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进院子,篱笆外就传来了两道清脆热情的呼喊声。
“二丫!二丫!快出来玩!”
二丫正蹲在院子里洗脸,听到声音连忙抹了抹嘴,欢快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女孩手里提着个竹编的小漏网,男孩腰里绑着个小竹筒,正是二丫在村里最要好的两个小伙伴——螺儿和小铁。
“二丫,听说昨儿你家船上捞回个仙女姐姐?是不是真的?”
螺儿拉着二丫的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铁也跟着直点头,把头探得老高往院子里瞧:“村里人都传遍了,说那姐姐长得跟画上一模一样,我和螺儿特地跑来看。”
正巧季晚秋掀开门帘走出来,她穿着陈氏给她改好的旧麻布裙子,墨发随意地半挽在脑后,虽然打扮素雅,但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掩盖不住。
螺儿和小铁顿时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季晚秋看着两个眼神纯真、嘴角还沾着地瓜屑的小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温和微笑:“你们好。”
小铁的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局促地摸着脑袋。
螺儿则是惊喜地小声惊呼:“哇......!”
她连忙拉了拉二丫的衣角,压低声音紧张又好奇地问,“二丫,这就是村里传了一整晚的仙女姐姐吗?真……真的好漂亮啊!”
小铁有些局促地往螺儿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比村长家新娶的大嫂子漂亮一万倍!”
二丫见小伙伴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小胸脯顿时挺得老高,得意地嘿嘿一笑:“那当然,大姐姐人可好了,昨天还跟我一起睡呢。”
季晚秋看着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二丫,潮水退啦,东边沙滩上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小铁生怕在仙女姐姐面前丢脸,连忙转移话题,嚷嚷着要往外跑。
螺儿也兴奋地拉住二丫的手:“对呀,对呀,我刚才看到水退得可远了,说不定能捡到大彩贝呢!”
二丫眼睛一亮,立刻转头朝屋里大喊:“娘!我和螺儿、小铁去东边沙滩玩啦!”
“知道了!别往深水地方跑!看紧脚下!”灶房里传来陈氏风风火火的回应。
二丫又转过身,冲季晚秋甜甜一笑:“大姐姐,妳身上还有伤,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会儿捡好看的贝壳回来送给妳。”
说完,二丫就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牵着螺儿、喊着小铁,撒丫子朝村子东边跑去。
村东边的沙滩是一片广阔的退潮区域,细软的泥沙在阳光照射下泛着金光。
退潮后留下的水洼里,到处都是没来得及退回大海的小虾、小蟹和花花绿绿的贝壳。
三个小家伙脱了鞋,赤着小脚踩在凉丝丝的泥沙上,欢呼着奔向了这片属于他们的乐园。
金色的阳光洒在湿润的沙滩上,海风吹过,带来阵阵咸香的味道。
三个小家伙在沙滩上撒欢似地跑着,小脚丫在软绵绵的沙地上踩出一个个浅浅的印子。
“快看!这里有个大花蛤!”
小铁眼尖,一下子趴在一个小水洼边,伸手就往泥沙里掏,抓出一个巴掌大小、壳上带着漂亮斑纹的花蛤,兴奋得哇哇大叫。
螺儿也不甘示弱,提着竹编小漏网在礁石缝里穿梭,不一会儿就网到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虾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青蟹。
“二丫,妳看我捡到了啥。”螺儿举着小网,向二丫炫耀道。
二丫正低着头在沙滩上寻找着什么,她可没心思抓小虾小蟹。
她牢记着出门前对大姐姐的许诺——要捡好看的贝壳送给季晚秋。
“普通的花蛤和大彩贝可不行,大姐姐是京城里来的大户人家小姐,肯定见过不少好东西,我得找个最特别、最漂亮的。”
二丫在心里嘀咕着,双手插腰,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沙滩上搜寻。
走着走着,二丫来到了靠近东边深水礁石区的一处小洼地。
这里平常潮水退得慢,很少有村里的小孩过来。
忽然,水洼角落的一抹异样的光芒吸引了二丫的注意。
那是一沙坑深处微弱泛着水蓝色光泽的东西,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咦?”
