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蜡烛还没有吹灭。
里梅已经习惯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了,两人躺在被窝里,里梅从不说他之前的事情,导致雪樱一直以来都很好奇。
里梅的身影很纤细,看起来和女孩子差不多,雪樱将手放在他的手掌心里,少年细长的手指比她长出来一星半点,手掌比她大了一圈。
除了涉及到宿傩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一个十分安静的人,于是在里梅身边,基本都是雪樱说话,他回答,不想回答的就沉默。
导致雪樱的记忆只停留在最初的时候,一点进展都没有,加上里梅帮她收拾烂摊子,又好说话,也是银色头发。
记忆中那个银发少年就忍不住往他身上套,可一种感觉告诉雪樱,那人并不是里梅。
在里梅身边也很安心,雪樱将脑袋放在他的肩头上,“里梅,和我说说我的事情嘛。”
里梅怎么会清楚她的事情,于是只能诚实的回答不知道,显然雪樱并不信服,躺下入睡后,她听见了那个少年的呼唤,噩梦袭来后频频呓语。
最近恐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梦中无论怎么伸手去牵那个人的手,都碰不到彼此。
她被惊醒,猛地睁开眼,朝里梅身边靠近像冬天里取暖的动物。里梅睡觉也很安分,但现在他早就醒来了,窗户透过天光,外头天色已经鱼肚白。
呓语的时候里梅就知道她又梦魇了,如果这个时候起身,那雪樱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就会非常慌乱。
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只是不希望雪樱去打扰宿傩大人而已。
“醒来要看到里梅在身边才会安心。”
里梅没有听到过这种话,在幼时他也和宿傩大人一个房间,随着年龄增长就开始自己一个房间。
小时候会控制咒力也遇见过同龄人,那些人看见宿傩大人就会很害怕,说什么怪物之类的,让里梅没有任何想要交朋友的想法。
这样的情绪在幼时他也有过,当这种事情被人用直白的话语说出来,对象还是自己,里梅很难说那种心情是什么。
惊讶,但并不抵触。
天亮了,里梅得先去做饭了,他起床后雪樱感觉到身边没人怎么也无法继续睡,于是也从被褥里出来。
如今学会简单的整理衣物,也就不会出现衣衫不整的情况。
夏季的花卉都是晨间或者是夜里浇水,晚上雪樱是不敢出来的,于是时间固定在早晨。
有了里梅的冰凝咒术,夏季丝毫不觉得炎热。
最近去市集的时候雪樱听到有祭祀的活动,她浇水之后来到宿傩房间里,昨夜他晚归,所以睡得晚,这回刚醒来,在房门口就听见脚步声。
门被小心推开,然后再次关上。
雪樱走过来自然的往他身边一趴在,“今天晚上去看烟火嘛。”
记忆里她从未和兄长看过这些,如今兄长身体康复,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怎么可以落下。
宿傩眼珠一转,不懂烟火有什么好看的,转瞬即逝的东西。雪樱把脸颊贴在他的脸庞上,“哥——,一起去嘛。”
撒娇的时候就会叫哥哥,从日常的习惯方面,那个藤原千代和她关系亲近得有些过分了。
论姿容,在世俗意义上她是毫无争议的美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樱唇玉齿。
只需要在那纤细的脖子上一划,她就会死去。
他的手放在雪樱的后颈摩挲,指腹蹭动的酥麻让雪樱瑟缩,想躲开他的手指,结果这一侧下端的手探过她的腰。
轻轻抬手一勾,雪樱惊呼一声就滚到他的身上。
“你很想去?”
“嗯。”
他想到夜晚的山里的寂静与无边的黑暗,“到时候你可别被吓得不撒手。”
“什么?”
很快雪樱就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了。
去镇上的河岸时间太久,有些来不及,只好在前头已经没人祭拜而破败的寺庙里看。
从石梯往上走,圆月散发出来明亮皎洁的光辉将大地照亮。
里梅和宿傩看过烟火,以前在镇子周边的时候偶尔遇见祭祀,夜空里就会出现绚丽的火光,嘭一声绽开,天空里的艳色转瞬即逝。
夜幕繁星遍布。
月光下,三个人踩在石阶上,步调参差不齐,等走到最上面。
半扇朽烂的门板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山风穿堂而过,门板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钝响。
雪樱汗毛直立,背脊发麻,手放在里梅肩膀上捏住衣服,眼睛紧紧闭起来。
在半途上来时,烟火的巨响已经穿透山间,接连回荡着巨大的声响,看到漂亮的烟火雪樱立马不害怕了,踩着木屐跑过去,“哇——”
来得有些晚了,烟火只看到一小会,但是雪樱也很满意的拉着身旁的宿傩打算离开。
“啊…好可惜,就没有了。”
目睹到满意的脸色后,宿傩掀开面具把脸露出来。雪樱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摔倒,宿傩在一旁咧嘴大笑,被嘲笑后眼泪立马在眼眶打圈。
“我不理你了!!”她气冲冲地举着灯笼往前走,宿傩在身后跟着她。
“宿傩大人…”里梅看她这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宿傩摆摆手,她的气性,等会就消了。
回到家之后雪樱也没有理会他,她依旧和里梅关系好,对自己直接无视的态度。
宿傩叫她,雪樱连停都不带停一下,这样的态度让宿傩也生气了。
只是一个小摆件的东西,怎么敢以这种态度对他。
把人捉回房间往床上一丢,雪樱被这么粗暴的对待痛得呜呜啜泣,她再也不和他好了!
