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 23. 第 23 章
    苏鸢的厢房在最角落,三人赶去开门,见她仍然缩在榻上睡觉时松了口气。

    王琢玉走近唤她,见她脸颊绯红一片,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滚烫得骇人。

    他连忙扶着苏鸢又仔细摸了摸,果然是发烧了。

    王夫人和王雪兰伸手都被这温度吓了一跳,忙出去寻车夫,王琢玉打了些水给她擦脸。

    出去倒水时,听见众人窃窃私语才知,离佛像最近的净明苑池塘里淹死了三个人。

    王琢玉心里装着苏鸢,便没细听,倒了水赶着回屋守着人。

    许是因为死人的缘故,下山变得莫名严格,各种卡着不让走。

    王琢玉怕耽误苏鸢病情,在寺庙内发了好一通火,最后还是王夫人同主持说只让他二人下去,她同王雪兰依旧在寺里,又搬出身份来说,才得以下山。

    苏鸢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她看着屋内熟悉的纱帐,眨眨眼一动,便见身旁的脑袋猛地抬头。

    王琢玉见她醒来,面上的担忧散了些。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额间碰了碰,问:“有哪不舒服吗?”

    苏鸢摇头:“没了。”

    王琢玉叫人端了药喂苏鸢喝后,她只起身拒绝了王琢玉手中的蜜饯,垂眸品味口中浓郁的苦味,醇厚的味道在最后反咂出一丝甜来。

    苏鸢抬眼看向门外,是极好的艳阳天,心底那场铺天盖地叫人喘不过气的大雨,终于停了。

    她垂下眸,敛着眉眼,问:“怎么回来了?”

    王琢玉:“你病了,自然要回来,山上吃不好睡不好还没个大夫看病,再待那儿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苏鸢半倚靠在床架边,身形清瘦脊骨却□□,偏偏一举一动似柳般柔韧。

    闻言,她恍惚一瞬,问:“不是说中途离场寓意不好吗?”

    王琢玉:“我俩都在佛门重地吃烤鱼了,你还在意这个寓意?若是求神拜佛便能发财,那那些乞丐天天去佛前跪着就好,何必出来轻贱跪祈。”

    苏鸢闻言扯着唇角:“也是,若是真有神佛,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不平之事。”

    她病来的突然,好的也快。

    彻底好的那日,她突然道:“能带我去祭拜一下小郎吗?”

    王琢玉闻言怔愣一瞬,他扭头看向她,见她面色平常,心头松了口气:“行。”

    小郎埋葬的地方在城外的一块荒地,苏鸢买了许多祭品与纸钱,跪在坟前静静烧了一个时辰。

    等两人回去时,王夫人和王雪兰也从寺庙回来了。

    两人表情一言难尽,抱着锦盒回了祠堂供上后,两人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王琢玉去给母亲请安时,听见两人还在聊山上的事。

    想起当日未听完全的消息,王琢玉好奇道:“死的是谁?”

    王夫人偷偷扫了眼,压低声音道:“还能是谁,净明苑里住的可全是李家人。”

    王琢玉惊讶捂嘴:“难不成姑父……”

    还未说完便被母亲一巴掌拍到脑袋上,他有些委屈地捂头:“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嘛,你还叫我猜,猜错了还打人,我怎么这么可怜。”

    王夫人:“你还可怜上了,你刚刚那句话让你父亲听到了打的比我更狠,盼点好吧。”

    王琢玉:“那您就别卖关子,快告诉我,死的是谁啊?”

    “你姑父的堂哥和他自己带的两个小厮,听说大半夜聚在一块喝酒赌钱,三人勾肩搭背,喝醉了回厢房的路上掉池子里了,早上僧人起来打水的时候尸体都泡馕浮起来了。”

    王夫人说完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王琢玉闻言,忽而一笑:“他啊?死得好!”

    话语刚落,脑袋上又迎了一巴掌。

    王琢玉抱头鼠窜,走出主苑后便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鸢。

    跑到游廊时,一个激灵,倏然冷静下来。

    他步伐一顿,笑意微敛。

    之前苏鸢想离府,他还能以此人为借口,如今人死了,他还能寻什么借口去挽留她?

    他抿着唇,全然再没有刚刚的喜悦,回院后也绝口不提李吴德之事。

    一连几日,平安无事。

    漆黑夜里,郎桃迷茫睁开眼,见苏鸢正在给她穿衣裳,她揉着眼睛问:“姐姐,我们要去哪阿?”

    苏鸢将衣裳给她穿好,认真点点头:“我带你回家。”

    郎桃:“这不是我们的新家吗?”