二丫蹲下身子,伸出小手在凉丝丝的海水和泥沙里抠了抠,用力一拔——
“啪嗒!”
一个约莫半个掌心大小的彩色贝壳被她挖了出来。
这贝壳与普通灰扑扑的扇贝完全不同,它的外壳光滑如玉,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渐变水蓝色,边缘还带着像波浪一样优美的纹路。
最神奇的是,把它拿到阳光下一照,壳面上竟然泛着一层彩虹般的光晕!
二丫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哇……好漂亮的贝壳。”
二丫爱不释手地放在掌心揉搓着,连上面的泥沙都赶紧用海水洗得干干净净。
她喜滋滋地将这枚绝美的水蓝彩虹贝壳捧在手心,刚准备高声呼唤螺儿和小铁过来瞧瞧,一股莫名的刺骨寒意突然毫无预征地从小腿窜了上来。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炽热的时候,周围的海水却像是瞬间冻结成冰。
二丫打了个冷颤,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向脚下。
在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深水礁石区,那片泛着幽黑深邃光泽的海水底下,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充满冰冷与贪婪的邪恶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沙滩上这群无知无觉的孩童。
水波微微翻涌,隐隐露出一道庞大而怪异的黑影,在暗礁缝隙间无声无息地盘旋。
那双眼睛直勾勾落在二丫手中的彩虹贝壳上,随即又缓缓移向了三个小家伙稚嫩的脖颈,透出几分令人胆寒的嗜血杀意。
“二丫!妳蹲在那干啥呢?快过来啊!”远处传来螺儿无忧无虑的欢呼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礁石下的黑影似乎被这声音惊动,微微向后退了退,滑入更深的暗流之中,可那道如芒在背的恶意注视感却丝毫没有消散。
二丫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心头狂跳,根本不敢再多看那片黑漆漆的水域一眼,一把将彩虹贝壳塞进口袋,拔腿就朝螺儿和小铁的方向跑去:“螺儿!小铁!别捡了,我们快回村!”
螺儿和小铁正蹲在水洼边掏小螃蟹,被二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二丫,妳跑那么急干啥啊?”螺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脸疑惑,“这潮水还没涨上来呢,我们桶里都还没装满呢。”
小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天色:“对啊,这才刚过午呢,急着回去干嘛?”
但当他们抬起头看到二丫时,两个小家伙都愣住了。
二丫平时最爱玩,可此刻她小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微微发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惊恐,连说话都带着喘。
“二丫……妳、妳这是怎么了?碰上毒水母了?”
小铁见二丫神色不对,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毛,连忙把竹筒往腰里提了提。
“别问了!快走!离开这片沙滩!”
二丫一把拉住螺儿的手,另一只手扯着小铁的衣角,硬拖着两个小伙伴拔腿就往村子方向跑。
螺儿和小铁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二丫这副撞了鬼似的模样,心里也生出了几分胆怯,不敢多留,跟着二丫一路狂奔,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着滚烫的沙子飞奔。
直到一口气跑出了沙滩,穿过了那片茂密的防风林,看见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榕树和衮衮炊烟,三个小家伙才猛地停下来,趴在土坡边剧烈地喘着粗气。
“呼……呼……二丫,到底出啥事了啊?”螺儿拍着小胸脯,吓得眼眶都有点泛红。
二丫这才敢往后看了一眼,确认后面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那股压在心头的冰冷窒息感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二丫压低声音,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余悸:“刚才……我在东边深水礁石区挖贝壳的时候,觉得水底下有东西在看我。”
小铁一愣:“有东西?是不是大鱼啊?”
“不是大鱼!”二丫连忙摆手,小脸紧绷,眼神无比认真,“那眼神……特别冷,特别可怕!就像被水里的大鬼给盯上了一样,周围的海水一下子冰凉冰凉的,冻得我骨头都发疼!”
