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表哥他总想拦我翻案 > 10. 大人,民女请求重审!
    十一月十七,十里八乡的一大早便被登闻鼓吵醒,赶集的也停下来先找了个好位子看着,很快府衙门口便人头攒动。

    时候太早,张居说话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宣原告林奇才。”

    林奇才睡眼惺忪的上堂,跟张居大眼瞪小眼半晌,见到被告何亮,知道是要重审了。

    “这案子不是已经盖棺定论了吗?”他皱了皱眉,才发现张居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长相甜美的女子,身着一身邻家妹妹穿的鹅黄长裙,与主簿说话时,发间发钗攒动,衬的她灵动极了。

    主簿先站起宣读:“原告林奇才,被告何亮,听从堂审,原告林奇才十一月十二晚被何亮打伤,一次堂审结果为何亮故意伤人,服刑三年,罚金十两。今何亮之妻于氏敲登闻鼓请求重审,期间有呈堂讼师虞宁庭审。”

    林奇才这才知道这灵动曼妙之女是那得圣上钦点的京兆府参议。

    “林奇才,你作为原告有何想说?”

    林奇才连忙磕了头,道:“本案何亮将我上肢打残,看物模糊,是我没进一步追究。原本已结案,如今再审,希望何亮要对我心存感激。”

    何亮不知道自己在牢里呆了两天为何又被带出来重审,早已无话可说。

    听林奇才这番话,何亮只能冷哼一声,身边妻子于文开口:“心存感激?是你们事先挑事,不然何苦我老实丈夫受这无妄之灾!”

    张居敲了敲惊堂木:“于氏肃静!现在是原告说话。”

    林奇才给他们一道白眼,对张居拱手道:“此等鼠辈贼喊捉贼,重审意义何在?张大人将我带到衙上也不怕我去京兆府告你故意寻事滋事。”

    原本坐在堂上的女子站起身来,走到堂下,直挺挺的跪在何家二人前头。

    “张大人,我作为何亮的讼师有话要说。”

    令签落地,张居一字:“准。”

    “林奇才希望何亮要心存感激,哪一方更要反思,我们需要建立在对本案准确定性的基础上......”

    “什么什么?”张居没听懂,“准确什么?”

    虞宁改口:“我是说,我们需要建立在从头到尾了解这桩案件的基础上看待此案。”

    “衙门验伤了,”林奇才晃荡两下胳膊,又指着自己被打肿的眼眶道,“这还要怎么准确了解?验伤报告仵作都出给我了,张大人也亲自阅目过。”

    虞宁懒得搭理他:“此案,民女认为何亮根本不够成犯罪。”

    “你凭什么觉得......”

    张居敲两下惊堂木:“林奇才肃静!现在是呈堂讼师说话。”

    林奇才又跪了回去。

    “我主要通过三点论述解释我的观点。”虞宁从袖中掏出昨夜找人录的证词。

    “第一点,何亮在案发当晚确实击打了林奇才的面部和上肢,但这并不意味何亮就一定构成犯罪,而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击打林奇才,我们将案发当晚的情形分为三部分——

    先说第一次争执,本案所谓的被害人林奇才,他先独自去何家砸门,后何亮岳母打开家门,双方发生争执,何亮出来控制林奇才,然后双方分开,林奇才离去。该过程有邻居看见并有证言,已签字画押。在此过程中,三方口供一致,并没有发现双方击打对方的行为。”

    她将一沓证词挑出几张呈上,等张居审阅后继续说:

    “其次是邢红叫骂之事,林奇才离开后,其妻邢红到何家门口叫骂,与何亮还有何亮岳母发生争吵,因为邢红推搡打了何亮岳母,所以何亮出手制止,在该阶段所谓的受害人林奇才根本不在现场。该过程也有邻居十余人看见并签字画押。”

    剩下的十几页证词被呈,林奇才的脸已经铁青。

    “最后,林奇才返回何家门口,并冲上去与其妻邢红一起与何亮厮打,何亮用拳头进行反击。在这个阶段,也就是被告林奇才指控何亮构成了故意伤害罪,那么何亮为什么要反击?”

    张居翻看了之前的供词:“何亮的陈词和何亮岳母证词上写的是因为林氏夫妻用手打,用脚踢何亮岳母……”

    呈上最后一张验伤报告,盖的是慕家的印。

    “不仅如此,还有当时前去拉架的两位衙役大哥的证词也可以看出林氏二人还想继续殴打何亮岳母,岳母是老年人,她已经是什么年纪了?”

    林奇才怒道:“他们都是何亮邻居!自然向着何亮说话!”

