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 25. 第 25 章
    云溪伤好后,应知府邀请留在下洲并在其手下谋得一职。

    职务是个文职,知府本是想报他救命之恩,却不想他还真是个有些本事的,日子一长倒是对他重用起来。

    云溪身子好后便重新在下洲租了府邸,因为人多宅子租得比之前大许多,为此云溪特地去牙行挑了些长工来打理府邸。

    旭阳斜照,树荫光曳。

    云溪处理完堆积的公务,揉着有些酸涩的手脚,见小五匆匆带着人归,他手微顿,轻声问:“查到了?”

    身后那人点头,将数张信笺递与云溪,云溪拆开信笺细看,那人便在他耳边汇报。

    “您同初五离开苍无县后,苏鸢姑娘便被苍无县令堂哥强行掳去做第九房姨娘……”

    云溪握着信笺的指尖紧攥,被这惊雷般的消息砸得头脑空白。

    那人迟疑片刻,不知该不该继续讲下去,云溪阖眼缓了缓内心那股想要砍人的冲动,咬牙道:“讲。”

    “李吴德性情古怪,爱折磨人,我询问了王府当日请的大夫,都说姑娘当时身上全是鞭伤,没一块好肉,被王府接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

    云溪舌尖抵着上颚,轻嚼着李吴德和王府这几个名称。

    在苍无县县令府邸做府兵时,他是见过王琢玉的,那日同同窗买书,他也知晓那同苏鸢吃饭的是王琢玉。

    甚至他看得出,王琢玉对苏鸢的眼神……是喜欢。

    听到王府将苏鸢救下,他并未觉得轻松。

    在听见苏鸢在王府内待了整整三个多月,经常看见王琢玉去金玉阁挑女子喜爱物件,两人还一同去寺里过节,苏鸢在寺里发热,是王琢玉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走出寺的时候。

    云溪只觉喉间一股腥甜弥漫,整个人僵在原地,神色不明,他既心疼苏鸢这几月的遭遇,可内心强烈的占有欲和不适感似烈火般灼烧着他。

    那种感觉像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人染指,他舍不得怪她,丢掉她,却对染指的人恨不能除之杀之。

    “李吴德已经死了,在寺庙醉酒淹死的,除此之外我还查到另外一件事……”

    云溪眉眼微动:“说。”

    “您赶路参加府试路上遇见的两波山匪刺杀……是王家的手笔。”

    云溪忽的兀自笑出声来,那人怪异的看了眼。

    云溪拿着新的信笺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门合上,云溪一封封信笺看完,一张张信笺在他眼皮下化作黑灰后,他原先一直浅浅勾着的唇角渐渐落下绷直成一条线。

    王家,李家,这笔账我慢慢跟你清算。

    两日后,替他传信那人在酒楼吃醉,一脚栽进沟里摔死。

    得到消息那日,云溪正抵着苏鸢教她写字。

    闻此言,他一脸诧异悲悯道:“真是可惜,在外出事拿不到抚恤金,初五你从我屋里拿些钱给他家里人吧,活着的人总要好好活着才是。”

    苏鸢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将整张纸晕花。

    云溪转过身,见状伸手替她换了张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写着,道:“专心。”

    苏鸢忽的放下笔,看向初五开口道:“我也去屋里拿些银钱,你连着一块给。”

    云溪见那空落的位置,指尖微蜷渐垂,衣袖顺着动作滑落,他凝望着苏鸢的背影静思。

    夜晚,哄着桃桃入睡后,苏鸢听见门口有敲门声,她手上拿着件斗篷,将门一开,见门外是云溪。

    云溪穿着件很薄的单衣,手上拿着册书,扫了眼屋内已经入睡的桃桃道:“有些问题,上我屋去说吧。”

    苏鸢应一声,穿好斗篷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同云溪一块进了屋。

    云溪屋内烛火通明,窗台摆了一摞的公务,苏鸢看得惊讶:“怎么这么多?你一个人处理吗?”

    云溪见状点头,十分自然道:“已经快处理完了,不碍事。”

    他拉着苏鸢坐到窗台,将手中的册子给她看。

    苏鸢匆匆一扫,疑惑道:“这不是狱官和衙官该管的事吗?怎么是你在处理?”

    说完她扫了眼桌面,看着上面河道税收的公务,顿时冒火:“什么意思?他们几个把自己该处理的公务全交给你做?”

    云溪宽慰地拍拍她肩道:“不碍事,总归能学到不少东西。”

    “大家都是正经科举做的官,看不上我这种走后门的实属正常。”

    苏鸢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皱眉:“正常在哪?你日日处理他们的公务,可还有时间去读书?等明年二月考试,你要拿什么去考?”

    她将那些公务分了一下,道:“你只管做你该做的,其他交给我。”

    云溪还想说什么,见苏鸢已经抱着那一堆过去了,等云溪处理完时,见苏鸢正在用剪子玩烛芯,颇惊讶道:“怎么快做完了?”

