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 24. 第 24 章
    “最近进出可不太方便,就这么急?”

    初五抱着信件点头:“已经有三封没寄了,很急。”

    守城官兵拍拍他肩:“偷偷的,叫其他人看见了不好。”

    初五应一声,走到城门时,外面果然是乌泱泱一群人。

    他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正准备收回眼偷偷走后门时,余光却扫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容。

    他不由瞪大眼睛重新扫回去,那在城门外拍脸揉手的女子不是苏鸢还能是谁?

    他脚步一顿,忙回去找还未上城门的官兵。

    ……

    苏鸢同桃桃正蹲在城门口吃着干粮,倏地有人鬼祟凑近。

    苏鸢心头一悬,正欲开口,那人忙塞了张字条给她并迅速离开。

    苏鸢展开一看,忙吃完饼抱着桃桃离开城门,又饶了一大圈,总算找到纸条上说的侧门。

    她按字条上写的节奏轻轻叩门,那同城墙颜色相近的门“咯吱”一声打开。

    苏鸢定睛一看,颇惊喜:“初五!”

    初五也格外激动,他带着苏鸢往城内走,边同她讲解目前的情况。

    因为重伤昏迷的缘故,云溪错过了这次的府试,万幸伤的不重,前些日子已经悠然转醒,不过因为封城加养伤的缘故,如今还要在下洲待上些时日。

    说完他扫着郎桃,好奇地向苏鸢问起她。

    苏鸢晃晃桃桃的手道:“这是你初五哥哥。”

    桃桃乖乖叫人,初五闻言,将腰间的挂件取下来送给她玩。

    初五携两人去看云溪时,云溪刚换完药,他穿着件单薄的轻纱,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紧缠的布条。

    屋子里氤氲着浓郁苦涩的药味,他清俊的脸庞轮廓分明,病容憔悴,浅淡的唇色愈发苍白。

    听到动静时撑着身子抬头,看见苏鸢时,那如清潭般平静的眼眸骤然水波流转。

    他张唇轻唤:“阿鸢。”

    苏鸢鼻尖一酸,原先在桃桃面前强装的坚强独立骤然崩塌。

    她也是头一次在人生地不熟,没有攻略的情况下出这么远的门。

    一路上总担惊受怕,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初五带着郎桃出去玩,将屋内空间留给二人说话。

    两人许久未见,自是好一番话要说,等说完才发现已经晌午。

    彼时有丫鬟来请:“大人听初五说您有亲眷要来,特意准备了接风宴。”

    云溪道了谢,轻咳两声看向苏鸢道:“我让初五带你去。”

    苏鸢:“我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云溪闻言,浅浅扯出笑来:“大人不在乎这些虚礼,他人极和善。”

    苏鸢原以为这是客套话,没想到这下洲知府竟然真是个极温和儒雅的人,同苍无县县令简直是天壤之别。

    听着苏鸢和初五说城门外人流堆积极其不便后,他愁郁道:“原也想着再抓不到便取消禁制吧,一直这样禁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是影响大伙正常生活。”

    苏鸢沉思片刻,问了知府当日遇刺细节,听到更为详细的细节后,她道:“何不请君入瓮?”

    知府显然没明白,疑惑地拧着眉问:“苏姑娘说的请君入瓮是何意?”

    苏鸢噎了一瞬,想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她默默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开口道。

    “按照大人所说,刺客的行刺目标极其明确,目的是为了取大人的性命,在没有完成这个目的之前,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设计第二次行刺,请君入瓮的意思便是,由我们来为他创造这个第二次行刺的机会。”

    知府身旁的侍者闻言,连忙道:“不可,大人这太危险了。”

    知府眼睛骨碌一转,听苏鸢又道:“是会有些风险,但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极大,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可先引蛇出洞,再请君入瓮。”

    知府:“还请姑娘详细说明……”

    ……

    翌日清晨,城门打开,一群人依常排着队,靠在墙根睡了一整晚的人扫了眼,轻轻叹气。

    这个排法怕是还要个数日光景才能到他。

    按惯例人数已满,可城门却未像往日一样关闭,霎时间一群人心思活络起来。

    离官兵近些的人问:“大人,是今日限制的名额涨了吗?”

    官兵不苟言笑道:“逃犯已经捉拿归案,从现在开始城门解禁了。”

    门口静了一瞬,随后嘈杂哄闹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从地上站起来排队等着进城。

    鲨訾今日觉得有些不同,自他上次刺杀失败后,整个街道全面戒备,挨家巡查,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热闹的声音了。

    他从酒肆窗口下望,街道上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他眉眼动容,看向城门方向。

    从酒肆往下看,官兵正挨家张贴着榜纸,他混进人群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刺杀逃犯已被捉拿归案,不日问斩。

    他撇撇嘴,心头嗤笑这知府真是老眼昏花,昏聩无能,随后又看见下面那句:“临近池水节,为与民同乐共祈福泽安康,知府、知县、典史大人将在母河滔天河行祭河奠。”

    下洲水源丰富,大大小小三条水源纵横交错,底下更有寒水这样常年洪涝的县城,每年五月涨水期便要祭河祈天,求一个温和的汛期。

    鲨訾眼眸一动,心头有了盘算,罪犯行刑那日,他还特地卡着时间段去衙门晃了一圈。

    里面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伴随一阵闷响,他忽觉脖子一凉,脸色古怪地快速穿过衙门,回到酒肆同小二对着眼色。

    午时,酒窖下三个人凑到一块压着声音计划着行刺计划。

    微光下,三张平平无奇泯然众人的脸,表情格外凝重。

    鲨訾拿着路线图道:“当日人流混杂利于我们隐蔽,我负责刺杀知府,刺杀后小二快速接应我,小三负责善后结尾,后兵分两路,届时在城外西渡江头汇合……”