兄长这个野蛮人!
宿傩居高临下地俯瞰她含泪瞪自己的眼睛,泪扑簌掉下。
月光透过敞开的大门,她倔强又愤怒的脸庞像盛开到极致后,决绝坠落在地上的红山茶。
“我要去里梅那里,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了。”
不是兄长,也不是哥哥,而是你。
他蹲下,两只手捏住她秀气的下巴尖,表情有些许冷酷。
要不现在就吃掉好了。
少女甩开他的手,恨恨地瞪着她。
兄长绝对不会这么对她的!都是兄长的错,明明知道她胆小,还故意吓她。
“最讨厌哥哥了!”她正欲起身,被宿傩的手压在床上。
他怒极反笑,手扯住她的一只胳膊,在他眼里彻下这条手臂与摘朵花没什么区别。
少女挣扎起来,宿傩就像看即将被自己碾死的蚂蚁一样,眼神里带着些许傲慢。
不过是随手捡回来的,现在居然敢耍起脾气来了。
雪樱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宿傩会这样,在她心里兄长从不为她动粗,她说的话兄长都会放在心上。
用着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自己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还做这样让人讨厌的事情……
雪樱对着他的手用力一咬,眼泪砸在他的皮肤上,在他手臂留下一点点红痕。无异于挑战宿傩的耐心,他扯起雪樱的后领,在他一直想要啃咬的白皙滑腻的后颈处落下一圈牙龈。
少女身躯颤动,带着哭腔的痛呼,这样的反应大大的取悦了他。
到最后他也没有咬出血,大概被那双幽怨的眼睛盯着,让他心情好转吧。
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有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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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的气息,白瓷般的皮肤落下的红痕带着诱惑。
宿傩的身体贴在她的后背,一只手掐住她的脸,将她的脑袋微微转过来看着自己,少女柔软的腮肉陷在虎口,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害怕了?”
雪樱已经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委屈极了。
兄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无理的事情!
她越是不看宿傩,宿傩就越是生气。
他本意只是吓吓她而已,逗弄一下,没想到她闹成这样。
而雪樱想的是,自己和哥哥的约定,被哥哥当成取笑玩乐的事情,根本不在意自己。于是她越想越伤心,泪水淌在宿傩的虎口处,汇集成一出小小的透亮晶莹的湖泊。
“哥哥不在意我了…呜呜…”
宿傩一怔,有种被倒打一耙的荒谬,说讨厌的人是她自己吧?
“根本不重视我们的约定…”
他略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夏服带给雪樱的背脊,少女抽噎颤抖的样子,就像被暴雨浇灌得乱颤的花枝。
“约定…?”
“哥哥连约定都忘了…”
当替身真是糟透了。
当初就应该果断吃掉算了,他烦躁又粗糙的用带茧的指腹把她的脸擦得刺痛。
呜咽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可怜。
很烦躁,这种心情。
就像炙热的夏季里的蝉鸣,扰得人心神不宁,但蝉鸣也是属于夏季难舍难分的一部分。
指腹上湿润的触感,少女伤心的脸庞。
他从出生就没有任何玩伴,读书写字全部都是母亲教导,那个时候母亲就是世界。
偶尔,母亲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会掩面流泪。
宿傩看她伤心并不懂为什么,但他知道,母亲是因为他而伤心。
为什么呢?
是生下我才这么难过吗?
后来他在母亲离世的时候他明白了,那样的眼泪叫愧疚,愧疚自己让他成为了这种样子。
所以,你的眼泪,有什么意义吗?
他低头眼神晦暗不明,一种饥饿推动的食欲驱使他想要知道答案,只要尝到味道就可以了吧。
属于男人的灼热体温将她包裹住,口腔被入侵掠夺,雪樱瞪圆眼睛,呜咽被另外两片嘴唇包裹住。
无法呼吸了…
她脑袋发晕,如果不是被宿傩的手支撑着身体,怕是已经倒在床上了。
就像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尝到一丁点美食,反而导致饥饿的感觉增加了,宿傩表情难看地松开她。
她脸颊到脖子一片绯色,捂着嘴唇说不出话。
雪樱记得兄妹之间也可以成婚,多为表亲,但是亲兄妹也不是没有。
她身体软绵,头晕目眩,瞳孔略微失神…
“兄长…是想和我…”她语气迟疑,表情呆愣,“成婚吗?”
宿傩顿时觉得听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的手挑拨她耳边的乌黑如墨般的长发。
她一本正经道,“可是…我似乎有婚约了。”
混乱不堪的记忆中,她有这种朦胧的感觉。
很可惜,你的未婚夫死了。
捡人回家之后的没两天,他就得知事情的原因。橘家与藤原家成婚的当日,就是她遇难的日子。
不仅你的未婚夫死了,你也死了。
“那你记得是谁吗?”
雪樱愣住了,她摇摇头,宿傩一脸玩味地凝视她,手指把玩她的长发,“你记错了,婚约已经没有了。”
“真的吗?”她微微拧眉,努力思索,“我记不起来了。”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他说着手指抚摸雪樱的眼下,指腹来回摩挲她那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