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TPC后勤不会遇到怪兽服美少女 > 11. 雾门岳的抉择与被按下的真相
    宿那山谈心之后,找“门”这件事,从悠太一个人的执念,变成了两个人并肩的远征。

    那张圈满记号的地图上,又多了一个红圈——雾门岳。

    这是一座沉寂了上百年的死火山,可 TPC内部的地质简报里,它最近的地热读数和电磁场波动却异常得离谱。悠太本以为,这种“空间最薄”的征兆,或许就是景龙说的“节点”;巴莫拉也一口咬定,她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空间在“轻轻发颤”。

    三月初的一个调休日,白色轻自动车再次载着两人进山。

    只是越靠近雾门岳,悠太的心就越往下沉。

    山路被临时拉起了警戒线,TPC的车辆来来往往,空气中飘着硫磺的味道,远处的山口正冒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蒸汽。他拦下一名工作人员,亮出后勤证件一问,浑身的血几乎凉了半截——

    今晨,死火山毫无征兆地活动起来;地底探测到巨型生物反应;总部已经派出胜利队,驾驶地底皮帕坦克,带着冷却光束钻进火山通道去了。

    地底、岩浆、皮帕坦克、本该死去的火山。

    悠太太清楚这是哪一集了。

    第十八话,《哥尔赞的反袭》。两年前从迪迦手底下逃进地底的那头超古代怪兽,一直躲在雾门岳的岩浆里汲取能量,把自己强化成了连哉佩利敖光线都能吸收的怪物。

    “巴莫拉,”他当机立断,掉头就走,“这里不是节点,是哥尔赞。马上撤,这不是我们能碰的——”

    话音未落,整座雾门岳,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

    山体震动,山口喷起冲天的黑色烟柱,滚烫的岩浆顺着东侧的沟壑溢出,像一条条火蛇,顺着山势往下爬。警报声、呼喊声瞬间炸开,原本有序的疏散变成了奔逃。

    悠太死死攥住巴莫拉的手,逆着人流往高处的安全区跑。可跑到一处山腰台地时,他被迫停住了脚步——

    前方,唯一一条下山的栈道,被一场大规模的塌方整个埋死,上百吨的岩石堆成一道墙;后方,一股岩浆顺着沟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台地。而台地上,还困着十几个人:两名火山观测员、一队没来得及撤走的游客,还有几个吓哭了的孩子。

    “别慌!都别慌!我是 TPC的!”悠太冲上去,亮出证件,声音盖过轰鸣,“所有人清点人数,靠内侧站,远离沟边!”

    他绕着台地跑了一圈,心一点点沉下去。

    栈道的岩石靠人力根本搬不动;岩浆再过几分钟就会漫上台地最近的缺口;天上的飞燕号被火山灰和哥尔赞牵制,地面救援队被另一处塌方挡在山外;皮帕坦克还在地底——

    这是一个等身大小的人,无论如何都填不上的死局。

    “ゆうた。”

    巴莫拉站到他身边,仰起脸。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悠太心里一紧。

    “いま、わたしが、おおきくならないと、このひとたち、しぬ。”

    现在,如果我不变大,这些人会死。

    “不行!”悠太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一巨大化,飞燕号就在头顶,雷达、录像、第二体档案,全都会对上——我们藏了半年的东西就全完了!”

    “でも、”巴莫拉看着他,浅绿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触角却绷得笔直,“このままだと、ひとが、しぬ。ゆうたも、しぬかも。”

    可是就这样看着,人会死,悠太你也可能死。

    “わたしたちのやくそく、おぼえてる。『いのちのきけんが、きたら、おおきくなっていい』って。”她一字一句,“いまが、そのとき。”

    我们的约定我记得——“遇到生命危险,可以变大”。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悠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这正是他们白纸黑字定下的例外。他当初写下那条规则,不就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藏好自己”从来都不该是第一位的吗?

    身后传来观测员绝望的嘶吼:“岩浆上来了!缺口挡不住了——!”

    “……去吧。”悠太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搬石头、挡塌方、把人送出去,别恋战。哥尔赞交给迪迦,你救完人立刻缩小,听到没有?我在人群里等你。”

    “うん!”

