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公馆的地下控制室里,赵啸天看着满屏闪烁的红色警报,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想杀我?想毁了我的家业?”他嘶哑地咆哮着,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向了控制台中央那个被玻璃罩保护的黑色按钮,“那就一起死!把这二十年的罪证,连同你们这群杂碎,全都埋在地底下!”
“咔嚓”一声,玻璃罩碎裂,按钮被狠狠按下。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压过了枪声,公馆内的广播里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女声:“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80秒。承重柱爆破准备……燃气总管切断……”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是预埋在主承重柱上的□□正在依次引爆。
“老张!这老疯子要炸楼!”陈铮一把抄起地上的女孩,对着耳麦大吼。头顶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砸在他脚边,碎片四溅。
“别管赵啸天了,出来!”张寒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显得异常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整栋楼的结构正在解体,你只有三分钟。”
陈铮看了一眼二楼。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赵啸天坐在轮椅上,狂笑着被坍塌的天花板吞没。
“走!”
陈铮不再犹豫,单手抱着女孩,另一只手挥舞着从尸体上捡来的战术斧,劈开挡路的燃烧的横梁。
“轰——!”
公馆大门处的立柱断裂,整面欧式浮雕墙体向内坍塌,封死了正门的出路。
“正门堵死了!”陈铮咳出一口黑烟,环顾四周。
“去西侧露台!那里有直升机停机坪,赵啸天给自己留了退路!”张寒在瞄准镜中迅速搜索着。
陈铮咬牙,拖着沉重的双腿向西侧楼梯冲去。每跑一步,伤口都像是被撕裂般剧痛。女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却懂事地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楼梯在晃动,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当他们终于冲出三楼露台时,热浪扑面而来。
夜空中,一架黑色的救援直升机正压低高度,旋翼卷起狂风,试图悬停在露台上方。
机舱门打开,一名全副武装的飞行员正探出身子,手里端着一挺机枪,显然是来接应幸存者——或者是来接应那个执事的。
看到陈铮出现,飞行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露台的大理石地面被打得碎石乱飞。
陈铮猛地扑倒,将女孩压在身下,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老张!他在那儿!”陈铮大吼,但他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空了,根本够不到空中的目标。
800米外。
张寒趴伏在烂尾楼顶层的边缘,身体如同一尊风化的石雕。
他并没有急着扣动扳机,而是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直升机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导致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在剧烈晃动。
“风速每秒12米,阵风,横风从左向右。距离820米,高低差30米。”
张寒在心中默念着弹道数据。他微微调整了呼吸,将身体重心下沉,让心跳强行降至每分钟60次以下。
他伸出左手,感受着脸颊旁气流的流动方向,修正了密位点。
“不能打油箱,会引发殉爆波及陈铮。必须爆头。”
这是一个移动靶,而且是在三维空间内不规则机动的目标。
瞄准镜中,飞行员的头盔随着机身的晃动不断位移。张寒没有追着目标打,而是将准星预设在飞行员头部即将经过的轨迹前方——提前量,两个身位。
“呼……”
世界在他眼中静止了。
就在机身随气流猛地向左一倾,飞行员头部恰好进入预判点的瞬间。
“砰!”
枪口喷出耀眼的火舌。
大口径狙击弹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直线。
空中的直升机驾驶舱玻璃瞬间炸裂。
飞行员的头颅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溅满了仪表盘。他的身体瞬间瘫软,重重地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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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操纵杆上。
失控的直升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秃鹫,歪歪斜斜地向右侧栽去。旋翼疯狂地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跳!”张寒吼道,同时迅速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陈铮看懂了局势。直升机虽然失控,但高度已经降得很低,就在露台栏杆外侧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抱起女孩,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向着那架坠落的钢铁巨兽冲了过去。
“啊——!”
陈铮怒吼着,在露台边缘起跳。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直升机倾斜的起落架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感觉肋骨断了好几根,但他死死扣住了起落架的钢管。
“抓稳!”
直升机轰然坠地。
机身在草坪上剧烈翻滚、摩擦,火花四溅,拖着长长的火尾冲向了公馆的游泳池。
“轰隆!”
水池被砸穿,直升机半截身子栽进水里,终于停了下来。
……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推开了变形的舱门。
陈铮满脸是血,踉跄着爬了出来,将昏迷的女孩放在草地上。
他回过头。
身后,那座象征着滨海市权贵巅峰的“锦绣公馆”,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基塌陷,整栋别墅像是一个被抽走骨头的巨人,缓缓向内坍塌。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罪恶、证据,以及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啸天。
热浪吹乱了陈铮的头发,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火海,笑得比哭还难看。
耳麦里传来张寒疲惫却坚定的声音:
“任务完成。撤离点见。”
陈铮摸了摸口袋里那个从执事尸体上顺来的加密手机,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还没完呢……”他低声喃喃,“教授,你的晚餐,才刚刚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