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枕微月从不是吃素的,他的比试,他的放纵,他看似离经叛道的做法,都有一个限度,他不会容许他的这条命被轻易践踏。
枕微月边逃跑,边观察四周地势,每当灵力不支时,就磕瓶补灵丹,反正为了这场夺宝,他足足准备了数枚纳戒的物资,对于一位不差钱的主,自身也懂那么两手,最不怕的就是和人比底蕴。
结合地势,随手打出三个阵盘,枕微月唇边噙着冷笑,就祝愿游风的好运还能眷顾他,谁让他跟在谁的身后不好,要跟在他的后面,他不连着一起坑,都对不起他自己。
逍自在一开始真就只是个单刀走天下的刀客,无奈他有个样样都通的敌人,吃了几次亏后,他也不得不逼着自己学些,而当看到一路上环环相套的阵法,逍自在抹了把脸,以前享受这份招待的都是他。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逍自在熟练地换了路避开,他不是有意跟在尘音后面的,一切都是根据下意识的选择,既然发现了,他何必自讨没趣,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逃命还来不及,去尘音那里凑什么热闹?
枕微月身形从容而优雅,看不出丝毫逃命的狼狈,时间过于仓促,只能使用阵盘配合,但用来阻截敌人,也尽够了。
枕微月思绪在脑中转了一圈,拿出块能严密隔绝气息的黑布罩住装有淬灵果的玉匣,邬珈死去的时间太久了,让他一时忘了她寻物的本事。
邬珈是湮魔门的少门主,却不是湮魔门门主的弟子,而是拜在十二长老之一血魇魔君座下,他们修习的是蛊惑迷惑人的术法。
但与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会以自己的神识魂力豢养一只魇虫,能豢养成功的人千万里挑一,好处也是明摆着的,魇虫看不见摸不着,寄居在宿主的识海内,它们能配合修习的术法散发出任何气息,这也使得它们对任何气息都极为敏感,不管是蛊惑人还是寻宝寻物,都极为厉害
好在魇虫受宿主的修为限制,不然说不定不等游风揭穿他,邬珈就能看破他的伪装,也是这个原因,前世他才会早早就把人弄死。
枕微月再想了想,又给自己换了一副容貌,他弄下的假身份多,不怕。
在这种处境中,当然还是魔修的身份合用,比起鬼笛千暮看去就邪肆的容貌装束,这次的更为收敛平和些,黑衣,乌发,墨刀,是潇潇肃肃爽朗洒脱的一位潇洒刀客。
枕微月的气质跟着转变,泛虚真君,一个小门小派中出的正魔修,就如芸芸众生的一个,无甚出奇之处。
枕微月到不是会分身,才有精力弄出那么多身份,只是一个修士闭关历练,几年、数十年不露一次面都是正常的,而且更多时候用这些身份的,除了几个特殊的身份,更多的都是他的属下在伪装。
还有一点,这些身份也不全是枕微月自个弄出来的,也有些是原本就存在的,但恰好合适,就被他用了,原身份的主人,要么本身意外身亡,要么死在他手中,再有就是好好配合他做事的。
出门在外,没有足够用的身份,枕微月总是不够安心的,他就像只画皮鬼,要时时刻刻往自己身上套张画皮,他才能放心出门。
枕微月/尘音,何尝不是他的一张画皮呢?不过是他用的更久更顺手的一张罢了。
枕微月深吸口气,改变了路线,奔着有高阶妖兽所在的方向飞去。
所以等一天后,追丢了人的血煞魔君他们循着有活人生气的位置找来,看到的就是个以元婴高阶修为和条蟒妖纠缠的正魔修。
都不用多认真观察,就能看出蟒妖的修为是比和他战斗的修士高的,可那个修士越战越勇,他手中的黑刀舞得密不透风,凌厉的刀气肆溢,说不出正也说不出邪,他的刀意中是一往无前的无畏。
看到个同样用刀的,天赋还不差的正魔修,血煞魔君按捺下出手的动作,静默地站在一旁旁观。
枕微月自然觉察到了血煞魔君的到来,但那又如何?若非肉.体的限制,他怎么可能困顿在元婴期?可即使他当前的修为是元婴期,也不代表他不能短时间内提高实力,不然他凭什么和血煞魔君打起来?
他和游风的情况都是如此,强大的神魂居于不匹配的肉身当中,假设他们寄居的不是他们原本的躯体,那就有另一个说法了——夺舍。
说起来,他和游风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间点?