    巴莫拉重重点头,转身冲向台地边缘。她纵身跃下一道矮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暗灰色的纳米装甲自她体表奔涌而出,这一次,没有停在等身——

    “轰——!!”

    光芒与蒸汽中,一头暗灰色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五十米级的怪兽装甲屹立在山腰,正好横亘在逼近的岩浆与台地之间。

    “怪、怪兽?!是另一头怪兽?!”台地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可下一秒,他们就呆住了。

    那头“怪兽”没有看他们一眼。它俯下身,装甲覆盖的巨手插入那堆堵死栈道的塌方,硬生生将上百吨的岩堆整个掀翻、搬开,重新露出下山的缺口;紧接着,它转身一脚踩进岩浆必经的沟壑,用自己的小腿和脚面堆起一道石土围堰,又掀起大片冷却的火山灰,硬生生逼改了岩浆的流向。

    “逃げろ!いまのうちに、みちが、あいた!”

    轰鸣中,竟传来一个少女清亮的、带着异国腔调的喊声。众人如梦初醒,观测员连滚带爬地组织人群,从刚被掀开的缺口往外撤。

    悠太站在人群最后,仰头看着那道挡在所有人身前的巨大背影,心脏揪成一团,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快!都跟上!别回头!”

    几乎同一时刻,山腰另一侧。

    皮帕坦克在地底遭遇哥尔赞、冷却光束全然无效,奉命撤出。大古主动请缨留在台地一线,引导最后这批被困者撤离——他刚翻过一道山脊,就亲眼看见了那一幕。

    他看见了柏木悠太。

    那个他在商店街、在宿那山安置点反复见过的后勤队员,正站在人群最后,声嘶力竭地组织疏散。

    他也看见了,那个金发的少女,如何在无人看见的矮坎后纵身一跃,如何在光芒里膨胀、化作那头档案里的“第二体”;他更看见了,那头本该被归类为“怪兽”的庞然大物,如何小心翼翼地搬开岩石、挡住岩浆,用最温柔的动作,给十几个人撕开一条生路。

    大古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奔涌起来。

    碎片,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里轰然拼合。

    君滨市街,动作老练、护着平民撤退的第二体——是她。

    狮子鼻树海,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开机、却拼了命击杀希尔巴贡的第二体——是穿着同一套装甲、手忙脚乱的柏木。

    商店街里,那个对他说“不看看里面,就不知道”的女孩;宿那山人群里,那道一闪而逝的金发背影;两次都“恰好”出现在事件边缘的柏木悠太……

    原来如此。

    全都,原来如此。

    里面不是怪物,是一个会害怕、会磕巴、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把自己变成盾牌的少女;而那个看似普通的后勤,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挡住整个世界的追查。

    大古的胸口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填满。他没有半分“找到真相”的锐利,只有一种近乎心疼的动容——这半年,他们是怀着怎样的恐惧,一边拼命救人,一边拼命躲藏?

    “吼哦哦哦哦——!!”

    一声更狂暴的咆哮撕裂山体。吸收够岩浆的强化哥尔赞,终于彻底破土,六十二米的赤红巨兽踏着岩浆走上山坡,额头的超音波器官亮起危险的光。它一眼就看到了挡在人群前的巴莫拉,一道浑浊的强化超音波光线,当头轰落!

    巴莫拉正护着最后几个人撤离,避无可避,只能侧身硬扛,被打得一个踉跄,装甲表面迸出大片火花。她咬牙回身,阔口张开,口腔深处聚起灼亮的热能,一道高热光束喷吐而出,正中哥尔赞胸口——

    然而,那束光打在哥尔赞胸前,竟像泥牛入海,被它胸口一处暗红的器官贪婪地吞噬、吸收,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きいてない?!”巴莫拉失声。