    小二小三应着,三人规划好后便各自着手准备了。

    池水节当日,果真是热闹非凡,锣鼓喧天。

    鲨訾混迹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直到靠近祭坛附近时扭身一拐,进了存放祭品的地方,他爬上房梁耐心等候。

    直到人声渐近,门被推开又合上。

    初五刚关上门,脖颈边便传来一阵阴寒的气息,他喉间轻滚,目光落在那寒光凛冽的匕首上。

    耳边是人刻意压低着声线的:“别动”。

    初五眼神隐晦地看了眼房梁,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佩服苏鸢还是该先紧张自己。

    他害怕得哆嗦两下,还没开口,便被人捂了蒙汗药。

    鲨訾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初五个头小,鲨訾比他可大了不少。

    他拿着衣服比了下,随后转着肩,屋内只有渗人的“咔哒”声。

    鲨訾使用缩骨功重新排列骨头后身形顿时小了一大截,彼时穿上初五身上的衣裳,正好合适。

    祭祀供祭童子是祭河奠不可缺少的一环,由十方道士掐算出的生辰八字寻人,必须在那个时刻,必须是童子,五行必须圆满,选人条件极其刁钻,但也是能在祭河奠上离祭坛和祭祀者最近的人。

    他将初五拖到祭品下面的柜子里藏好,静静在屋内等着祭祀开始。

    祭祀开始的第一个信号,便是湘水仙子游街,掷果盈车,天女散花。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馥郁气息和外面一阵胜过一阵的惊呼,鲨訾不由得打起精神了。

    祭祀开始了。

    鼓声伴随丝竹之声缓缓而来,鲨訾走到供台前,将祭品端上,眼眸在湘水神女像上停留片刻,一股冷意闪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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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三声震天鼓荡泼长空,鲨訾将匕首藏匿于祭品下,起身垂着头端上祭品推门而出。

    地上这段路早早铺上妍艳的红,他踏着软红落英随着鼓声节奏一步步朝祭台走去。

    走到祭坛外围,最里面三个人正捻着绛真香拜祈天庭,之后将香放置入雨鼎内。

    他低垂着头,余光与人群中的小二扫上。

    耳边是巫师古怪腔调的咒语,一阵吹打念咒后,总算到了献祭礼的环节。

    鲨訾踏入祭坛,一步步朝祭坛中央走去,入眼见知府正一脸温蔼地看着他,典史和县丞在旁边准备香烛供品。

    他手中攥紧匕首,在知府俯下身接他手上祭品时,突然发难。

    变换就在一瞬间,鲨訾刺中了,还没等他探究手下匕首怪异的停滞感从何而来,耳边便传来一声声带着明显哭腔的尖叫惊呼。

    鲨訾反应迅速一刻不留,只如泥鳅般溜进人群,在小三刻意制造的动静将人吸引后,他迅速扒掉身上衣裳,在小二的伪装和缩骨功的作用下立马变作同刚刚身形两模两样的高瘦男人。

    一路追兵不断,但好在都有惊无险,两人混出城门解决掉身后的官兵后,朝着约定的西渡江头走去。

    西渡江头小三尚未到,鲨訾吃着药丸,同小二坐在草地上正畅想着回去复命的光景。

    忽闻一阵极突兀的拍手声,鲨訾猛地抬头,二人已被重重包围。

    为首的男子,个子小小的,长着一张颇有些熟悉的脸庞,鲨訾脸颊肌肉横抖:“是你?”

    初五朝他笑笑,让开了位置,鲨訾看到了身后被层层护卫庇护在内的知府,他大脑一瞬空白,唇瓣微颤,喉间发出冷透的“嗬”。

    知府视线落在二人身上,大手一挥:“带走。”

    鲨訾心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还有小三,小三……

    看到牢里已经吃上牢饭的小三,鲨訾面部表情龟裂。

    他张张嘴:“你怎么也被抓了?”

    小三无辜:“我昨天就被抓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个字都没透露!”

    鲨訾小二:“……”

    ……

    府内,知府一回来便大笑着赶去院子里朝云溪同苏鸢道谢。

    他颇赞赏道:“苏鸢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苏鸢指尖一顿,看着身下的桃桃,敛着眉眼谦逊道:“都是谭清的主意,我不过借花献佛说给大人听。”

    云溪眼眸微闪,一扭头,对上知府欣赏的目光。

    “云兄弟真是智勇双全,不知伤好之后可有兴趣留在下洲?”

    云溪扫了眼苏鸢,见她此刻正垂眸逗着桃桃,低吟半晌终是点头同意。

    他读书本就为了入仕,如今有这个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

    知府走后,云溪看着苏鸢欲言又止,苏鸢见状叫人带着桃桃出去,她刚掩上门,云溪便问:“怎将这功劳全归于我?”

    苏鸢敛眉:“这功劳于我只有一则感激,再不济多些赏赐,但在你身上,有恩情傍身再加一则功劳,作用自是比我大。”

    云溪:“果真如此吗?”

    苏鸢缄默不言,她已经见识过一次在没有自保能力前强行出头的下场,虽下洲知府瞧着和蔼可亲,她却不敢再赌一次。

    那样的代价太大,她承受不了。

    她收回思绪,浅浅一笑:“当然。”

    云溪望着她不达眼底的笑意,一时微微皱眉。

    他不清楚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鸢讲起来也总是避重就轻,就连多来一个桃桃,都只说桃桃哥哥是她的救命恩人,怎么也不肯说具体,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苏鸢有些变了。

    以前她总是毫不顾忌,如今却收敛了锋芒,畏手畏脚,四处顾及。

    这些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