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暮前辈,一切都是误会,还请手下留情。”埋伏之人中,其中有人勉力支撑道。
刚才还围在周围的人们能逃的都已逃了,不能逃的几乎全都瘫软在地,他们七窍流血,眼神呆滞,显然是不太好了。
枕微月轻撩眼皮,赭红色的眼睛明明该呈现出温暖古朴的质感,却漠然又无情,冷得刺骨,但他的确放下了唇边的笛,轻轻吐出:“滚。”
鬼笛千暮极度自负与自傲,他手段狠辣而果决,偏偏也有个为人称道的好习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爱惹事,也不怕事,甚至如果碰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也不吝惜做三两善事,这使得他成了邪魔修中难得名声好的一位。
枕微月转着手中玉笛,红的清透的玉笛,莹润白皙似玉的肌肤,红的愈红,白的愈白,轻巧随意间便莫名演绎出场活色生香。
他垂眸略微沉思了瞬,他想,他现在该立即带着淬灵果离开,避免给自己招惹一场祸端,可令他迟疑的是游风的存在。
罢了,如今的他们也打不出什么究竟,没必要揪着不放,炼制渡厄丹要紧。
枕微月飞身掠过还瘫软在地的一群人,此时他出来的位置并不是他和游风交手的地方,但也不算陌生,他观察完地势,辨了辨方向,就朝着摇幽险地的更深处飞去。
在还不知道摇幽险地中这次出世的是淬灵果时,来的人自然少,可当知道是淬灵果这种至宝后,恐怕摇幽险地内的危险比外面安全。
不过像枕微月这般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逍自在就是其中之一,许是他们真有默契,走的竟是同一个方向。
枕微月向前飞掠的身形骤然停下,左右漂移疾速就换了个位置,而就是他躲避的须臾间,爆裂的攻势落下,泥土碎石乱飞。
三条人影堵住了枕微月的前路,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很熟悉,不是邬珈和乌一又是谁?多出的男人,英挺雄伟,气势逼人。
枕微月握紧手中玉笛,冷冷道:“不知血煞魔君何故挡鄙人的路?”
“没必要装傻,把淬灵果交出来。”血煞魔君的嗓音极为阴戾,从他眼中看不出点常人会有的人性。
枕微月微微一笑,似乎是放下心了般,他无奈道:“那魔君恐怕是找错人了,该去找那位真君的,邬珈少门主,你说是不是?”他眼神意有所指,虽然没明言话中的人是谁,可意思也够明显了。
“鬼笛前辈,珈珈也想去捉那位真君,无奈……”他们更偏爱捏软柿子。
“看来是没得谈了?”枕微月颇为怅惋遗憾,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血玉笛,眨眼间直逼身前的招式被提前准备的防御法器挡住,化作一汪血泊的玉笛覆盖他整只手掌,诡谲奇异的血色花纹蔓延至小臂,仿若是戴上一只样式特殊的手套。
重生后他就只和游风正儿八经的打过,他和游风太熟了,游风刚出一招,他就知下一招要接什么,反过来亦然,这样的对招,说实话,假设他们都没想拼命,他们就熟练的知晓该何时点到为止,那太没劲了。
这位血煞魔君来的刚好,就是恐怕打完这一场,他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了。
枕微月习惯用剑,但他不仅会用剑,十八般武器,甚至一些冷门偏僻的小众武器他也能上手,不然他哪能伪造那么多身份。
枕微月唇边漾着清浅的笑,以一双肉掌去接血煞魔君的大刀,这多么的不知死活,可堪堪一交手,血煞魔君的眼神就变了。
邪魔修不像仙修们注重师门传承,甚至正魔修都比不上,邪魔修即使有个湮魔门的存在,依旧改不了他们独来独往,唯我独尊的做派。
鬼笛千暮也就是这几十年才声名鹊起的一个邪魔修,这还是在他突破化神后,才多得人们两分关注,毕竟邪魔修的邪异法门多了去了,只要不怕雷劫,速成的法门一抓一大把。
血煞魔君一开始根本没把枕微月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好运的小辈罢了,以他合体后期的修为对上化神初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现下的局面,也可说是场惊喜。
血煞魔君的眼睛蹦出金光,手中的大刀挥得如骏马奔雷,每一招每一式都威力巨大,仿佛能劈山裂石。
枕微月应付起来不免显出分狼狈,他的身法极为诡谲,除了避无可避的硬碰硬,余下的他都以巧妙的身法避开了去。
双掌一拍,拉出缕柔韧纤细的血丝,当大刀和血丝相撞时竟发出了金石相交之声,枕微月笑得张狂又肆意,手腕一旋一转,几个繁复的变化,手中的血丝结成张猩红蛛网,薄薄的血雾笼罩,在他以灵力轻敲时,荡出连绵不断的轻响。
血煞魔君的动作滞了滞,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张蛛网,继而眼神挪到枕微月身上,“幻魔音……?”