    哥尔赞狞笑般地逼近,巨爪横扫。力量、装甲、火力,全面被压制的巴莫拉节节后退,装甲的能量读数飞速下降,她却始终没有让开半步——她身后,就是还没撤完的人。

    就在巨爪再度扬起的刹那,一道红紫银的光,自山脊后冲天而起,稳稳挡在了她的身前,单手架住了那致命的一爪。

    迪迦,登场。

    复合形态的迪迦,与强化哥尔赞正面相撞,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山体都在颤。

    缠斗的间隙,迪迦侧过头,看向身后半跪在地、装甲多处崩裂的巴莫拉。

    巴莫拉也怔怔地看着他。

    她认得这双眼睛。嘎地的屏障里,他就是这样侧过头,示意她退下。

    而这一次,迪迦抬起手,朝她撤离的方向,清清楚楚、不容置疑地,做了一个“走”的手势——这里交给我,你带着人,离开。

    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我来断后”的、令人安心的笃定。

    “……わかった。”巴莫拉轻声应了一句,哪怕知道他听不见。

    她不再恋战,护着最后几名撤得慢的游客退入山沟。迪迦随即主动前压,用自己六十二米的身躯,牢牢挡住哥尔赞,也挡住了高空飞燕号投来的所有视线。

    “队长,第二体在移动!它要缩小了,请求捕捉缩小点!”飞燕二号上,新城喊。

    “火山灰太大,热源重叠,根本锁定不了!”丽娜紧盯着屏幕。

    “别追第二体!”通讯频道里,大古的声音沉稳地插了进来——他已趁乱完成变身、此刻以迪迦之躯作战,而留在指挥链里的“地面观测员大古”同步上报,“我在地面看得最清楚,第二体的缩小光点被迪迦身体和火山灰完全挡住了,落点方向是后方无人沟谷,没有追踪价值!全体火力集中哥尔赞,别让它靠近人群!”

    他刻意把“落点”报向了与真实方向相反的无人沟谷。

    也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山沟深处,暗灰的巨大身躯被一层光膜迅速收拢、缩小,转瞬恢复成那个穿着贴身装甲层的金发少女。巴莫拉解除面部覆盖,踉跄了一下,立刻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没事吧?!”悠太一直守在沟口,把准备好的外套披到她身上,遮住那层纳米装甲。

    “だいじょうぶ……みんな、にげた?”

    “都撤出去了,一个不少。”悠太鼻子一酸,把她半搀进避难的人流,“做得好。剩下的,交给他。”

    山坡上,战局已进入 TV既定的轨迹。

    迪迦复合型双臂展平,哉佩利敖光线轰然倾泻,却被哥尔赞胸口那处暗红器官尽数吸收,巨兽非但无损,反而愈发狂暴。迪迦身形一沉,通体红光大盛——强力型,切换。

    红色巨人以绝对的力量贴身强攻,一连串裹挟着电光的“电击拳”如同重锤,雨点般砸在哥尔赞胸前那处能量吸收器官上。一次、两次、十几次,终于,那处贪婪的器官在电光中崩裂、失效!

    哥尔赞发出痛苦的哀嚎。迪迦抓住它,双臂在胸前汇聚起灼目的赤红能量,迪拉修姆光流全力轰出——

    强化哥尔赞被整具掀飞,倒栽着坠入身后沸腾的火山口。翻涌的岩浆轰然合拢,将这头两年前侥幸逃脱的超古代怪兽,彻底吞没。

    雾门岳的轰鸣,渐渐平息。

    当天傍晚,TPC临时指挥部,作战复盘。

    “第二体第三次出现。”野瑞把残缺的数据投上屏幕,“君滨、狮子鼻树海、雾门岳。这次有多名平民目击,它和哥尔赞发生了正面交战。我建议立刻对缩小区域做网格化排查,同时核对现场所有避难者——它缩小后极可能混进了人群。”

    “我反对优先搜捕。”

    大古站了起来。他刚换下战斗服,神情平静,声音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作为地面距离最近、从头看到尾的第一目击者,他的证词,分量最重。

    “我在台地一线,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一条一条,不疾不徐,“第一,第二体出现的第一时间,没有攻击任何人,它先搬开了堵死栈道的塌方,又用身体挡住岩浆、改了流向——被困的十几个人,是它救的。第二,它和哥尔赞交战,是因为哥尔赞要攻击疏散人群,它在替人断后,全程在守,没有一次主动越过人群的位置。第三,迪迦一投入战斗,它立刻脱离、缩小撤离,自始至终,没有对人类、对迪迦表现出一丝敌意。”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这样的存在,我们凭什么把它和哥尔赞归为一类,去‘搜捕’?”

