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云顶会所的喧嚣,红蓝交错的光芒在落地窗上疯狂跳动。
宴会厅内一片狼藉,赵泰的人被张寒精准的枪法压制在角落,而李从文的“清洁工”们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二楼VIP包厢外,陈铮靠在满是弹孔的大理石柱上,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像破旧的风箱。鲜血浸透了他廉价的西装,在身下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老陈!”张寒冲上来,一把按住他腹部的伤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陈铮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却死死抓住了张寒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别叫……救护车。”陈铮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李从文……还没死透。”
“你疯了?你流了太多血!”张寒低吼道。
“听我说……”陈铮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猛地聚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李从文刚才想从后门跑……他手里有个黑色的手提箱。那是……那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也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张寒一愣,转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李从文。
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局长此刻正狼狈地在地上爬行,一只手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另一只手死死拖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正一点点挪向VIP包厢的暗门。
“想跑?”张寒眼中杀意暴涨。
他刚要起身追击,陈铮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住了他的裤脚。
“张寒……”陈铮的声音微弱下去,却带着一种托付生死的沉重,“箱子……拿回来。囡囡……还在等我。”
说完这句话,陈铮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但手依然死死抓着那把匕首。
张寒深吸一口气,将陈铮轻轻放平,转身那一刻,眼里的温情瞬间冻结成冰。
李从文已经爬到了暗门边,颤抖着手输入密码。
“砰!”
张寒一枪打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激起一片火星。
“李从文!”张寒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再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膝盖。”
李从文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他满脸是血,眼镜碎了一片,看起来滑稽又狰狞。他死死抱住那个黑色手提箱,像抱着自己的命。
“张寒……我是警察……我是局长……”李从文喘着粗气,试图用往日的威严震慑对方,“你敢杀我?外面都是警察!你跑不掉的!”
“我不是来杀你的。”张寒一步步逼近,枪口稳稳指着他的眉心,“我是来拿回属于死人的东西。”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保命符!”李从文歇斯底里地吼叫,“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能跟上面谈条件!我就能活!你们这些底层蝼蚁懂什么!”
“第十三号档案。”张寒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李从文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陈铮用半条命换来的线索。”张寒走到他面前,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然后蹲下身,一把夺过那个手提箱。
箱子很沉,上面贴着封条,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
“别打开……”李从文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诡异而疯狂,“张寒,你以为那是证据?那是诅咒!打开它,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陈铮也活不了!”
张寒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手指扣住锁扣。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美金,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老式的U盘。
张寒快速翻阅了几页,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贪污证据。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涉及全市数十名高官、富商,甚至包括省厅某些高层的“保护伞”名单。而名单的核心,是一个代号为“伊甸园”的庞大计划——一个利用孤儿院洗钱、甚至进行更可怕人体实验的黑色产业链。
陈铮的女儿囡囡,老赵,还有无数个消失的孩子,都只是这个产业链上微不足道的消耗品。
“看到了吗?”李从文靠在墙角,满脸血污地狞笑,“这城里烂透了……你也一样,张寒。你也是共犯。”
“啪!”
张寒合上箱子,反手一枪托砸在李从文的后颈上。
李从文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此时,楼下的特警队已经冲了上来。
“不许动!警察!”
张寒站起身,看着涌上来的全副武装的特警。他知道,自己现在也是通缉犯。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陈铮,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手提箱。
“老陈,”张寒低声自语,“这仗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反抗,而是举起双手,但在那一瞬间,他迅速将那个老式U盘从箱子里取出,塞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无影灯下的光线刺眼而冰冷。
“血压60/40,心率140,失血性休克!”
“快!输血!准备开腹探查!”
麻醉师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陈铮躺在手术台上,意识已经陷入了深度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他又看到了那个雨夜。
囡囡穿着那件粉色的小雨衣,站在孤儿院生锈的大铁门前。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画——画上是一个大手牵小手的火柴人。
“叔叔……”囡囡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打得支离破碎,“你疼吗?”
陈铮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正汩汩流出。
“叔叔不疼。”他在心里说,“囡囡别怕,叔叔马上就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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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囡囡伸出小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叔叔,你要活下去。你要替我看看……太阳出来的样子。”
“囡囡!”陈铮猛地惊醒。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心跳恢复了!”
“血压回升!”
主刀医生长舒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小子命真大,子弹擦着肝脏过去的,再偏一厘米,神仙也救不回来。”
……
三天后。
医院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外。
张寒穿着一身病号服,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靠在墙角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疲惫。
那个U盘就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李从文被带走了,赵泰被抓了,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着“警匪勾结黑幕被揭开”的新闻。表面上看,正义似乎得到了伸张。
但张寒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第十三号档案里提到的那个幕后黑手——那个代号“教授”的人,依然隐藏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咳咳……”
病房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张寒立刻掐灭烟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陈铮醒了。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插满了管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箱子……”陈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我这。”张寒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手提箱,放在床头,“但是U盘我拿走了。”
陈铮看着那个箱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李从文只是条狗。”张寒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到陈铮耳边,“真正的猎手还在后面。那个‘教授’……他在看着我们。”
陈铮费力地转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刺眼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陈铮满是胡茬的脸上。
“囡囡……”陈铮轻声呢喃,“她没等到草莓蛋糕。”
“我们会给她买。”张寒握住陈铮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用力捏了捏,“我们会把那个‘伊甸园’烧成灰烬。然后,我带你去给囡囡买最大、最甜的草莓蛋糕。”
陈铮转过头,看着张寒,眼中的决绝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张寒。”
“嗯?”
“等我出院。”陈铮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誓言,“我们去把地狱……翻个底朝天。”
张寒看着他,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阳光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那里没有黑白,只有生与死的盟约。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