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祖她天下第一 > 4. 拜师
    柳匀卿,灵真大陆三宗之首不疑城二长老,修为已至大乘,座下弟子众多,大有与不疑城掌门分庭抗礼之势。

    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在无人的雨夜,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破旧的小庙?

    钱珠很谨慎,手已搭在稚蛟的剑柄之上。第五沄伸手挥出,破庙四角登时亮起四盏六瓣花灯。还有一盏灯悬在破庙中间,照亮了来人的脸。

    那张妖冶的脸突兀地出现时,钱珠不禁睁大了眼。

    她虽从未去过不疑城,但也听闻柳匀卿大名已久。故而她一直以为,这样久负盛名的高修,应该年纪很大才对。

    只是今日一见,却发现此人不仅不老,反而分外年轻。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挽起,眉眼狭长凌厉,身姿挺拔修长,配上这粘稠的雨,活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水妖。

    见钱珠二人皆不回话,水妖眨了眨眼,又问:“道友?”

    钱珠这才回过神来。贴着剑柄的掌心已泛起一层薄汗,她压下惊讶,不卑不亢地回道:“秦门钱珠,见过柳长老。”

    柳匀卿轻挑了一下眉,随后笑了起来。

    “原来是秦门的小师祖,我听过你的。”

    话虽说得熟稔,水妖的手却伸向了腰间的软鞭,将那根柔软粗壮的黑蛇一般的鞭子抽了出来。

    “只是今日没空与你畅聊。”柳匀卿笑意盈盈,威压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出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可否答应?”

    赤裸裸的威胁。

    秦门算是后起之秀,但在三宗九派中仍处于九派下流,而不疑城则是灵真当之无愧的第一。因此即便秦门掌门在此,柳匀卿也依旧目中无人。

    第五沄默不作声,钱珠心底有些拿不定主意。想到自家掌门刚出关,甚至是提前出关,修为应该是大有精进,她又坦然了许多。

    钱珠昂了昂头,还算有礼道:“请讲。”

    柳匀卿欣赏她这种识趣的人,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少年:“将那孩子给我。”

    钱珠扭头看了看一脸复杂的陆扩,又回头看了看柳匀卿。

    那金色迷雾不是让她来收这人为徒吗,现在为什么又来了一个。瞧柳匀卿这所作所为,目标异常明确,显然是对陆扩早有耳闻,特意前来寻他的。

    只可惜他今日与钱珠撞上了。陆扩对她来说用处太大,她绝不会轻易拱手相让。

    “柳长老,”钱珠并不想与他起争执,打算和平解决此事,因而劝道,“你来迟了。他已经是我的弟子,受我秦门庇佑。”

    “秦门?”柳匀卿冷笑。他摇了摇头,用一种钱珠无法理解的语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秦门太小,压不住他。”

    柳匀卿说这话时,话里有十足的了如指掌。若不是知晓陆扩尚未发迹,钱珠几乎要以为此二人早已有了深交。

    她想了想,发现依目前局势,冲突似乎在所难免。于是钱珠又换了个语气,向柳匀卿陈明利弊:“柳长老,今日你胜不了我。”

    灵真修士按修为划分为旋照、开光、融合、心动、 灵寂、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十二个境界,渡劫成功后便是飞升成仙。

    若没记错,柳匀卿是大乘后期修士,而第五沄在入关前,已是大乘中期。她虽修为停滞,但依旧是分神中期,若与第五沄联手,柳匀卿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至于陆扩几何,那并不重要。

    柳匀卿收敛了笑意,凌厉的眉眼完全展露,带着十分冷肃。

    气氛剑拔弩张,利箭出弦的刹那,陆扩终于出声。

    “柳长老,”他声音浅淡,不疾不徐,“我的确已拜入秦门。”

    这一刻,柳匀卿的神色也终于发生了变化。

    陆扩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他是对自己的话感到讶异。也就是在此刻,他们二人才真正了解了彼此的现状。

    因为在上一世,柳匀卿是在清晨找上的他。

    后来的坊间传闻有言,“武和六年春,仙门不疑城入世游历,二长老柳匀卿途经遥城城西一处破庙。时暴雨初霁,天光乍破,一小乞儿倚门而坐。长老见此子天赋卓绝,又生得一双凛冽湖青眼,以为奇,故将其收入门下,数年悉心教导”。

    而在那个时候,面对柳匀卿的邀请,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当即拜师。柳匀卿问他为什么,他只说窝囊的日子受够了,既然有第一宗门做他的后盾,他当然要抓住机会,一跃而上。

    他向来是这样为了自己不择手段。所以即便后面柳匀卿让他做了不少腌臜事,他也甘之如饴,不以为耻。

    只要能登仙,做什么都好。他当时这么想,却没料到,此间能羽化成仙之人,或许只能有一个。

    他为此而死。显然,能登仙者并非是他。

    既然如此,重来一世,他何必再走那条一眼便望得到头的老路?