    指挥室安静了几秒。

    “可它毕竟是不明的巨大生物,危险性无法评估……”野瑞还想坚持。

    “缩小点我亲眼看着。”大古却先一步堵死了技术追踪的路,语气坦然,“被迪迦的身体和火山灰挡得严严实实,最后落进后方无人沟谷,那边是整片陡坡和岩浆余烬,根本不可能藏人。你们现在去扫,只会浪费人力。至于避难者——”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自己心头微沉、却异常坚定的结论:

    “现场协助疏散的 TPC人员和避难名册我都过了一遍。我亲眼看见后勤的柏木队员,从头到尾带着他妹妹在人群里组织撤离,还帮忙抬了两名伤员,是普通受灾者,不可能是第二体。其他人也都有完整的疏散链记录,没有身份断点。”

    他亲手,把柏木悠太和巴莫拉的名字,从“待排查”的名单里,摘了出去。

    “副队长怎么看?”居间惠看向宗方。

    “我同意大古。”宗方抱臂沉吟,“君滨它避着城市打,树海是领地内斗,这次干脆在救人。三次记录,没有一次伤过人。把它当敌人,于理不合。”

    丽娜、新城相继点头。堀井推了推眼镜:“从能量特征看,它那套装甲……咳,那个‘它’,技术体系和哥尔赞完全不同,确实不像是一路的。”

    居间惠沉默片刻,终于做出决断。她提笔,在“第二体”的档案定性栏,缓缓写下新的结论:

    “第二体:友善未知生命体(协助型)。历次出现均未伤害人类,且多次主动协助平民撤离、牵制敌对怪兽。处置原则由‘监视、必要时击灭’,变更为‘长期观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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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搜捕,不投入武力;遭遇时以沟通、避让为优先’。”

    “技术比对可以继续做,但不许再搞惊动平民的网格化排查。”她合上档案,看向众人,“在证明它有敌意之前,我们先学会,把一个一直在帮我们的存在,当成可能的朋友——而不是猎物。”

    “是!”

    大古跟着众人应声,垂下的眼帘里,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

    他按下的不是一份档案,是两个拼命躲藏的人,头顶悬了半年的刀。

    山麓避难所,临时医疗点。

    巴莫拉裹着一条应急毛毯,坐在折叠椅上,脸上被火山灰蹭出几道灰痕,看起来就是个受了惊吓的普通女孩。悠太蹲在她面前,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心里却依旧绷着一根弦——飞燕号返航了,复盘结束了,可他不知道“第二体”这三个字,会把他们拖向怎样的结局。

    然后,他看见大古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悠太的呼吸几乎停止。他几乎要本能地把巴莫拉护到身后。

    可大古的脸上,没有审讯,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疲惫而温和的平静。他在两人面前蹲下,先递给悠太一瓶水,又把一条干净的毛毯,轻轻搭在巴莫拉肩上。

    “柏木队员,辛苦了。”他说,“我都听说了,你在台地上组织疏散,救了不少人。”

    “……是我该做的。”悠太喉咙发紧,小心地斟酌每一个字,“大古队员才是,那头哥尔赞……多亏了迪迦。”

    大古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转过头,平视着裹在毛毯里的巴莫拉,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逞强的小妹妹。

    “吓坏了吧。”他轻声说,“火山这种地方,太危险。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跟着人流往远了跑,别再往危险的地方凑了,好吗?”

    这话听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安抚。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悠太的心脏狠狠一颤。

    “你拼命保护大家的样子,很多人都看见了。”大古看着巴莫拉的眼睛,一字一句,慢得像是专门说给她听,“谢谢你。不过——以后不必一个人,去硬扛那么大的家伙。怪兽,有我和迪迦在;救人,有整个胜利队在。要试着相信我们,可以吗?”