    苏鸢挑眉:“嗯,不过你不许看,我保证今日后,他们再不敢把职务交给你做。”

    云溪虽诧异,但因为尊重苏鸢,到明日上值前都未打开过那些册子。

    当日傍晚,云溪暗时下值,但其余人都被叫去回话。

    云溪失笑,告状这一招虽好用,但用完后容易消磨知府对他恩情的感激,而且众人也容易越发不服,更加针对他。

    但既然已做,那再想也无意义。

    云溪难得回去睡了个早觉,翌日醒来去上值,预想的画面未上演,众人反而有些避着他。

    他有些好奇,主动问了一嘴其中一人,那人惊讶道:“你不知道?”

    云溪:“可否告知在下?”

    那人眉眼松弛,浅笑道:“我也不甚清楚。”

    云溪茫然一瞬,下值去寻苏鸢时,她正带着桃桃在院里放纸鸢。

    见他回来,苏鸢将线递给桃桃,拍手仰头,一张脸上带着狡黠笑意:“如何?”

    云溪走过去抱着桃桃坐到她边上问:“怎么做到的?”

    苏鸢笑着摆摆指节:“唔,天机不可泄露。”

    见云溪眨巴着眼看她,她道:“这件事你不知道的效果可比知道了好。”

    云溪闻言低吟道:“好吧,既如此,我就等你想说那日。”

    今日日头极好,云溪带着桃桃放完纸鸢后,又带着苏鸢一块去集市逛街。

    两人一路从成衣铺子到首饰铺子逛下来,苏鸢身上便多了好些叮铃啷当的东西。

    她不知道云溪哪里来的兴致,不过也愿意配合着,等逛累了,两人坐在茶摊喝茶。

    下洲天气变幻多端,刚喝完一壶热茶,原先的艳阳天便阴沉下来,两人在府外逛也没叫人跟着,刚跑几步,这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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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溪脱下外衫,两人支着一块回去时,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雨,苏鸢头发湿了大半,仔细一看,云溪更是如此。

    整个浅色衣裳湿透,发丝贴在额间,说不出的狼狈。

    但偏一双眼睛像被雨水洗涤过般透亮深邃。

    他吩咐人烧水,随后不管自己一直滴着水的头发,先替苏鸢解了发髻轻轻擦干。

    擦干后见人备好热水,他回了自己屋里。

    苏鸢泡完热水澡,到了小厨房去煮了姜汤,看着桃桃和初五喝下后,苏鸢端着姜汤去云溪房内,她轻轻叩门,听到里面的一声:“进”便将门推开。

    撞到眼前画面时,她怔愣一瞬,还是进去了。

    云溪身上还冒着热气,他拿着软布擦干后,窸窸窣窣地穿着衣裳。

    门口有风,吹得有些冷,他走出屏风将门合上,赤裸着上身走到苏鸢坐着的位置拿边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好。

    苏鸢视线渐渐落在他胸口的疤上面,疤已经脱落,呈现新生的肉粉色,在皮肤上略显的突兀。

    云溪拿过里衣轻轻拢着,将那道疤痕挡住。

    他就在苏鸢的旁边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将衣裳穿好,直到变回那个清高不苟的云溪。

    他泛着冷光的手端着已经温的姜汤,喉结滚动间,一碗姜汤便见了底。

    见他喝完,苏鸢接过碗准备走。

    手被不轻不重地拉了下,瓷碗掉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苏鸢视线随着声音落在瓷碗上,面前之人微倾下身,额间相贴时,苏鸢只觉得有些怪异。

    云溪的额头很凉,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些,察觉到她的抗拒,他动作一停,最后伸出手摸在了她额头上。

    “可有那不舒服?”

    苏鸢摇头道:“没”

    她刚洗过澡,身上韵香淡淡,发丝微干,皮肤透着薄雾般的桃樱色,低眉婉转间,说不出的漂亮。

    见她低头看碎掉的瓷碗,云溪轻声道:“别管这个,我待会弄,我现在要抽查一下你的字。”

    苏鸢:“现在嘛?”

    云溪:“嗯,现在。”

    他将窗户支开,天光透进来,雨丝顺着风飘零在桌面。

    苏鸢坐在窗台前,云溪立在旁边替她磨墨,屋外雨声潺潺,房檐上的雨水连成线下坠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绵延的滴答声。

    树影被雨水冲洗得更加翠绿,微凉的寒意在窗台隐现,但只要一进屋便立马消融。

    有人进来处理了地上残局,伴随着一阵轻巧的合门声。

    苏鸢握着笔认真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字同最开始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她认真抬眼看云溪,见他视线落在那宣纸上轻轻点头道:“继续。”

    苏鸢想了想,将整个院子的名字都写了下来。

    她写完颇忐忑地看着云溪,说来也怪,云溪挺温和的一个人,苏鸢也从没跟他拌过嘴,但许是骨子里对老师的尊敬作祟,只要是云溪看她练字,他不说话或者拧眉时总叫苏鸢觉得很有震慑压迫感。

    云溪赏着那字半晌,笑道:“恭喜,出师了。”

    苏鸢闻言,脸上挂上一抹笑意,那笑意还未散便听云溪诚挚邀请道:“后面要跟我一起读书吗?”

    苏鸢:“……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