听二丫这么一说,小铁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村里的小孩虽然皮,但对大海一直怀着敬畏,谁也不敢拿海里邪门的事开玩笑。
“东边深水礁石区……那地方本来就深,老一辈的人都不让我们去。”小铁拧着眉头,压低声音说,“二丫,妳别怕,我师傅是海婆!等会儿回家我就去找她老人家,把妳刚才在礁石区遇到的邪门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海婆是陈家村以及附近几个渔村最有名的神婆,懂些避邪驱魔、祈求海娘娘保佑的本事,村里出海祭祀或者有人中了水邪,都是找海婆处理。
二丫听小铁这么说,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连连点头:“好!小铁妳一定要跟海婆讲,让她老人家去看看那片水域!”
三人互相打完气,这才各自抱着小桶,怀着沉重又忐忑的心情往家走去。
回到家后,二丫草草跟陈氏和季晚秋打了个招呼,便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鞋也没脱,连人带头缩进了那张破旧的麻布被窝中。
昏暗狭小的被窝里,二丫双手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脑海里全是刚才在深水礁石区感受到的那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二丫拍着微微发烫的小胸脯,呼吸有些急促。
但随着情绪渐渐平复,一个大大的疑问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
二丫自打出生起就在陈家村长大,赤着脚在沙滩上跑了整整十一年,去过东边礁石区的次数更是数都数不清。为什么以前她去那里玩的时候,从来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别说被什么“水里的大鬼”盯上了,以前就算水下真有大鱼游过,她也顶多觉得浪花大了一点而已。
可今天……为什么那种被毒蛇黏在后背般的恶意,会那么清晰、那么强烈地传遍全身?
甚至连那周围海水温度的细微骤降,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得到?
“难道是我生了一场病,眼睛和耳朵变灵光了?”
二丫缩在被窝里,鼓着腮帮子嘀咕着。
可越想,越努力回忆刚刚的感觉,背后越发冷。
那根本不是错觉。
她真的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忽然。
在指尖碰到手腕上那一圈隐形的硬物时,二丫的身子微微一震。
二丫愣住,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这个藤蔓手镯!”
二丫连忙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虽然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融入身体的生机与清凉。并非以前的海边没有古怪,而是以前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小渔家女,根本感知不到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如今有了这件仙家宝物护身,她的五感被大幅提升,才在危机降临的前一刻捕捉到了那股可怕的杀意!
想到这里,二丫心有余悸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庆幸。
要不是这隐形的藤蔓护腕提醒了她,今天她、螺儿还有小铁,怕是都要糊里糊涂地成为那水底怪物口中的美餐了!
二丫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腕紧紧贴在胸口,心里默默祈祷着小铁能快点把这事告诉海婆,好让海婆老人家去镇住那片凶险的礁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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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铁一路没敢歇气,光着的小脚丫在泥巴路上踩得啪嗒啪嗒直响,像阵风似地跑向了陈家村的最另一端。
陈家村东边靠海,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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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则是一片地势高耸、长满了黑漆漆怪石与矮树林的小山头。
海婆的家,就孤零零地立在那山头最偏僻的角落里。
说起小铁,村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命硬又神奇,他自幼便展露出异于常人的灵力——
生下来没几个月,夜里大人带他路过村头乱葬岗,别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却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树影傻笑。
三岁那年,他指着平静的大海说有大浪要来,结果半个时辰后果真掀起了吞没渔船的飓风。
也正因这份天生通灵的能力,海婆一眼便看中了这孩子,亲自登门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海婆曾私下对村长叹过气,说小铁这孩子通天达海的灵力与天赋,远在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之上,将来陈家村的平安,少不得要靠这孩子来守护。
小铁一边回想着二丫刚才那白得发纸的小脸,一边急匆匆地踩上了山头的石阶。
越靠近山顶,四周的喧嚣声便渐渐隐去,只剩下乌鸦的啼叫与刺骨的阴风。
海婆的家是一栋用黑礁石和老船木混建而成的矮屋,屋顶上披满了干枯的紫褐色海草,门口挂着一串串用大鱼骨、风干海星以及画满朱砂符文的贝壳串成的风铃,在海风中发出幽冷而清脆的“喀嗒”声。
“师傅!师傅!出大事了!”