避到一旁的邬珈脸色陡然大变,“这不可能!?”如此的惊讶失态,哪还能看得出之前的肆无忌惮?
枕微月手腕一甩,蛛网从凝回他手中,变回了血玉笛的模样,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玉笛,轻描淡写道:“幻魔音本就是所有人都能研习的法门,以音功作为对决手段的修士,谁没借鉴参考过?连仙修妖修都不例外,我会,很奇怪吗?”
“呵,”血煞魔君轻笑,“小子,你还太年轻了。”根本不懂幻魔音对魔修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愿意再多言,方才还有分遇到有趣对手的收敛,此刻却真正展示出了合体期修士该有的实力。
枕微月唇边的弧度就从未落下,漫不经心,似嘲非嘲,他以玉笛作为格挡,另一手单手掐诀。
两道身影缠斗,打的快要削平了这座山头。
“小子,你有没有兴趣进入湮魔门?”越打血煞魔君越心惊,越阶战斗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他要是那种靠速成法门提高修为的合体期还有话说,偏偏他不是,他的实力是他实打实闯过腥风血雨修炼来的。
对于一个战斗狂,面对天赋出众的潜力股,他也会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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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分惜才之心。
枕微月擦了唇角因灵力震荡渗出的鲜血,赭红色的眸颜色更深了些许,近乎于粘稠的暗红,他探舌舔了指尖的鲜血,悠悠闲闲道:“多谢前辈的慧眼识珠,可惜鄙人生性放荡不羁爱自由,恐要辜负了前辈的好意。”
“那便真容不得你……谁在那里?”血煞魔君凌厉的眼神射去。
枕微月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跑路了,打也打过了,再不跑等着真的被弄死吗?他还没到想玩命的时候,他要玩命也该找游风玩。
作为枕微月时,他一直将大乘期的神识伪装压抑成元婴期,丝毫都不敢流露半分,但此时的他是鬼笛千暮,终于能舒展舒展了。
但当看到那边的人是谁时,枕微月猛地收回神识,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视,一切无恙,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这样的探查他做过少说几百上千次,有些时候的确揪出了些不妙的东西,但没有一次和游风有关,这是最令人恼火的,总不能将一切都归结于他们有缘分吧?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金丹期。”血煞魔君的神识压了过去,想干脆利落地了结掉这只小蚂蚁,可惜那可不是什么小蚂蚁,是扮猪装虎的老虎。
枕微月为自己哀叹一声,找人过招什么时候都可以,为什么突然脑抽呢?
现在他受了伤,万一和游风打起来,他肯定占不了便宜,所以趁着他们二人发生冲突之时,枕微月直接撕了传送符。
逍自在暗骂一声,对于鬼笛千暮就是尘音这件事,他自然是清楚的,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尘音的那番姿态,他会有瞬分神,还导致暴露了他的位置,简直流年不利呀。
根本容不及逍自在多想,血煞魔君的攻击就到了眼前,逍自在立马拔腿就跑,防御符箓不要钱的撒,还连连给自己撕了两个传送符,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去干合体期,他表示他脑子清醒的很,不会作那么大的死。
接连两个人从他手中溜走,血煞魔君的脸色可算不上好,邬珈在这时上前,“魔君,需要晚辈帮忙追寻二人的下落吗?他们二人身上皆有淬灵果的气息。”
血煞魔君微一颔首,“血瞳、血魇也快到了。”
邬珈唇边的笑容更为动人了,她恭维道:“有三位魔君的出手,淬灵果必然是我湮魔门的囊中之物。”
血煞魔君未再多言,带着邬珈先追了上去,一开始还担心要兵分两路,未想到他们二人皆逃向同一个方向,这倒方便了他们。
枕微月清楚要甩脱人不容易,毕竟能修到合体后期,也不是吃素的,只是!只是为什么游风也跟在他后面?
鬼笛千暮这个身份他还有用,哪容得游风在这里给他添乱?
可是摇幽险地这样的地理位置,短距离传送还好,长距离,他还不想试试空间乱流的威力。
枕微月心里都快呕出口血了,他和游风果真命里犯冲,好好的一场局面因他的存在,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