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废墟像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焦糊味的伤疤。
张寒站在警戒线外,战术背心已经被脱下,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黑色作战服。医疗队正在给陈铮做最后的检查,那个线人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肺部的灼伤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开口说话。
“张队,鉴证科的人在那边发现了点东西。”
负责现场勘查的小刘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捧着一个证物袋,快步走了过来。他的靴子踩在泥浆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张寒接过证物袋。
里面是一块被烧得焦黑的怀表,表盖已经变形,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精致的雕花。这不是陈默平时戴的那块,更像是某种私人物品,藏得极深。
“这东西是在二楼那面单向玻璃的夹层里找到的,”小刘指了指身后那片断壁残垣,“看起来像是陈默早就藏在那里的,如果不是玻璃碎了,根本发现不了。”
张寒眯起眼睛,隔着塑料膜盯着那块怀表。
“打开看看。”
“已经试过了,卡死了。”
张寒从腰间摸出□□,走到一张相对干净的折叠桌前。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怀表从证物袋中取出。金属表面滚烫,但他感觉不到热度,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寒意。
他用刀尖撬住表盖的缝隙,手腕发力。
*咔哒。*
一声脆响,变形的表盖弹开。
表盘已经碎了,指针停在十二点整。但在表盘原本的位置,并没有机械机芯,而是被挖空,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芯片表面闪烁着幽蓝的微光,显然是采用了某种军用级别的独立供电技术。
“这是什么?”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张寒没有回答,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这种芯片的封装方式,他太熟悉了——这是市局内部机要室专用的加密存储格式。
“封锁现场,”张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除了鉴证科核心人员,谁也不许靠近这张桌子。小刘,去把我的战术终端拿来,要那台离线的。”
五分钟后,张寒坐在指挥车的后车厢里,将那枚芯片插入了终端的读取槽。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绝密级访问权限】。
张寒输入了自己的警号,屏幕再次闪烁,随即跳出了第二道验证:【生物体征识别】。
他皱了皱眉,将拇指按在扫描仪上。
*滴——验证通过。身份确认:特别行动组,张寒。*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变成了绿色,一个文件夹缓缓展开。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词:
《第十三号档案》。
张寒点开文件夹,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频和几张照片。
他先点开了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摄角度是俯拍,画面是一个昏暗的审讯室。被审讯的人满脸是血,看不清面容,但张寒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那是他三年前牺牲的搭档老赵常穿的夹克。
第二张照片,是一份文件签署的画面。签字的那只手修长、苍白,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独特的银戒指。
张寒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枚戒指,他今天早上才在局长的办公桌上见过。
那是市局副局长,李从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老赵的死不是意外?当年的卧底行动泄密,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因为……
他的手有些颤抖,点开了那段音频。
音频里充满了杂音,似乎是偷录的。
“……极乐馆只是个幌子,陈默这条狗养得差不多了,该收网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那是李从文的声音,张寒绝不会听错,“张寒那边查得太紧,让他把水搅浑,最好能把‘那件事’的脏水都泼到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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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馆头上。”
“可是李局,陈默手里有第十三号档案的备份,万一……”这是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年轻一些,带着几分畏惧。
“他不敢。”李从文冷笑了一声,“只要他还在乎他在警校读书的妹妹,他就只能乖乖当我们的清道夫。记住,如果张寒真的查到了这里,就让陈默把一切都扛下来,然后……让他死得像个英雄。”
音频戛然而止。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
张寒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谓的“极乐馆行动”,所谓的毒枭火拼,甚至陈默的设伏,全都是演给他看的一出戏。李从文利用陈默,不仅是为了掩盖极乐馆背后的洗钱网络,更是为了利用这场爆炸,彻底抹去“第十三号档案”的存在,顺便把老赵的死因彻底埋葬。
而自己,这个冲锋陷阵的“英雄”,不过是他们剧本里的一把刀。一把用完了就可以折断,或者干脆用来背黑锅的刀。
“张队?”小刘在车外敲了敲门,“局长电话,问现场情况怎么样了,他说要亲自过来慰问大家。”
张寒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杀气。
他拔出芯片,揣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告诉他,”张寒拉开车门,走进雨幕中,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场已控制,嫌疑人陈默当场击毙。至于线索……全断了。”
“是!”小刘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张寒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李从文要过来?
很好。
张寒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冷的芯片。
游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只不过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