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 10. 第 10 章
    郎枝原先略带怪异的神色一收,认真看了苏鸢所指的方向,竟然是越听越心惊。

    苏鸢指着他身上的青紫痕迹道:“这块伤口很密集,但真正的致命伤却是在这个位置。”

    郎枝看着她指着那方向,头皮一阵发麻,见苏鸢一脸诚挚着急的邀请他去触碰,他闭上眼睛,如面临洪水猛兽般,惨白着一张脸伸手探进那具身体的后脑勺。

    一开始位置没找准,他伸手摸了两次,摸到一块比其他地方头发更黏腻稠糊的区域,旋即手上就摸到一个大硬块和几个软块。

    郎枝抽出手,一张脸上已是失去魂魄,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既晦气又嫌弃,看着对面面不改色的苏鸢又忍不住升起一丝敬佩来。

    官兵也在两人的目光下被迫摸了遍,等几人出去后,苏鸢将发现的物件和上面的可疑情况娓娓道来。

    毕竟涉及命案,作为闲杂人等的王琢玉被人带到后面去了,郎枝在旁边,只觉得自己的用处非常渺小。

    大人听了分析,目光落在那一大撮头发上。

    思忖片刻后叫人去看云溪头上是否有头发斑秃的情况,确认没有后,他皱着眉道:“既然不是他,那他为何面色有异,如此慌乱?”

    苏鸢:“我二人原与此人有隔阂,先前民女在醉云楼下值时偶遇此人醉酒,此人泼皮耍赖,调戏民女,后遇见时,云溪帮民女讨个公道,与其发生过争执。”

    “但此人身高体宽,云溪同他身形相差甚大,哪怕醉酒,他也做不到活活将人打死啊,请大人明鉴。”

    县令摸了摸下巴道:“虽不能确定是云溪所为,但目前仍只有他一人有嫌疑,还不可放还归家。”

    苏鸢鼻尖一酸:“那可否允许民女日日来观看他,给他送些干净的吃食和药?”

    县令应允,苏鸢跪着叩谢后,立马去请了大夫帮着去牢里上药。

    大夫来后,环顾四周满是囚犯、人人一脸菜色的大牢,边上药边道:“这牢内环境如此潮湿恶劣,若是不早些出去,这伤是好不全的,说不定到时候伤口发炎,肉全部都要烂掉。”

    苏鸢指尖微蜷:“我会尽快接他出去的。”

    等送走大夫,苏鸢看着瘦骨嶙峋的云溪一阵唏嘘。

    从刚刚大夫和她进来,再到大夫离去,云溪一直没醒过来,若非偶有的疼吟和呼吸,她都要以为……

    苏鸢深深吐出一口气,将脑海中的负面情绪抛掉,当务之急是先将云溪救出来。

    她离开县衙,跑遍东西南北四条街道的所有药堂打听最近是否有人来开过治疗斑秃脱发的方子。

    这儿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倒是不会像现代一样直接剃光头遮。

    只是这一个个打听下来,竟然毫无结果。

    她垂丧着回屋。

    一停下来,那些竭力忍耐的痛和无助如海水般倾泻而来。

    苏鸢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呜咽起来。

    发泄后,她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睡觉。

    第二日起来时恍惚觉得自己的腿竟是要废了般,站也疼,坐也疼,倒是叫她体会了把坐立不安的感受。

    到醉云楼后,掌柜颇为担心地问她情况,得知如今已不用问斩时,心头松了松。

    “是好消息,只要还活着,总还有希望,你别太心急,大伙也都替你留心着呢,咱们醉云楼来往客人多,说不定哪日罪犯就自投罗网了呢。”

    苏鸢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但愿如此。”

    ……

    另一边,王逐玉几人因赵程锦告病数日,便思量着一同去他府上看望他。

    赵府坐落于南街街巷,沉木牌匾上落着两个金色大字。

    进府后一座嶂峦嶙峋的假山奇石高耸,穿过花榭,落溅,抄手游廊后才堪到正厅。

    同赵员外打了招呼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寻了赵程锦的院子。

    去时,院子里欢声笑语,莺歌燕舞,哪有什么生病的样子。

    王琢玉不满道:“好啊,这小子为了躲约,寻这等借口,叫我们好生担忧,待进去吓他一下,倒叫他给个说法。”

    “王兄说的对,断不可轻言饶了他。”

    一群人哄闹着进门时,将赵程锦吓了一跳,他忙拢好衣服打发人下去,将几人带到另一个院子叫人上茶点。

    几人边走边取笑揶揄他,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后,一个个都嚷着让他给个说法。

    赵程锦腆着笑一口一个哥哥们,又大出血将自己压箱底的好玩稀罕物件拿出来给大家玩,说着后面两日摆酒设宴请大家赴会给大伙赔罪,几人才得作罢。

    说话的间隙,一杯杯热茶添好,糕点果子齐齐搁放在椅案上。

    王琢玉端起茶杯轻轻撇开漂浮的茶叶,余光扫到一旁时微挑眉问:“这大热天的来福怎么还带着帽子?”