    ……

    柳匀卿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日后你莫要后悔。”

    也不知这话是对钱珠说的,还是对陆扩说。

    钱珠尚沉浸在陆扩一言退敌的不知所云中,一旁沉默许久的第五沄终于开口:“小师祖,该走了。”

    一个人走了,接下来还会有许多人来。

    *

    有惊无险地回到秦门后,钱珠来不及喘气,立刻去匿园的藏书阁中找了一堆东西出来。

    师父留下的丹药,师祖留下的法器,从天立峰顺来的软甲,还有花云乐给的护身符……

    陆扩应该用不上那护身符。想到这里,钱珠顺手将东西往脖子上一戴,又从架子最高处抽出一把沉实的木剑。

    这木剑是当初她初学剑术时,即墨先去往西山为她寻回一截无根木,亲手打造而成。无根木顾名思义,无根无实,只依靠吸取天地养分而成。这样一柄纯正木系灵剑,正适合刚接触剑道不久的钱珠。

    只是后来他们发现,钱珠天生为风灵根,木系灵剑太轻,无法与她的灵根相匹配。于是商允又去南山捉了蛟,铸了一把重剑。这把重剑得名稚蛟,后来成了钱珠的本命剑。

    得了更为适配的稚蛟,这把木剑便一直搁置在藏书阁。但年少时师父所授的春生剑法她也仍感兴趣,故而得闲时,她也会取下兵兰上的无根木剑,再修长剑剑术。

    想起春生剑法,钱珠又绕过书架,去另一边找了一本手札。手札被翻得有些破旧,但书页仍被齐齐整整地压平了,面上书有四个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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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墨字——春生剑法。

    在回来的路上,钱珠为陆扩测了灵根,是纯正的木灵根。无论是这把木剑还是春生剑法,对他来说都是极为相配的。

    其实钱珠还有些舍不得将这些东西给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毕竟这些是师祖和师父留给她的,往后她或许不会再拥有更多了。可一想到身上的禁制,她又下定了决心,将这些东西通通搬到了陆扩面前。

    陆扩正跟着第五沄走入门流程,他的名字才刚写上商允一脉的名册。他以为在这之后应该会进行拜师礼,没想到钱珠并没有过多繁文缛节,而是直接开始教授他术法。

    “通源丹,疏通经脉内穴,习武前用,可减少走火入魔之失。”

    “聚灵灯,助你积聚源气,增长修为,白日使用更佳。”

    “金玉甲,刀枪不入,无坚可摧,可抵一次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无根木剑,适合你的体质。”

    “春生剑法,适宜你的修行。”

    东西一件一件落到陆扩手中,钱珠事无巨细地为他介绍了一遍。目光落到少年身上的那件破布衫,她想了想,又在身上的储物袋里翻找了一番。

    可她一个女孩儿家,哪里去找男子的衣服?搜寻无果后,她决定去找花云乐要点布料,再寻个会手艺的弟子帮忙做几套。

    无视了一脸新奇的陆扩,钱珠正要再转无忧峰,第五沄将她拦了下来。见她兴致勃勃,他叹了口气,提醒道:“小师祖,带他去匿园看看吧。”

    钱珠一愣,随即想起来,若是陆扩成了她的弟子,那他应该随她一块儿住在匿园才是。师祖的道场位于秦门西南位的一处小山中,因门下人丁稀少,房子便只在山腰建了匿园一处。

    山中空寂已久,如今却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心中升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热切。

    匿园并不大,只前中后三间院子,中间用连廊隔开。前院是待客之地,左右房中皆只有简单布设。中院左边是藏书阁,内有商允和即墨先搜集来的藏书典籍,同时也陈放兵兰;右边是炼室,放有药品与炼丹炉,是即墨先行医之地。

    进了后院,便是师徒三人平时休憩之地。院中有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梨树,左右分别两间屋子,商允与即墨先住左边,钱珠住右边。最里的屋子被钱珠收拾出来做了祠堂,里面供奉着商允的牌位和本命剑。

    钱珠从储物袋里拿出从山下带回来的花,替换掉了师祖牌位前略显萎靡的旧花。她带着陆扩跪在蒲团上,朝牌位深深拜下。

    “师祖,莫要担心,我平安回来了。”

    “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姓陆名扩,字负虚。年二十,家住遥城,身世清白。根骨奇佳,是木灵根,与师父相似。”

    提及师父,钱珠盯着近在咫尺的地面,眼眶氤氲了些热气。

    “负您所托……我至今仍未寻到师父踪迹。”

    “不过就快了。”钱珠喃喃,“很快,我就能找到他了。”

    破局之人就跪在她斜后方。见钱珠拜伏,他也弓下身,向牌位行了一礼。

    “负虚见过太师祖。”

    拜师礼成,自今日始,他便彻底是秦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