    苏鸢摸摸她头:“这是哥哥家,我现在带你去姐姐家里。”

    她轻手轻脚抱着郎桃,从王府偷溜回去,院子里的陈设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只是积上了一层薄灰。

    她哄睡完桃桃,独自将整个院子打扫完。

    苏鸢有些疲软地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心头莫名开始想着云溪和初五,也不知道两人在大河县如何。

    她轻轻叹息,这次欠王府的有些多,不知道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和香皂方子能抵多少。

    忧思片刻,她走进屋熄灯抱着身旁的小人一块入睡。

    ……

    太阳穿透窗纸撒落金光,郎桃揉着眼睛醒了,看见陌生的环境时下意识噘嘴,扭头看着躺在身旁的苏鸢,那原先倒挂的嘴角渐渐上扬。

    她乖乖躺在苏鸢身边等她醒来,见她眉心紧皱,梦魇般的碎念着什么,郎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鸢醒来时还有些恍然,梦里蚀冷透骨的池水似乎还在皮肤上残留下了若隐若现的气息。

    她看着眨着大眼睛的郎桃,强撑出一抹笑意问:“饿了吗?”

    郎枝乖乖应一声,苏鸢带着她吃了早膳后,门口轻叩几声。

    苏鸢走去开门,见是一个信差,手上拿着五封信,见她开门还有些惊讶。

    “菩萨保佑,总算有人,你的信。”

    苏鸢道了谢,接过信后一封封拆开来。

    第一封的落款时间是一月末的,讲的是两人已经进了大河县的辖区,再过两日便到大河县内了。

    第二封是二月初的,说已经报名等待考试。

    第三封是二月底的,说已经考了县试,成绩还未出。

    第四封是三月中旬,说成绩已出,正动身去参加府试。

    拆开第五封,苏鸢下意识看了落款日期,是四月初的,她抬眼一看,眉心微蹙。

    这字不是云溪的,她飞速一扫,猛地站起来。

    郎桃还在旁边拿着信纸玩,见状也跟着站起来。

    苏鸢抱着她进屋,飞快地收拾着包袱,抱着桃桃走时,桃桃还懵着问:“姐姐,我们又要换家了嘛?”

    苏鸢愧疚地揉着她的发丝:“实在是抱歉。”

    第五封信是旁人写的,说府试期间有贼人闯考场刺杀知府,云溪为了护知府身受重伤,至今昏迷。

    如今离信寄出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也不知道云溪是否还活着。

    马车上,郎桃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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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苏鸢微微发颤的手。

    轻唤了声:“姐姐。”

    苏鸢应一声,将郎桃抱在怀里,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景色,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马车行驶在城外官道上越走越远。

    ……

    王琢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捂着昏沉的脑袋看着天色一阵迷茫。

    他从来没有这么晚醒过,他拧眉起身,身体还有些虚软。

    傍晚的斜阳霞光漫天,王琢玉心头莫名发慌,走到侧院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院落,他才知那股情绪从何而来。

    他不信邪的走进侧院之中,屋内是叠得整齐的被褥,桌上是一个荷包压着两封信。

    他看也没看,出了府便朝苏鸢的院落去。

    直到看见那落了锁的院落,那道身影茫然无措地呆在原地。

    斜阳渐落,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他睫毛微颤,背影说不上的落寞。

    回府后,他心头攒了火气,正欲大闹一通,责问这些守门的,伺候的。

    眼睛却被一抹火彩轻晃,他眼眸微闪,朝着那方向看去。

    那是他房间的窗台,上面静静躺着两个极美的耳坠,正是他送苏鸢那一对。

    他失魂落魄走到窗前,将那耳坠攥进手心,金针刺着手心,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他心口闷堵得厉害,唇瓣轻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内心似乎有个小人,不断嘶吼着在问:“为什么?”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连句招呼都不打。”

    他茫然地抬眸看着天空,天下之大,四海之下,我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你呢?

    他独自在门口站了许久,站到天色昏暗,才动着已经软麻的脚走到侧院将那荷包和信收起来。

    信的内容是感谢这些日子的照顾,说的是自己的亏欠,留下的钱和方子都是想消弭这些亏欠。

    王琢玉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将方子烧了。

    随后赌气般,将荷包里的银票一块给烧了,只留下荷包和信来。

    很快,那些东西便化作飞灰被风吹走,再也找不到踪迹。

    ……

    历经了整整二十多日的昼夜赶路,苏鸢带着郎桃总算是到了下洲。

    只是刚到便经历了第一个难题,进城限数,超过数就得等明日再入城。

    苏鸢为了明日一早进城打算夜排城门。

    结果连夜来排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每日的进城限额。

    她沉默片刻,好奇问那些排了好几天队的前辈们,进下州一直这么困难吗?

    得到的消息是因为知府遇刺的逃犯还未抓到,所以城门严查,进城名额少就算了,还规定每家每户只能外出一人,出去也有名额限制。

    郎桃闻言找个角落蹲着朝苏鸢招手道:“姐姐,这里。”

    苏鸢心里一阵复杂,五味杂陈,她搂着郎桃小小的身躯,将她拢在怀中。

    小丫头年纪小,但实在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有些心疼。

    她脸颊轻贴在桃桃细软的头发上蹭着:“倒叫你跟着我受苦了。”

    桃桃摇头,两个啾啾跟着摇晃:“不苦呀。”

    “姐姐苦吗?给你糖吃。”

    苏鸢接过糖笑着拆开喂给她,随后从包袱里找出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一晚上睡醒,苏鸢觉得自己鼻子不太舒服,她忙看桃桃,见其无碍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