    话一出口,众人齐齐看去,连赵程锦都忍不住看去。

    来福下意识摸摸头上的帽子道:“奴才近日头风发作,头吹不得风,只能戴着帽子。”

    几人闻言,叮嘱几句便叫他下去。

    彼时日头尚早,一堆人同赵程锦聊着这几日他不知晓的事,从醉云楼出新菜到新的账房先生再到郎枝同他的表妹。

    赵程锦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感叹:“这几日光景我竟错过这么多事。”

    伙伴道:“可不是,你这几日没病没灾的,干嘛不出来同我们一起?难不成是找到新的玩伴不想同我们玩了?”

    赵程锦连摆手:“怎会。”

    他心虚的端起茶杯:“前些日子是病了,昨刚好,本想再将养两日再出去。”

    一群人笑闹:“就你这寻欢作乐的将养方式,怕是身子越养越严重。”

    几人笑罢,其中一人想起似地道:“说起来倒是还有一件事,你病这几日,出了条命案。”

    赵程锦放茶盏的手一抖,眼神闪躲:“那……那罪人可有抓到?”

    那人道:“抓到了,好像马上就要问斩了。”

    赵程锦闻言松了口气,扬起抹笑来:“那就好!”

    王逐玉皱眉换了个话题,上次苏鸢和郎枝在县衙探监检尸后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郎枝同他虽说有些关系,但两人对峙多年,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变好的。

    郎枝不主动说,他便不可能主动去问,以至于他如今还不知道新的进展和线索。

    几人聊到午时,告辞时又瞧见了来福。

    王琢玉视线落在他那毡帽上一阵乐。

    见他热的满头大汗,队伍中一人走去拿着扇子朝他扇去,边扇边道:“这日头也不吹风,你不如晚上再带呢。”

    说着还伸手拉了一下他的帽子,帽子掉了,王琢玉只来得及扫一眼,便见来福急匆匆地捂着脑袋捡帽子。

    王琢玉面色怪异一瞬,左瞧瞧右瞧瞧,见几人没反应,只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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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着笑。

    那人见来福反应如此大,弄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他一般,悻悻地摸摸鼻子同众人离开。

    王琢玉回府后陪着姐姐说了会话。

    晚些,王雪兰提着一盒糕点朝郎枝书院去。

    王琢玉没用午膳,思索片刻去了醉云楼用膳。

    饭点去时,醉云楼竟然人满为患,连二楼的雅间都已经满了。

    他诧异的摇摇扇子道:“生意这样好啊。”

    掌柜赔笑道:“最近上新菜大家来试新的多,实在是不好意思,王少爷。”

    王逐玉摆摆手,报了几个菜名,说给他包起来,他带回去吃,说完便倚在柜台旁边看着面色明显憔悴不少的苏鸢。

    人声嘈杂中,她依旧静丽美好,原先还有些热燥的心情神奇的平静下来。

    王逐玉忍不住招她说话,但苏鸢因为心头装着事,没有素日那么爱搭理他,勉强搭理起来也显得有些敷衍。

    王琢玉摇着的扇子一停:“别板着脸嘛,我给你讲个小笑话。”

    苏鸢低头应着,听他道:“今日我去看望病中好友,他家里有个小厮叫来福,我们见他这么热的天气还带着毡帽便忍不住好奇问他缘由,他说自个头风发作,吹不了风,走时有个同伴见他满头大汗去帮他把帽子掀开,你猜怎么着?”

    苏鸢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说不出的明亮。

    王琢玉以为自己的笑话见了效,故作高深地卖着关子。

    苏鸢早在他说戴毡帽时便抬起头来,那张憔悴的脸绽放出难言的光彩。

    “难不成……他斑秃了不成?”

    王逐玉惊讶道:“你竟然猜到了,他脑门上面缺了一块头发,瞧上去别提多滑稽了。”

    苏鸢闻言心头一颤,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笑来。

    淡色的唇瓣下,露出莹润的贝齿,眉梢眼角绽放着笑意,眼睛弯弯,尾端轻扬,说不出的缱绻风流。

    王逐玉愣了瞬,耳根有些红,他小声道:“要是你夫婿死了没地儿去的话,可以来王府投奔我。”

    苏鸢闻言看向他,见他拍胸脯道:“有我在,肯定饿不着你。”

    苏鸢心头咯噔一下,笑着敷衍过去后又套了王琢玉好些关于那个小厮的信息。

    直到他的餐食包好,小厮提着大包小包在后,王琢玉本还想同苏鸢说说话,却见她在忙,只能带着小厮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心头忍不住思量,苏鸢到底也没个答复,是愿还是不愿呢?

    他如今已有十五,要个通房伺候的想来爹娘也不会说什么的。

    ……

    忙完午时,苏鸢一瘸一拐一刻不歇的赶到县衙,县令见到她时,忍不住眉眼一跳。

    苏鸢忍着激动将王琢玉所说的信息一点点说出。

    赵员外家公子赵程锦的小厮来福。

    县令看着手下,只使个眼色叫人去核实。

    约摸半个小时后,那派去核实的官兵回来,附耳同县令小声说着什么,县令轻咳两声不自然道:“既如此,那牢里那个你便接回去吧。”

    苏鸢叩谢,随后去牢里扶着气若游丝的云溪出来,先送到最近的药馆看伤稳住性命,又付钱叫人帮着把人一块抬回去。

    回去她打水帮云溪擦脸,瞧着他短短几日就凹陷的脸颊,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场无妄之灾,竟是直直去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