小铁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厚重木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小屋里昏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风干海藻以及某种古怪药草混合而成的神秘腥香。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座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在半空中盘旋不散,将整个房间衬得恍如梦境。
而在青铜香炉后方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位老妇人。
她便是陈家村乃至附近数个渔村最敬畏的神秘神婆——海婆。
海婆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她身上穿着一件由深蓝色粗布与多种鱼皮拼接而成的祭祀长袍,袍角绣满了古老而繁复的波浪纹路。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那一头如雪般纯白的光亮长发,未作任何梳挽,如同一瀑银色的瀑布般散落在地,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双眼微闭,褶皱纵横的面容严肃而神秘,手中正缓缓转动着一串由墨黑色巨鲸牙齿串成的念珠。
听到小铁慌乱的喊声,海婆并并未睁眼,只是微微动了动那干瘪的唇角,沙哑如老树皮摩擦般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低低回荡开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身上的灵力……乱了。”
“师傅!不是我灵力乱了,是二丫!二丫刚才在东边深水礁石区遇到怪事了!”小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跨过门槛,将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压低声音把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她说那礁石区下面的水冷得刺骨,就像被什么极厉 害的水鬼死死盯上一样!那眼神特别冰冷,直勾勾看着她们几个人呢。”
听到“东边深水礁石区”这几个字,海婆手中转动巨鲸牙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屋内悬挂的鱼骨与贝壳风铃无风自鸣,发出干涩清脆的“喀嗒”声,原本袅袅上升的青烟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微微扭曲了一下。
海婆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布满了岁月沧桑、瞳孔呈现出一种奇异灰蓝色的眼睛,仿佛蕴含着幽深莫测的大海波涛。
她冷冷地扫了小铁一眼,沙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与肃杀:“二丫……那丫头平日里灵力低微,竟也能感知到那深水底下的东西?”
小铁重重地下点头:“二丫刚才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吓得连彩贝都没捡完就拉着我们往村里跑!师傅,那东边礁石区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邪祟?”
海婆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掌,从青铜香炉旁捏起一小撮特制的黑色香粉,轻轻撒入炉火之中。
“哧——”
一道幽绿色的火焰猛然窜起,将屋子里海婆那一头雪白如银的长发映照得明暗不定。
她微闭双目,枯瘦的手指快速掐算捏诀,口中低低吟诵着外人听不懂的古老海祭咒语。
片刻后,幽绿色的火焰渐渐熄灭,海婆的面容显得更加阴沉。
“深水藏恶,腥风欲起……”
海婆缓缓站起身来,那一头瀑布般的白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鱼皮长袍上滑落。
她转过身,看向屋内供奉的一尊黑礁石雕刻的海娘娘神像,沉声道:“那不是寻常水鬼,是海里被血气引来的恶兽凶物。村子平静了这么多年,这东西突然闯入东边礁石区,绝非偶然。”
她转过头,灰蓝色的瞳孔直直看向小铁:“你即刻传我的话给村长,今夜起,禁止所有渔船靠近东边深水区,小孩子更不准去那片沙滩玩耍。还有——”
海婆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意:“让麦家那个叫二丫的小丫头,这几日老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海婆话音落下,身形突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东方。
那是村东边深水礁石区的方向。
她那双布满岁月沧桑的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凝视着黑暗深处,整个人宛如一尊僵立在夜色中的石像。
昏暗的屋子里一时间寂静得可怕,只剩青铜香炉里残烟缭绕,以及窗外海风呜咽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许久。
海婆那干瘪的唇角微微颤抖,缓缓吐出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晚了。”
小铁猛地愣住,背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师傅……什么晚了?”
海婆却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窗外,指尖将那串墨黑色的巨鲸牙念珠捏得咯咯作响。
在她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中。
东边海域深处。
正有一股黏稠、腥臭且充满暴虐杀意的邪恶气息翻涌而来。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已经踏着潮水,悄然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