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 16. 第 16 章
    她看着王琢玉面前已冷透的茶水,轻轻摇头,没有同他细说。

    她与郎枝,两情相悦,自幼定有婚姻,日后她会嫁予郎枝,成为他的正妻。

    但弟弟同她不一样,他现在年纪小,家里待他宽松,纵容他肆意玩闹,可下面女子一介草民布衣,就算一手算筹厉害,也难胜任王家主母之位。

    等他年岁大些,家中自然会为他匹配家世门当户对的小姐成亲。

    他如今的情绪,不过少年人情窦初开有些难思难耐罢了。

    王琢玉垂眸看着楼下的苏鸢,心头痒痒的,像是被狗尾巴草挠了一下,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最开始以为自己对苏鸢只是有些感兴趣,但他素日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想着,也许过几日便好了。

    得知苏鸢状告赵程锦后他回府思考了一夜,既有对赵程锦的愧疚,又有一丝诡异的慌乱。

    慌乱地想,他同赵程锦一块玩,在她眼中会不会把他归为和赵程锦一样的人。

    越这么想,他便越不想去面对她。

    第二日听说赵程锦被他爹追在府里打的下不来床,给死者家里赔了八十两后,深知赵程锦锱铢必报性格,他拿着自己的银子又找他姐借了些银子,将之前赵程锦一直很想要的骨金宝剑一块带着去看了赵程锦。

    说是去看望,实则过去将宝剑跟银钱给了赵程锦后,生硬地说了一番维护苏鸢的话。

    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不许去为难她。”

    他被捧惯了,没低声下气求过人,所以开口的话,有些像威胁,他记得当时赵程锦脸色不好看,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赵家不敢开罪王家,他之后也不会同他再往来了。

    这件事情他不敢让父亲母亲知道,便自个揣在心里,本以为这种兴趣会一天天消下去,就像他曾经喜欢的那些物件一样,随着时间渐渐平淡失去原有的兴致。

    可恰恰相反,他反而愈发关注苏鸢了。

    得知来福被赶出府偷偷去苏鸢院子报复纵火后,他派人将逃窜的来福抓到官府。

    行刑那日,他亲眼看着来福涕泗横流,失禁发狂,最后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被人拖去荒山,死了连一卷草席都没得到,下场可谓凄凉,他心里却说不出的安心。

    家里人总觉得他良善,单纯,天真。

    果真吗?也许吧。

    他曾经升起过一个想法,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也不敢叫人知道,那是在一个深夜,夜色沉寂,他坐在烛灯前把玩着手中的新得宝物,忽然脑海中又兀自想起了苏鸢,想到她为了救云溪时,四处奔走求人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要悄无声息了结了云溪,那股想法格外的强烈。

    强烈到支撑着他做出了动作,在他走到府邸大门门口时,夜风一吹,将他被烈焰焚烧的思绪吹冷静了几分。

    他静立在门口,看天上的月亮看了许久,看它在天上仿佛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内心几经挣扎后,他最终一步步走回院子,没想通之前他被恶毒的想法驱使,想通之后,反而被自己曾经恶毒的想法吓到了。

    因为这个想法,他愈发有些不敢面对苏鸢。

    姐姐说,他这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一直惦念,若是得到了也许就和之前喜欢的物什一样渐渐失去兴趣。

    许是被他叨烦了,也许是实在好奇弟弟心心念念的女子是什么模样,王雪兰主动提出想要去醉云楼。

    王琢玉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像是身上的包袱被人拿下,浑身轻松。

    他毫不犹豫地应了好,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台阶,终于有一个理由,让他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可以毫无负担的来见她,哪怕这个理由单薄,但是他需要。

    小半年没见,苏鸢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他变了,他似乎不能再像半年前那般主动跑去找她说话。

    这种怅然的感觉,王琢玉还是头一次体验。

    他也分不清自己是见色起意还是真的喜欢苏鸢,或许都有吧,毕竟在苍无县这么多年,王琢玉见一面能记住的,只有一个苏鸢而已。

    他时常会梦到苏鸢,梦中的画面是那日在金玉阁外见到的,只是梦中给苏鸢买钗环首饰的人变成了他。

    他梦见他拿着金钗替她挽在发间,她抬起头,满心满眼皆是他,对着他粲然一笑。

    掌柜亲自端菜来,边上菜边介绍,声音打断了王琢玉发散的思绪,王雪兰见他出神模样轻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看向掌柜道:“可否让那位姑娘来同我们介绍?”

    掌柜有些犹豫:“这个,我可能得同她商量一下。”

    王雪兰笑着点头:“自然,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掌柜下楼,飞速走到苏鸢身边,一脸贼兮兮的模样。

    苏鸢挑眉:“怎?”

    “王小姐想让你上去介绍菜肴,给小费,去不去?”

    苏鸢小声问:“小费多少?”

    掌柜手比了个数,苏鸢忙道:“去!”

    小费比一个月工钱还多,不去是蠢蛋!

