里独自学习,长久后倒把自己累得精神不济。久久未得其门,还是做了同一批弟子里的末尾。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也是傻得可怜。李叶雏握着剑想,那些嘲弄他的人,从来都不是因为修为的事。

    “还在屋里?”

    手腕微微动了动,接着他耳边响起离鹤的催促:“拿上木剑,来前院。”

    他真要教我?李叶雏有些意外。

    作为境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离鹤心中所想之事,食梦兽会将他潜意识中不曾暴露的想法放大,以近乎完美的方式呈现出来。而至今发生的一切,又是收徒又是教学的……

    难道离鹤的心愿就是做个好师父?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院中,离鹤见他这副模样,极快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没多说什么,“拿剑,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扎马步这事简单。

    李叶雏前世能一路修炼至元婴,基本功还是扎实得很,从前别说扎马步,就是让他蹲在房顶上一整晚,也不带一点累……

    “啪!”

    “下盘不稳。”离鹤拿起木剑在他小腿上打了一下,“修行太少,难怪刚才上了几层台阶就趔趄。”

    李叶雏默默调整:“是……”

    “啪!”

    “背挺直了。”又是一声,这回抽在了他的后腰上。

    “啪!”“啪!”

    ……

    “手要举平。”离鹤冷冷说道,“一个马步而已,竟然漏洞百出。”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李叶雏气得满脸通红,一个马步而已,怎么能有这么多要求?

    他先是因为扎个马步东倒西歪而感到丢脸,更是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像个小孩一样,被离鹤又是打小腿又是打后腰的,拿剑教训了一顿。

    虽然幻境的年纪是十五岁,可里头的他真真切切地活了二十几年,除了幼时和爹娘呆在一块的年岁里,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修行期间竟然还分心。”

    李叶雏还没来得及反驳,木剑便打在了手心上,“你上山拜师,就只是为了在这浪费时间吗?”

    不是,当然不是……

    李叶雏垂着脑袋,忽然回想起了那年大选的事。

    因为太久没吃饱饭,大选中途他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上,阿乞没能注意他的状态,自顾自朝着前头走了。而他被身后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超越,眼见着就要被淘汰了。

    当时他懂得不多,却明白这次大选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错过了,此生恐怕不会再有。于是小小的李叶雏脑子一热,硬生生拿石头划开手心,靠着疼痛撑到了最后。

    “既然有上好的根骨,为何不认真对待,”离鹤的眼神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修行重在意志坚忍,你若一直使小性子,怎么……”

    “我没有,”李叶雏抬起头,不管不顾地喊道,“我才没有使小性子!”

    他不知为何心口一酸,竟然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难道你一出生就会捏决、一提剑就会出招,什么基础都不用练就能出师?而且你说的我都有在改,为什么非要凶我!”

    离鹤被他劈头盖脸的话砸得半晌没有言语,眼神暗流涌动,复杂得很。

    李叶雏安静了会,良久,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表现适得其反……

    好像真坐实了“使性子”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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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他言辞不敬,完全能被离鹤以“不尊师长”的名头训斥一顿。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他没纠结多久,转身就要跑路。

    “等等。”

    一声似沉又无奈的叹息响起,然后脑袋上忽地多了只大手。

    “抱歉,”离鹤就着姿势轻轻地将李叶雏拢住,“是为师错了。”

    李叶雏眨了眨眼。

    “我年少时只知道埋头苦练、唯命是从,所以习惯了那样的修行。”离鹤接着说道,“是为师自大狂妄,没能想过你的感受。”

    他摸摸李叶雏的脑袋:“但我没有想凶你,别生我气。”

    李叶雏猛地涌起一阵委屈,心上冒着酸泡,简直要把他给吞没了。他对这样低声下气的离鹤感到惊奇,可又觉得对方怎么能对幻象温柔。

    我怎么突然这么矫情,他晕乎乎地想道,直觉自己要是再呆下去,说不定还会做出更没脸没皮的事来。

    于是李叶雏推了他一把,趁着对方还没回神,飞快地钻回了屋里。

    *

    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后,李叶雏总算冷静了下来。

    算来也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再怎么被批也不至于失态成那样。他不过是在幻境里回到十五岁,可仿佛心智都一并成了少年人。

    难道是受了幻境的影响?

    门口有人轻轻敲了敲。

    “我拿了药,”外头飘来离鹤的声音,“能进来吗?”

    李叶雏起身开门,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便见对方淡然地进屋坐下,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膏。

    离鹤拉他坐下,手指沾了点膏体,细细地涂在他的手心。也不知是幻境的作用还是这药真有奇效,揉开的瞬间竟然真的一点也不痛了。

    “多谢师尊。”李叶雏闷闷地说道。

    离鹤瞥他一眼,视线先是移到了小腿再是腰上,“脱衣吧,还有两处也得上药。”

    “不用了,”李叶雏连忙捂住自己的腰带,“我自己来就好,太麻烦师尊了。”

    “小腿处可以自行解决,可背后不方便,”离鹤有些无奈,“还在生气?”

    李叶雏:“没……”

    离鹤示意他直接侧躺到竹床上,自己则在床沿坐下。

    李叶雏经过刚才一事,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也不想动手。

    “师尊,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李叶雏不死心地攥着腰带,“我相信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离鹤扯开衣服,强硬地将他放倒在床上,“忍着。”

    他的手指碰上后腰,冰凉凉的,触感格外强烈,李叶雏顿时浑身僵硬,只觉自己和砧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

    好奇怪……

    李叶雏嘴角紧抿,总觉得这个姿势有哪里不大对劲。

    偏偏离鹤涂药动作分外细致,一时半会不能结束,李叶雏不敢吭声,只好埋头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权当逃避了。

    腰上揉搓的力道刚好,药膏也随着热量慢慢化开,在温暖的按摩中,他竟感觉困了。

    李叶雏还想挣扎,但离鹤却举起还有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在意识消散前,只听得那人低声说道: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