    巴莫拉怔怔地望着他。

    她听懂了。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知道。他知道装甲里是她,知道台地上那道光是谁,知道他们藏了半年的全部秘密。可他没有揭穿,没有抓捕,反而蹲在她面前,用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懂的话,告诉她——

    不必再一个人扛了,我会替你们兜底。

    浅绿的眼睛一点点泛起水光,她用力点了点头,用那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日语,轻声说:

    “……はい。ありがとう、だいごさん。こんどは、しんじます。みんなのこと。”

    好。谢谢你,大古先生。这一次,我会相信,相信大家。

    大古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悠太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话:

    “柏木队员,你有一个很勇敢的‘妹妹’。替我,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汇入忙碌的人流,没有回头。

    悠太僵在原地,肩上那只手残留的温度,像一句无声的盟约。他望着大古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夜里,回到公寓,拉严窗帘,两人才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まさか、だいごさんが、あそこまで、やってくれるなんて。”巴莫拉趴在暖桌里,触角有气无力地晃着,语气里却满是安心,“かれ、ぜんぶ、しってた。それなのに、たすけてくれた。”

    没想到大古先生会做到那个份上。他明明全都知道了,却还是帮了我们。

    “嗯,他全知道了。”悠太靠着墙坐下,仰头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台地上你变身的那一幕,被他看了个正着。君滨、树海、宿那山……他大概早就把我们猜得七七八八,今天只是最后一块拼图落了地。”

    他顿了顿,低声道:“可他没有抓我们。他在作战会议上替你定性,把缩小点故意报错方向,还用自己的证词把我们从排查名单里摘出去……巴莫拉,他是在用自己队员的信誉,给我们俩做担保。”

    “だから、いったでしょ。”巴莫拉翻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有光,“あのひとは、てきじゃない。なかまだって。”

    所以我就说嘛,他不是敌人,是同伴。

    同伴。

    悠太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敬意。

    是啊,这就是他前世隔着屏幕,敬仰过无数次的那个光之巨人。强大的从来不是那身红紫银的躯壳,而是躯壳里那颗,明知对方是“非我族类”,却依然愿意先伸出手、先选择相信的心。

    他伸手,把巴莫拉从暖桌里捞出来,仔细查看她装甲褪去后、手臂上那几道被超音波光线震出的淤青,动作放得很轻。

    “疼吗?”

    “ちょっとだけ。”她老实回答,又赶紧补了一句,“でも、やくそくは、まもったよ?いのちのきけん、だったから。”

    一点点。不过我守住约定了哦?是因为真的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悠太把药膏给她涂好,认真地看着她,“这次我不骂你。十几条人命,换谁都会做一样的选择。你做得对,比我勇敢。”

    他轻轻抱住她。

    “但是巴莫拉,你记住——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不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了。下一次,如果还遇到非你不可的局面,你只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而你身后,除了我,可能还多了一个,会替我们挡住全世界目光的人。”

    巴莫拉靠在他肩头,触角软软地垂下来,安心地蹭了蹭。

    “うん。……ゆうた、これからも、ふたりで、そして、だいごさんたちとも、なかよく、やっていこうね。”

    嗯。以后,我们两个人,还有大古先生他们,都好好地走下去吧。

    窗外,雾门岳方向的天空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极淡的硫磺气息,还提醒着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反袭。远东总部的灯塔依旧旋转,像一只温柔的眼,守着这片重新安睡的土地。

    悠太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悄然改变了。

    那份名为“第二体”的档案还在,却不再是悬顶之剑;那个最接近真相的男人,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盟友。窗户纸依旧没有捅破——大古没有说破,他们也没有承认,可正是这份“不点破”,给彼此都留下了最体面、也最温柔的余地。

    至于星之回廊,雾门岳这一趟算是白跑——巴莫拉感知到的“空间发颤”,不过是哥尔赞在地底搅动岩浆的干扰,并非真正的节点。

    可悠太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因为他忽然有种预感:当他们真的走到那扇门前、需要有人在这个世界替他们守望、甚至推一把的时候,那个名叫圆大古的男人,一定会站在光里,对他们说一句——

    去吧,我送你们。

    路还长。但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