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誓不低头 > 28. 迟到的解药
    城北,“Rush”路废弃排水枢纽站。

    这里曾是城市地下管网的心脏,如今却像一具被掏空的巨兽尸骸,散发着腐烂与铁锈的恶臭。暴雨顺着坍塌的穹顶倾泻而下,在积水中激起无数浑浊的泡沫。

    张寒踹开生锈的铁门时,看到的只有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那是刀疤脸。他的喉咙被割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个奇怪的沙漏符号。

    张寒盯着那个符号,瞳孔猛地收缩。沙漏的上半部分已经空了,红色的颜料代表流逝的生命,而下半部分堆积的红色颗粒中,隐约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形状。

    那是陈默的标志。沙漏代表“时间”,而那只眼睛,代表着“审判”。

    对于陈默来说,刀疤脸这类“废弃棋子”的死,不仅仅是清除痕迹,更是一场为了取悦观众的献祭。沙漏流尽,生命终结,而陈默就是那个在暗处冷漠注视着沙粒落下的神。那只眼睛不仅仅是见证,更是对失败者最后的嘲弄——即便你死了,你的死亡过程也必须在他的注视下完成,成为他剧本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而在尸体旁的水洼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支金属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就是解药。

    张寒一把抓起注射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管壁,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陈铮最后的一丝生机。

    “撑住……”他对着空荡的废墟低吼,转身冲进雨幕。

    回程的路是一场与死神的飙车。

    警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张寒将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积水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每一次过弯,轮胎都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

    但他感觉不到恐惧,脑海里只有那幽蓝色的液体和陈铮最后敲击手机的声音。

    *哒、哒哒、哒……*

    那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还有五分钟。

    陈默说解药只有十分钟时效,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

    还有三分钟。

    医院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还有一分钟。

    张寒猛地拉起手刹,越野车在急诊大楼门口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车尾狠狠撞在花坛上,保险杠碎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他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跃出,手里死死护着那支注射器,像护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让开!都让开!”

    他撞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分诊台的护士被这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吓了一跳,刚想阻拦,张寒已经亮出了证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刑警队张寒!陈铮在哪?!”

    “在……在抢救室!刚推进去!”护士指着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红灯的门。

    张寒拔腿就跑。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冲到抢救室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上面的“手术中”红灯亮得刺眼,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

    “陈铮!我是张寒!我有解药!”他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大门上的观察窗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医生探出头来,眼神严厉:“这里是无菌手术室,无关人员退后!病人正在进行心脏复苏,不能被打扰!”

    “他有解药!这是唯一的解药!”张寒举起手中的注射器,隔着玻璃吼道,“让我进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医生看了一眼那支幽蓝色的注射器,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成分?未经检测的药物绝对不能直接注射!而且病人现在心脏骤停,我们正在除颤,你这时候进去会害死他!”

    “陈默给他下了毒!只有这个能救他!”张寒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抓医生的领子,“那是神经毒素,除颤没用!”

    “拦住他!”医生厉声喝道。

    两名保安冲上来,死死架住了张寒。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他在流血!他在死!”张寒拼命挣扎,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的困兽。他眼睁睁看着那支幽蓝色的解药被挡在玻璃门外,而门内,那台监护仪上的直线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嘀——”

    长鸣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像一把尖刀刺进张寒的耳膜。

    “除颤失败!肾上腺素1mg静推!准备第二次除颤!”

    门内的喊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张寒的神经。

    他停止了挣扎,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泛白。

    “陈铮……”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别睡……求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种酷刑。

    那支解药就在他手里,距离陈铮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但这五米,却像是生与死的鸿沟,跨不过去。

    陈默赢了。

    那个疯子算准了一切。算准了张寒的正义感,算准了陈铮的牺牲,也算准了这最后一道名为“程序”的防线。

    解药是真的,但也是迟到的。

    就在张寒感到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头顶时,手术室里的医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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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仪器上跳动的数据,神色变得极其古怪。

    “心率……回来了?”

    医生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原本已经拉直的曲线,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波峰。

    虽然微弱,虽然极不稳定,但它确实存在。

    “自发心律恢复?”旁边的护士惊呼,“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已经……”

    医生猛地转头,目光穿过观察窗,死死盯着门外那个浑身湿透、手里紧攥着注射器的男人。

    “开门。”医生沉声说道。

    “可是主任,无菌原则……”

    “我说开门!”医生吼道,“让他进来!”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张寒踉跄着冲进去,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冲到手术台前,看着陈铮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

    “给他注射。”医生指着那支幽蓝色的液体,语速极快,“不管这是什么,他的心脏在刚才停跳了三分钟,现在虽然恢复了微弱跳动,但毒素还在。如果是解药,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张寒颤抖着手,将注射器递给医生。

    针头刺入陈铮静脉的那一刻,张寒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幽蓝色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

    一秒。

    两秒。

    三秒。

    监护仪上的波形依然微弱,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血压没有上升。”护士的声音在颤抖。

    “继续推注!”医生满头大汗。

    张寒死死盯着陈铮的脸,突然,他发现陈铮的手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张寒一直盯着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紧接着,陈铮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他……他在做梦?”张寒喃喃道。

    不,那不是梦。

    那是濒死之人在地狱门口徘徊时,看到的最后景象。

    就在这时,张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解药是真的,但剂量减半。张警官,欢迎来到我的游戏下半场。】

    张寒猛地抬头,看向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手术灯,灯光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惨白。

    陈默没有想立刻杀死陈铮。

    他要让陈铮活着,活在生与死的边缘,活成一个人质,一个永远悬在张寒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张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场雨,恐怕还要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