枕微月手上的动作突兀顿了瞬,之前他虽然都有想过,但好像某种潜意识让他没能深想下去,他回来可以说是他死了,可游风呢,总不能他也死了吧?
枕微月磨了磨牙,与其猜游风死了,还不如猜是游风做了什么,过去只有个浅浅的想法,未能仔细深想琢磨,这肯定是有哪里不对的,可当想到这里时,他就如拨开云雾见光明,很多之前忽略的事情,都在脑中盘桓重组。
枕微月手下的招式不免更凶狠了些,和游风打了那么久,游风的剑用的不差,他的刀也能说句可圈可点。
都怪游风,只要一碰上游风,他的思绪就会牵扯在游风身上,继而就会想着拼命的提升实力,更何况他还有一堆需要提前谋划的事,不管是不是他脑子被动了手脚,在重生的前面几年他忽略了这个问题,是既定的事实,该庆幸这没造成什么大问题吗?
枕微月一边和蟒妖缠斗迷惑一旁的血煞魔君,一边在脑中梳理着这件事。
但当真正想起来时,他就发现,问题一定是存在的,可在一切都没有依据的情况下,他的猜测就如空中阁楼,根本站不住脚。
枕微月高高跃起,一刀狠狠刺入蟒妖的七寸,恶臭的鲜血迸溅,枕微月没有避开,放任冰寒刺骨的鲜血浇了他一身,就算他千般不情,万般不愿,回到这个时间点的只有他和游风,想搞清楚情况,必须和游风谈谈。
枕微月刀尖一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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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莹润的白玉珠落到他手中,这是蟒妖的内丹,不管炼丹还是炼药,都是极好的材料。
要说险地中的妖兽和妖植与万妖域中的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这些险地中的妖兽、妖植不管实力多强,都无法诞生灵智,更无法化形,像是某种特殊的限制,与其称他们为妖,他们更近乎于兽,实力都体现在肉.体强度上,有其他特殊异术的,说是千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枕微月收起内丹,确认了蟒妖死的不能再死,抬起浸满桀骜的眉眼看向血煞魔君在的位置,“前辈,看够了吗?”
血煞魔君身形一晃就到了枕微月面前,他眼中有战意,有欣赏,还有淡淡的遗憾,“小子,你叫什么?哪门哪派的?”
他是真有些可惜,如此好的练刀苗子,偏偏他碰上他时,他已经元婴后期,还隐有突破的苗头了,年纪太大了。
枕微月稍微收了收戒备和警惕,朝着血煞魔君躬身行礼,“前辈,是晚辈失礼无状,还请前辈勿要见谅,晚辈道号泛虚,来自千刃门。”
“好好好,”血煞魔君连说三个好,一收情绪,眼神莫测地看着枕微月,“现在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和我打一场,生死勿论;二,随我回湮魔门。”
枕微月拔出插在蟒妖尸体上的长刀,手腕一甩,刀不沾血,是把品质上乘的好刀。
枕微月握紧长刀,眼神不避不退直视血煞魔君,血煞魔君是湮魔门那十二个长老中最好懂的一个,他就一纯纯粹粹的战斗狂,只要能打架,能战斗,很多事他都不在乎,这也是他见着他第一面没想着跑,想着打的原因。
看枕微月的作态,血煞魔君自然明白面前的刀客选了什么,他忍不住放声畅快大笑,追丢人的恼火都烟消云散,“想和本座交手,还得再练练。”
血煞魔君给枕微月抛了没纳戒,“你,不错,不想入湮魔门也可,修为稳定后拿着信物来寻本座,我们打一场。”
也是现在没空,面前这小子还有突破的趋势,不然他哪管得了那么多,肯定会拉着人痛痛快快的战上一场。
枕微月眼中有兴奋划过,继而就是浓浓的战意,“前辈放心,晚辈突破稳定修为后必然会来寻前辈,届时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血煞魔君头向后偏了下,满意地拍拍枕微月的肩膀,“不错,继续努力,千万别让我失望。”
“血煞,我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玩培养游戏的?”血蛊魔君阴测测道,阴冷恶毒的目光扫向枕微月。
血煞魔君脚步轻移,挡住了血蛊魔君的视线,他不耐烦道:“你不是自负比血魇强吗?怎么还会把人追丢?追丢就算了,还寻个小辈撒气,呵!”轻蔑而嘲讽,完全不给人留脸面。
来的该是血瞳和血魇,偏偏这血蛊硬要横插一脚,他要是能帮上忙还好说,他也就认了,问题是能力没有多少,脾气却又硬又臭,没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