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码头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陈铮靠在冰冷的集装箱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架构图。
“S-09,代号‘圣女’。”陈铮的声音沙哑,指着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她是‘伊甸园’最完美的活体血库。她的骨髓、肾脏、甚至眼角膜,都匹配着赵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尤其是赵泰的父亲,赵啸天,那个老不死的尿毒症患者,离不开她。”
张寒正在擦拭那把从下水道带出来的重型狙击步枪,动作停顿了一下:“你是说,她是赵啸天的命?”
“不仅仅是命,是续命的药引子。”陈铮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但他毫不在意地抹去,“赵家现在肯定以为我们死在下水道里了,或者正带着她像老鼠一样逃窜。他们找不到S-09,赵啸天撑不过三天。”
“所以,我们要让她‘出现’。”张寒接过了话茬,眼神变得冰冷。
“没错。”陈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今晚八点,赵家会在‘锦绣公馆’举办一场私人拍卖会。名义上是拍卖古董,实际上是赵啸天为了冲喜,同时也是为了寻找新的医疗团队。那是赵家防守最严密的时候,也是他们所有人最齐的时候。”
“你想强攻?”张寒皱眉。
“不,是诱杀。”陈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带着女孩,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馆门口。我会告诉她,我是来‘送货’的叛徒,为了赏金把她抓回来了。”
张寒猛地站起来:“你疯了?你现在连枪都端不稳!”
“正因为我不稳,他们才会信。”陈铮盯着张寒,“赵家的人傲慢、多疑,但更贪婪。看到S-09,他们的警惕性会降低到零。而你……”
陈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对面的一座烂尾楼上。
“……你要在那里,把每一个从公馆里冲出来的赵家核心成员,全部点名。”
张寒沉默了。他看着陈铮,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三条命,以及整个滨海市的黑暗秩序。
良久,张寒重新坐下,开始组装狙击枪的瞄准镜。
“清单给我。”张寒冷冷地说。
陈铮笑了,笑得有些狰狞。他在墙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1. 赵泰(执行者)
2. 李从文(保护伞)
3. 赵啸天(幕后金主)
“还有那个‘教授’。”陈铮补充道,“虽然他不一定在现场,但他的人一定会来。”
……
夜幕降临,滨海市最豪华的别墅区“锦绣公馆”灯火通明。
一辆破旧的黑色轿车拖着长长的刹车痕,停在了公馆那扇雕花的铁门前。
车灯刺眼,车门打开,陈铮踉跄着走下来。他浑身是血(大部分是干涸的旧血),单手拖着那个被黑布蒙住头的女孩,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什么人!”
十几名保镖瞬间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陈铮。
陈铮举起双手,脸上挂着谄媚而虚弱的假笑:“别开枪……我是来送货的。S-09,我给你们带回来了。”
保镖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冲上来一把扯下女孩头上的黑布。
看到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以及手臂上那个特殊的条形码,保镖头目的瞳孔猛地收缩。
“真的是S-09!”他对着对讲机狂吼,“快!通知老爷!货回来了!抓到了那个叛徒陈铮!”
大门缓缓打开。
陈铮被粗暴地推搡着进了院子。他低着头,看似顺从,但袖口里,一把磨得锋利的陶瓷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
他看到了二楼阳台上,那个坐在轮椅上、插着氧气管的老人——赵啸天。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女孩。
“好……好……”赵啸天声音颤抖,“把他带上来,我要亲手……”
就在这一瞬间。
陈铮动了。
他没有冲向赵啸天,而是猛地转身,手中的陶瓷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割断了身边两名保镖的喉咙!
“动手!”陈铮怒吼一声,声音穿透了夜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锦绣公馆的宁静。
800米外,烂尾楼顶。
张寒趴在黑暗中,枪口的火焰尚未熄灭。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二楼阳台上,那个正准备伸手去抓女孩的赵泰,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赵啸天一脸。
猎杀,开始了。
“狙击手!有狙击手!”
公馆内瞬间大乱。
陈铮趁着混乱,一把拉起地上的女孩,将她推向早已预设好的掩体——一座巨大的喷泉雕像后。
“待在这别动!”陈铮吼道,随后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冲锋枪。
他不再是那个重伤的病人,此刻的他,是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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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怒的孤狼。
“赵啸天!”陈铮对着二楼狂笑,手中的枪火舌喷吐,“你的儿子下去了,接下来是你!”
“砰!”
第二枪。
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陈铮的保镖队长,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下。
张寒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次响起,都带走一条赵家精锐的性命。
而陈铮,则像一把尖刀,死死钉在院子中央,吸引着所有的火力,为张寒创造收割的机会。
这是一场完美的配合。
光明与黑暗,诱饵与猎手。
二楼阳台上,赵啸天在保镖的人墙掩护下惊恐地后退。他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是血的警察,看着那个如同幽灵般的狙击点,终于感到了恐惧。
“那个教授呢?!让他的人来啊!”赵啸天尖叫。
就在这时,张寒的耳麦里传来了陈铮急促的喘息声:“老张,三点钟方向,那辆防弹商务车!那是‘教授’的撤离载具,车里肯定有重要人物!”
张寒迅速调整枪口。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正试图倒车逃离,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想跑?”张寒冷哼一声。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他知道,这种级别的车辆,普通的□□很难直接击穿驾驶室。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车窗打开的机会。
“老陈,逼停它!”张寒低吼。
陈铮心领神会。他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商务车的轮胎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火花四溅。商务车的右后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撞在了旁边的花坛上,被迫停了下来。
车内的保镖慌了,下意识降下车窗想要还击。
就在车窗降下的那一刹那——
“砰!”
张寒扣动了扳机。
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穿过车窗缝隙,击中了驾驶座上那个正准备拿对讲机汇报的男人。
那是“教授”的贴身执事。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溅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商务车失去了控制,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了公馆的大门。
“鲨鱼已清除。”张寒淡淡地说道,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陈铮躲在喷泉后,换了一个弹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干得漂亮。接下来,轮到赵啸天了。”
“今晚,锦绣公馆,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