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C4区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隔离闸门将在三十秒后关闭。”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地下码头回荡,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刚才那阵二氧化碳虽然逼退了敌人,但也触发了“伊甸园”更高级别的防御机制——那是为了掩盖罪证而设计的终极清洗程序。
张寒看着远处那扇正在缓缓降下的厚重铅门,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如纸的陈铮,以及手术台上那个不知生死的昏迷女孩。
在防水布掀开的一角,张寒瞥见了女孩手臂内侧那个刺眼的条形码纹身——“S-09”。那是“教授”最核心的“圣徒”级供体编号,意味着她不仅拥有极其罕见的特殊血型,更在“伊甸园”的数据库中掌握着所有权贵客户的匹配密钥。她不是普通的人质,她是行走的证据库,是这整个地下帝国的命门。
“老陈,能走吗?”张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决绝,“这女孩是唯一的破局点,必须带走。”
陈铮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但他眼神依旧凶狠:“只要没断气,就能走。那女孩……不能丢。”
“带上她!”张寒一把扯下手术台旁的防水布,将那女孩裹紧,单手拎起,“我们走水路。”
唯一的生路,是那条贯穿C4区的暗河。
“那水……通向大海吗?”陈铮喘着粗气问。
“不知道。”张寒将最后半个弹夹压进枪膛,“但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水下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码头透进来的微弱红光,映照出浑浊的水流。
张寒一手紧紧抓着陈铮的战术背心,另一只手拽着那个女孩的衣领。
水流比想象中还要湍急。这不仅仅是地下水,更像是某种经过加压排放的工业废水,夹杂着泥沙和不知名的化学废料,疯狂地冲刷着三人的身体。
“咕噜……”
陈铮在水中挣扎了一下。他的伤口入水后剧痛钻心,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张寒感觉到了手中的重量在增加。
他猛地游过去,一把揽住陈铮的腰,用力将他托出水面换气。
“别睡!陈铮!别睡!”张寒在他耳边低吼,尽管在水下声音听起来沉闷而遥远,“想想囡囡!你答应过要看着囡囡长大的!”
听到“囡囡”两个字,陈铮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唤回一丝清明,艰难地配合着张寒的力道,向着水流深处游去。
然而,更可怕的危机降临了。
随着深入管道,空气越来越少。这是一段全封闭的虹吸管结构,他们必须憋气潜游至少五百米才能到达下一个出口。
肺部开始燃烧。
那种缺氧带来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张寒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他不仅要对抗水流,还要拖着两个沉重的人。
身边的陈铮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了挣扎,像一具尸体般任由水流摆布。
“不……”
张寒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中的女孩动了一下。
那个原本昏迷的女孩,竟然在水中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空洞而恐惧,但在感受到张寒的拉力后,求生本能让她开始笨拙地划水。虽然微弱,但这股力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希望的稻草。
张寒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体力爆发出来。他像一条绝望的梭鱼,拖着陈铮,借着女孩的助力,冲向了前方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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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水而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寒猛地探出水面,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将呛入的污水吐出来,然后第一时间去抓身边的陈铮。
“老陈!老陈!”
陈铮漂浮在水面上,脸色青紫,一动不动。
张寒疯了一样将他拖到岸边的烂泥地上,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按压他的胸口。
“给我醒过来!你个混蛋!别想就这么死了!”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张寒快要绝望的时候,陈铮猛地弓起身体,吐出一大口水,发出了一声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活……活着……”陈铮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张寒瘫坐在地上,看着夜空。雨停了,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那是黎明。他们逃出来了。
那个被救下的女孩蜷缩在旁边的芦苇丛里,瑟瑟发抖。她看着这两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希冀。
张寒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女孩面前,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怕。”张寒看着初升的太阳,眼神比晨光更亮,“从今天起,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艰难爬起的陈铮,以及远处那座苏醒中的城市。
“教授”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陈铮,已经从棋子,变成了掀翻棋盘的人。
“走吧,老陈。”张寒伸出手,“天亮了,该去收网了。”
陈铮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目光扫过那个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有了这把钥匙,这一次,我要亲手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