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下水道系统像一条巨大的肠道，盘踞在繁华都市的脚下，吞吐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与秘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沼气味和腐烂的恶臭。张寒背着陈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污水中。每走一步，陈铮腹部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们……还在上面。”陈铮虚弱地趴在张寒耳边，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个执事……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张寒停下脚步，将陈铮放在一处干燥的水泥台阶上，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弹夹里还剩九发子弹。
“听着，老陈。”张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束打在陈铮苍白的脸上，“这里地形复杂，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那个‘清道夫’小队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不熟路。在这底下，猎人变成了猎物。”
陈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惨白的笑：“你想玩‘异形’那一套？”
“不。”张寒眼神冰冷，“我要玩‘鬼打墙’。”
……
十分钟后，追踪者到了。
三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清道夫”跳下了检修井。他们戴着夜视仪，手中的微声冲锋枪装有战术手电，光柱在漆黑的管道中交错扫射。
“目标就在附近，热成像显示前方有反应。”领头的杀手低声说道。
他们呈战术队形推进，皮靴踩在污水里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寒就在他们头顶。
那是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口，张寒像一只壁虎一样吸附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根从旁边拆下来的生锈铁管。
当最后一名杀手走过管道下方时，张寒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将铁管猛地插向了旁边的一根粗大的排污管阀门。
“嗤——！！！”
高压蒸汽混合着滚烫的污水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白色的迷雾墙。
“敌袭！三点钟方向！”杀手们惊慌地转身射击。
“哒哒哒哒！”
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 ricochet，火花四溅。
就在视线被遮蔽的瞬间，张寒从通风口跃下，落地翻滚，手中的□□精准地扣动扳机。
“砰！砰！”
两名杀手应声倒地，眉心各中一枪。
只剩下领头的那个，反应极快，立刻开启了肩灯，强光直射张寒的双眼。
“去死吧！”杀手怒吼着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侧面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杀手的枪管，用力向上一抬。
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
是陈铮！
他不知何时拖着伤体爬了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干扰了杀手。
“砰！”
张寒闭着眼盲射一枪，子弹击穿了杀手的喉咙。
杀手捂着脖子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
张寒冲过去扶起摇摇欲坠的陈铮，大口喘着粗气：“你疯了？这种时候还乱动！”
“不动……就真死了。”陈铮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如纸，“刚才那个……是领头的。他们的通讯器……看看。”
张寒捡起杀手的对讲机，里面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冷漠声音：“‘清道夫’小队，汇报情况。如果十分钟内没有回复，启动B计划——封锁C4区所有出口，释放毒气。”
“C4区？”张寒眉头紧锁，“那是哪里？”
陈铮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投向下水道更深处的黑暗：“C4区……是以前的战备防空洞，后来废弃了。如果‘伊甸园’要搞转运，那里是唯一的盲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一直以为“伊甸园”只是个贩卖情报的组织，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地下建立了如此庞大的实体网络。
“走。”张寒重新背起陈铮，“去看看这群魔鬼到底在运什么。”
……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阴冷。
原本恶臭的污水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电子眼在闪烁。
张寒将陈铮放下，从那个死去的杀手身上搜出了一张磁卡。
“滴——”
绿灯亮起，铁门缓缓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下水道，这分明是一个小型的地下码头。
一条暗河贯穿其中，河面上停泊着两艘改装过的快艇。岸边是一个临时的装卸平台，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搬运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箱子。
而在平台的一侧，竟然有一个临时的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那是……”陈铮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那是‘货物’。”
“他们在活体移植。”张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女孩是供体。”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面罩，对着旁边的监工说道：“这个肾脏匹配度很高，赵少爷那边催得急，今晚必须送到公海的手术船上。”
“赵少爷？”张寒心中一动，“赵泰的弟弟？那个据说在国外留学的赵凯？”
“看来赵家不仅仅是洗钱。”陈铮握紧了拳头，“他们还在吃人。”
突然，警报声大作。
“入侵者！C4区发现入侵者！”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立刻丢下箱子，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被发现了！”张寒一把拉起陈铮，躲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后面。
“张寒……”陈铮突然从怀里掏出那个U盘，塞进张寒手里，“听着，我走不动了。你带着证据走，去上面，把这里炸了，把这群畜生都埋了！”
“放屁！”张寒红着眼吼道，“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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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把你丢下！”
他迅速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大约有八个人，其中四个是持枪保镖，四个是医护人员。地形开阔，掩体只有几个集装箱和装卸吊车。硬拼必死无疑。
“老陈，看到那个红色的消防栓了吗？”张寒指着码头角落，“那是二氧化碳灭火系统。”
“你想……”
“制造混乱。”张寒打断他，“听着，这里的战术配合很关键。我是‘诱饵’，你是‘狙击手’。”
张寒语速极快：“我会利用集装箱做掩护，进行S型走位吸引火力，把他们逼到右侧的死角。你守在左侧的吊车后面，利用视野盲区进行点射。记住，不要打头，打腿，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但还能惨叫，惨叫能乱敌人的心。”
陈铮惨然一笑，拉动套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明白。我会为你清出一条路，你去解决那个消防栓。”
“一、二、三！”
陈铮猛地探身，手中的配枪喷出火舌。
“砰！砰！”
两名保镖应声倒地，剩下的敌人立刻寻找掩体，密集的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星四溅。
就在敌人火力被吸引的瞬间，张寒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他没有直线奔跑，而是利用集装箱的夹角，忽左忽右地变向。
“在那边！”一名保镖发现了他，枪口紧随张寒的身影移动。
张寒猛地一个滑铲，躲过一串子弹，同时抬手盲射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保镖的膝盖。
紧接着，他对着消防栓的阀门连开三枪。
“砰！砰！砰！”
高压二氧化碳气体瞬间喷涌而出，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温度骤降，能见度降到了零。
“咳咳咳……”
敌人在雾气中咳嗽不止，视线完全被遮蔽。
“就是现在！”
张寒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如同幽灵。
他利用对地形的记忆，在雾气中穿梭。
“砰！”
一名保镖捂着胸口倒下。
“砰！”
另一名保镖的大腿中弹，惨叫着倒地。
陈铮也没有闲着，他靠在集装箱后，听着枪声的方向，精准地补枪。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陈铮大吼。
张寒心领神会，一个翻滚来到右侧，手中的□□喷出最后的火舌。
战斗在短短两分钟内结束。
当雾气散去，码头上躺满了呻吟的敌人。
张寒大口喘着粗气，走到陈铮身边，将他扶起来。
“干得漂亮。”陈铮虚弱地笑了笑。
张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手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夹。
而在暗河的对岸，一艘快艇的引擎正在轰鸣，似乎有人想要趁乱逃跑。
张寒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跑？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