    “那两位前去拉架的衙役也是何亮邻居吗?”虞宁辩驳,“一个人面对两个人的攻击,不管是从保护老人的安全,还是从保障自己免受伤害的角度都可以看出他当时的还手是收到了对方的侵害,而作出的正当防卫。”

    沈却赶到时,堂上的争辩已近尾声。人群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最后面,没有往前挤。

    她身影格外显眼。

    跪在堂下,背脊挺得笔直,和那夜在殿上一样。

    一身嫩黄色,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只要她轻轻一动,整个人连带这个世界都鲜活起来。

    “《大梁律·斗讼篇》第十二条规定,凡遭□□、掳掠、劫持,事急难避,为求脱身而伤人者,减罪二等;致其死者,听有司察其情,不以故杀论。所以民女认为服刑三年是量刑失当,望请大人重定此案。”

    这一番话语言之凿凿,听的堂外群众都忘记欢呼,等听张县令一声响亮惊堂木响,众人才呼声一片。

    “经本官复核,此案事出有因。何亮减徒三年为三月,已缴罚银悉数发还,其案就此更定,录档存卷。”

    林奇才怔怔跪在原地。

    他原以为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卷,被人当着满堂百姓的面重新翻开。

    而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黄裙少女,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上面的判词一笔一笔改了个干净。

    林奇才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祖父林虑。

    丫鬟告诉他祖父正在书房,林奇才这厢风风火火地赶去书房。

    林虑正在看书,听见林奇才刚进门就嚷嚷“祖父!你一定要去治那张居的罪!”后,立刻冷脸起身叫他跪着。

    林奇才:“祖父?”

    “你爹真是给你起了个好名字!今儿一早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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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信过来,说你下元节那日是不是又跟着佟家公子找事了?”

    林奇才想了想,一惊。

    难怪会算计到他头上来,原来全是沈却那小子派来让他难堪的!

    “那日我们并没动手.......”

    林虑气的脸都发青:“那夜是圣上给沈家受封,你还敢顶风作案,沈家事后找你麻烦那是要告诉你下不为例!还有虞宁,她现在算是圣上眼前的红人,你不许给我打歪点子要去找人家麻烦!”

    林奇才拍了拍大腿:“那孙子就这样被人欺负不成!”

    林虑看着他许久。

    自己孙子也参加五年春闱,一次都没中,身边人接二连三都当上官了,只有他这个孙子还整日插科打诨,不学无术。

    佟家新妇的叶家前途无量。偏偏林奇才还早早成了婚,现在又不好将这县令家的女儿从正妻位子上推下去,难道咱们老林家真的就前途无望了吗?

    “等过些日子,这个虞宁如今是无人敢碰的时候,等她风头过了,自然会有人收拾她。”

    想来在这盘棋上走动的棋子,想要捏死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虞宁在文书铺门前蹲下来,捏住一只蚂蚁展示给几个小孩看。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姐姐,你把它捏死了吗?”

    虞宁松开手,蚂蚁却晃晃触角,顺着她的指缝爬了出去。

    “蚂蚁可不好捏死,你别看它小,在你捏住它的时候,手指上的力气会落在它的身上,可蚂蚁有一层硬壳,像一件小铠甲,能替它分散力气。”

    孩子似懂非懂:“所以它也和大将军一样穿着铠甲?”

    “对,”虞宁笑道,“而且你以为你已经很用力的捏了,其实对它来说,你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小孩蹲在地上看了半晌,认真道:“那它们真的好厉害,我们比它们大这么多!”

    “开饭了。”裴七面无表情的推开后院的门,身上围着围裙。

    小孩一哄而散。

    虞宁起身回屋,嗅了嗅味:“不会是蒸了螃蟹吧?”

    “昨日戚夫人差人送来的。”裴七从蒸笼里取出两大盘螃蟹,还配了雄黄酒和糯米粥。

    提起戚夫人,虞宁觉得自己那日有些失态,没做回应,端着一盘螃蟹放在桌上。

    虞宁将蟹壳敲开,鲜香立刻钻了出来。蟹黄油润,蟹膏丰腴,连姜醋都压不住那股鲜味,吃蟹时井井有条,先拿细筷子推出蟹腿肉,再用勺子挖出蟹黄蟹膏,加些姜醋,一口吞下。

    想起刚才一起逗蚂蚁的小孩,虞宁突发奇想道:“裴七,你以后要是有孩子了,你会怎么带他们?”

    “......我没想过这个事。”裴七看着手中的螃蟹突然陷入了沉默。

    虞宁点点头。

    “我就希望我的孩子平安快乐就好。”

    裴七将拨好的蟹黄倒在碗里递给她,声音轻轻飘来。

    她诧异的看向他,那双不沾七情六欲的眸子里突然流出罕见的温情。

    隔了半晌,虞宁笑吟吟地回道:“我也是。”