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被胶带死死地捆在蒸汽钟巨大的黄铜底座上。
尽管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瘦小的身形，还有胸口那枚熟悉的警徽反光，让张寒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那是陈铮。
那个他说已经“吐露了情报”的线人，那个本该在安全屋接受保护的证人，此刻竟然被绑在即将爆炸的锅炉核心旁。
“惊喜吗？”陈默的声音在蒸汽的嘶吼声中显得飘忽不定，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我说过，陈铮是个废物。废物就要有废物的用法，比如……做一个诱饵。”
张寒的手指在扳机上僵硬了一瞬。
这一瞬的犹豫，对于顶尖猎人来说就是致命的破绽。
陈默猛地侧身一滚，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嘭！*
灰色的浓烟瞬间与高温蒸汽混合在一起，整个大厅变成了白茫茫的混沌世界。
“开火！”张寒怒吼一声，对着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连开三枪。
子弹击打在蒸汽钟的金属外壳上，溅起一串火花，但显然没有击中目标。
“张队！锅炉压力阀被锁死了！还有两分钟就会超压爆炸！”耳机里传来技术员歇斯底里的吼叫，“必须马上切断主进气阀，否则整个街区都会被炸上天！”
“主进气阀在哪？”张寒一边吼着，一边冲进烟雾中。
“在……在蒸汽钟后面！但是那里全是高温蒸汽，没人能靠近！”
张寒咬紧牙关，他在烟雾中摸索到了蒸汽钟的底座。滚烫的金属透过战术手套灼烧着他的掌心。他看到了被捆在上面的陈铮，陈铮已经昏迷了，防毒面具上裂开了一道缝，正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老三，带两个人去切断进气阀！其他人跟我追陈默！”张寒当机立断，一把扯下陈铮身上的胶带，将他背在背上。
“可是张队，那个方向……”
“执行命令！”
张寒背着陈铮，并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冲向了大厅另一侧的维修通道。他记得极乐馆的图纸，维修通道有一条检修梯，可以直接通往锅炉顶部的检修平台。
既然下面全是致命的蒸汽，那就从上面走。
他在狭窄的铁梯上飞奔，身后的锅炉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一头即将破壳而出的钢铁巨兽。
当他爬上顶部平台时，正好看到陈默正顺着一条悬空的维修栈道往出口跑。
“陈默！”
张寒大吼一声，从二十米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战术靴重重地踏在栈道上，发出一声巨响。栈道剧烈摇晃，陈默一个踉跄，差点掉进下方翻滚的沸水中。
“你疯了！”陈默惊恐地回头，看着如同魔神般降临的张寒，“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那就一起塌。”张寒扔掉打空的枪，拔出了腿侧的□□，一步步逼近。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却不是刺向张寒，而是狠狠刺向栈道旁的蒸汽管道。
*嗤——！*
一道高压蒸汽柱喷涌而出，直逼张寒的面门。
张寒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滚烫的蒸汽瞬间烫穿了他的战术护臂，剧痛钻心。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蒸汽的掩护，猛地撞向陈默。
两人在狭窄晃动的栈道上扭打在一起。
陈默虽然受过训练，但在生死搏杀的狠劲上远不如张寒。张寒一记头槌狠狠撞在陈默的鼻梁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陈默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地。
张寒顺势将他按在栏杆上，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结束了。”张寒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水。
陈默看着张寒，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张警官，你真的以为……游戏结束了吗？”
他猛地抬头，用满是鲜血的额头撞向张寒，同时身体向后一仰。
两人失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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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翻过了栏杆，向着下方翻滚的沸水坠去。
“张队！”
赶来的队员惊恐地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张寒左手死死扣住了栈道的一根横梁，右手依然紧紧抓着陈默的衣领。
两人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沸腾的死亡之海。
“放手吧。”陈默看着张寒，眼神涣散，“放了手，你就能上去救那个证人。抓着我，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张寒看着陈默，眼神冰冷如铁。
“你说得对。”
张寒松开了抓着陈默衣领的手。
陈默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他惨叫着坠入下方的蒸汽与沸水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来得及溅起，就被巨大的压力吞噬。
张寒单手发力，青筋暴起，像一只顽强的壁虎，在栈道崩塌的前一秒，翻身上到了安全平台。
“快撤！要炸了！”
队员们冲上来，架起虚脱的张寒，拖着昏迷的陈铮，向着出口狂奔。
就在他们冲出极乐馆大门的瞬间。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极乐馆那座废弃了十年的建筑，像是一个被抽去骨架的巨人，在一阵烟尘与火光中轰然坍塌。巨大的冲击波将众人掀翻在地，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张寒满是黑灰的脸。
他躺在泥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座变成废墟的建筑。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张队？张队请回答！现场情况如何？”
张寒抬起手，按住耳机，声音沙哑却坚定：
“目标清除。人质安全。”
他转过头，看着担架上被抬出来的陈铮。陈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张寒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在极乐馆里捡到的硬币，那是陈默用来做诱饵的硬币。他将硬币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