    苏鸢将柜台的账目同老板讲清楚后,跃步拾阶而上。

    进雅阁后,王雪兰笑着将手边的银锭给她:“劳烦姑娘为我二人讲解。”

    苏鸢笑嘻嘻的接过银锭,眼眸中的兴奋一点都不掩饰。

    王琢玉端着茶杯挡住唇角的笑意。

    心头冒泡泡般的升起一个念头。

    她真可爱。

    苏鸢清脆的声音在雅阁响起,她对醉云楼的这些美食那简直是信手拈来,边介绍边推荐,边告知二人如何搭配口感最佳。

    讲着讲着,郎枝也来了,他见到苏鸢时怔愣片刻,随后点头打着招呼道:“苏鸢姑娘。”

    苏鸢笑着回了句郎秀才,随后帮着三人添茶倒水,叫人收拾餐碟。

    郎枝显然有些不自在,他看向苏鸢道:“苏姑娘您坐着吧,我们自己来便可。”

    王雪兰也笑道:“是啊,苏姑娘坐着吧。”

    她指着王琢玉旁的空闲位置,苏鸢笑着道:“若是不需要我,那我便在门口候着,有什么需求尽管唤我便是。”

    说着朝三人行礼后,候在了屏风后。

    王琢玉眼眸微闪,一时间又没了什么胃口。

    他放下碗筷,喝了杯茶后,故作消食般在门口踱步走着。

    见苏鸢垂眸盯着脚尖,他有些气闷道:“现在见到本公子,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苏鸢闻言抬眸,疑惑地盯了他一会,不太确定地道:“王少爷?”

    他应一声,随后跟着她一块在屏风后面问:“你站着累不累?”

    苏鸢:“不累,我天天都这样站,已经习惯了。”

    王琢玉忽然不说话了,他在她身边静静站了会儿,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苏鸢有些惊讶地看他,似乎是不解他从哪得出的结论,她总共见他也没见过几次,频率还没醉云楼老顾客高,而且以前来都是掌柜接待的,她是哪里给了他这种错觉?

    “没有啊。”

    她秀眉微蹙,认真思索片刻,道:“不讨厌,要细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王少爷。”

    王琢玉自然知道她说的感谢是什么,他心情忽而雨过天晴,笑道:“感谢哪有嘴上说的,不请我吃个饭啥的嘛?”

    苏鸢:“???”

    她眼睛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菜,飞速算价格,随后颤着唇瓣道:“这也太贵了,要不还是不感谢了。”

    王琢玉:“……”

    王琢玉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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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这个不算。”

    想着苏鸢刚刚财迷的模样,他顿了顿接道:“我不挑的,你也不用请特别贵的,总之算个心意就行。”

    苏鸢挠头:“那……那明日我休沐午时请你吃馄饨?”

    王琢玉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唇角若隐若现的梨涡轻轻凹陷,声音带着挡不住的雀跃:“好啊!”

    苏鸢疑惑看他一眼,也不清楚这少爷什么毛病,吃个便宜馄饨这么高兴干嘛?

    她心头腹诽,面上还是一副浅笑模样,等送完这一桌,苏鸢抹着袖口的银锭,笑意真切了几分。

    细细算来,她如今存款有二百多两银子,也勉勉强强算个富婆,可等年后云溪去大河县后便要开始花钱如流水了,还不知道这个秀才要试几次能过,多攒一些钱总归是没错的。

    这样一想,她倒是盼着这大小姐大少爷多来几次,虽说莫名其妙了点,但给钱是真大方啊!

    翌日,午时,苏鸢按约定同王琢玉在醉云楼门口碰面,她穿着身暖和的褂子,还未走到醉云楼,便被一阵火彩晃了眼睛。

    她伸手挡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睁开眼便看见了醉云楼门口的移动金山。

    她嘴角一抽,看着穿珠戴玉,浑身金光闪闪大写着“爷有钱”的王琢玉,脚步一时踌躇着不敢上前。

    但王琢玉眼睛尖,一下便看见了她,笑着丁零当啷的走来。

    苏鸢悻悻的摸摸鼻子道:“哈哈,好巧……”

    她在说什么啊……

    她努力忽视他的穿着,干巴巴道:“穿这么正式啊?”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带他吃地摊馄饨了。

    王琢玉嘴硬:“正式吗?还好吧,我平时不也这么穿嘛?”

    街道上随处可见堆积的积雪,苍茫一片,浑然一色,王琢玉瞧着苏鸢笑笑不说话,烫手般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苏鸢疑惑抬眸看他,王琢玉别回头耳根发红,颇嘴硬道:“路过随便买的,你都请我吃饭了,本少爷可不好意思空手来。”

    苏鸢收回目光,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锦盒,锦盒是浅蓝色的,带着精致的暗纹,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卡扣处的纹样精致无比,嵌着两颗红色的珠玉。

    苏鸢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副耳坠,做工精细,华丽漂亮又闪耀。

    苏鸢关上盒子递给王琢玉:“这太贵重了。”

    王琢玉仰头桀骜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给你的你就拿好了。”

    苏鸢见他不收,默默抱着锦盒道:“太华丽了,我没有跟它配的衣裳。”

    王琢玉扫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伸出手来。

    苏鸢见状立马将盒子还给他,刚松口气,便见王琢玉将耳坠从锦盒中拿出,将锦盒随手一扔,抬眼看向苏鸢的耳洞。

    “过来,我给你戴上。”

    苏鸢:“……”

    这小孩还怪犟,苏鸢内心吐槽,伸手道:“不用了,我自己戴吧。”

    王琢玉思索片刻,将手中的耳坠递给她,见苏鸢停下脚步,捏着那耳坠微微垂眸倾身。

    她睫毛很长,戴耳垂时,微侧头,指尖轻触碰着耳垂,因冬日的缘故,耳垂微微泛着红,小巧精致又可爱。

    许是许久没戴过耳坠,苏鸢戴的并不顺利,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将两个耳坠戴好。

    她头一次戴这样长的耳坠,颇不习惯,耳朵上的重量不习惯,走路时耳垂轻轻摇晃擦过脸颊的触感也不太习惯。

    她戴好后,手边也没有铜镜什么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便下意识看向王琢玉询问:“合适吗?会不会很奇怪?”

    王琢玉愣了片刻回过神,耳垂渐染桃红,眼神微闪过一丝惊艳,回:“不奇怪,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